孿子

大街上，唐神色慌張地左顧右盼，隨即壓低鴨舌帽，疾步走進銀行。銀行戒備森嚴，門口數位持槍維安，帶著墨鏡配著耳麥，警戒地左右巡查。

「ID 卡，先生。」一名體型剽悍的維安，在安全前室將唐攔下。唐伸手掏了掏口袋，翻出一塊滿是污漬的卡套，從卡套中取出一張皺得如鹹菜乾的名片。維安皺了皺眉，左右端詳著，像是見到什麽上古神物。

「先生，紙本身分證已經停用好幾年了。」維安問道：「您沒有換新式生物辨識卡嗎？」

唐搖了搖頭。維安一臉為難，要唐在一旁稍作等待。不一會，堆著滿臉笑容，油得像麻油雞麵線的經理信步走出，朝著唐深深地一鞠躬道：「哎呀，不知道是唐先生大駕光臨。今天需要什麼服務呢？」

唐望著經理，一股說不上的恐懼油然而生。該要說經理太過虛假嘛？他又實際的站在眼前，握手的時候甚至異常的溫熱，但舉手投足間存在著一絲違和。

「買孿子。」唐說。

經理引著唐走進會客室，請唐就靠著牆邊的沙發坐下。他左手一揮，會議桌上立刻懸浮出立體投影，影像分成四區，經理解釋不同等級的卵子方案，所產生孿子的區別。

「卵子的價格由左而右遞增。」經理說道。「端看您希望您生出的孿子能做到什麼程度。」

「本行最基本的孿子，能監控您的睡眠以建構模型，來提供您最佳的睡眠建議。」經理眨了眨眼。「這是最基本的款式，沒有提供任何優惠。」

「再往上的三款，目前都有打折。買一顆九折，買兩顆最高可以幫您做七折優惠。」經理補充。

「我聽說，有一組高級卵子方案，生出來的孿子不但能預測你接下來的行為，還能實際作為替身。」唐壓底嗓子問道：「你們有嗎？」

「有是有，唐先生。」經理遲疑了一下，小聲的說：「您知道，這還不符合法規的。」

唐搓了搓手指，示意：我有的是錢。經理趕緊陪笑道：「哎呀，唐先生。不妨入內一起喝杯茶，如何？」

唐起身。他忽然明白，為什麼經理給他如此詭譎的感覺。他搖了搖頭，鄙夷的想著：又是廉價的孿子，半吊子的模型也有市場。

他們走進內室，球形環繞攝影棚如千百雙眼緊盯，紅外線、感熱器上下並排掃描。經理要唐大字打開雙手站立，然後為他套上從倉庫取出沾滿電極的頭套。

「稍待片刻。」經理說。「接下來流程，您是熟悉的。」唐點了點頭，儘管這麼多年過去了，孿子的設備依舊維持一慣風格。經理又是堆滿笑意的走出房間。

嗶嗶——。

「數據同步完成，系統已更新至版本 3.0。」唐鬆了一口氣，緩慢的推開厚重大門，臉色顯得有些蒼白。

「小心腳下。」經理提醒。

「版本 2.0 服務終止確認，」他說。「不要忘了——現在加購 2.0 回收方案有六五折優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