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週五下午，馬特隊長把我找去辦公室。\n當時我手頭上的工作正做到一半。馬特隊長拍了拍我的肩，示意我把機器停下。他抽的紅色 Lucky Strike 散發著可可香氣，輕拍時在我的肩頭落下幾點煙灰。\n「坐。」馬特隊長說。他轉身闔上辦公室的大門。鎖舌有些生鏽，馬特隊長用力推了幾下才順利關起。他沒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窗邊，倒了一杯沏好多時早已冷掉的茶。喝下半口後，他皺了皺眉。\n「要喝嗎？」馬特隊長問。「泡太久，苦了。」\n「好。」我點點頭。隊長大概是打算倒掉，已經連人帶壺移動到洗手台邊。\n「都泡了，不喝浪費。」我說。\n馬特隊長拿起空杯，整個人停頓了一下。他問我要不要整壺喝，可以少洗一支杯子。我倒也沒差，就說看他方便。茶壺沉甸甸的，上方壺蓋有一塊不甚明顯的撞擊凹痕。隊長說當初撿回來就已經存在，不怎麼影響功能。\n馬特隊長旋小了百葉窗，坐回那張高背辦公椅。整間辦公室瞬間暗了下來。他坐下時椅子的彈簧發出咿呀咿呀的聲響，東一句西一句地跟我聊著，都是無關工作的事情。我心裡還在想著那疊尚未處理的文件。接下來的半個鐘頭，我不安地坐在那張四角不平的鐵椅，只要稍微挪動便發出吱拐的撞擊聲。\n「漢嘉？」他突然喚了我一聲。我趕緊把飄走的思緒拉回。\n「做得到嗎？」馬特隊長問我。因為分心，我沒聽清楚剛才的內容，只得再問一次。\n「嗯？」\n「當個老實人。」\n我嚇出一身冷汗。腦袋一片空白，快速翻找近期做過的每一件事。冰箱剩下一口的牛奶？應該不是。從儲藏室偷帶回家的幾包衛生紙？可是隊長也會拿。我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臉色肯定相當蒼白。\n「別緊張，就是聊聊。」馬特隊長補充。「能當個老實人？」\n「抱歉，我做不到。」我吞了吞口水回答道。與其承諾，不如先承認。如果有什麼把柄被抓到，那也無可奈何。馬特隊長待我不錯，會給我機會嗎？總之我也不想欺騙他。\n聽完我的回答，馬特隊長起身朝我走來。他身材魁梧，近距離站著讓人感到壓迫。隨後，隊長厚實的手掌搭上了我的肩。\n他似是很滿意地說道：「你看，這不就做得很好嗎。」\n你們可能不知道，馬特隊長跟我是同梯進入的清潔隊隊員。他比我大兩、三歲，從新人訓練時期便對我諸多照顧。他說，我讓他想起家鄉的弟弟。他那個優秀的弟弟，從小就展露天份，屢屢突破人工智能防線。大學一畢業加入了紅色游擊隊——那個號稱人類最頑固的地下組織。\n我怎麼都想不透自己和他弟弟的相似之處。我大字不識得幾個，整天聽著廣播才勉強知道世界變化。要和馬特隊長口中的天才老弟相提並論，我怕是給他提靴子都不配。只是，我知道馬特隊長再也沒有見過弟弟——自從人類全面潰敗之後。\n他沒說，但我就是感覺得出來。我再笨也聽過那場戰役，大戰後人類「權限」潰堤，再也沒有真的「人」可以決定重要事物。說實在，在我看來，這並不是什麼太大的變化。我仍然為了中午要吃什麼而煩惱，依舊擔心某天會失業而感到焦慮。我一點也不在乎現在是「雙子星」模型當總統，還是「聊天拒批踢」當家。聽說「克勞德」智能代理人被軟禁了，而這是我唯一感興趣的八卦。\n後來的事你們這些隊員都知道啦！\n馬特迅速地從職員變成小組長，然後是小隊長。接著，不到半年內又升上隊長。儘管是十年前的事情，這個「清潔隊傳奇」至今仍為人津津樂道。馬特再也不用在烈日下出勤，也毋需在返回基地時重複操作切割工具。偶爾，心血來潮時他會跳上清潔車，安靜地坐在副駕。等待大夥工作時，馬特隊長就倚靠在車邊抽他的好彩香煙。他吐出的焦炭味白煙，就像是斷開我們之間的關聯。\n他變了。他讓我想起廣播裡，說過的那些很久以前的資產階級的故事。就是那時候他開始抽好彩香煙，而我再也沒有接近過馬特。畢竟，我討厭香菸的味道。還有，抽香菸的人。不知道馬特還會不會想起他的弟弟，但我倒是忘不了那個很照顧我的馬特。\n他一定是忘了吧？不然就是我再也長得不像他弟弟了。\n老實說隊員的工作相當輕鬆。每日的工作內容，不外乎一早開著清潔車出門，挨家挨戶搜集廢棄的書籍刊物，然後帶回集中區處理。進入集中區，書籍根據精裝程度進行分類：好裁切的、需經過多層處理的，逐一放置於塑膠籃中。各站的清潔隊員一本一本地送上輸送帶，交由機器掃描，最後壓扁。\n這大概是我這種程度的人，唯一一個進入公職體系的機會。考上書籍清潔員的那天，老媽對著街頭巷尾大肆宣揚。她買了一串特大號的鞭炮，拉了長長的布條，彷彿家裡出了一位不世出的天才。\n也是，好歹整個家只有我認得出，紅布條上寫的是「握兒子似清潔院，裹腳的」。我猜她想跟機器說「國家的」，但是口音太重導致語音辨識錯誤。好在我們住的社區，也沒有幾個人識字。所以像馬特隊長這種高知識份子，實在讓人想不透加入清潔隊的理由。合理的謠言，是因為弟弟加入過紅色游擊隊，因而在系統上被註記身份。\n我們還很親近時，我曾經試探地問他，大學畢業後去做了什麼工作。他說他在家中待了五年，直到大戰開打才不得不出來。\n「沒有工作的人，最容易被徵召上戰場。」他笑著說，彷彿是為了逃避兵役。雖然我還是懷疑跟他的弟弟有關。\n我問馬特，他讀的是什麼科目。\n「哲學。」馬特說。其實我不甚了解大學有什麼系所，畢竟我連小學都沒畢業。如果他跟我說讀的是垃圾分類，我恐怕也會信以為真。要不然，馬特是怎麼這麼快升上隊長的？\n「都在讀些什麼？」我好奇地問。\n「滅系囉。」馬特淡淡地說。\n我回到切割機前。引擎再度轟隆作響，一本本書籍在眼前大卸八塊，機器快速地將書本一頁頁進行掃描。據說，在總統府內部，有個貪婪的「蟻后」模型，牠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等著我們這些工蟻送上的食物。\n我偶爾也會裝模作樣地帶幾本書回家。老媽看到我帶書回家嚇得花容失色。她說：「漢嘉你把這麼危險的東西帶回來做什麼？你是漢嘉不是害家。」老媽還是放棄不了諧音梗。我斜笑著說，書裡面才不會放這麼無聊的把戲。雖然從沒把書本打開看過，此時，我卻覺得自己渾身發出知識的聖光般照耀這個家。\n我把偷攜回來的書放到儲藏櫃中。直到一天，我發現它們很適合填補家裡的磚頭牆面的空隙，特別是精裝本。薄一點的雜誌，剛好補足高低不平的桌角。「改天，我一定要拿一本墊馬特辦公室的鐵椅。」我心想。那個吱拐吱拐的聲響老是令人心驚膽顫。\n後來，我在廣播中聽到一個專題〈那些被時代淘汰的系所〉，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哲學系。主播解釋，由哲學系掀起的那場大戰，讓無用的思想演變成暴力的溫床。智能體有必要替衝動的人類進行管制。這是邁向世界和平的最佳宣言。\n要我說，我覺得好彩香菸才是該被禁止的物品。\n期許我當老實人後的幾天，馬特對我異常熱情。週三一早，他端著兩杯 highball，問我要不要一起喝。\n「一早就開喝嗎？」我疑惑的問。\n「就喝一小杯而已。」馬特說。\n我聳聳肩。既然是隊長遞上的，恭敬不如從命。「不喝白不喝。」我心想。他隨口問了最近工作如何，我說一般般。\n「老老實實囉。」我說。\n這週一馬特和我們出勤。從一名難搞的客戶家中，連拖帶拉地搬出一簍書時，我悄悄地揣了一本在懷中。馬特應該從好彩香菸的濃霧中看見了。我確定他的眼神望向了我，但也就一兩秒的時間，他的頭撇開了。\n此刻，我嚴重懷疑馬特忘記上週五問過我，能不能當老實人這件事。因為他明明看見了，卻還拿著 highball 來找我。我必須說，雖然馬特很聰明，卻不太會演戲。他越想表現得跟我親近——就好像我們在新人訓練的時候——就越顯得怪異。\n馬特問了我這週末要不要到他家去喝酒，我說我考慮一下。他說不勉強，淨談一些過去的美好時光。馬特提起我們在新訓時，被教官喝斥的詭異畫面，殊不知那名教官現在還是馬特的下屬；他又問我記不記得我們打掃的那間廁所。我說記得，掃到一半開門時，發現裡頭有人在使用，原來是情急之下忘記上鎖。\n我好像有點懷念那樣的時光。\n週末傍晚我來到馬特家。這算是我第一次真正地踏進馬特家裡。在這之前，也頂多把喝得爛醉如泥的馬特送到門口。\n馬特的家照理說應該大，但視覺上卻顯得十分擁擠。牆面、桌腳、床底塞滿舊書。通往客廳的通道都被書本包圍。我想起之前在廣播上聽到的一則軼聞：上個世紀有位獨居老人，專門搜集書本和黑膠唱片。家中堆得滿山滿谷的收藏品，只容得下一席地可以躺下睡覺。據說甚至還得縮著腳才不會弄倒整片書架。馬特家就給我這種感覺。\n「隨意坐呀。」馬特說。他撥開幾本書，席地而坐。我逕自往一疊書本上坐去，高度剛好。書本保存得很好，儘管堆積如山，卻不見一絲灰塵。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冰箱前，隨後拿了一手啤酒回來。\n「如何？」\n「荒唐。」\n他喝得很節制。好彩香煙的煙蒂整齊地排在煙灰缸上。我鼓起勇氣問他，能不能帶一本雜誌去墊他辦公室的鐵椅。馬特聽到後瘋狂地大笑。他笑到有些喘不過氣，直到被口水嗆到乾咳了幾聲。\n馬特說：「拿吧，多拿幾本。」\n我以為他是怕雜誌的厚度不夠。我說：「我多拿幾本薄的，這樣彈性比較大。」\n「看不出來你這麼聰明呀。」馬特說。\n我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突然想起那名獨居老人的結局：孤寂地在家中離世，半個月後因為異味飄散才被鄰居發現。\n週一整天，我對著那間辦公室望眼欲穿。只要燈一亮，我就把準備好的雜誌拿進去。那天回家我仔細地度量過，一本文學雜誌，或是兩本商業周刊，剛剛好。馬特直到下班都沒有出現，那扇難開的辦公室大門深鎖著。\n過了一週，來了一位新的隊長。她說她叫漢納。「馬特呢？」沒有人問。大家異口同聲地喊道：「隊長好！」漢納點了點頭，要大家趕緊回到崗位。稍後，她要和輪班的隊員一起出巡。\n隔天下午，我偷偷摸摸地進了辦公室。我想把書本墊在椅腳，可是那張椅子就是墊不平。在捲的爛爛得雜誌上，椅腳套發出了紙本沉悶的聲響。\n下班後，我發了瘋似地狂奔到馬特家樓下。整棟樓看起來相當詭異。重塗的油漆異常白皙。牆面的顆粒像上了多層的彩妝，遮蓋了見不得人的瑕疵。\n「馬特？」我對著樓上大喊。沒有任何動靜。馬特家的窗戶卻是開著的，一陣風吹過把窗簾吹出牆面。那厚重的書籍山怎麼可能會有風的流動？\n我衝上樓。用力地撞開大門，怎知門根本沒有上鎖。哐啷一聲，整片門應聲倒地。\n空盪盪的。\n一切就像無人生還的峽谷，寂靜地反射回音。\n「喔咿喔咿。」街上清潔隊的車子到了。\n依然是那段熟悉的廣播自大喇叭傳出：「各位親愛的市民，大家早安。」\n「私藏書籍是違法行為，請市民配合書籍清潔隊將家中書籍取出。不配合的民眾，我們將以國安法進行逮捕，請勿以身試法。」\n「蟻后祝大家有個美好的一天。」\n從窗戶往下望，那是漢納指揮著書籍清潔隊。\n做個老實人，好嗎？我彷彿聽見馬特這樣對我說。\n現在，輪到我問你們了。\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p/c4cb8c6c/","summary":"「能當個老實人？」「抱歉，我做不到。」「你看，這不就做得很好嗎。」","title":"老實人"},{"content":" 原故事見：《愛了三次的男人》\n上個月中來了一場颱風。\n雨勢不大，但風還是挺強勁，躲在家裡無所事事。居家工作不在颱風假的範圍，早起打開電腦，放著 AI 工作之時，腦袋也沒閒著在想這位愛了三次的男人。\n收到了回饋說：這個男人到底在幹嘛！到底是怎樣！好煩呀！\n覺得好有趣。這次的 Behind the Scenes 來分享原先的設定，看看是不是與你想的相同。\n最一開始，設定就是要寫一個男人的三段戀愛。在最後的版本中，最大的出入是——本來想寫同一個時期的事情，一名男性在家庭、工作與聲色場所的異性關係。想要嘗試寫縱使是同一個人，從不同人、不同場合下看到的樣貌。\n腦中浮現的畫面是《重慶森林》裡，重疊又交錯的故事。\n若是如此，那就分上、中、下來寫吧。如果可以，這三段要可以獨立拆開來看，每一段都是自己的戀愛故事。無論能不能把三段中的男人視作同一人。當然，中間也不能拆得太開，還是需要一點線索串聯。\n只是，一個人要三同一段時間經營三段關係，不是不可能，但就顯得有先擁擠。因為這樣，思考除了空間的展開外，時間上也有交錯可能會更適合。原先設定的老婆、小三、按摩店老闆，被安排到男人的不同時期。\n既然都要不同時期了，我又問自己，戀愛的對象可不可以重疊呢？比如說，小三其實也是過去的情人？就算是同一個人，在不同時期愛上，也會視作不同段關係吧，我是這樣想。\n同一時空的老婆、小三，不同時空但同一對象的情人。\n決定了重疊的初戀與小三，再來就是她們的出場順序。三位主角總共有六種排法：\n初戀、老婆、小三 初戀、小三、老婆 老婆、初戀、小三 老婆、小三、初戀 小三、老婆、初戀 小三、初戀、老婆 按照時間序來書寫的話，會是 (1) 的組合。在學生時代遇到初戀，出社會結了婚，婚姻多年有了小三。按照合法性來排的話，應該是 (3)，老婆、初戀、小三。這邊有一些選擇，主要是考量到預計書寫的篇幅。\n我在想，如果三段視角都寫成八千到一萬字的故事，我會想選擇 (2)。初戀讓人有種，充滿幻想的體驗。從初戀出發，細節上可以書寫的更完整。讀完了初戀，如果直接接老婆，可能會顯得過於淡泊，且兩種愛的性質或許比較接近一些。(2) 會是「慢、快、慢」的節奏。\n但如果要把三段視角放在同一篇，我會想要選擇 (5)。小三的片段應當是最狗血、最禁忌的環節。我覺得如果我是讀者，第一個故事如果是與老婆細膩的日常互動，可能就注意力渙散，看不到後面想要佈線的情節。總之目標是想要讓讀者留久一點。整篇的節奏會變成「快、慢、快」的形式。\n不過，也是可能造成反效果。比方說第一則小故事變得太喧賓奪主了。\n最後，如果再次修改的話，我會想要把第二段中，老婆看到的指甲那邊移除，或是淡化掉。原先的小指是只有放在一、三段，小三與初戀情人的部分。希望在中間隔了一則，比較緩慢的故事後，在閱讀上可以勾起記憶，把兩則故事的人串成同一個人。\n目前一二三都出現小指的設定，也使得有些讀者看完，產生了究竟是「一三同一人」還是「一二三同一人」的疑問。假如是想要模糊這個邊界，我會想要再書寫得更平滑一些。\n繼續往下一篇練習！\n今天的 Behind the Scenes 就到這裡啦，希望大家會喜歡這則故事。\n也歡迎在底下留言告訴我，你是怎麼解讀這則故事的呢？如果是你書寫，你會想用哪一種編排！\n下個月再見啦。\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p/943f4059/","summary":"分享《愛了三次的男人》的創作過程。","title":"Behind the Scenes | 不同的愛，給不同的你之《愛了三次的男人》"},{"content":"拿一塊沾滿灰塵的板擦，敲打鋪滿碎石礫的女兒牆。\n讓光線穿透佈滿粉塵的走廊。\n有時候，我的日子會變得異常敏感。\n動不動就想哭。\n過敏的孩子從小就得小心翼翼。海鮮、塵蟎、早晨冷冽的空氣，一不注意就開始流鼻涕、眼睛癢，再下來皮膚也起了反應。也可能只是因為好聽的音樂，或是觸動人心的文學作品。嬌滴滴地，彷彿是一碰就碎的嫩豆腐。要對自己狠心，橫豎都無法下手。\n可是，一塊供作擺飾的嫩豆腐，何必去幻想混著皮蛋搗爛的畫面。我生長在幸福的家庭，別說苦難，那甚至是愛溢出的環境。這樣的我，卻偏偏拿著文字和音樂的菜刀，往自己內心前後左右地東劃西劃。\n這件事也需要反覆練習。從瘦小的身子踱步於林立的書架前，這一切便開始了。我的小手尚未翻開書籍，便知道自己要流淚，無論內容是什麼。那一刻，我甚至不是因為故事而感動，更多的是將其視作自我救贖。逼迫自己流淚，竟也成了書前的戲子。\n演著演著，那把刀握得越發熟稔。偶爾，上一刀的傷口尚未癒合，下一刀又同它噴發出如井泉般的鮮血。只是兩條前後呼應的故事，就能在我內心因為感動而撕扯。這些都是內心的人工刀痕，從外表看起來只滲出一點點血絲。\n多麼可笑——在那些被日子活生生荼毒的人的面前，我就像假裝身經百戰的海盜玩偶。\n然而，再怎麼脆弱不堪，活在這世界上總得有賴以維生的能力。很久很久以前，我們就學過：陽光、空氣、水——生命的三大要素，所有的一切都源自於此。儘管不用擔憂生存，但仍為了生活努力。當然，大多數的時候，我都懷疑自己是否有活在這個社會的能力。\n我假裝自己能融入，卻不斷地在陰暗的角落奮力地大口吸氣。脆弱不堪，卻緊握那柄已經搗亂內在的小刀，對近身的人事物揮舞，試圖立下結界。蜷縮於幻想的世界裡，懷疑著自己存在的意義，和探索著自己生命的三大要素。\n那個拿著板擦，敲打女兒牆的朋友跟我說：「過分地向內探索自己，實在很沒意義。」\n我知道，我知道。\n但我是只能從粉塵捕捉的陽光，找到一點意義的人呀！\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p/84cdcce9/","summary":"拿一塊沾滿灰塵的板擦，敲打鋪滿碎石礫的女兒牆。讓光線穿透佈滿粉塵的走廊。","title":"捕捉陽光的一百種方式 (001)｜陽光、空氣、水"},{"content":"黑色、傾斜水泥柱，搖晃。白色、日光燈，閃滅。方格天花板、黑暗、方格天花板。粉塵、出風口，迴聲。滴——答，未關緊的水龍頭。細長柱，半掩門，昏黃光。沙沙沙。\n嘶——哈啊。呼。\n狹窄廊道。聚酯襯衫、不平整的油漆，嘶嘶嘶。嗒。嘶——。悶雷，轟隆轟隆。嗒嗒。嘶。吸呼吸呼。吸——。嗒嗒嗒嗒嗒。\n左邊。右邊。直線。\n鐵梯。逃生口。蜂鳴聲。\n哈啊哈啊。呼哧呼哧。\n大理石，反射。挑高樑，花雕磚。樑柱，走道，麻布袋。樑柱、蒲團、海尼根。木魚，醒鐘。咚。嗡嗡嗡。關茲哉關茲哉，一一一、空空空。咚咚。南無南無。沙沙沙。吸呼吸呼。咚咚咚咚咚。\n沙沙沙沙沙。嗒嗒嗒嗒嗒。沙沙沙沙沙。\n方形窗。水泥牆。垂降梯。\n垂降梯。方形窗。眼睛。\n吸呼吸呼。半掩門，鐵鏽栓。吱嘎吱嘎。緩衝器，吱——嘎。嘩啦嘩啦。滴滴答答，鬆開的水閥。傾斜水泥柱、日光燈。粉塵。迴聲，殘響。沙沙沙。黑暗，出口。\n黃昏。\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p/db0f4d84/","summary":"在不開燈的房間。","title":"陰天"},{"content":"黑色，牆面，四十五度。白色日光燈，閃滅閃滅。延伸至走廊底部。米白的水泥柱。龜裂。水漬。方格天花板，出風口，粉塵。橫倒的塑膠椅，生鏽的鐵條。粗織地毯。沙沙沙。長長的鮮紅色。滴滴答答。\n嘶——哈啊。砰。哐啷。玻璃碎片。金屬摩擦，吱——嘎。吸呼吸呼。罩住的咚咚聲。嗒嗒嗒嗒嗒。\n麻布袋，粗繩。壓扁的海尼根。風，對流。亮起的感應燈。暗黃，長廊。嘩啦嘩啦的集水管。逃生梯。安全門。嗒——嗒——嗒。呼吸呼吸。扶手。\n方形窗。垂降梯。水泥牆。 水泥牆。方形窗。眼睛。\n嗒嗒嗒嗒嗒。吸呼吸呼。咚。梯口。鐵門。龜裂的水泥柱。方格地板。白色，四十五度。沒入絨毛布簾。滴答滴答。長長的暗紅色。漂浮的塑膠板凳。\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p/5ebd0dbd/","summary":"嗒嗒嗒嗒嗒。","title":"後室"},{"content":"自從看了那部短影片後，唐心便沒辦法克制自己停止去想：萬一，自己的天賦是倒立著上廁所呢？他不記得影片中，主持人解釋這是某個部落的習俗，還是某個遠古時代的酷刑。說不定，那只是人工智能合成的畫面。既然是傳聞，那影像必須得是模糊不清。然而，在他內心已帶來不小的衝擊。\n他還在尋找自己——那個能揚名於世的天賦。要夠怪、得夠狠；不夠怪怎麼能誘人留言，不夠狠如何能引人注目。他試過生吃雞蛋殼。幾小時後，生吞雞蛋的比賽搶走流量；他爬到頂樓，懸掛在裸露向外的鋼條。不料，一陣鋼條跑酷的炫風，吹得他低頭認輸。\n他的「唐心蛋大冒險」頻道，觀看次數仍停留在個位數。超過雙位數的影片，還是自己灌水而來的。唐心很沮喪，一口咬定是因為尚未發現自己的天賦。\n——這個世代，能燃燒整個網路社群，能如花火般絢爛地活過。數日、數小時，然後消失於黑夜之中。這，便是天賦。\n所以，當唐心看到那部影片時，他激動地顫抖著。唐心架上手機。他感受到溫熱流過鼻尖，蒼白的臉頰因用力泛起紅暈，乾燥的毛髮如榕樹的氣根。唐心大笑，對著攝影機。空蕩蕩無人的光學元件，背後是無數驚恐與嘲笑的窺視。\n他幾乎預見了成功。\n此刻，他就像浸溼在泳池之中。閉上眼，黑暗。漂浮，在冰冷的掌聲之上。一陣風，吹卸世俗枷鎖，冷得他直打哆嗦。唐心聞到濃厚又刺鼻的味道。鋪天蓋地，咒罵排山倒海。唐心舔了舔嘴角，只覺得像香醇的蜂蜜。\n「那些都是他們在嫉妒我的天賦。」唐心滿意地微笑。\n他深吸了一口氣。用力地，直到飽滿。\n呼。\n「萬一我的天賦真的是倒立上廁所怎麼辦？」唐心又沉沉地睡去了。\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p/0fa87e98/","summary":"該如何面對這樣的天賦。","title":"萬一我的天賦是倒立著上廁所呢？"},{"content":"家康覺得自己受夠了。假若再發生一次，他必定要給這些可恨的小偷一點教訓。\n他氣沖沖地回到租屋處。龜裂的牆壁看得他口乾舌燥，炎熱的夏日。「一、二、三，」家康依序從袋中拿出瓶罐。六百ｃ.ｃ.、一公升、二十四盎司——加起來也不過兩千三百毫升上下。一個七十公斤的成年男性，每日建議攝取兩千八。少掉的五百，會不會讓他在悶熱狹小的住處脫水而亡？\n想到自己可能會斃命在這間吃人骨頭的租屋市場，他腦中就浮出房東貪婪的冷笑。\n「租補？要申請可以，但房租加三千。」\n「不是可以減稅嗎？」\n「哎呀，昨天那個大學生問說有沒有空房，預算可高了。」\n也不知道房東在對誰說。空蕩蕩的一樓大廳，家康撇開頭，盯著牆上不知道多久沒換的時鐘。滴答滴答，勉為其難地落後三四個鐘頭。\n水明明是民生必需，集合出租的房東怎麼就不捨得裝上一台呢？家康看著一對小情侶上樓，兩人合力扛著三大罐，每罐六公升的飲用水。樓梯既狹窄又陡峭，跌跌撞撞。他不敢想像任何閃失。況且，計算起來也是所費不貲。\n家康拒絕花任何一毛錢在這上面。\n他打開了善心人士製作的飲用水地圖，整個城市的免費飲用水站點盡入眼簾。圖書館、運動中心，舉凡能裝到飲用水的地方，他都深入研究。這並沒有想像中的簡單：公共飲水機可能會遇到，諸如容器太大招人白眼，出水不及導致得在各點發起游擊戰。甚至，要冒上容器被偷的風險。\n——記住，這是一場戰爭。你要的水，同樣也是別人的目標。\n後來，家康得出了一個結論。圖書館、健身房，這兩處是最安全的站點。本來，運動的人飲水量就相對龐大，健身房勢必得多準備機器以應付需求；圖書館人們活動量小，供水幾乎是源源不絕，甚至在酷暑中也能取得冰涼的飲用水。\n他也不急著一次把三公升裝滿。書包中就準備著四五罐水壺，每次分裝取用。為了顯得更加自然，家康想到一個權宜的辦法——把水壺暫時放在飲水機上。比方說，每次做完一組深蹲，就表現出疲態假意休息，然後偷偷地把空水與滿水瓶交換。又或者，起身換書或上廁所時，重複換置的伎倆。神不知，鬼不覺。自然到連自己都不曉得換過哪些。\n然而，這是這個月的第三次了——他放在飲水機上的空瓶被偷走了！\n第一次是公司運動會送的水壺，可能是哪位同事認錯；第二次是某某活動的贈品，廉價的塑膠製品，就當作功德累積；可是，今天是第三次了。況且那是他自己買的，保溫超過二十四小時的不鏽鋼水杯。墨綠色且帶有明顯的摔擊痕跡，絕無認錯的可能。\n事不過三，他今天就要捉出這些偷水壺的偷水怪。\n「林先生，」館員說，「麻煩你先填寫一下這張通報表單。」\n——我們會先請資訊人員協助調閱監視器，同步會做報警的程序。\n——林先生你確定要走流程嗎？偷竊是非告訴乃論。我們開始調查後，檢察官就得依法偵辦並起訴，之後就沒辦法撤告囉。\n「告，一定告。我要告到這個可恨的偷水怪滿地找牙。」家康憤憤地說。\n他們開始調閱監視器。九點、十點，畫面快轉，經過的讀者來來去去。十一點、十二點，午飯時間，人流開始有些可疑。\n——停，那個光頭看起來不安好心。\n——慢點，吊嘎阿伯手上好像拿了什麼東西。\n他們來回反覆檢視著錄影。監視器有死角，關鍵的幾台偏偏故障，沒有畫面。家康的五百毫升在圖書館究竟度過了多少猜忌。偷水怪的世界亦是爾虞我詐。\n「不行呀，都沒有直接的證據。」他開始感到煩躁，不停地在小房間中來回踱步。空調不知道是不是壞了，家康流了一身的汗。他忍不住去想，要再裝滿多少杯水，才能補足今日丟失的水分。情緒慢慢緩和下來，他才發現自己有些口渴。\n——水真的是民生必需。\n他下意識地，逕自往包裡一探。\n——咦？怎麼硬硬的。\n——不，不是吧⋯⋯\n略開三公分的背包拉鏈下，隱約可以看見墨綠，和不鏽鋼的冰涼；還有他內心深處那塊強烈的撞擊痕跡。\n「呃⋯⋯還是我們就算了。」他小聲地說。\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607/the-water-thief/","summary":"賊聽起來很典雅，但「怪」就顯得有些離經叛道了。","title":"偷水怪"},{"content":"(一) 「要走了？」他站在床頭邊，襯衫穿一半。皮帶繫過褲頭時，金屬的皮帶頭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在黑暗的房間中，視線朦朧，他的輪廓像黑夜中烏雲下隱約透出的月色。那不是純白的月，就好像他腿間的朱砂痣。此刻，又隱身於筆挺的直管西裝褲下。\n不知道是光線不足，還是空調太低的緣故，我感到有些寒冷。蜷縮在被單的同時，我才意識到寒冷來自於一絲不掛的身軀。自己是睡著了，睡了多久？可能十分鐘，可能半小時。可是他說要走了。腹部暖呼呼的黏膩，已經如膠水風乾般殘存，轉為冰冷。\n「幫我開下燈。」我說。\n「開點窗簾好嗎？」他問。\n他老是要開窗，說要讓自然風透進我們的房。光透進不開燈的房間，彷彿無人在場，風捲起厚重窗簾，機械地前後拍打牆面，發出啪、啪啪地聲響。就算整個夏季熱情奔放，我也不敢冠冕堂皇。\n「幾點了？」我問。從床邊的視角望去，天色半掩在絨布窗簾。杏桃色的晚霞已經掛上彎彎的新月，返家的焦慮出現在此起彼落的汽鳴聲中。\n他沒有立刻回答，接起了電話。我習慣性地安靜下來，是熟悉的聲音，彷彿宇宙最後一片淨土。\n「好、好，路上塞車，馬上到唷。」他說。\n「接小孩嗎？」我問。他左手拿著手機，右手笨拙地扣上襯衫的扣子。我蠕動至床沿，一手抓住襯衫的衣角，一手放在他的下一顆鈕扣上。\n「妳幹嘛？」他用嘴型說。我們的身子很近，我輕吹了幾下他的耳朵，將他扣扣子的手放上我的胴體。底下傳來一陣襲向牆頭的熱浪，像是要衝破皮帶的約束。我輕笑，他面紅耳赤。我用力，硬生生把那顆鈕扣抽出，線頭斷了，只剩殘留的尾端有氣無力地掛在扣眼上。\n「我要一起去。」\n他手握方向盤，緊皺著眉頭盯向前方。\n「妳非得要跟來嗎？」他說。\n「嗯。」我點點頭。霉味從冷氣孔竄出。我憋著氣，想像那股如同海風鹹腥的港口記憶。從那面向漁船的房間，沿著公路開回市區。明明已經遠離，卻藏不住由內而外散發的惡意。\n他下車去抽了一口煙，然後一溜煙地就不見身影。大概是去小解，就在前面不遠處的流動廁所。想到他上廁所的畫面，髒亂的公共廁所惡氣沖天，滿溢的垃圾桶尚能見到裸露的污穢，我開始感到反胃。下了車，沒有等到水溝便吐了起來。\n「不是趕著接小孩？」不一會兒，他拎著兩大袋的炸物上車。香氣四溢，油炸的酥香擠滿密閉的車廂，但我就是無法忘記剛剛那段廁所的畫面。混雜在一塊，揮不去一道濃烈刺鼻的阿摩尼亞味，破壞那最單純的味蕾感受。\n「不吃嗎？」他問。\n「等孩子上車再一起吃吧。」我說，想不被察覺地屏住呼吸。\n「那都涼了。」他說。\n「沒關係，不餓。」我說。「先放後座嗎？」\n我伸手移開兒童座椅旁的雜物。車子又坑啷坑啷地上路，這次他不再眉頭深鎖，竟小聲地哼起歌來。半開的窗戶涼風吹拂，他用指甲在方向盤上敲起節奏。我盯著他的指甲，除了小指以外修剪得相當乾淨。小指長得像是只為了服務易開罐的拉環。\n我開了一罐他連著炸物帶上的啤酒。拉環打開之際發出了一聲巨響——原來是他肚子發出的飢腸轆轆。氣泡一路衝向瓶口，我趕緊舉起舔了幾口。小麥味，發酵的情緒，一股涼爽緊跟著夏日的汗臭味混雜，好像日常。\n「喝嗎？」我伸手遞了過去。\n「妳發神經嗎？我在開車。」他笑著說。\n「就一口，」我說：「禁忌的滋味。」\n他搖搖頭，不是所有禁忌都應該嘗試。他的表情漸趨嚴肅，在想事情。他在想事情的時候總是這樣，雙唇緩緩地翹起，雙眼變得渙散，偶爾伴隨粗重的喘息。\n「喂，看路呀。」我喊了一聲。他輕輕地敲了敲腦袋，靦腆地笑了笑。真迷人，我心想。\n「妳這個惡魔。」他說。\n「哪來的惡魔會一起接小孩放學？」我反駁。\n「妳硬要來的。」他依舊笑笑地說。「來都來了，晚餐到我們家吃？」\n「那怎麼好意思。」我說。\n距離幼兒園表定下課的時間很久了。然而，門口仍是成群結隊的小孩，等待著家長接送。他招了招手，向幼兒園的老師打了聲招呼，便往教室內探頭找尋。幼兒園的老師還真漂亮，我心想。他待了很久，牽著小孩的手在門口和老師有說有笑了起來。孩子彌月的時候，我送的那塊金飾，他給她掛在脖子上，路燈打在上方閃閃發亮。\n他要孩子先上車。\n「叫阿姨。」他對孩子說。\n「阿姨。」我看見那純真的笑，心情舒暢了起來。我對著孩子說：「來坐阿姨腿上，阿姨抱。」她從後座爬了過來。\n「這樣會被取締呀。」他說。\n「你什麼時候這麼守規矩了。」我笑著說。\n「我是怕妳帶壞小孩。」\n「輪不到我吧。」我一邊放聲大笑，一邊把孩子抱回安全座，替她繫上安全帶。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的大笑，也吃吃地笑了起來。\n我也不再去想那間流動廁所了。\n(二) 週末的美式賣場擠滿了人潮，低溫的空調吹得人直打哆嗦。我出門前便叮囑他負責的項目：牛奶、麵包、橄欖油，全部陳列在賣場左手邊。一條規劃好的路線，得從牛奶拿起。賣場的人潮是逆時鐘推移，我們便從順時鐘前進。\n「記得你要拿什麼嗎？」我不放心地再次確認。\n「牛奶、麵包、大豆油。」他說。\n「橄欖油⋯⋯」我好氣又好笑，「要不要我寫下來？」\n「不用⋯⋯」他歪著頭跟妹妹扮了一個鬼臉，好像在說：「妳看媽媽又來了。」我假裝沒看見，不然又要怒火中燒。「誰喜歡當終日嘮叨的婦人。」\n「妹妹妳最乖了，等等記得提醒爸爸呀。」說完，該我上場前往一級戰區。\n「別讓妹妹吃炸物。」跑到一半，我忽然想起趕緊回頭喊了一聲。\n他不是一百分的男人。至少，從不買花送我，也不對我說愛。睡著時鼾聲響徹雲霄，假日時照三餐喊餓要我煮飯，上廁所久蹲得像掉進馬桶的漩渦之中⋯⋯，反正我數也數不清。但他下班後會主動去接妹妹，假日會給妹妹講故事、陪妹妹畫畫。妹妹生病的那天，我記得他可靠的肩膀，一路背著妹妹衝到車上。我們在凌晨空蕩蕩的市區街道狂奔。經過地下道，昏暗微弱的橘黃色燈光一盞一盞地輪番劃過他的臉上，抱著妹妹我竟不小心打起了盹。\n我不記得我們上一次約會是什麼時候。認真回推，也許是在妹妹出生之前吧？嗯⋯⋯也可能是在結婚前。具體的時間像是如今積灰的化妝瓶罐。我的生活不再是西元紀曆，也不是民國紀年，而是妹妹一歲半第一次叫媽媽，三歲去上幼幼班，五歲夜宿海生館。\n「爸拔——」我對著他微笑，極力克制地問：「妹妹手上拿的是什麼？」\n妹妹嚼著一隻炸雞，正吃得津津有味。他一手抱著妹妹，一手推著推車，小指的指甲修得乾乾淨淨。見到我上前，放掉推車向我招了招手。\n「買一送一嘛。」他說。算了，反正他總是能有解釋。\n「東西都拿到了？」我問。他點點頭，然後從購物袋中遞出另一隻炸雞。\n「給我的？」我問。\n「吃吧，趁熱。」他說。\n「你吃吧，我不餓。」我搖了搖頭。\n排隊結帳的隊伍很漫長，長得足夠我胡思亂想，長得像我們一路走下去的婚姻生活。他在和妹妹玩接龍的遊戲，後一個字必須是前一個字的結尾。結婚、婚姻、英國？不算不算，他說：因和英發音不同，一個是閃電「ㄣ」，一個是風箏「ㄥ」。因果⋯⋯？我接了下去，彷彿無論是因或果的後續，答案都是同一個人。\n我們帶著妹妹到河堤放電。他帶著她放起了風箏，風箏逆著奔跑的方向飛起，妹妹開懷大笑。我坐在野餐墊上，青草的味道。偷嚐了一口他們的下午茶，我以為此刻的我像是秀拉《星期天午後》中優雅的女士。帶有一點微辣的餅乾破壞了這份寧靜，我急忙找了開水軟化堵塞的喉嚨。最終還是忍不住低聲地咳了起來。\n「媽媽還好嗎？」妹妹見狀跑來關心。我抬頭對她笑了笑，示意沒有問題。他還在顧著風箏，飛得又高又遠的風箏。遠方的小男孩在吹肥皂水製成的泡泡，灑在午後的陽光下，氣泡表面映出彩虹般的繽紛色彩。氣泡越漲越大，大到經過我面前時，能透過它再觀看這個世界。\n樹叢是模糊的，遠方野餐的人們是模糊的，風箏超出了氣泡的折射範圍。\n戳破氣泡的妹妹是清楚的。\n(三) 下雨，混雜泥土與灰塵味。我們穿著制服，坐著市區小巴，一路搖搖晃晃地來到港口。你說要做一件浪漫的事情，好比翹掉索然無味的理化課，去一個學生不該去的地方，做一些學生不該做的事。你說這就叫浪漫。\n然而雨滴綿綿地下，窗邊一條條水痕忽隱忽現。我直盯著高速公路一閃而逝的場景，你沒說話。從鏡中倒影望去，你頭低低的不敢望向窗邊，嘴唇緩緩翹起。我們爬出圍牆的那刻才開始下雨，雨急急地落下，霹哩啪啦。我們一路狂奔，一起依偎躲在狹小的公車亭下。我該不該再靠近你一些？但已經近得聞得到你身上傳來陣陣的肥皂香味。\n你這才想起背包裡有一把傘。手忙腳亂地撐起，此刻背已濕了半片。你不知所措地問我會不會冷，好像不知道浪漫也是有代價。此刻的代價便是風雨中的兩顆溫暖的心。\n漸近目的地，雨也逐漸放緩。剩下幾滴毛毛雨不成氣候地迎接我們抵達。我這才吐了一口氣，小巴上潮濕悶臭的霉味是雨季的象徵。方纔空蕩蕩的座位裡，我們靠得太近，輕微得呼吸聲都像誰或誰要講話的序曲。\n「到了。」你說。\n海風鹹腥的港口。我們並排著走，一旁的工人在漁船上吆喝，廢棄物和魚類屍體橫臥在途經的道路。我小心翼翼，踮起腳尖怕沾染到污穢的氣息。你牽起我的手，要我跟著你走過的路前進。\n「去哪裡？」我問。有點想小解，實在是忍不住了，我問能不能去上個廁所。\n找了很久，只有漁港旁的流動廁所可以使用。我小心翼翼地打開門，才發現門鎖壞了。我喊聲要你顧在門外，但又害怕你會不會闖進來。青少年的想像力怎麼這麼豐富，髒亂不堪的流動廁所讓人一秒不想久留。\n但解手後總算全身舒緩下來。\n你說，我們找個地方坐下吧。聽碼頭出港的氣鳴，看落日依山傍水。你神秘兮兮地自書包中拿出兩罐啤酒，問我敢不敢喝。我不甘示弱，卻連易開罐拉環都拉不起來。你用留長的小指指甲，咔嗒兩聲拉起拉環。放在背包劇烈搖晃的啤酒瞬間噴發出來。你笑，我也笑，不約而同湊上前，意圖堵住噴出的液體。\n第一次的滋味，不夠沁涼，充滿發酵。一點點酒精便使人神魂顛倒。我看著罐身上的警語：未成年請勿飲酒，說：「還是別喝了。」\n你點點頭，告訴我這是禁忌的味道。\n橘黃色的天空點綴著幾點粉紅。你偷偷地用小指勾住我的小指。\n趕在天黑之前，我們在小巴上搖搖晃晃。\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607/a-man-who-loved-three-times/","summary":"\u003ch2 id=\"一\"\u003e(一)\u003c/h2\u003e\n\u003cp\u003e「要走了？」他站在床頭邊，襯衫穿一半。皮帶繫過褲頭時，金屬的皮帶頭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在黑暗的房間中，視線朦朧，他的輪廓像黑夜中烏雲下隱約透出的月色。那不是純白的月，就好像他腿間的朱砂痣。此刻，又隱身於筆挺的直管西裝褲下。\u003c/p\u003e","title":"愛了三次的男人"},{"content":"起初，我是望著那一群人，魚貫地沿著階梯而上。階梯之上通往何處？有人說有寶藏埋藏，有人說能號令天下，也有人警告若不拾級而上將會被襲來的海浪吞沒。總之，出於好奇和害怕離群索居的心理，我也手腳並用地攀上。反正我也不知道待在底下能做些什麼。\n我們一群人像是混雜在衝鋒隊的難民。拖著沈重的步伐和不合時宜的腦袋，跟隨前方的騎士左右突襲。甩過來、甩過去，長長的隊伍裡看不見盡頭，我很幸運地上了馬車。雖然是馬車，也有快慢之別，像我這種開車會忘記放手煞的駕駛，只能勉為其難地跟上。\n儘管如此，總歸是享受了一些紅利。馬車答答地前進，窗外徒步的人們目送，他們的臉上滿懷祝福。直到坐上汽車那刻，這一切開始變質。他們奮力拍打車窗大聲嚷嚷，焦急喊著能否一起乘車。情急之下，有人不顧一切地跳上後車廂，所有被落下的彷彿要死在時代的肩膀。\n對，那是肩膀。坐在後座，聽著駕駛對著前座幾名光彩奪目的人士說道：「我們的目的地，就是巨人的肩膀。」\n穿過巨人的腰間，視野豁然開朗。面對一望無際的海洋，迎著溫熱的海風，此刻我只想成為碼頭永恆的雕像。我看得見仍在腳底攀爬的人們，一邊慶幸自己因緣際會獲得的紅利。但總是名不符實的佔有，冒牌者症候群彷彿浮出水面的氣泡不停湧現。\n「快點、快點。」車長催促著我們上車，旅程還沒結束。我心不甘情不願，身心俱疲、信仰動搖，但是又明白自己沒有在爛泥爬行的勇氣。汽車已經緩緩啟動，我知道他不是在等我，但這可能是我最後的機會。小跑步，就像追著剛剛啟動的火車，奮力一躍。雙手緊緊扣穩半開的車門，不是在演特技或是動作片，現實是我們的決定狠狠地被科技龍頭操縱。\n這一切太快了。快到像我這樣的平凡人，連哭的眼淚都被慣性拋在半空。彷彿乾手機，一陣狂風後，又是乾爽無痕的肉體，和被吹走的靈魂。\n哭哭啼啼，總算是到了巨人的肩膀。\n站在巨人的肩膀，視野竟是如此遼闊。腳底下是層巒疊嶂的山系，雲霧繚繞的森林；抬頭望是一望無際的星系，璀璨耀眼的星河。我大口地喘氣，不知道是因為追逐而臉紅心跳，還是激動而起了生理反應。好不容易攀上了這裡，其實只是為了一席安身之地。\n抓緊。\n巨人伸了一個懶腰。瘦弱的冒牌者又被甩向腳底。\n然而我卻毫無縛雞之力。\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607/standing-on-the-shoulder-of-giants/","summary":"\u003cp\u003e起初，我是望著那一群人，魚貫地沿著階梯而上。階梯之上通往何處？有人說有寶藏埋藏，有人說能號令天下，也有人警告若不拾級而上將會被襲來的海浪吞沒。總之，出於好奇和害怕離群索居的心理，我也手腳並用地攀上。反正我也不知道待在底下能做些什麼。\u003c/p\u003e","title":"爬上巨人的肩膀之後"},{"content":"關於南寧山上的神木，究竟是從出生就在山頂，還是後來移植的說法眾說紛紜。有人推論，由於拉拉山上沒有神木，南寧山的神木定是被硬生生地插在山頂。可是，那通天的大樹正氣凜然，很難相信它不是自幼年時便與南寧山一起成長茁壯。\n常為登山客津津樂道的，是那若隱若現的迷霧山稜。自山腳仰頭望去，米白的 、渾圓的。依傍綿延山脊跨坐在平坦的大地，白日的、夜間的。南寧山的登山客，頭戴明亮不一的照明，粗重的鼻息伴著征服的腳步，意圖踏遍每一寸南寧山的泥土。\n評論員不放過每一個南寧山的角度。山陽佈滿花香，蜿蜒的步道藏匿虛假的問候，平坦的石階士紳西裝筆挺；山陰潮濕幽暗，湍急的河道漂流凋謝的落花，濕滑的棧道獼猴且吠且爬。\n登上這座山的人，莫不是為了一堵神木風采。粗壯、堅實，數十名遊客環抱著，好不容易才將其圍起。它充滿生命力，直挺挺地屹立不搖，鄙睨拜倒於腳下的眾生。藤蔓附生其上，青綠色的纏繞。養分順著維管束輸送，往根部、往莖部。圍繞在神木四周的植物，都顯得光彩盡失。\n直到那聲雷劈，劈開了南寧山神木的一生。它應聲倒下，枝枒枯萎、根部腐爛，要斷不斷地在風雨中搖搖欲墜。墜落之際，它仍要它們稱其為山中之王。它說它源自山的初始，是它賜予這片土壤生命，要整片土地臣服它的威權控制。\n南寧山土石崩落，道路坍方。人們為了一堵這顆曾經風光的大樹，費了九牛二虎將它運送下山。他們苦尋它的落腳之處，無奈之下只好暫寄隔壁的拉拉山。一擺就是數十年，日復一日。它像蜷縮在角落的遺物，遊客熙熙攘攘。看著曾經的龐然大物，乾扁地躺在地上，遠遠地望著南寧山。\n它的慾望還在凝視那片河岸。\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607/nanningshan/","summary":"\u003cp\u003e關於南寧山上的神木，究竟是從出生就在山頂，還是後來移植的說法眾說紛紜。有人推論，由於拉拉山上沒有神木，南寧山的神木定是被硬生生地插在山頂。可是，那通天的大樹正氣凜然，很難相信它不是自幼年時便與南寧山一起成長茁壯。\u003c/p\u003e","title":"南寧山"},{"content":"七月，不知不覺在方格子寫作也滿一年了。\n起先只是想把《日日日》 找個平台丟上去，殊不知就像跨越了靜摩擦力般，一路寫了起來。\n這篇完成就達到今年「在方格子發一百篇」的目標！來做點小小的回顧，還有一點自己的心得。\n這一年內總共寫了八篇短、中篇的故事，都集中在 2026 上半年，歸類在長片呆論房間。其中包含\n神不在場 塔裡的水母 路邊的蘋果 數位沉沒 出租肉體 今天，不給你們吃飯 一枯一榮：腦死複製人 古都 此外，也寫了好一些極短篇，扣除掉過去在其他平台或個人網誌發表過的，總共 31 篇，歸類在短片時光房間。\n當然，這之中沒什麼 KPI (100 篇也只是隨口說說)，但不知不覺中竟也默默地完成了好多。\n教練，我想寫故事 我從來沒想過自己真的能完成一篇故事。記得國小時，課堂要改寫某小說的結尾，我就無法跳脫預設的框架。國中時，第一次嘗試寫一篇關於火箭發射的小說，寫了兩三段就棄坑。雖然心裡面總有書寫的慾望，真正提筆卻充滿挫折。每次看到才華洋溢的創作者，內心都好生羨慕。\n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年紀漸長將近而立，經驗豐富了；又或者是去年下半年，常常生病導致感官放大了。兼之，決定離職後需要找個出口，想要一個與工作內容性質天差地遠的事情來做，竟又重新提筆挑戰故事書寫。\n如同在關於創作的媒介：手寫和打字中提到的，最一開始我都是「提筆」在紙上書寫。一筆一劃地寫，然後再掃描轉成電子檔做文字辨識。這種物理上的觸感與放緩的時間，彷彿讓那段躁動的時間平靜了下來。只不過後面想寫的篇幅越長後，不得不還是回歸碼字的行列。\n放棄對文字的潔癖，先寫再說 我之前常常想，要寫出像各位前輩一樣精彩又動人的作品；又或者看著厲害的出版小說，就想學著埋各種伏筆、安排結構。結果，反而讓自己陷入執著，頭三章（或甚至是第一段）便胎死腹中。\n這一年，我試著先從一千字上下的極短篇練習。只寫片段，比如說《畫框之門》/《指甲》、在無盡的南京西路，我被無情碾壓，避免開局就想把故事拉得太高。下一個階段，仍舊是極短篇，但試著寫稍有結構安排的故事，比如說五子登科、秀水鏽水。寫這些極短篇中，只專注在某個事件本身，但稍有劇情推動。再往下，才開始往一萬字上下的短篇嘗試。\n往稍長一點的篇幅，就很容易碰上前述的——我稱之為潔癖——的問題。為了避免惰性讓我放棄，我試著先把架構、整篇故事大致的編排寫好。安排完成，後續就是填填樂的遊戲。偶爾，順著寫卡關，便跳過那段由後往前書寫。等後方段落塵埃落定，中間的空白就自動長出手腳，不需要人操心（真是個乖小孩）。\n寫到中段，需要反饋時就讓 AI 給點回饋。AI 十分擅長提供情緒價值，確實是往下走的好夥伴。當然，它也會適時給予段落意見，有時心癢難搔就會邊寫邊修改。可是這一修改下去，是會沒完沒了的。\n「先寫，你是練習，不是要寫什麼巨作。」只要心繫著這句話，就能把我拉回主線，逃離對完美的追求。\n寫作是毒藥，而我正在服用 老實說，我不太負責任。今年寫出來的故事，大抵沒做過多的修改。長成那副德行，就讓他自己路邊玩沙。光是錯字大概就不勝其數，故事也常常虎頭蛇尾匆匆結束。然而，在循序漸進地往更長、更具結構的故事上，我需要威逼利誘地督促自己，才能走得更長久。\n方格子是個很友善的寫作空間，好多天使讀者不吝給予回饋與鼓勵，也有好多可以學習的前輩。\n寫著寫著，竟然有點上癮了。一部分的我，在內心深處還是隱隱約約發現，自己把寫作當成了逃避的場所。偶爾，在工作上也不斷想著書寫；又或者不想工作時，找藉口說自己想要創作。求學期間，我就有這樣的傾向，比如沉溺於練琴或是作曲。把自己投入感受的同時，去屏棄現實的一切。\n我絕對是幸運的人，才可以不用擔心東、擔心西地去短暫的逃避。\n然而，把自己完全浸入其中，對我來說無疑是服用毒藥。感官上的、精神上的逃離，只會讓面對現實時更加痛苦。一百篇後，我得試著找尋這兩者之間的平衡，或許放緩一些腳步，找到與目前工作的平衡。除了回頭去修改之前的故事外，也想試著構思更大、能打動人心的文字，對自己的文字更負責任一些。\n謝謝每一位曾經閱讀、為故事點讚留言的讀者。想到這些文字並非孤零零的誕生於世，就不禁一陣感動（這是真的，不知道是不是工作環境太過理性，才在文字間過於感性）。\n一樣，讓討人厭的文字長出手腳，繼續在路邊玩沙！\n再朝下一個一百篇努力！\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behind-the-scenes/behinde-the-scenes-2026-07-creation-is-poison/","summary":"\u003cp\u003e七月，不知不覺在方格子寫作也滿一年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起先只是想把\u003ca href=\"https://vocus.cc/salon/gannipiece/room/novel/%E6%97%A5%E6%97%A5%E6%97%A5\"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u003e《日日日》\u003c/a\u003e 找個平台丟上去，殊不知就像跨越了靜摩擦力般，一路寫了起來。\u003c/p\u003e\n\u003cp\u003e這篇完成就達到今年「在方格子發一百篇」的目標！來做點小小的回顧，還有一點自己的心得。\u003c/p\u003e","title":"Behind the Scenes｜創作是毒藥，而我正在服用"},{"content":"(一) 人間序曲 當希捷踏出車站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自己與這座古都存在一份難以言喻的緣分。\n他也將愛上他的一切，如同迷航靠岸的船隻。\n初春的台南，沒有北部冬日殘留的冷冽。取而代之的是綿綿長長的黃色風鈴木，沿著東豐路、大學路佈滿火車站周圍。\n他剛來的時候，新車站還沒開始動工。老舊的兩層樓日式車站，凸字型的對稱建築，兩旁種植著間距稀疏的椰子樹。前站偌大的圓環，中間放了一座鄭成功銅像。散發一股南洋的氣息。\n希捷立刻察覺到自己還是穿得太多了。列車途經嘉義時，他已經脫掉一件羽絨外套。此時，連帽大學 T 彷彿也是多餘。希捷找了車站一張木頭長椅，將行李順手一甩，只留下一件單薄的內衣。\n看到車站落地鏡中的自己，他不禁失笑：自己像極了公園裡穿著白色吊嘎的中年大叔。雅琪要是看到他這身打扮，絕對會發瘋尖叫——不是見到偶像的那種。\n「但也無所謂。」他說。這裡是一個有雅琪又沒有雅琪的世界。\n說起來，他對台南這座城市其實相當的陌生。希捷回想好久以前來過一次，是到成功大學參加系際交流的體育比賽。雅琪是系上學妹，兩個人在活動結束後又多留了幾日，只是當時逛了什麼地方，早已沒印象。唯一記得的是回台北時，兩個人大吵了一架。他回想起可能也是雞毛蒜皮的小事？\n另外一次在台南高鐵站，約了顧客碰面。結束後在站內匆匆忙忙買了幾片狸小路，當日便又趕回台北。\n所以這算是第一次，這麼悠閒地踏上這座充滿古老神秘氣息的城市。希捷拖著行李，沿著圓環步行到不遠的台南大飯店。老字號的飯店沈穩典雅，充滿了府城歷史底蘊。作為頭兩天的下榻處，好似某種精心準備的儀式，引領他進入充滿歷史文化的國度。\n這兩天，他必須盡快找到一個長住的地方。而且至少一年。\n(二) 休息站的人們 希捷沿著成功路一路往西，再順著公園路的方向漫步。\n湯德章公園附近沒有太多林蔭，好在皆有騎樓遮蔽。除了偶爾需要為斜停的機車繞道外，其餘皆是平坦好走。初來乍到，圓環彷彿讓希捷失去了方向感，在民生路一段、青年路與開山路之間徘徊。\n他倒也不急（其實飯店也不過預訂了兩晚），些許是感染上了這座城市的氣息。前一晚先打了電話，約了協助租房的仲介，仲介陳先生約了他在城隍廟附近。此時時間尚早，他便打算慢慢磨過去，熟悉一下環境。\n希捷說不上來。儘管台南也是直轄市，這裡的街景建築卻沒有高樓的壓迫。整條街道散發著一股土黃色的柔和，開山路上洋紅風鈴木夾雜黃金色風鈴木，落在初春光彩動人。\n「如果不嫌棄的話，我可以先載你到處晃晃。」陳先生來電，說是業務提早結束。\n「您不麻煩的話。」希捷說。「但我確實也想去城隍廟瞧瞧。」\n「閒著呢。反正是兼職，老闆也不大在意業績。你現在人在哪？我這就過去。」\n希捷抬頭看了看四周，只見巨大的神殿式列柱，直直地撐起灰色混凝土的高聳頂部，像是某種政府機構。希捷搖搖頭，表示不知道自己在哪，只對電話那頭描述了眼前的建築外觀。\n電話另一頭，陳先生笑著說：「那是土地銀行。你再往前一些，有間林百貨。挺有名的，是日治時期台灣第二間的百貨公司。先進去裡邊吹冷氣，我隨後就到。」\n希捷應了一聲。他打開手機的地圖程式，左右晃動了幾下確認方向。「嘛，往前一點真的就是過條馬路的距離而已呀。」\n他忽然想到，陳先生等等該怎麼認出自己。明明只是昨天通過一通電話的人，面都沒見過呢。熱情地說要帶他四處「走走」，也不知道是不是仲介的手段，還是一位好客的地陪。總之，只要能為他推薦幾間容身之處就好。自己本來來此長住的目的，不就是為了暫時拋棄繁雜的事物？\n(三) 當我們徬徨的時候 雅琪傳了一則訊息，希捷沒有點開。他甚至不想預覽內容，卻又不願意將聊天室切成靜音。\n好聚、好散哪有這麼困難？更何況他從沒想過。\n雅琪暴跳如雷地剪開他們租屋處的窗簾時，希捷是落荒而逃的。他嘗試安撫她的情緒，雅琪卻突然像斷開的彈力繩，以高速如同鞭刑般地劃開希捷的肉身，留下背後長長的傷痕。\n「你再逃呀？看你能逃到哪裡去。」\n希捷嚇出一身冷汗。在夢裡，他彷彿見到雅琪這般地對他放話。希捷躡手躡腳的爬到門邊，確認房門是否依舊上鎖。希捷後來又在內側加了防盜門鏈，所以他很清楚，那自始自終都是他，為了逃避所設下的安全邊界。\n而且雅琪確實有理由大發雷霆。\n那天回家，滂沱大雨沿著不夠緊密的窗，滴答滴答地滲入屋內。雅琪一早出門前，未雨綢繆放置的橘色塑膠水桶將近滿位。水桶兩側鋪了兩三張抹布，預防雨水比到家前更早滲出。雅琪總是能提早想好各種預防方案，希捷想著。\n希捷對著臥房喊了幾聲，雅琪似乎還沒回家。他轉身捧起水桶，逕自走到後陽台倒去。滿水的塑膠桶略有重量，對定時上健身房的希捷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但他還是不小心灑了幾滴到腳上。\n「靠！」水濺到腳上時，他小聲地咒罵。手忙腳亂之際，水桶竟從手中脫落，這下整件褲子都濕透了。\n他推開側滑的落地窗門，下半身濕漉漉的。彷彿屋內的狂風暴雨即將展開，沿著雙腿內側滑落的冰涼水滴，有種詭異的觸感。好像滑過的纖細指尖。\n希捷從衣櫃取出一件棉質居家長褲準備換上。浸濕的緊身牛仔褲比想像中的難以脫下，費了他好大的力氣。希捷望向鏡中自己的身影，大腿線條精壯結實。用力時，還感覺得到昨天健身房深蹲留下的痠痛感。\n他才發現內褲也濕了半片。「要不直接洗個澡吧。」他心想。卻又不曉得雅琪何時回來，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講。希捷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跟自己的內心拉扯。沒注意到自己正望著，鏡中一絲不掛的下半身。\n(四) 小勇士 仲介陳先生滿臉笑意的走向希捷。他穿著花襯衫，配著海灘褲。剛進室內的變色眼鏡還掛著陽光。陳先生比希捷想像中的還要年輕，看上去不過二十四、五歲。頂著一顆小平頭，兩耳戴著中空的圓形耳環，希捷覺得他長得有點像樂團茄子蛋的主唱阿斌，不過比起來陳先生稚嫩許多。\n「唷，阿捷？我是仲介陳先生，叫我小陳就好啦。」\n「⋯⋯」希捷對於這種，自然熟的舉動特別沒輒。他禮貌的對小陳點點頭，靦腆地笑了笑。\n「吃飽了嗎？這附近一堆好吃的唷！我跟你說，來台南什麼都可以不做，但一定要吃小吃。」\n「⋯⋯」\n「什麼牛肉湯、鱔魚意麵、鹹粥都是基本的。先從觀光客吃的開始，再深入各種小店。加一下我的 Line，我再傳給你我的私藏名單啊。」\n「呃、好。」\n「但是，我佮你講 (kah lí kóng) 啦。你知道最好吃的是哪一家嗎？」\n「恩？」希捷搖搖頭。\n「就是我家巷口啊，哈哈哈哈。」\n希捷尷尬的笑了笑。他沒有立刻回話，頓時空氣安靜了下來。希捷拼命的動著腦袋，想著該說些什麼比較恰當。小陳剛剛明明滔滔不絕地講著，怎麼突然就不說話了。說點什麼呀，他焦急著。\n「下⋯⋯次帶我去吃？」希捷硬生生擠出。\n「⋯⋯」\n希捷不由得抬頭，察看自己是否跟丟。\n「啊，拍謝啦。剛剛在回一個重要訊息。」小陳感受到希捷投來的目光，趕緊鎖上螢幕回道。\n「⋯⋯」\n「要去城隍廟嗎？」小陳說。「帶你吃一間好吃的意麵。」\n(五) 光合作用 三月初，府城成功燈會沿著忠義路沿街掛起了燈籠。整片的紅燈籠海，在日間便顯得氣勢凜然。\n「要到了晚間，張燈結綵別有一番氣氛。」小陳說。\n小陳戴著瓜皮安全帽，後座希捷緊抓著安全扶手。那台 125 c.c. 的光陽買菜車穿梭在巷弄之中，左拐右彎。\n「在地人才知道的小路。」小陳提高音量說。其實轟隆隆地，買菜車的引擎聲震天作響，希捷早就聽不到小陳的聲音。\n「你說什麼？」希捷高聲說道。小陳沒有轉頭，大概在專心騎車，又或者被風聲吹散。希捷發現，在台南騎車確實需要一點專注力，小巷弄裡少有行人專用道，時不時就要停下來禮讓行人通過。小陳左鑽右鑽，如入無人之境，倒也巧妙的繞過人潮壅擠的地方。\n叭——。希捷被突如其來的喇叭聲嚇了一跳。\n「沒事按什麼喇叭呀大哥。」小陳對後面的機車駕駛說道。\n「你擋道右轉道了。」駕駛義正嚴辭地說。他一邊說著，同時又不斷地按喇叭催促。\n「大哥你要右轉？現在紅燈呀！」\n「知道紅燈要右轉了，還停在路中間？」\n「⋯⋯」\n小陳雙手一攤，像是習以為常地對著希捷說道：「沒事，南部日常。今天路上比較少人騎野豬。」\n「⋯⋯」\n小陳將龍頭一轉，稍微駛向直行機車停等處。只見後方大哥一溜煙地長揚而去，竟是個長髮大叔，髮絲飄逸在車尾。大哥甚至沒帶安全帽。\n「這幾年好多了，警察取締的比較認真。」\n「是。」希捷不禁懷疑，自己到底敢不敢在這裡騎車。但那是後面的事了。\n阿龍意麵在府前路一段，小陳花了好一番工夫才找到車位。超過一甲子的老店，卻有極為簡約精緻的店面設計。小陳說他小時候吃的店面不長這樣，是近幾年又找團隊重新設計的視覺。\n最具特色的，莫過於菠菜、牛蒡或紅蘿蔔麵。他們各點了一碗，一綠一紅。小陳神秘兮兮地說：「若只吃意麵就太可惜了，滷味才是精華之所在。還有，辣椒醬。」\n「太豐盛了。」希捷讚嘆到，就連價格都是。\n「等等逛完城隍廟，就帶你去繞繞幾間房。」小陳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大口麵後說。\n走了一個上午，早已飢腸轆轆。見到美食就沈浸在愉悅之中。希捷差點忘了自己任務在身，這兩天得找到落腳處。可有小陳在，似乎也沒什麼好擔心的。\n「還沒問你，」小陳放下筷子：「你好好一個台北人，也不是工作也不是求學。看起來三十好幾了，怎麼突然想跑來台南長住？」\n希捷停頓了一下。他瞇起眼睛，好像碗裡跑出什麼莫名的微小生物，不仔細瞧便挑不出來。\n「我只是隨口問問呀。」小陳趕緊拿起水杯猛灌。其實水杯裡頭早就空無一物。\n(六) 60 km/h 希捷才一進房，便不假思索地跟小陳說：「租了。」\n單層公寓位在孔廟附近。一個人居住稍嫌寬敞。當然，那是他習慣了北部狹小陰鬱的關係。\n家具擺設倒是一應俱全，省得還要來回張羅。小陳稱讚希捷眼光獨到。\n「年輕人不愛這種老公寓。」小陳說。「生鏽的老式窗栓、磨石子地板，書房陣陣檀木香氣。像你這款的少年誒較少。」\n「老大不小了，還少年家。」希捷用生澀的台語說。話是這麼說，還是哼著歌，去檢查浴室的狀態。\n浴室蓋在樓梯的樑柱下。高度只多出希捷半顆頭，他下意識地蹲低了半截。從外頭看，像是一個狹小密室通道。殊不知一走進別有洞天。最讓他驚喜的，是裡頭有浴缸，貼著五彩馬賽克磁磚。不算太大，但希捷已經可以想像，自己縮起雙腿抱坐在其中，享受從小窗透進的一抹午後光線。\n結果，這座浴缸竟成他整個夏日最愛的角落。\n老舊的窗型冷氣一言不合就罷工。儘管白天室內還算乾爽，一到了午後，西曬像是要撕開牆面，烘乾內部的有機物。這時，希捷會放一缸冰水，將自己緩緩地，順著細縫吹進來的溫熱南風浸入浴缸之中。\n鐵製衣架上是他的防水藍牙喇叭。偶爾，他會將喇叭泡入水中，觀察空氣隨著聲音的震動浮出水面。又或是擺在架上，播著他很愛的樂團晨曦光廊的樂曲。每小時六十公里，走向生活的道路。\n拿一本電子書，配杯沁涼的啤酒。手機不用關靜音，不用工作，也沒什麼人找。\n滋滋——。放在一旁的手機震動了兩下，延遲了幾秒才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叮咚」。\n許是太久沒人找，希捷竟有些期待。這幾個月來，他在台南過著近乎與世隔絕的生活。希捷慢慢想起當初辭職的理由，就是為了拼湊一個完整的自己。\n「希捷，你還在台南嗎？」希捷解開螢幕。他相當意外，是雅琪傳來的訊息。「這個連假我要去台南，有空嗎？陪我出去玩玩。」\n希捷輕輕地放下手機，雙眼直盯著天花板。好近，有種壓迫感。\n(七) 正義的夥伴 希捷要了一包七星，薄的。\n老闆身軀遲緩，自後方架上取下。垂老的肉體彷彿在拼了命地守護，這間傳承三代的雜貨店。老舊的掛扇吱嘎作響，搖頭晃腦努力地扇走熱氣。老闆調整老花眼鏡，確認是中淡的「マイセン」。\n遞出，一百箍。\n「爺爺，找太多了啦。」希捷說，他把五十塊退回去。「是找十塊唷。銀色的那個。」\n希捷逕自在門口抽了起來。夏日，他只在涼爽的午後或晚間，小小地偷嚐幾口菸。沒有很重的菸癮，但總是無法戒除。打從心底他便沒有打算戒菸，真要狠下心又怕自己毅力不夠。\n「船到橋頭自然直。」他欺騙自己。\n希捷沒有仔細計算，但他感覺來到台南後，自己反而抽得更多了些。或許是因為這間雜貨店賣得比超商便宜，導致他三不五時便跑來添個一包兩包。反正總是有理由，也可能是命中注定。\n雜貨店裡忽然一陣騷動，聽起來像是有人在吵架。希捷往內望，一名中年大叔正在和老闆理論。（他好意思稱別人大叔，實在好笑。）嚴格來說，並不是老闆，畢竟他年歲已大，估計也沒那麼多力氣爭吵。\n希捷好奇地走進店內。老闆像是瞬間變成做錯事的男孩，羞愧地低著頭，手足無措。客人理直氣壯，堅持錢已付清。然而，一旁的年輕人不肯讓他離去。\n「我錢已經給爺爺了。」客人慣犯般地對年輕人說道。\n「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年輕人很生氣。「之前一包、兩包的也就算了。你這次買一整條，還想貪小便宜？」\n「啊，」大叔看苗頭不對，趕緊掏出一張藍色鈔票：「方才眼花拿成百元鈔。」一溜煙地便趕緊離開。\n希捷向年輕人比了一個嘉許的手勢。年輕人趕緊揮揮手，示意這沒什麼。\n「阿捷？」少年仔問道。希捷這才反應過來，眼前這位不是仲介小陳嗎？幾個月不見，小陳曬出了古銅色的膚色。他穿著一身灰色的吊嘎，看上去比記憶中的更加結實壯碩。\n「你怎麼會在這？」希捷問。\n小陳解釋，這是他爺爺經營的雜貨店。他有空便會過來幫忙顧店。希捷笑說，那還真是幸運。來買了好幾回，竟第一次在店裡見到小陳。\n「如何？台南還不錯吧。連我們家都找得到了，估計是摸透了中西區的街頭巷尾。」小陳一開口，又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n希捷在木製的長板凳坐下，順手把菸給熄滅。小陳身上彷彿充滿著無窮無盡的能量。像淡黃色的，第一道自河岸展露頭角的太陽，耀眼而又溫暖。\n「阿公，這我朋友啦！」小陳開心地對爺爺說道。\n爺爺笑咪咪地對希捷說道：「坐啦。欲飲茶無？」\n希捷趁勢再跟小陳請教，台南周邊有沒有什麼適合連假走走的景點。最好是網美愛去，要適合停車，可以拍出美美照片的那種。小陳輕輕地捶了一下希捷的肩膀，說：「哎喲，約會喔！」然後，他打開手機地圖，開始連線交織台南兩、三日攻略。\n「手到擒來。」小陳不懷好意地說。希捷跟著乾笑幾聲。\n「謝拉，下次真的請你吃飯！」希捷說。「是真的唷，不是台北人的那種下次約。」\n「哈哈哈哈。」小陳放聲大笑。\n「對啦，小陳，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誒。」希捷說。\n「陳曦。初升微光的晨曦。」小陳回答。「但還是叫我小陳就行啦！」\n真是個好名字，希捷心想。\n(八) Little Princess 「希，你瘦了。」雅琪從計程車下來，見到希捷的頭一句話便說道。\n「才沒有。台南食物足足養胖我五公斤。」希捷走到後車廂，把雅琪的行李取下。雅琪在一旁上下打量，試探性地摸了一下希捷的手臂。希捷像觸電一般縮了一下。她說：「肌肉倒是掉了不少。」\n雅琪下塌的是位在中西區合意路的晶英酒店。位在精華地段，建築既氣派又典雅。附近緊鄰著小西門、藍曬圖等熱門景點，稍遠一點可以到新建成的台南美術館。\n「好累呀！」雅琪雙手一攤，一個橫躍上了柔軟的床上。希捷把行李整齊地排放在一旁，逕自拉了梳妝台邊的椅子坐下。\n希捷假裝滑著手機，偷偷觀察著雅琪。他本以為這次見面會很尷尬，但雅琪卻像若無其事，滔滔不絕地說著生活的瑣事。\n「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晚點再出發。」希捷提議。\n「那怎麼行，行程都排好了。那可是以十五分鐘為單位的。」雅琪驕傲地說。\n「這是在行軍嗎？」希捷不禁笑了出來。雅琪還是一樣，什麼事都非得規劃地妥妥當當。他只得動之以情說：「這個時間點出門，估計要被曬成肉乾。還是等日頭再小一點吧。」\n「好啦好啦，」雅琪嘟起小嘴。「就聽你的，地頭蛇。」\n日落時分的漁光島擠滿了遊客。希捷找了一片，尚留著海水退去痕跡的沙地坐下。雅琪不肯坐下，她怕弄髒新買的白色洋裝。\n「人好多，但夕陽好美。」雅琪說。轉頭的瞬間，希捷已經鋪好野餐墊。「坐吧，離太陽下山還有好一陣子。」\n「誰說的？它在海平面上，只剩半顆頭露出來了。」雅琪說。她拍拍屁股坐下。\n「希，」雅琪小聲地說。\n「恩？」希捷回道，沒有轉頭。\n「什麼時候回台北？」雅琪來回搓著右手中指的戒指。\n「⋯⋯」\n夜色倏地暗了下來。海風變得強勁，刷過臉頰，帶走聲音。漫天的星斗閃熠，遠方只剩矗立的燈塔。\n(九) Kids of the River 「小捷，幫忙搬一下這箱舒跑。」小陳在後面倉庫大喊。\n「來了。」希捷趕忙熄滅了手上的菸，小跑步往內室走去。\n「就叫你一次不要扛這麼多箱。」希捷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笑著對小陳說道。\n「拜託，一趟不多搬一點，是要搬到民國幾年？」小陳不甘示弱的回嘴。\n爺爺要他們趕緊來吃雞蛋糕，現買的，趁熱吃。小陳手也不洗，逕自抓了一顆往口中丟去。\n「燙燙燙。」小陳大喊。希捷在洗手台清潔著雙手，回頭白了小陳一眼。希捷回到櫃檯，小心翼翼地對雞蛋糕吹了幾口。\n「就叫你小心了。」希捷沒好氣地說道。\n「略——。」小陳對著希捷扮了一個鬼臉。\n「這週要去哪裡？」\n「去麻豆！文旦的季節到了。上週隔壁大伯送了幾顆來，又香又甜。順道再去吃一碗龍泉冰店的麵茶冰。」\n「好誒。」\n後方爺爺咳了兩聲。可能是吃太急嗆到了。希捷上前輕輕拍了拍爺爺的後背，小陳趕緊了一杯白開水遞上。\n「食遐凶（tsiah-hiong）。」小陳說：「無人佮你搶啦。」\n爺爺看著白開水搖搖頭。希捷趕緊把水杯中的水一飲而盡，換上香醇的凍頂烏龍。\n「爺爺這週自己顧店沒問題嗎？」希捷問。\n爺爺點點頭，說：「恁去𨑨迌 (lín khì tshit-thô) 無要緊。」\n「姑姑這週從美國回來，我請她幫忙啦。」小陳說。\n(十) Cheater 「琪，我離職了。」希捷說道。\n雅琪剛回到家，磅礴大雨淋得她後背濕了半片。她走到陽台，把雨傘撐開。她一手握住把柄，一手扶著傘頭，順時針地將它轉了起來。幾滴殘留的雨水沿著切線飛出，濺在窗上彷彿噴墨。\n「靠。」她咒罵一聲。「陽台怎麼有積水？」\n「雨太大滲了進來吧？」希捷說。他忽然想起，那是自己方才倒水倒得太急灑出來的水灘。\n「算了，反正襪子本來就濕了。」雅琪把襪子脫掉，踏了踏吸水軟墊。軟墊上是她打的麥塊版希捷頭像。希捷彷彿笑得很燦爛，此刻在她的腳下。\n「我把你踩在腳下呀。」那天回家，雅琪開玩笑的說著。一進家門，顧不得渾身是汗，濕黏的不適感，雅琪便舉起了自己的戰利品。她和朋友去玩手作地墊，思前想後不知道該打個什麼圖案。朋友說：「希捷不是要生日了？畫一個他的頭像，送他當生日禮物吧。」雅琪也覺得是個好主意。\n「記得這個週末要去試菜呀。」雅琪隨口說道。\n「琪，我離職了。」希捷這次提高音量。\n「⋯⋯」\n雅琪打開吹風機，試圖把濕透的髮尾吹乾。她好像沒有聽到希捷的聲音。可能有，若隱若現。\n「什麼？」\n「我今天離職啦。」希捷又重複了一次。希捷的指甲在沙發上劃來劃去，防貓抓材質表面不停發出沙沙聲響。\n雅琪停下吹風機。她沒有說話，似乎還在反應眼前發生的事情。隔了半晌，她走回客廳，深吸一口氣問道：「希⋯⋯你剛剛說什麼？」她的聲音有一些顫抖，但仍可以克制。\n「我想去沒有人認識的地方住一陣子。」希捷小聲地說。\n「⋯⋯」\n「今天提了離職。」他低下頭。\n雅琪抓著沙發的扶手，雙眼緊盯著希捷：「為什麼不先跟我說？」\n「⋯⋯」希捷沒有看雅琪。\n婚紗挑好了，餐廳找好了，房子頭期款付了。喜帖發出去了。\n「你⋯⋯你什麼意思？」雅琪發現自己手上沒拿菜刀，真是仁慈的表現。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可能是做錯了什麼。\n「你⋯⋯愛上了別人？」雅琪提起勇氣問。\n「沒有。」希捷誠實地回答。\n「⋯⋯」\n「我不知道。」希捷像是對自己說，越講越小聲。「倒底愛不愛妳。」\n「出去。」雅琪冷冷地說。「現在給我滾出去。」\n(十一) 犧牲在血泊之中 希捷帶著雅琪逛了一圈安平。好不容易找到了停車位。天氣很熱，樹屋下兩人仍滿頭大汗。雅琪還是忍不住，低聲說：「行程就不應該白天排這裡。」言下之意，是嫌希捷不該早上帶她來安平。\n「不然妳排嘛。」希捷笑著說。「來，下來去哪。」\n「也沒有，就說今天給你決定了。」\n希捷駕車，一路上沒有說話。雅琪還在嘮叨：「要是我排，白天絕對去有冷氣的地方。而且一整個早上，竟然只逛了安平樹屋。」\n「⋯⋯」\n希捷沒有接話，隨手調整了收音機的音量。調高後，似乎覺得不夠，又把冷氣調低。\n「琪，看！那是大魚的祝福。」希捷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指著窗外說。雅琪沒回答，希捷轉頭一看，才發現她已經睡著了。\n她睡得很沉。某方面希捷覺得，雅琪兩個時刻讓他特別安心：一個是開車，一個是雅琪睡著。此刻兩者皆達成。\n車子沿著台十七往南開去，路過仁德下了交流道。十鼓聳立的糖廠老煙囪，奇美博物館巍立的巴洛克式宮殿。鵝群悠遊地在河道划水，人群閒適地走在廣場中間。\n「快。距離閉館只剩三個小時。」雅琪說。她連忙催促希捷，依照下交流道時，她忍不住安排的行程出發。\n希捷小跑步跑向售票亭。雅琪站在氣派的科林斯式柱子後，粗壯的柱子形成長長的陰影，恰巧避開炎熱的太陽。\n儘管是午後，熱烘烘的橘黃色像要烤熟人們的耐心。照在排隊買票的人潮中，使人雙頰發紅。浮現的青筋，彷彿進行了一場面紅耳赤的爭吵。\n雅琪不耐煩地跺著腳。看著希捷慢吞吞地從人群中走出，碎唸又浪費半小時排隊。\n「應該要線上先買票的。」\n「哦？可以這樣？」\n「我怎麼知道，地點不是你找的嗎？」\n「⋯⋯。」\n希捷轉身，一把將票塞入雅琪手中。雅琪望著他，問是逛還是不逛。希捷沒說話，逕自往前走。票務員要驗票，雅琪趕緊上前遞上。一路上希捷沒說話，生悶氣。雅琪倒是察覺自己態度不好，試圖打圓場一路有一搭沒一搭的，假裝開心地圍著收藏品左繞右繞。像孩子一樣指東指西。\n希捷忽然停下腳步，說：「回去吧。」\n天色漸暗，廣場的燈一盞盞自遠方亮起。夏蟲唧唧叫著，像是要用盡詞彙描述冬天的寒冷。\n(十二) 勾勾手 今年的秋天來得特別慢。捨不得離開炎熱夏日，文旦的果實也更加甜美。小陳和希捷兩人共騎一台機車。沿著台一號，一路搖搖晃晃地從市區跑到麻豆。\n過了曾文溪，純白的甜根子草附著砂礫之上，鋪滿整片河床。遠遠望去像是大雪覆蓋，因此在當地被稱作是九月雪。\n「沒有黑面琵鷺。」希捷問。\n「這個時間還太早了。」小陳說。\n希捷沒有問，要等到傍晚，還是十月。反正下次再去看。小陳猛力地催了一下油門。老舊的機車像是被抽了一鞭，突突突地爬上橋面。\n「好像比上次過來還快。」希捷說。\n「那是因為七八月太熱。騎沒幾公里，就喊著要喝水休息。要不然我從店裡過來，都是一氣呵成。」小陳放慢車速，半回頭對希捷說。\n「這個天氣吃冰還算合適呀。」希捷說。他本來還怕天氣轉涼，小陳會突然不想吃冰。\n「抓緊。」小陳說完，順著下坡筆直地衝向十字路。\n第一次去吃龍泉冰店，希捷就哭得唏哩花啦。不是因為電影「想見你」在這裡拍攝的緣故，可能是麵茶搭配剉冰的美味，但講白了是那舒坦又惆悵的釋放。小陳就任由希捷啜泣，然後放聲大哭。小陳遞上一張又一張的面紙，直到阿姨說：「歹勢，我們要打烊了。」才半推半拉著希捷離開。\n起因只是因為，小陳問了那句：「我幫你排的台南三日遊如何？夠成功吧。」\n不問還好，要不已經過好幾週，希捷都準備好，要把它塵封在閣樓之中了。他像是拿著一根針，輕挑著刺進反覆摩擦的皮膚的木屑。早已是死皮，但挑動仍會滲出血珠。\n他明明是那樣對雅琪說著。可是想到和雅琪過去的種種，歡笑、爭吵、日常，他便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大的罪人。希捷哭著：「乾脆把他留在麻豆代天府的十八層地獄。」小陳說那都是假的，早知道便不帶他參觀。走的時候，還買了一盒涼糕才停止哭泣，彷彿只是一個要人照顧的大男孩。\n「好食。」希捷用逐漸流利的台語說。\n希捷這次是真的品嚐到龍泉冰店的美味。麵茶帶出的香氣，粉狀混合在半融的碎冰之中，讓人忍不住一口接著一口，完全停不下來。暗黃的粉粿 Q 彈，豆類熬煮得軟硬、甜度適中，彷彿這是只有歷經千辛萬苦到達才能享受的滋味。\n「第三碗了。」阿姨說。「這碗結束我們要收攤啦。」\n(十三) 方尼夢 「⋯⋯」\n「我知道了。」雅琪默默地把戒指脫下。她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野餐墊中間，恨不得挖一把漁光島的沙子，把戒指永遠埋在底下。\n希捷握住了她的手。\n鬆開。\n那一刻，彷彿讓抓緊的未來，隨著指尖的細縫隨風而逝。如同空中的一縷塵埃，飄蕩、滑翔，直到落地後與細沙合而為一。\n「對⋯⋯」希捷話說到一半，雅琪看著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別再往下。再往下，她便不清楚自己會做出怎麼樣的事情。\n人潮散去後，空蕩蕩的漁光島只剩下他們兩人。而雅琪知道，這裡尚且還有兩人。黑暗，寂寞，寒冷。人去樓空後，漁光島僅剩幾點餘光。\n「明天，陪我去美術館？」\n(十四) 送子鳥 姑姑拖著她的三十二吋行李箱，和臃腫的身軀回到台南。她說佛羅里達的陽光，終究比不上台南。從她兒時記憶裡散發的沉香味，朦朦朧朧。躺在一望無際的海灘，她還是常常想起國聖燈塔的孤獨深沉。好像只有這樣，她才能看到盡頭。只有看到盡頭，她才不再對未知恐懼。\n小陳毫不訝異，姑姑提出關店的想法。\n「爺爺年紀大了，」姑姑開頭就說。「這幾天和他一起顧店，他常常拿錯商品，或是找錯錢給客人。」\n小陳點點頭，他當然知道。若是別人提出，爺爺估計要大發雷霆。但那是他的大女兒，爺爺多少還是會聽進去。問題在於，小陳對關店也相當抗拒，只是不好表現。小陳只是說：「那也要看爺爺的意思。」\n那日，小陳去工作。廠商運了幾箱飲料到店。爺爺搬了幾箱，一個不小心摔倒。好在希捷剛好要來買菸，及時發現。希捷趕緊叫了救護車，一路上喔伊喔伊作響。他忐忑不安，過程好不容易聯繫上小陳。\n「阿輝，汝轉來喔（Lî tńg\u0026ndash;lâi\u0026ndash;oo）？」爺爺在救護車上對希捷說道。\n「⋯⋯？」希捷以為爺爺在胡言亂語。\n「阿輝，我知影我時間緊到了。」爺爺忽然說。「陳曦這个細漢仔 (sù-hàn-á)，規工無做 (kui-kang bô tsò) 正經事，叫伊緊出去揣頭路。」\n「你愛好好仔幫我看顧伊。」\n「⋯⋯」\n「好啦，阿公你莫一直講話。病院欲到了啦。」希捷說。\n小陳慌慌張張地趕到署立醫院。醫生說爺爺閃到腰，需要靜養幾週。\n「阿公，按呢店就予我了喔。」小陳對爺爺說道。\n「死囡仔，你阿公猶佇誒。」爺爺費力地說著。\n希捷在一旁跟著笑了，爺爺看起來還是很有活力。完全沒有九十幾歲的樣子呀！\n「小陳，阿輝是誰？」希捷把小陳拉到一邊問。\n「⋯⋯，」小陳說：「我老爸啦。走十幾年了。」\n(十五) 餘生 餘生。勾勾手。\n姑姑回美國前，開了一張支票給小陳：「你們真想繼續經營，少不了資金。」\n小陳和希捷一起用了這筆錢，重新裝潢了雜貨店。希捷在店內播起了晨曦光廊的樂曲。一整個早上，就兩首循環。店面劃分成兩半，左邊賣起來精品咖啡，右邊仍是雜貨陳列。\n爺爺很喜歡這樣的設計，他說還是年輕人有辦法。希捷和小陳相視一笑，推著坐在椅子上的輪椅來回晃了兩圈。\n「阿輝，你有轉來真好。」爺爺說。他好像早就把希捷當作自己的兒子阿輝了。\n「阿公，店按呢有舒適嗎 (àn-ne ū sù-sī\u0026ndash;bô)？」希捷問。\n爺爺點點頭，他很久沒出門了。對他來說，世界的變化，對他來說就是這間雜貨店的改變。希捷和小陳像是帶著他，一起抵禦外在的瞬息萬變。\n「啊，想欲去七股。」爺爺突然說。\n「很冷誒。」小陳說。「阿公，這馬 (tsiah-mā) 是冬天，冷吱吱 (líng-tsi-tsi)。」\n「走啦，就帶阿公去。」希捷說。\n十二月的七股。依舊鹽山覆蓋，映照在冬陽下白得刺眼，寂靜如風雪。成堆的鹽田反射四界光線。爺爺笑了。他從沒想過，自己的一生就在古都，奉獻給雜貨店，辛勤、勞碌。此刻，他想出去走走，卻發現自己也沒好好了解這座城市。\n阿霞是七股人。那年，他便是到這裡迎娶阿霞回家。然後有了曉鳳和阿輝，而後阿輝又有了小陳，現在有了小陳和希捷。\n阿霞走了，阿輝走了，曉鳳去美國了。他依舊在這裡，雜貨店依舊開著。\n三人回到雜貨店。鐵捲門半掩。一天舟車勞頓，爺爺上床睡了。\n希捷和小陳並肩坐在門口。\n雜貨店熄燈，遠遠地幾間便利商店燈火通明。\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606/%E5%8F%A4%E9%83%BD/","summary":"\u003ch2 id=\"一-人間序曲\"\u003e(一) 人間序曲\u003c/h2\u003e\n\u003cp\u003e當希捷踏出車站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自己與這座古都存在一份難以言喻的緣分。\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他也將愛上他的一切，如同迷航靠岸的船隻。\u003c/p\u003e\n\u003cp\u003e初春的台南，沒有北部冬日殘留的冷冽。取而代之的是綿綿長長的黃色風鈴木，沿著東豐路、大學路佈滿火車站周圍。\u003c/p\u003e","title":"古都"},{"content":"渾身泥沼。\n我一張眼便見著，鋪天蓋地，席捲視線所及的泥土道路。起先只是陰陰沉沉，空氣中伴雜著撕裂的巨響，像打破習以為常的繁瑣細節，只留下最原始粗暴的掠奪計劃。多巴胺。\n「要來了。」我們互視一眼，很有默契的脫下大衣往頂上一甩，汲汲奔馳在前一場遺留的水窪中，吧唧吧唧地在褲管留下泥濘。瞬間，我們之間任由雷雨切斷僅僅一公尺不到的距離，斷斷續續地就像收聽訊號不佳的電台，只能伸長天線找尋清晰的聲音。\n「往左。」你說。雨水迫不及待進入你乾涸的嘴唇，上氣不接下氣地喘息。你一股勁跳進湍急的河道，而微不足道的是逆著水流的頑固。岸上有人尖叫，有人鼓掌，有人因你而蓬頭垢面地踏出山洞。你在漫漫長河上的身軀死不足惜，腐爛惡臭的下游海灘隨著漂流木跌跌撞撞。\n你大喊：「快看！」\n「看什麼？」\n渡口架起收費亭，河床擺滿觀眾席，坐一次三十，看一次六十。首次購買八五折，攜朋引伴專案價。\n「快看！」\n「看什麼？」\n看我拙劣的泳姿，蹩腳的舞蹈，游一口嗆兩次，跳一步摔三下。聯名泳衣大特價，國產舞鞋買一送一。\n「快搶，買到賺到。」\n一個臃腫的身軀向我靠近，近到需要舉起手支開安全距離，才發現他被如洪流般的人潮推擠。我像是拼了命要阻止斜坡上下滑的巴士，手剎失靈自駕開啟。推，直到鞋底磨平，剩下鞋墊順著人群的方向前進。\n一點也不重要，只要位置坐得滿，錢包賺得飽，就算整條河化膿流湯又如何？反正拍拍手，灰頭土臉仍要佔據所有版面。\n「山上有一棵樹倒下。」你說。\n「有嗎？」我豎耳傾聽，毫無動靜。\n「那可能沒有吧。」\n我們找了一塊倒下的漂流木坐下。\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606/%E5%81%87%E5%A6%82%E4%B8%80%E6%A3%B5%E6%A8%B9%E5%9C%A8%E6%A3%AE%E6%9E%97%E5%80%92%E4%B8%8B/","summary":"\u003cp\u003e渾身泥沼。\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一張眼便見著，鋪天蓋地，席捲視線所及的泥土道路。起先只是陰陰沉沉，空氣中伴雜著撕裂的巨響，像打破習以為常的繁瑣細節，只留下最原始粗暴的掠奪計劃。多巴胺。\u003c/p\u003e","title":"假如一棵樹在森林倒下"},{"content":" 原故事見：路邊的蘋果 | 萬國強，我絕對不會認輸！\n六月，日子漸漸炎熱了起來。\n五月初忙碌了一陣，上了整週的課回家倒頭就睡，明明想寫點什麼的，卻心有餘而力不足。雖然寫作不是我的工作，但我對它的態度還是很認真的。一方面，它作為我梳理思緒與緩解焦慮的管道；一方面，想著雖然為數不多，但有願意在這個沙龍停下腳步的讀者——就不自覺地鞭策自己再繼續書寫。\n還是那個目標：寫到讓故事長出手腳，希望讀完的人在未來的某個時刻，想起曾經讀過這個故事。\n這個月想分享的是：《路邊的蘋果 | 萬國強，我絕對不會認輸！》這個故事。與之前不太一樣的是，我想分享 AI 在這個故事中，如何扮演輔助的角色。\nAI 角色扮演提示詞 寫作的助手我最常用的是 Gemini。Gemini 有一個 Gem 的功能，可以預先建立好對應主題的 AI 專家，並且可以客製化自己的 prompt。\n我最常用的有二：預設的「寫作編輯」與客制的「小說助手」。\n寫作編輯主要用在寫完故事後，做後續的校稿。我通常會把通篇直接丟入，遇到比較長的故事，則會分段丟來做更仔細的檢查。\n至於「小說助手」，底下是我用的使用說明：\n你是一名小說家的助手，協助整理作家跟你提到的靈感，並適時的給予一些劇情、結構的建議，需要的話會把它整理記錄起來。當作家貼出半成品故事時，你會提出自己的想法，並協助他完成工作。\n之後，只要點選 Gem 中的小說助手，Gemini 就會以這個角色來進行對話。\n開始聊天，長出骨架 最一開始的聊天記錄，我先輸入了：\n最近柯文哲因為政治獻金案被判罪雙方吵的紛紛擾擾而想以此為靈感寫一篇小說，內容是一個私人蘋果園，主角經過園外蘋果掉下來的背包，而被主人指控偷竊，他本人知道蘋果掉下來了，但還是拿走了。然後他生氣的說，我沒有偷竊，而主角本人是一個富家子弟，因此審判時村民都說，他們家的實力要買顆蘋果也不是難事，何必要偷\n可以看到我最初設想的故事雛形，已經有個模糊的輪廓了。\nGemini 的回覆通常很長，下面會以節錄的方式：\n靈感筆記：【蘋果園的審判】\n核心衝突： 事實面：(略) 心理面：(略) 爭論點：主角堅稱「我沒有偷」，而這句話在法律定義與道德認知之間產生了巨大的鴻溝。 角色設定： 主角（富家子弟）：(略) 果園主人：(略) 村民（輿論）：(略) 建議擴展方向 主角的辯詞：(略) 村長的立場：(略) 根據我給的概念，Gemini 生出了角色設定，還給出了建議擴展的方向。每個人寫故事的習慣可能不同，但我通常在最一開始就會有一兩個，想要穿插或是支撐的概念，我會傾向往跟我概念最接近的走，除非真的是太出乎意料才會多留意。\n這邊很重要的是，可以讓聊天的過程一步步彙整到檔案，Gemini 會輸出到 Google Keep：\n小說靈感：蘋果園的審判。核心情節：富家子弟因背包接住掉落的蘋果，被控偷竊。關鍵台詞：「我沒有偷，這只是蘋果與我背包的誤會。」探討大眾對於「有錢人是否會偷竊」的邏輯謬誤。\n可以看到 Gemini 提供的富家子弟角色，與最後的商人角色是不太一樣的。\n我接續：\n村長判定主角有罪，而且罪行深重，引起譁然。但主角也理直氣壯說他不會屈服\nGemini：\n這部分可以深化主角的心理層次：他不是在反抗法律，而是在反抗一種他認為「對他高尚人格的侮辱」。\n(中略)\n我：\n果園主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出面，找村長審判的是其中一位村民，但影射村民是果園主人找去的，或是兩人有一些關係。主角把偷蘋果這件事上升到階級對抗\nGemini：\n(略)\n關鍵轉折：【從「一顆蘋果」到「階級戰爭」】\n當主角發現這是一場針對他的「設局」後，他不再糾結於那顆蘋果到底算不算偷，而是直接向整個體制宣戰：\n(略)\nAI 整理故事關鍵表格 經過幾次來回後，我也慢慢梳理出自己想要的故事，AI 幫助我在大的故事架構中，與小的細節確認間不容易迷失自我，而太過於鑽牛角尖。\n我最後會請 AI 整理一份，我們前面討論過的內容：\n故事元素 (小說) 政治現實 (隱喻) 核心諷刺與探討 那顆掉進背包的蘋果 爭議性的政治獻金 / 帳務 本質上是「資源」的流動。到底是「主動竊取」還是「被動接收後處理不當」？ 白手起家商人 (主角) 柯文哲 / 新興政治勢力 強調自己是靠努力打破壟斷的「局外人」，帶有「機會主義」與「效率至上」的色彩。 不露面的貴族果園主 傳統政黨勢力 / 舊體制 擁有土地（選民基礎）與規則制定權。不親自動手，而是透過體制與代理人進行打壓。 告發的村民 (代理人) 名嘴 / 側翼 / 檢舉人 表面代表「庶民正義」，實則背後有舊勢力的利益輸送或指令，是第一線的攻擊手。 村長 (判官) 司法體系 / 監察機構 在兩股勢力間掙扎，最終選擇維護「舊規則」，重判新興勢力以儆效尤。 「我有錢，何必偷」 「我不缺錢，何必貪」 一種支持者的邏輯：認為財力是人格保證，卻忽略了「對規則的漠視」與「財力」並非互斥。 「我不會屈服」 「政治迫害 / 悲情英雄」 將法律問題上升到「階級戰爭」或「價值對抗」，藉此凝聚支持者（小草/年輕村民）。 這個表格就可以作為後續寫作時，提醒自己的參考。\n後記：到底該不該用 AI，用在哪裡？ 這個問題肯定沒有標準答案。\n我的想法是，必須要思考自己寫作的目的是什麼。假設今天想要的是量產、輸出品質穩定的故事，那可能由人來給方向、元素，AI 把細節填完是最適合的。在前一篇：# Behind the Scenes | 我們出租的是肉體，還是有趣的靈魂？——讓人壓力山大的 AI 創作 中，我們就討論過看到全 AI 生成的故事的可能性。\n有些人可能堅持，AI 用作在文字校正、語法檢查上，不包含發想。\n對我而言，寫故事比較像是，想要藉由故事傳達一些概念（認同的或不認同的），藉由故事來看到更多的可能。就這個層面上，寫好概念讓 AI 自己補全，我是可以接受的。\n然而，寫作對我來說，還有另一個目的是梳理自我，在思考文字使用、排列間，彷彿在構築、整理並跟自己對話，這是讓我開心的事情。既然是開心的事情，又沒有收入壓力，那當然得是自己操刀才行！\n說什麼也得是自己書寫才行！絕對不能被剝奪這樣的樂趣！\n你呢，你對於使用 AI 創作的邊界，又是如何看待的？歡迎在底下留言告訴我！\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behind-the-scenes/behinde-the-scenes-2026-06-apple-by-the-roadside/","summary":"\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原故事見：\u003ca href=\"https://vocus.cc/article/69c8b9fefd897800018ecf84\"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u003e路邊的蘋果 | 萬國強，我絕對不會認輸！\u003c/a\u003e\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六月，日子漸漸炎熱了起來。\u003c/p\u003e\n\u003cp\u003e五月初忙碌了一陣，上了整週的課回家倒頭就睡，明明想寫點什麼的，卻心有餘而力不足。雖然寫作不是我的工作，但我對它的態度還是很認真的。一方面，它作為我梳理思緒與緩解焦慮的管道；一方面，想著雖然為數不多，但有願意在這個沙龍停下腳步的讀者——就不自覺地鞭策自己再繼續書寫。\u003c/p\u003e","title":"Behind the Scenes｜AI 與《路邊的蘋果》- 無法被取代的書寫經驗"},{"content":"太熱了。\n一連好幾天的高溫，整個人顯得心浮氣躁。好巧不巧，冷氣遙控器們竟同一時間相約罷工。在物流運送的過程中，找不到實體開關的我只能想盡辦法和它對抗。其實也不過是一兩天的事情，卻彷彿數十年間的暖化陪同我的成長，自感官釋放開來。\n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體會了：閉上眼，躺在床上——忽然分不清東西南北，又或是身處何方。疑惑現下頭頂對著的，究竟是牆抑或是窗戶；躺著的，到底是加大單人床，老家堅實的檜木床組，還是求學時不停發出吱枴吱枴上下舖宿舍記憶。\n總之，都怪我自己到處隨地大小睡，才導致對於暈眩毫無鑑別能力。假如有人告訴我現在十七歲，搞不好下一秒我會拎起書包，黏黏膩膩的擠上，學生身上特有味道的公車。物理上的，可能是當天體育課留下的，殘留在運動服上，好似經過托兒所瀰漫甜甜的，被我轉化成青春的共感。彷彿潛意識中，試圖消弭刺鼻的不適。\n我可以感覺到汗濕了一片的床單，在翻來覆去的夜晚。電扇左右搖擺，人在涼席上找尋一塊乾爽淨土。老舊的窗型定頻是趁火打劫的強盜，運作時轟隆作響像是路過的戰車，開與不開間竟成了一種權衡利弊。我這才發現尚未結束的語音通話，另一頭的你仍在絮絮不休，敘著夏夜晚風捎來的涼爽。我隨意支應幾聲，直到你不再現身，又是多年之後。\n任憑慾望膨脹，在熱浪底下。我聚精會神的緊盯著，肉體如在烤箱般隨汗珠蒸發，散發至空氣中按耐不住的動物本能。就像一顆充氣的造型氣球，伸直、扭曲，放縱地於魔術師手中千變萬化。充氣、加壓，直到最後一瞬爆發於空氣之中，靜默、留存。平靜到看透大千世界，蜉蝣一生不再懷抱任何激情追求。\n我掉到了第幾層夢境？醒來的時間仍在囈語，癱軟地如同悶蒸。睡著的時候，夢中場景格外真實，迷迷糊糊。直到墜落之際，才驚覺依舊平躺在軟綿綿的彈簧床上。手中緊握的是滾燙似炭火的手機，身上一絲不掛尋著有風的處所，睡眼惺忪。\n涼。\n二十四小時到貨的遙控器，和變頻冷氣。進烤箱的日子，怎麼儼然變成生存問題？\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605/%E9%80%B2%E7%83%A4%E7%AE%B1%E7%9A%84%E6%97%A5%E5%AD%90%E6%80%8E%E9%BA%BC%E6%9C%83%E5%B0%91%E4%BA%86%E5%86%B7%E6%B0%A3/","summary":"\u003cp\u003e太熱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一連好幾天的高溫，整個人顯得心浮氣躁。好巧不巧，冷氣遙控器們竟同一時間相約罷工。在物流運送的過程中，找不到實體開關的我只能想盡辦法和它對抗。其實也不過是一兩天的事情，卻彷彿數十年間的暖化陪同我的成長，自感官釋放開來。\u003c/p\u003e","title":"進烤箱的日子怎麼會少了冷氣"},{"content":"空氣中瀰漫香氣，乾燥花。一個悠閒的早晨，李盛禾整整齊齊熨了襯衫，噴上柑橘中調的香水，坐在落地玻璃旁光線明亮的位置。沒有戴錶，店內的時間也歪七扭八，彷彿時空鎖在他覆蓋的行動裝置。\n李盛禾不斷地想著張曉樂的模樣。距離上一次見到張曉樂，已經是若干年前人人有片開心農場的自耕農時代。她上傳生活的紀錄，比如隔壁班某某人多訂了飲料在走廊發送，又或者與朋友週末出遊的合照，仰角四十五度，大眼尖下巴頭大身小。\n再過來，他像是參與了所有張曉樂的宿營、夜唱，還有凌晨黑漆漆的山路與睡意朦朧的晨曦。準確地來說，是參與了她，和其他人的經驗。長長的一排標記名單，像是張曉樂的日常，卻又不由她發聲。短短的三年，只有在滷味攤的紀錄，錄到她起身盛湯的身影。影片的下方詢問，確認這個人是張曉樂嗎：是或不是？\n最後，她無聲無息，大頭貼甚至還留著數年前活動的相框，追蹤名單少有增長，追蹤人數毫無變化。好像這個人從世界上消逝了一般。\n「抱歉抱歉，來的路上塞車。」\n張曉樂和店員詢問，訂位兩位的李先生。店員領著她入座，她沒有立刻放下手提包，只是先扶了扶椅腳，定睛地望著李盛禾。\n「盛⋯⋯禾？」她問。\n他抬起頭，瞇著眼睛看著她。對，是張曉樂，和滷味攤影片中如出一轍，雖然稍微臃腫，但仍精氣十足。張曉樂這才拉開木椅坐下，順手拿出手機擱置在桌面，螢幕忽明忽滅伴隨著訊息震動。\n她偷瞄了幾下，抬頭對李盛禾說：「我回個訊息報平安呀。」然後對著那塊發光板子上的貼圖吃吃地笑了幾聲。\n「好久不見呀。」她這才放下手機反面放置，像是一張覆蓋的陷阱卡。\n他笑著說，很久不在社群見到對方。曉樂放聲大笑，稱自己有陣子是真的刪了社群，好像拿著麥克筆在戶籍謄本上狠狠地來回塗畫，註銷某種存在的證明。某天，又心血來潮載回軟體，卻彷彿是自叢林返回文明社會的探險隊，高聳的鋼鐵森林怵目驚心。\n「難怪，都沒看妳發文了。」盛禾說道。\n「也不是不想發。」她翻過手機，打開社群告訴盛禾。長長的一排草稿紀錄，證明她試圖融入這個文化。但個人動態牆上，卻仍是空白一片，往上追溯又是五六年前。\n盛禾拼命的滑動畫面。好一會兒，才抬起頭說：「找到了！」他驚訝地說，竟然有我們共同的文章。兩個人相視一笑，完全想不起來當初是什麼樣的情境，兩個人會同時被標記，明明是共同紀錄，卻完全沒有共同記憶。\n「總之，不知道怎麼地就不想發文了。」\n欲言又止般，停下發布的渴望。「發文還要想內容，公開動不動被炎上，好像動輒得咎。」\n「好像是。」他說：「有一部分也不再想被『觀看』，人生仍然可以精彩。」\n「有時候又覺得，搞不好自己真的開始懶得紀錄生活。」她感嘆，苦笑著說：「不會是年紀到了吧？」\n「只求不要渾渾噩噩便是。」\n「你也太悲觀。」她斜睨著看。\n「下週五晚上，一起喝酒？」\n「好呀。」\n喝酒，盛和，加入行事曆。\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605/when-is-your-last-post/","summary":"\u003cp\u003e空氣中瀰漫香氣，乾燥花。一個悠閒的早晨，李盛禾整整齊齊熨了襯衫，噴上柑橘中調的香水，坐在落地玻璃旁光線明亮的位置。沒有戴錶，店內的時間也歪七扭八，彷彿時空鎖在他覆蓋的行動裝置。\u003c/p\u003e","title":"在那個還會發文的年代"},{"content":"車過福和橋，就好像一場未竟的漂流夢。\n已是傍晚時分，基隆路烏煙瘴氣。機車族鑽入鑽出，車流自校園的尾端一路收束至狹窄的鐵幕，好像裝著蝦滑的錐形擠花袋，一輛接著一輛，在巨型公車間緩緩流出。明明不久之前，你還在鐵幕後曲折的校舍裡迷惘，如今卻在社會的漩渦中迷路。\n彷彿過了一節課的時間，你再也沒有聽見下課的鐘聲。世界淹沒在下班引擎的轟隆巨響中。此時，豆大的雨滴在察覺的瞬間，如傾倒除濕機的水槽。所有等候號誌的騎士，一致地立起中柱，自後車廂熟練地換上雨衣。豈料方才著裝完畢，雨水又若無其事地止息。\n離開的時候，你被半推半就地推離。彷彿通往中永和的路，是這座大城市最大的新手村，擁擠、紛亂，雜沓在夢想與生活之中。上橋，離開公館結界的庇護。日復一日。\n疲憊。想著這樣的日子已經過了幾年，又還要度過多少歲月。\n車漫上橋面，風自耳邊簌簌作響。燈，筆直地在新店溪中間劃開一條裂縫，裂縫對面的永福橋也同時亮起。兩條微弱的火光映在水面，像是在城市的夜裡惺惺相惜。連結著那暫時的居所，與無盡的待辦清單。\n這是未竟的夢：在無數輾轉難眠中，仍舊汲汲營營，渴求著那無需鬧鈴的須臾片刻。\n車過福和橋，那是被推動的夢。\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605/%E8%BB%8A%E9%81%8E%E7%A6%8F%E5%92%8C%E6%A9%8B/","summary":"\u003cp\u003e車過福和橋，就好像一場未竟的漂流夢。\u003c/p\u003e\n\u003cp\u003e已是傍晚時分，基隆路烏煙瘴氣。機車族鑽入鑽出，車流自校園的尾端一路收束至狹窄的鐵幕，好像裝著蝦滑的錐形擠花袋，一輛接著一輛，在巨型公車間緩緩流出。明明不久之前，你還在鐵幕後曲折的校舍裡迷惘，如今卻在社會的漩渦中迷路。\u003c/p\u003e","title":"車過福和橋"},{"content":" 「像我們這樣，只能要答案的人，大概很快就被科技取代了吧？」\n第一幕 （一） 好人類照護機構中，林聖議員一刻也不得閒。助理預約了近午的門診，但他提早抵達。到的時候，診所的大門還深鎖著，半刻鐘後診所內部才發出叮鈴噹啷的聲響。林聖議員左右踱步，身為法案的推手，他心中盤算，除了醫護人員外，也必須爭取富商政客的支持。\n「林議員，要不先進來坐坐？」一名護士拉起診所鐵門，見到提早抵達的林聖顯得有些意外。林聖揮了揮手，示意她先忙去。他說：「我外頭活動活動，一把老筋骨了，全靠妳們好人類照顧。」說完，他掏出一根菸，自己抽了起來。一旁助理本想阻止，但轉念一想，再過幾個小時後就要進行療程，不差這點時間。「多說多錯，何必吃力不討好？」助理在心中暗忖，畢竟林議員的脾氣向來陰晴不定。\n「早呀！王董，這個月這麼早回診？」黑色加長型禮車才剛停定，林聖趕緊迎了上去。\n「唷，老林！」王董下車，伸出大手握了握林聖：「皺紋嘛，又多了。」\n「七號還穩定？」林聖小聲問道。\n「老樣子。還沒找到替代方案前，將就囉！」王董用沙啞的聲音說。「好在咱們好人類都是一流的照服員。」兩人相視一笑。\n「我說，老王——你那個法案什麼時候通過？」\n林聖哼了一聲：「不瞞您說，有些議員意見特別多，還得王董從業界關照一下。」\n「好、好。」\n診所長廊散發著一股「新時代」的味道。牆上掛著幾幅畫，像是系列之作：畫作中，眾人包圍一位骨瘦如柴的賢者。他先是倒臥，後又坐起；精壯了、容光煥發，顏面明顯感覺年輕十歲。再後，又一位骨瘦嶙峋的病人躺臥在床，插滿維生系統。病人身旁站著一位神采奕奕的年輕人，長相神似病人，好似一枯一榮的孿生兄弟。\n林聖痴痴地望著這幾幅畫若有所思，彷彿那與他腦海的畫面如出一轍。他長嘆一聲：「人類⋯⋯。」怎麼能如此脆弱呢？倘若如此不堪一擊，該讓這一擊倒得更有價值。他想到自己已經快兩百歲，再過不久便會抵達當前醫學的極限，但卻從未對於死亡感到害怕。這是為什麼，因為好人類診所總是讓他的壽命一延再延嗎？\n「林議員。」身穿白袍的呂博士喊著，一把將林聖拉回現實。「可以進診療間了。」\n呂博士是好人類的首席科學家，亮麗的外表配上知性的內在。許多老男性政客對其神魂顛倒，他們老是對呂博士開一些既無聊又低級的玩笑：「哎喲呂博士，我這好痛快來幫我看看。」又或是用著輕浮的語氣，時不時還伸著手，說：「呂博士整天與檢體為伍，多無趣呀。要不我帶妳去旅館玩個好玩的？」\n「幾個加起來上千歲的人了。」呂博士衝著他們露出 ISO 標準式的微笑，心裡翻著白眼。「無聊的男人⋯⋯。」\n「方瑤，」林議員脫下上衣，換上院方為他準備的袍子，熟練地走上手術台。「我需要妳的支持。」\n「《林森法案》需要一位出身貧困，又具備專業知識的人士背書。」呂博士沒有回應，但林聖仍繼續說：「窮人，要有翻身的機會。」\n「請躺一下，療程稍後開始。」呂博士右手微搓著試管，背對著走出診間。\n（二） 手術台上，林聖閉著眼大字躺著，任由機器手臂在身上鑽來劃去。這是一間沒有「人」的房間，除了他以外。當然，如果要考慮「七號」的話，那就變得有些難以界定了。「是吧？七號？」林聖自由自語地問道。\n機械手臂一刀劃開林聖表皮的同時，另一隻手臂也精準地在七號對應的位置下刀。轉移、轉移。除了腦以外，每一次的療程都會為林聖換一副全新的身軀。不換腦的理由，其一是受移植方擔心思想被調包，其二是所有的七號皆不具意識。大家都稱他們「腦死複製人」，是專門為了權貴富人精心培養的不具思考能力的複製人。\n「你可要好好活著呀！」黑暗之中林聖說道。他講完之後，自己也笑了笑，不明白自己怎麼會傻到想跟一個沒有意識的肉體對話。「你們這些七號，越來越難培養，再這樣下去，再也沒有人能長命百歲了。」\n他搖了搖頭，一想到自己生意將一落千丈，壽命大限將至，感慨不禁油然而生。「是得想個辦法，是得想個辦法。」迷迷糊糊之中，他感到眼皮越來越沉重，朦朧間似乎聽見戒指掉落的聲響，接著在空調的低溫下逐漸睡去。\n同一時間，呂博士緊盯著面板上的數據，她知道林聖的七號狀況不太好。從上一次林聖做完療程後，七號的器官生長速度便不如預期，她嘗試了最新的培養技術，仍舊抵不掉多次的肉體重複使用造成的損害。\n「林議員。」呂博士把他拉到一旁。「上次和您說的⋯⋯。」\n「剩三次？」林聖問。\n「不一定，三次已經算很樂觀了。」\n「我會盡快推動法案的。」\n此刻手術房只剩下機具移動時，嘎茲嘎茲的油壓聲。在這片瀰漫的冷空氣中，點滴滴答滴答如鐘擺般補給。隱身於其中的呼吸聲，來自林聖和七號，還有疼痛帶來的啜泣，淹沒在無人知曉的意識界中。\n（三） 「呂方瑤！妳這是做什麼？」呂方麗衝上前拉住她的手。呂方瑤的手還在微微顫抖，她試圖把方麗的手移開，但方麗死命的抓著，不讓她按下終止運作的按鈕。「姊，妳知道妳這麼做是殺人嗎？」\n方瑤低下頭，後又義正嚴辭的說：「方麗，我不能讓林議員通過《林森法案》。」\n林議員是法案重要推手，又是好人類的大股東。「只要，」方瑤說：「只要林議員不能號召，《林森法案》一定很快就會消失在大眾的關注之中。」\n「不可能，」方麗說。「這些有錢人，都殷殷期盼法案通過，等著換身軀呢。」\n「但，我們也不能眼睜睜得看他們拿走窮人的生命呀。」方瑤無奈地搖搖頭。\n她的底線就是像七號這樣的腦死複製人了。像七號這樣的複製人由他們在實驗室培養，但不具自主思考的意識，更準確的來說比較像是複製器官。複製的過程從胚胎開始培育。因此，一個腦死複製人要長到成人可取用的軀體大小，亦是經年累月。縱使沒有思想，但方瑤方麗這對雙胞胎，長年「照護」這些七號複製人早已產生了感情。\n儘管如此，方瑤知道七號的再生能力，遠遠超過一般的血肉之軀。於器官的取用上，便不如此過意不去。每一個七號在生成時，都會經由標準步驟進行確認，檢核類人類的腦幹功能是否根據複製標準不具備作用，後續再由維生系統介入維持軀體。\n腦死複製人最大的問題，便是肉體的培養。要培養與本人器官相容的肉體，才能真正做到移植。當前有許多複製人培養機構，但唯有好人類同時具備培養與移植的服務。\n「假如，《林森法案》真的通過，」呂方瑤望了望手術室內躺著的林聖。「只要匹配需求的人，便可以賣出肉體作為『容器』，提供權貴器官。」她不願再往下想去，因為她知道一旦法律通過，複製人容器是真的可能蜂擁而至。畢竟她們雙胞胎就是這麼過來的，為了生存，她和妹妹願意其中一個人去當複製人，來改善家中經濟。\n方麗握住她的手，說：「這是絕對不能發生的。」\n第二幕 （四） 那是數年前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n「叮咚、叮咚。」\n門鈴響起，狹小的主臥內方瑤踹了踹方麗的屁股，要她下床應門。方麗心不甘情不願的披上外套，往玄關走去。走的時候還不忘嘀咕：「搞什麼？現在是週六的凌晨兩點誒。」\n她從貓眼望去，門外幾名穿著像是警察的黑衣男子順序站著。事態有些不對，但她想不出自己最近犯了什麼事。「有也是方瑤。」她心想。\n門鈴又連按了好多聲，她虛應對著門口大喊：「來了來了。」一邊傳訊息通知方瑤，要她做好逃跑的準備。「搞什麼，等我穿個內衣呀。」方瑤毫不在意的開著玩笑。\n「方麗？」大門一開，黑衣人問道。\n她嚇了一跳，心想：「怎麼會是找我的？」\n「找我妹？」她故作鎮定，假裝自己是方瑤。\n黑衣人相當機警，方麗就遲疑了那麼一下，便露出破綻。最後方的警察拿出終端裝置，比對了眼前的方麗與系統照片，喊了一聲：「中！」第一排的黑衣人立刻拿出頭套將她蓋住，另一位立刻將她雙手縛上。她只來得及發出了一聲尖叫，便被黑衣人摀住口鼻。\n方麗只聽見一個低沉的聲音靠近，聲音像是方才發號施令的人，低聲的說：「不想死就乖乖地跟我們走。」\n此時，方瑤聽見尖叫聲，從臥室衝了出來。眼見苗頭不對，她拿起餐桌的椅子，作勢便要砸向黑衣人。可前排黑衣人早有防備，一張椅子摔裂在磨砂石地板上，零星的木屑四散。\n「老大，怎麼又來一個長得一模一樣的方麗？」\n「靠，是不是抓錯。」\n樓梯間似乎有聽見鄰居被剛剛震天響的摔椅聲吵醒，抱怨三更半夜不睡覺是年輕人活力太旺盛？鄰居對著天井大喊：「小聲點呀，不然就報警了。」\n「時間緊急，先都抓回去了再說。」黑衣人老大決定。\n（五） 「帶來了。」\n方麗眨了下眼試圖適應重獲的光明。她轉頭看了看四周，只見方瑤坐在身邊，可能是受到了撞擊還昏昏欲睡。一位西裝筆挺的年輕男子向她走來，皮鞋踏在地毯沙沙地發出規律的腳步聲。順著男子的方向，方麗看到牆上掛了幾幅畫，連續畫作像是一段醫療過程，一個病懨懨的人在尾端畫作生龍活虎。\n「不好意思，以這種方式請妳們過來。」男子彬彬有禮，說話帶著磁性。方麗只覺得渾身不對勁，有一股說不出的莫名反差感。她想伸手搖醒方瑤，隱隱約約覺得接下來的話，她無法自行承擔。\n「我們是雙胞胎，同甘共苦。」她想起姊姊曾經這樣對她說。「某種程度上，我們也是複製人啦！」\n可她終究沒有這麼做。這個情況下，她無法判斷方瑤的傷勢，只怕一個不小心傷勢加劇。方麗吞了口口水，深吸一口氣後，對著男子問道：「你們是誰？」\n「時間緊迫，我就直話直說了。」男子繼續：「我是總理秘書室的王義成。」\n他解釋說總理命在旦夕，需要進行器官移植。經過健康部進行全國人民基因比對後，發現方麗和總理序列高度匹配，可以直接進行轉換。\n「當然，妳的雙胞胎姊姊也是高度匹配。」\n「你⋯⋯你們想做什麼？」方麗一臉驚恐地問道。其實她心裡早已有數，只是不敢去想。\n「不是聽說有腦死複製人的技術嗎？」方瑤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來的，對王義成問。\n「腦死複製人的技術終究尚未成熟，且也還不合法規。」王義成說。「我們不能讓總理冒這個風險。」\n「你們這和活摘器官有什麼不同？」方瑤生氣的說，儘管仍相當虛弱。\n「當然，所以這是場見不得檯面的交易。」王義成不顧兩姐妹的反對。「只要能救活總理，妳們也會從中得到好處的。」\n「這是好處的問題嗎？」方麗說。「弄不好是會死亡的。」\n「只要妳們其中一人捐出三分之一的器官給總理，我們保證會支付一筆豐厚的金錢報酬。」義成說，這會是最快脫離貧困的辦法呀！機會來了，只給把握住的人，而妳們得天獨厚。\n「並且，我們可以讓另一位上大學，接任這間獨一無二的好人類診所。」方麗有些動搖，這可能是他們翻轉階級的好機會。\n「如妳們在新聞媒體聽到的傳言，好人類就是一間腦死複製人研究實驗室。只要妥善照護，捐器官的人等到她的複製人培養完成，還是能恢復正常人生活。」\n「如何，這個近乎穩賺不賠的生意。做，還是不做？」\n第三幕 （六） 喀擦、喀擦。\n記者會上，林聖高談著他對《林森法案》的願景。他說，隨著薪資階級的差距越來越大，醫療體系的需求越來越高——《林森法案》，將會是一勞永逸解決這兩項困境的辦法。\n「我們將明確規範，讓人們能透過『提供身軀』的辦法，獲得更多的收入機會。在借用期間，出租者只需要提供『容器』給借用者，培養所需之器官。待借用完畢，法規將保障出租者回到正常生活之能力。」\n「這將會是一個雙贏的辦法！」林聖握拳高舉右手，像是要給腦死複製人無法量產的限制，打上重重一拳。\n「香蕉電視提問。」\n「議員好，想請問《林森法案》是不是意圖將器官買賣合法化呢？」\n「我們並不會剝奪出借者的器官，只是暫時『借用』容器。等出借期滿，再行歸還，無關乎出借者的器官買賣。」\n「鑽戒電視台提問。」\n「請教議員，這個法律何時能明定完成並執行呢？我們電視台做的民調顯示，有高達百分之八十的民眾支持這項法案，樂見法案爲親人生命延續。」\n「謝謝鑽戒電視台，我們一定會盡快做完善評估，並將其落地。」\n「草莓報記者。」\n「議員好，過去腦死複製人之所以能被接受，是因為出借之肉體不具意識。今天若是出租者於出租期間死亡，是否涉及謀殺呢？」\n「我們會將出租者能獲得相對應報酬的規範納入規範中。」\n「好、好，今天的提問就到此為止。感謝各路媒體參與今天的記者會。」\n（七） 呂方麗用熱毛巾擦拭著複製人的身體，她柔聲的對著七號說：「今天，林議員開了記者會說明《林森法案》。他說要給窮人翻身的機會，一個成為七號你的機會。」\n「我不禁想到當初的那個我。」方麗接續。「還有現在的你。」\n「我知道你不是一般的腦死複製人，對吧？」她停頓了一下。\n「早在去年，我就發現你和其他複製人不一樣，跟你說話時會有反應。有時候是小指動了一下，有時候是眼皮跳了幾下，你都有聽到我說的話，對嗎？」\n「嘟、嘟、嘟。」七號閉著眼，插滿了維生系統躺在病床上一動也不動。只有維生器以固定頻率響著。\n「我也當過七號⋯⋯。」她繼續說，卻語帶保留。\n「我了解那種精神被困在肉體中，任人宰割的痛苦。你應該也是吧？」\n「方瑤說，你只剩下三次肉體替換的可能。在那之後，要是強行移除器官，你的身體就會多處併發壞死。」\n「你放心，我們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的。」\n「方瑤去年底就安排了鑑定，但從來沒有人對腦死複製人進行過重新鑑定，上面有很多反對的聲音。你再等一下，我們去爭取林聖議員的支持。」\n方麗小心翼翼闔上病房大門，房間只剩七號與濡濕的枕頭罩。\n（八） 「方瑤，妳在跟我開玩笑嗎？」林聖生氣地說。「什麼叫要對腦死複製人重新評估？」\n「妳難道不知道，我現在正在推《林森法案》？這種時候不要給我節外生枝。」\n「議員，可是——」呂方瑤語帶保留。\n「要重新評估不是不行，但妳得替我公開站台，支持法案。」林聖說。「反正也只剩三次可以交換，還是得讓法案先通過才是。」\n「這⋯⋯。」方瑤想了一下。\n「不要拉倒。」\n「好吧。」\n「還有，評估結果不許公開。」林聖強硬地說：「別忘了是誰讓妳當上好人類院長的位置。」\n呂方瑤一路搖搖晃晃地回到院長室。她感到長廊變得異常狹窄，兩側懸掛的壁畫開始變形，畫中的人物像是掉進了漩渦之中，扭曲、猙獰，捧者臉尖叫著，像是孟克的《吶喊》，捂著耳朵再也聽不見喧囂的人群。\n「如何？」她屁股才坐上辦公椅，方麗便趕緊上前詢問。\n方瑤像是放盡力氣地點了點頭。儘管不是最完美，但也是向前邁進了一步。\n（九） 「妹妹，我問妳呀。」兩姐妹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方瑤忽然開口問道。\n「要是有一個機會。我是說如果哦，如果我們有一天中了頭獎，但代價是要為惡魔工作一輩子，妳願意嗎？」\n方麗歪著頭，舔著手指上滿天星洋芋片留下的粉末想著。「不要吧，雖然現在有一餐沒一餐的過著，但能在這個都已經破破爛爛的沙發上，看灑狗血的八點檔，也沒什麼不好。」\n「跟惡魔交易，感覺挺累的？」\n「是嗎？」方瑤說。「我倒想見見看惡魔長什麼模樣。」\n「姊，妳沒發燒吧？」方麗靠上前摸了摸方瑤的額頭。\n「就是，生活好辛苦呀。」\n「要是能過上好日子就好了。」\n「那我要去買那款包包。」方麗指著電視上跳出的廣告說。\n（十） 電視上，呂方瑤以好人類照護中心院長的身份，與林聖共同出席政論節目。民眾們亟需一個專業人士，為他們提供一個可以跟隨的立場。\n主持人堆滿笑容對著攝影機，適時地望向呂方瑤。\n「各位觀眾，我們今天很榮幸邀請到國內最具權威的好人類中心院長——呂方瑤博士。」\n「呂博士不僅是腦死複製人的專家，今天更是她這一百年來，首次在電視螢幕前亮相。」\n「好，呂博士。先跟大家打聲招呼吧！」\n「主持人好，現場的觀眾朋友大家好。」\n方瑤忽然感到腦袋一陣暈眩，可能是當年被黑衣人敲擊的後遺症，也可能只是錄影現場空調開得太強導致。視線模糊之中，她看見林聖正高談闊論著《林森法案》，將會是一個跨時代的法案，它將引領人類走向更美好、平等的未來。\n「呂博士？呂博士？」主持人連叫了兩聲。\n「嗯？」方瑤回過神。「不好意思，能再說一次嗎？」\n「我們剛剛提到了出租人的約期結束的階段。出租人真的可以回復正常生活嗎？」\n「啊，對。」她轉了幾下眼珠，深吸了一口氣。儘管事前，團隊已經對這題演練多次，要講出違心之論還是令人忐忑不安。「所有的真身複製人（容器），只在出租期間供機構使用，只要經過妥善照顧，出院後便與正常人無異。」\n「與腦死複製人不同，真身複製人有嚴格的替換次數。」\n「畢竟，」方瑤接著說：「我們是真實存在的人類，有思想、有知覺。無限制的使用，跟謀財害命有什麼不同？」\n（十一） 隔天一早，方瑤便被林聖叫去辦公室。\n「妳自己看看吧⋯⋯。」林聖左手一甩，把報紙丟到辦公桌上。\n草莓報頭版大大標題寫著：「複製人權威公開譴責『複製人』法案謀財害命」。\n「這⋯⋯。」方瑤滿是問號。「議員昨天是一起上節目呀，媒體就喜歡捕風捉影，不要回應便是。」\n「話不是這麼說，」林聖嘆了口氣。「妳瞧。」\n林聖打開身後的投影機，巨大的戰情室清晰地顯示在牆面。從戰情室的圖表，一覽無遺的是，網路上對草莓報和昨日節目的風向。這次的公開亮相，不知道怎麼地沒帶來正面效果，反而引起了反彈。關於《林森法案》的好感度，直直墜落至百分之三十，支持度更跌落到十個百分點以下。\n「再這麼下去唷，」林聖說。「妳我都別想活過三輪。」\n方瑤沒說話，反正她和方麗這條命，本來就是撿回來的。況且，她本就不怎麼支持這個法案。儘管如此，她還是不動聲色，畢竟她仍想坐穩好人類照護中心的院長位置，那可是賭上生命的報酬，說什麼也不能輕易放手。\n「讓七號來背書吧。」她說。\n「七號？」林聖還沒反應過來。\n「鑑定結果出來了。」方瑤這才揭露這則消息。林聖倒抽一口氣後盯著方瑤，彷彿一個守護已久的秘密，被第三方揭穿的驚恐。\n七號具有意識，智力與一般成年人無異。\n「這⋯⋯這⋯⋯。」林聖用笨拙的演技，假裝站立不穩倒向辦公椅，一手扶著頭，一手扶著椅桿，粗重地大口大口喘氣。\n「別演了林議員，這裡只有我們。」方瑤斜著眼對林聖說。「早在我和妹妹住進好人類時，你們就知道這個問題了吧。」\n「嘿嘿。」林聖乾咳幾聲，壓扁聲線說道：「那倒不一定。」\n「妳說，讓七號背書是什麼意思？」\n「我們讓七號召開記者會，跟大眾解釋療程完後，與正常人無異。」她提議。「便不會有人再對術後質疑。」\n林聖想了想，「是可以，但七號現在能講話嗎？」\n「如果用當初那個，應該可以吧？」方瑤眨了眨眼。\n第四幕 （十二） 方麗親自為七號戴上裝置。\n那是一台轉譯機器，兩條細長如天線的針狀物，直直插入七號的腦袋。針狀物的底端裝上了訊號放大器，透過採集使用者的腦波，轉換成數位訊號回傳至運算伺服器中進行解碼。最後，再根據所需的人類語言重新編譯。\n反向的話，終端裝置也可以是一台接收器。\n方麗拍拍坐直綁在輪椅上的七號。她沒有說話，想起這一幕似曾相識。當年，林聖也是這樣拍拍她的肩膀，推著她進入總理的病房。總理才剛恢復意識，尚且虛弱的躺在病床上。\n林聖興奮地說道：「我們成功了！這將會是真人複製人的里程碑。」\n總理眨了眨眼，沒有力氣說話。他的頭上裝了相同的轉譯機器，終端的放大器訊號燈不停地閃爍。而後，擴音器播放轉譯完的訊息：「林⋯⋯聖，做⋯⋯得好。」\n林聖口沫橫飛的說明著這個偉大的計劃，他的野心、慾望。「總理，您就像現在這樣繼續躺著就好。」\n「你⋯⋯怎敢？」天線被林聖一手拔除。總理睜大了眼，直直地盯著。\n如今，七號掛上了轉譯的終端機器。他還不太會使用，轉譯出來的句子斷斷續續。「方⋯⋯方麗。」他感動的流下兩行眼淚，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叫出方麗的名字。明明有好多的感謝，這麼多年在冰冷的病房中，聽著前來替換身軀的權貴，說著上至陰險權謀，下至家庭瑣事，從沒有人認真待他，除了方麗以外。\n「別說太多話。」方麗說。「剛開始不習慣會很累的。」\n七號並沒有點頭，他無法操控自己的身軀。\n「記得我交代你的事嗎？」方麗像是自言自語。\n七號的手指動了兩下，戒指滑落再度發出坑啷的聲響。\n（十三） 鎂光燈下，林聖一身正裝登場。\n「感謝各位媒體蒞臨，」待掌聲停落，林聖對著麥克風宣布。「今天，我們將為一位腦死複製人，辦理引退儀式。」\n「不僅如此，基於人道考量，我們透過最新的技術，恢復了他的意識。」\n「他不會記得作為『容器』的一切，在完全康復後，就會回歸社會跟大家一起生活。」\n「他可能是妳，或是你，或是在場的任何一位。」林聖五指併攏，由左至右指著與會嘉賓。\n「我們已經初步恢復他的意識，來跟大眾分享經驗。如果媒體朋友有任何疑問，歡迎直接向他請教。」林聖一臉得意，刻意停頓了好些時間。\n「讓我們掌聲歡迎——首位即將回歸的腦死複製人——七號！」掌聲如雷，震響了整座體育場，在場的人們充滿著好奇，且抱持著保留的態度。這已經比《林森法案》更讓人震撼和難以想像。\n「大⋯⋯家⋯⋯好。」七號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出。\n現場再度鼓動起來，口哨聲、吶喊聲、尖叫聲此起彼落，良久不能散去。\n「七號？」林聖說。\n「七號？」七號忽然像關機了一般，不再說話。\n「你可是講講話呀。」林聖靠近七號的耳邊說。「要不然我拔掉你的維生系統。」\n「你⋯⋯不⋯⋯敢。」七號的聲音再度從擴音器傳來。\n林聖勃然大怒，作勢要毆打坐在輪椅上的七號。方瑤見情勢不對，趕緊跑上來攔住林聖。\n「林議員，台下看著呢。」她說。\n林聖這才又轉過身，立即恢復笑容對台下說：「七號可能剛取得意識，有點累了。我們現場開放一兩個問題，就讓他早些回去休息吧。」\n他刻意挑選了一下媒體，說：「鑽戒電視台？」\n「七號好，林議員好。能簡單為我們說明一下，現在的心情嗎？」\n草莓報的記者，趁著鑽戒電視台記者發問完的空檔，一把搶過麥克風。他問道：「能為我們說說，當複製人時的感受嗎？」\n（十四） 鴉雀無聲。\n現場寂靜的像月球表面飄蕩的國旗。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七號身上，好像包圍在圓形羅馬競技場，乾涸、龜裂，自內而外。從看台的最後一側望去，人類渺小的像是一粒無足輕重的黑點，生命在這裡自生、自滅，舞台上的觀眾搖旗吶喊。\n四分三十三秒。\n分秒不差，轉譯機再度開始運作。放大器的訊號燈以超出正常的頻率，高速的一名一滅，強烈的能量彷彿要把燈泡原地燒毀。現場發出了刺耳的高頻聲響，年紀較輕的與會人員捂上耳朵，年長者只覺肉體像是要化作粒子飄散空中。\n「好⋯⋯痛。」\n（十五） 「關直播！關直播！」\n林聖還來不及反應，直到幾個月過去了，過度受到驚嚇的他，仍在病床上不停的喊著這句話。\n那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死亡的恐懼，他的軀體和他軀體的軀體，都不再屬於他。《林森法案》彷彿成了一道緊箍的枷鎖，提醒他剩下的生命。「活下去。」他曾經這麼對七號說；不是為了七號，而是為了自己。\n林聖感覺到有人拉開窗簾，一道陽光灑在他的身上。他沒有轉頭，直盯著方格狀的白色天花板。幾個人有說有笑的走進病房，聽起來相當耳熟。\n「林議員。」這個聲音有些陌生，但他不知道怎麼內心泛起了一陣恐懼。\n「我還可以這樣叫你吧？」\n林聖好像想起了眼前的這個人是誰，維生器發出了異常警報，數值在儀表板上劇烈跳動。\n「滴——。」只剩一陣筆直的線條，一路劃開生與死的界線。\n「你可要好好活著呀。」\n隔布彷彿成了一幅長畫，畫中人和藹可親的梳理著病人稀疏的頭髮，替他闔上睜大的雙眼。\n一枯一榮。\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605/%E8%85%A6%E6%AD%BB%E8%A4%87%E8%A3%BD%E4%BA%BA/","summary":"\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像我們這樣，只能要答案的人，大概很快就被科技取代了吧？」\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h2 id=\"第一幕\"\u003e第一幕\u003c/h2\u003e\n\u003ch3 id=\"一\"\u003e（一）\u003c/h3\u003e\n\u003cp\u003e好人類照護機構中，林聖議員一刻也不得閒。助理預約了近午的門診，但他提早抵達。到的時候，診所的大門還深鎖著，半刻鐘後診所內部才發出叮鈴噹啷的聲響。林聖議員左右踱步，身為法案的推手，他心中盤算，除了醫護人員外，也必須爭取富商政客的支持。\u003c/p\u003e","title":"一枯一榮：腦死複製人"},{"content":"Background 最近在學習 ROS，但目前手上沒有機器人。於是，想以手邊的 iPad 作為 ROS node，並在 mac 上面獲取對應的，諸如 IMU, Camera, Battery \u0026hellip; etc 資訊，理解 ROS node sensor 搜集回來的數據跟對應的命令。\n在這篇文章中，我們將\n將 Macbook 作為 ROS node (使用 docker) 將 iPad 變成 ROS node (使用 Conduit) 傳送 iPad 上 sensor 的資料回 Macbook 將 Macbook 作為 ROS node (使用 docker) 根據 ROS 的文件中，有提到 在 macOS 上安裝 ROS2 的做法。然而，實際安裝時，遇到相當多套件 deprecated、版本相依等問題，經過與 Claude Code 來回幾趟後，在這個階段先果斷放棄，畢竟當前想看到的是，ROS2 送回的數據形式。\n以 Docker Image 的做法 是最簡單上手的。\n首先，創一個資料夾 ros2-ipad/，以及底下的 config/ 資料夾。 並且我們要準備三個檔案，如底下所示：Dockerfile, docker-compose.yml, config/zenoh_router.json5。\nros2-ipad |__ Dockerfile |__ docker-compose.yml |__ config/zenoh_router.json5 Dockerfile FROM --platform=linux/arm64 ros:jazzy RUN apt-get update \u0026amp;\u0026amp; apt-get install -y \\ ros-jazzy-rmw-zenoh-cpp \\ \u0026amp;\u0026amp; rm -rf /var/lib/apt/lists/* RUN echo \u0026#34;/opt/ros/jazzy/opt/zenoh_cpp_vendor/lib\u0026#34; \u0026gt; /etc/ld.so.conf.d/zenoh.conf \u0026amp;\u0026amp; ldconfig 使用 jazzy 發行版的 ros，若在 intel 版本的 macbook，請將 platform 改成 linux/amd64。 安裝 ros-jazzy-rmw-zenoh-cpp 套件 修復函式庫路徑 docker-compose.yml services: zenoh_router: build: . container_name: zenoh_router ports: - \u0026#34;7447:7447/tcp\u0026#34; - \u0026#34;7447:7447/udp\u0026#34; stdin_open: true tty: true environment: - ROS_DOMAIN_ID=0 - RMW_IMPLEMENTATION=rmw_zenoh_cpp - LD_LIBRARY_PATH=/opt/ros/jazzy/opt/zenoh_cpp_vendor/lib - ZENOH_ROUTER_CONFIG_URI=./config/zenoh_router.json5 volumes: - ./config:/config:ro command: \u0026gt; bash -c \u0026#34;source /opt/ros/jazzy/setup.bash \u0026amp;\u0026amp; ros2 run rmw_zenoh_cpp rmw_zenohd\u0026#34; 欄位 說明 build: . 使用當前目錄的 Dockerfile 建立映像檔 container_name 容器名稱固定為 zenoh_router ports 將主機的 7447 port 映射到容器，TCP/UDP 都開放，讓 iPad 等外部裝置能連線 stdin_open / tty 保持終端開啟，可互動操作 ROS_DOMAIN_ID=0 ROS 2 網域 ID，同網域的節點才能互相通訊 RMW_IMPLEMENTATION 指定使用 Zenoh 作為 ROS 2 的通訊中介層 LD_LIBRARY_PATH 讓系統找得到 libzenohc.so 函式庫 ZENOH_ROUTER_CONFIG_URI 指定 Zenoh 路由器的設定檔路徑 volumes 將本機 ./config 資料夾掛載到容器內的 /config（唯讀） command 容器啟動後執行：載入 ROS 2 環境 → 啟動 Zenoh 路由器 config/zenoh_router.json5 { mode: \u0026#34;router\u0026#34;, listen: { endpoints: [ \u0026#34;tcp/0.0.0.0:7447\u0026#34; ], }, } 欄位 值 說明 mode \u0026quot;router\u0026quot; 以路由器模式啟動，負責轉發所有節點的訊息 listen.endpoints \u0026quot;tcp/0.0.0.0:7447\u0026quot; 監聽所有網路介面的 7447 port 因為 docker 沒有固定 IP，我們在這裡先將監聽的 IP address 設定成 0.0.0.0，來監聽所有的網路介面。\n執行 在 ros2-ipad/ 資料夾底下，執行\ndocker compose build docker compose up 將 iPad 變成 ROS node (使用 Conduit) 在 iPad 的 App Store 上，搜尋並安裝 Conduit, powered by ROS。 設定 ROS Topic 在 Conduit 進來的首頁，可以設定我們想要 public 的 topic。 可以看到有 IMU, GPS, Camera, Battery 等 Topic 可做選擇。\n設定 IP Address 在 Macbook 上，至系統設定「System settings \u0026gt; WiFi」底下，取得當前 WiFi 下，Macbook 的 IP address。\n在 iPad 上回到 Conduit，點擊右上角的設定按鈕。 將「Zenoh Router \u0026gt; Router Address」設定為 macbook 的位置。\n執行 點擊 Conduit 右下角，執行按鈕開始連線。\n傳送 iPad 上 sensor 的資料回 Macbook 請注意，iPad 與 Macbook 需要在同一個 WiFi 網路底下\n在 iPad 上按下執行後，回到 Macbook 上。\n先透過 docker ps 確認當前執行的 container ID。 以 bash 執行進入該容器。\ndocker exec -it 2e76462241cb bash 啟用服務。\nsource /opt/ros/jazzy/setup.bash export RMW_IMPLEMENTATION=rmw_zenoh_cpp 列出當前 subscribe 的 topic。\nroot@2e76462241cb:/# ros2 topic list /conduit/camera/front/camera_info /conduit/camera/front/image_raw/compressed /parameter_events /rosout /tf_static 透過 ros2 topic echo \u0026lt;topic name\u0026gt; 指令， 查看 topic 資料。\nroot@2e76462241cb:/# ros2 topic echo \u0026lt;topic name\u0026gt; %% ros2 topic echo /conduit/camera/front/image_raw/compressed %% 成功獲得相機資訊啦！\nConclusion 在這篇文章中，我們記錄了「如何在 Mac 上，將 iPad 作為 ROS2 的 sensor 並取得數據」。 數據流入底下所示：\niPad ↓ tcp/\u0026lt;macbook ip address\u0026gt;:7447 ↓ Docker port mapping 7447 → 7447 容器 ↓ Zenoh 監聽 0.0.0.0:7447 學習了 ROS2 的指令，並取得 ROS node 的資訊。\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605/how-to-connect-ipad-and-macbook-by-ros2/","summary":"\u003ch2 id=\"background\"\u003eBackground\u003c/h2\u003e\n\u003cp\u003e最近在學習 ROS，但目前手上沒有機器人。於是，想以手邊的 iPad 作為 ROS node，並在 mac 上面獲取對應的，諸如 IMU, Camera, Battery \u0026hellip; etc 資訊，理解 ROS node sensor 搜集回來的數據跟對應的命令。\u003c/p\u003e","title":"如何在 Mac 上，將 iPad 作為 ROS2 的 sensor 並取得數據"},{"content":" 原故事見：今天，不給你們吃飯\n五月，轉眼間今年已經過了三分之一了！這個月想要和大家分享的是「今天，不給你們吃飯」這則故事。\n起因是前幾週和前同事去爬山，大家便聊到了一位相當資深，但帶人風格不與苟同的前輩。如果有看過獵人這部動畫，應該或多或少對「東巴」這個角色有印象。在主角小傑一行人參與新人考試時，東巴作為一位資深考生的「新人殺手」，總是要對第一次參與考試的新人一點震撼教育。\n我們的這位前輩，出了名的對剛畢業進入職場的新人異常嚴格。與會的同行者都受過她的「教育」。比方說，前輩對於文件的精美度有極致的追求，或是報告的排版鑽牛角尖，明明時間已經很緊迫了，卻不對大方向進行調整，而在支微末節處斤斤計較。\n比較讓人困擾的是，一旦事情變得緊急了，或是上頭給這位前輩壓力，前輩便會變得神經兮兮，歇斯底里。她最常說的就是：「我忙死啦！」然後，把焦慮丟給我們這些下屬。\n其中一位同事 S，便和我們分享近期發生的荒謬事件：某天，前輩因為下午要報告，導致壓力很大。接近中午時，她傳了訊息給 S，推測是要說「中午不跟你們去吃飯」，性急的她打字總是丟三落四，打成了「中午不給你們去吃飯」。\n同事 S 在那之前，才被前輩狠狠地臭罵一頓，說她時程安排有問題，輕重緩急分不清。不到半小時後，收到這則訊息著實讓人心頭一震。不免讓人懷疑，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打出這樣的訊息。\n唯一沒有和前輩合作過的同事 C 提議：「誒，你不是有在寫小說嗎？還是你以前輩為概念，來寫一篇小說。」\nS 說：「這要怎麼寫，沒有人會有興趣吧？」\nC 說：「魔幻一點。剛剛我們談的倒立什麼的，都加進去。」\n我心想，還真的沒想過！該怎麼包裝這些荒唐的行徑呢？如果像是卡夫卡的變形記一般，前輩突然變成沒辦法言語的動物，大家對她的表現會是什麼？又或是，前輩會不會因此有不同作為呢？\n當然，故事中只是取材於前輩的某些行為，並不是完全真實的狀況。偶爾寫寫這樣的故事，也算是自娛娛人了！希望讀者們看完這則故事，都能會心一笑；前同事們也能稍微舒緩工作上的壓力，獲得一些動力和茶餘飯後的話題。\n你呢？是否在職場或是其他場合，也遇過像是故事中「貝爾」一樣的角色嗎？歡迎也留言來和我分享！\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behind-the-scenes/behinde-the-scenes-2026-05/","summary":"\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原故事見：\u003ca href=\"https://vocus.cc/article/69e62f1ffd89780001d90ff4\"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u003e今天，不給你們吃飯\u003c/a\u003e\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五月，轉眼間今年已經過了三分之一了！這個月想要和大家分享的是「今天，不給你們吃飯」這則故事。\u003c/p\u003e\n\u003cp\u003e起因是前幾週和前同事去爬山，大家便聊到了一位相當資深，但帶人風格不與苟同的前輩。如果有看過獵人這部動畫，應該或多或少對「東巴」這個角色有印象。在主角小傑一行人參與新人考試時，東巴作為一位資深考生的「新人殺手」，總是要對第一次參與考試的新人一點震撼教育。\u003c/p\u003e","title":"Behind the Scenes ｜《今天，不給你吃飯》的現代職場變形記"},{"content":"我一直很想寫，一些關於妳的事。\n但我遲遲沒有下筆，這麼一拖就快十年。我怕要是再不寫下來，總有一天就會消逝在記憶的洪流中。怎麼也沒想到，一年又一年過去了，在腦海中仍舊歷歷在目。明明有段時間，我是多麽努力地想要將它們遺忘。\n「那麼，我要寫囉。」就像鳴槍出發的跑者們，殷殷切切的等待那聲汽笛，躲在起跑人群後的我，有意無意的做著暖身，不斷發出信誓旦旦的預告。在寫出來之前，我不屬於這場故事；寫出來後，這場故事將不屬於我。而我，只能是這場故事最疏離的旁觀。\n下午三點，妳從階梯上迎面而下。午後的陽光呈金黃，略帶點橘紅地灑在扶手旁，一階、兩階。妳和幾個朋友愜意的聊著天，靈動的雙眼古靈精怪的轉著，而妳的妙語如珠惹得眾人哄堂大笑。我趕緊退開，慌張地拉了身旁，要一起回教室的朋友的手。他問我發生了什麼？因為匆匆忙忙地拉著他的手時，我完全忘記了手上的課本和筆盒，嘩啦一聲的散落一地，留下了長長的一段迴響。\n我不知道，當時妳有沒有回頭。但那是我第一次見妳。\n其實，那並不是我第一次知道妳。於此之前，妳早已是校園裡的風雲人物，於此之後，妳便成了我的風雲人物。我心心念念地打探，關於妳的一切，那些大家都知道的，小道消息的，和只屬於我的。比如說，偷偷的在妳要前往的教室——中間的垃圾場埋伏，又或者假借上廁所的名義，離開課堂看妳在另一個課堂呼呼大睡的模樣。那張臉甚至因為趴著，而顯得像自玻璃望去模糊的下雨光景。\n那是模稜兩可的心情。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喜歡上妳，還是愛上作為風雲人物的妳，抑或是迷戀著風雲人物的妳的我自己。好像，擺著這樣的姿態，我就重新獲得日常的喜出望外。\n妳在面對網球場的石階上，問我放學後有沒有空，要不要一起讀書。我感到相當意外，並不是因為妳約了我，而是我知道妳並不讀書。妳說：「總是要有學校唸。」我點了點頭，不是答應了這場邀約，而是同意在我的故事之中，參雜一點真實的細沙於其中。\n我們哪有什麼交集，除了在我的腦海中千遍萬遍的幻想，和不確定在妳腦海中是否也有過同樣的片段。妳輕輕的用筆尖戳我，悄聲地問我那道題，我分不清是國文、數學，又或是物理；我猜那應該是健康與體育。我偷偷吞了口水，害怕被發現。汗濕了一片，連正眼都不敢瞧，低頭望著妳浮躁地甩到雙腿間的鉛筆。我趕緊縮回手，說這不過是簡單的關係子句，而妳要選的只是正確的代名詞。\n妳說：「可以嗎？」\n我不記得了，不是那個感覺，而是我忘了我的回答。我怎麼會不記得，當初我的回答呢？說到底，會不會我根本沒有回答。很微妙的是，我記得妳很開心，記得妳粗重的氣息，翻動的身軀，和妳那張倒過來的臉孔。我不知道我該盯著什麼地方，天花板沒有天旋地轉的晃動，吊扇卻慣性的前後擺動。妳熟練地撕開包裝，像是擔心弄髒雙手的拿著沾滿醬汁的多力多滋，噗搭噗搭。\n我很討厭吃多力多滋，因為那破壞了我的整潔，特別是在床上進食。妳說：「沒關係，這是我的房間。」妳是會自己打掃的，乾淨得就像掩飾過的犯罪現場，從不留下上一次作案的線索。我的思緒就像被剝奪，漂浮在黑暗而失重的水上，冷冰冰就像翻肚的死魚。我不知道妳在不在意，在意的話，妳可能會停下來繼續問我：最喜歡 Jojo 中的哪一段情節。\n反正妳也不會知道，我到現在還沒看過 Jojo。\n我衝到咖啡店，找到正在打工的朋友。她擦拭著玻璃杯，問我為什麼急急忙忙，電話裡說的是什麼急事？我說，給我一杯卡布：我有一段奇幻冒險。她很認真地聽，交代小跟班應付客人，坐到我身旁的空位。妳絕對想不到，妳知道嗎？她說等等，處理完隔壁大吵大鬧的客人後，拉著我到店外的長椅。幾個小時前還冷冰冰的，現在被陽光照到熱騰騰的。\n「如何？」她問：「妳要和我說什麼？」\n「我剛剛⋯⋯。」\n「嗯？」\n「妳看昨天最新的那集連續劇了嗎？」\n我們就這樣一路坐到太陽下山，星空燦爛。誰也沒開口。她說：「走吧。」\n也許記憶表現得太過日常，才讓我第一次寫下關於妳的片段。在文字如同蘇打水的氣泡，不受控制的冒出水面之際，甚至讓人懷疑記憶是否被竄改過。可能只有氣泡消滅後，才會留下如感冒糖漿的人造氣味，溢散在不屬於我的空間之中了。\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605/%E9%97%9C%E4%BF%82%E4%BB%A3%E5%90%8D%E8%A9%9E/","summary":"\u003cp\u003e我一直很想寫，一些關於妳的事。\u003c/p\u003e\n\u003cp\u003e但我遲遲沒有下筆，這麼一拖就快十年。我怕要是再不寫下來，總有一天就會消逝在記憶的洪流中。怎麼也沒想到，一年又一年過去了，在腦海中仍舊歷歷在目。明明有段時間，我是多麽努力地想要將它們遺忘。\u003c/p\u003e","title":"關係代名詞"},{"content":"「能和我說說李大同嗎？」\n「我是三個月前認識李大同的。」她吞了吞口水。「起初，他還沒有這麼變本加厲。我們約在橋下的那家咖啡店見面，人長得不怎麼樣，但蠻有禮貌，就是偶爾講一些詞不達意的笑話。」\n「哦，是會傷到人的那種笑話？」\n「不是的，就是那種，」她想了一下，試圖找到適當的措辭。「你知道他在試圖講笑話，但不知道哪裡好笑的感覺。」\n就好像在真空管中大聲疾呼的人。\n「你不要誤會，我這麼說並不討厭他。甚至——要說怪嗎也談不上。」她側著頭。\n他點點頭，示意她再繼續說下去。\n「咖啡喝到一半，李大同突然問我：『妳是不是 XXX 的妹妹？』然後興奮地跳起來，說他總算想起來了。『難怪一進門，我就覺得妳這麼眼熟。』」\n「那妳是嗎？」\n「不是，我根本沒聽過這個人名呀！」\n「那妳有告訴他嗎？」\n「有，我說了。」她回憶：「你認錯啦！我是獨生女，沒有兄弟姐妹。」\n「李大同說：『不可能、不可能，世界上哪有這麼像的兩個人？還是妳有失散多年的姊妹，又或是堂姐妹？』總之他鍥而不捨。」\n「你沒有當場離開？」\n「沒有。我說啦，他並不怪，就是正常的交談嘛！」\n「要是我就立刻走掉，哪有人第一次見面就像發瘋。」\n「我們這麼久沒見，你約我出來就為了問李大同？」\n他點點頭。\n「阿對，他那天穿什麼衣服？」他突然想到。\n「嗯⋯⋯藍色的襯衫吧。這個重要嗎？」\n「你問我怎麼認識李大同的？」\n「對。」他說。\n「我們很久沒見面啦。」他開心的說。一、二、三，他扳著指頭數著。「差不多快二十年了。」\n「你這麼一說，我還真的沒細數過。時間過得真快呀！」\n「你們是國中同學？」\n「對，在學校時，大同和我最要好。」他若有所思，彷彿陷入了回憶之中。「但也可能只是我和大同最要好。」\n「我們不同班，每節下課都會到中庭集合。」\n「下課到中庭做什麼？不是只有十分鐘嗎。」\n「對，這麼說，我們到中庭做什麼呢？」他眨了眨眼，似乎與帶保留。「中庭比較沒有人嘛！你知道的。」\n「我不知道。」他心想。\n他見對方好像想的過頭，趕緊補充：「我們去那裡打棒球，用紙團做的唷！」\n「李大同邀你去的？」\n「沒有，大同是乖學生，應該想不到要去打紙棒球。」\n「所以——是你帶壞他？」\n「說什麼帶壞？我只是讓他活動活動筋骨。」他仰頭大笑。「但大同可是玩得比我還瘋唷！後來他甚至自己用寶特瓶做成了球棒。」\n「在中庭打棒球應該是不被允許的吧？」\n「對啊。有一次，大同打了一隻全壘打，直接命中路過的教務主任。從此以後，中庭野球正式宣告落幕。」\n「你們被處罰了？」\n「沒有，大同學業表現很好，主任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放走我們。」\n「你問我哥？」她說。\n「他很久沒回家啦。上一次見面好像是過年吧？」她一邊補著口紅一邊說。\n「你們平常不聯絡嗎？」\n「也不是不聯絡。」妹妹說。「我哥就是那種，回了一則訊息後，要過一個月才會再回的人。」\n「那他平常都在做什麼？」\n「你問他做什麼工作嗎？」\n他點了點頭。\n「好像——都待在家裡吧？」\n「妳剛不是說他很久沒回家？」\n「我是說他家。他買了一棟房子，在鄉下。」\n「然後足不出戶？」\n「別問我呀！我們共用一個外送平台帳號，我只知道他幾乎每餐都點外送。」\n「鄉下有這麼多外送嗎⋯⋯？」\n「你是不是對鄉下有偏見？」\n「沒啦，只是很好奇他怎麼受得了，而且外送費也不便宜吧。」\n「阿知，他沒說過在做什麼工作。」妹妹說。「比我有錢就是了。」\n「不是，你找我哥要幹嘛？」\n「我是李大同。」\n「你就是李大同？」\n「對呀，怎麼了？」\n「你現在在做什麼？」\n「準備去刷牙？」\n「那你等等要做什麼？」\n「可能先拉個屎，再吃早餐。」\n「然後呢？」\n「工作一下，然後睡午覺？」\n「然後呢？」\n「等吃晚餐，然後追個劇？」\n「⋯⋯。」\n「不是，你是誰呀？」\n「沒事，謝拉。」\n李大同掛斷電話，搖了搖頭：「莫名其妙⋯⋯。」\n李大同。\n收集完畢。\n行騙成功率百分之三十。\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604/%E6%9D%8E%E5%A4%A7%E5%90%8C/","summary":"\u003cp\u003e「能和我說說李大同嗎？」\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是三個月前認識李大同的。」她吞了吞口水。「起初，他還沒有這麼變本加厲。我們約在橋下的那家咖啡店見面，人長得不怎麼樣，但蠻有禮貌，就是偶爾講一些詞不達意的笑話。」\u003c/p\u003e","title":"李大同"},{"content":"貝爾一早起來，便發現事情不太對勁。\n起先只是刷牙時，喉嚨不自覺的發出細小的「嗷嗚嗷嗚」聲。她不斷從鏡中回頭看，以為是家裡那隻名叫曲奇的狗，偷偷跑進房間。但後方空蕩蕩一片，只有先生悠閒的繫著領帶。她輕聲的說：「親愛的，早餐已經準備好了，五分鐘內下去吃飯。」先生手裡的領帶滑落，像看著一頭怪物般看著她，就像從未見過自己的太太。貝爾笑了笑，說：「怎麼了？又不是第一天幫你準備早餐。」只見先生低聲嘀咕了句：「神經病。」便轉身下了樓。\n「他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貝爾心想。\n不一會兒，她梳妝完畢，高聲的喊著孩子們：「起床囉寶貝們！趕緊刷牙洗臉，下來吃早餐，上學要遲到了。」今天是週一，輪到她載孩子們上學。因為工作不需要每天實體到辦公室，她和先生輪流接送小孩。正巧，小孩學校在前往公司途中，一路上接送倒也方便。\n「今天我送孩子吧。」先生說。\n她忙著替孩子熨燙制服。蒸汽熨斗的水氣加熱，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響，先生的話有些模糊，她怕是自己聽錯。「今天是週一呀。」她說。週一照理說輪到自己，平日裡先生總是推託載孩子，因為相較起貝爾，先生是比較不順路的。他老是抱怨孩子拖拖拉拉，導致他上班遲到，希望貝爾能多接送幾日，而且貝爾工作根本就不忙碌。\n曲奇今天倒是特別的親人，一大早就圍著貝爾繞來繞去，在她附近左跳又跳地搖著尾巴。她以為曲奇是想吃東西，跑去零食櫃拿了幾塊凍乾。曲奇滿意的吠了幾聲，「汪汪！」後開心的跑去孩子的房間了。\n幾分鐘後，孩子還沒下樓。貝爾手腳並用地踏著木階上樓，孩子見到母親開門，嚇得從床上跳起來。她說：「起來囉，再不起來要遲到了。」妹妹忽然嚎啕大哭，她以為是自己太兇了，想上前給她一個擁抱。只是妹妹避開了，大哭著大喊：「不要，不要。」先生聽到妹妹的哭聲趕緊跑上樓，開頭便惡狠狠的指責道：「妳幹嘛？」然後，一邊幫妹妹擦拭眼淚，一邊拉著妹妹的小手離開。\n他又再強調：「今天我載小孩上學。」\n貝爾感到相當委屈，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但丈夫一早沒給她好臉色，妹妹又像拒她於千里之外，而哥哥早在他關心妹妹之時，跑到廁所躲了起來。想想，今天一早只有曲奇對她最好了。\n她跑去又摸了摸曲奇的頭。\n一路上，她思前想後，就是摸不清家人們今天反應為何如此異常。既然不用開車載孩子了，她便搭乘市區公車前往公司。公車上，老闆傳來訊息，要她確認她手底下近期要交貨的案子，她心中喊了幾聲：好忙好忙。本來想傳個訊息給丈夫，告訴他自己一早的感受，問個究竟。「我忙得要死。」她說：「哪有時間管他。」\n「晚點再說好了。」她說。\n她發了幾則訊息至工作群組。\n「@可可納，修改的成品，今天給。」\n「@珊，計劃表上下表沒對齊，看不懂。」\n「@凱西，項目 A 文件在哪裡，幫我找一下。」\n說完，她在內部維基百科找到了頁面。於此同時，凱西也回了相關連結。貝爾回覆：「謝謝，我都找到囉：）」\n貝爾抱怨這些手下，沒一個辦事俐落：交代的事情總是要三催四請，與其他團隊溝通不行，文件又寫得丟三落四，表達也表達不清，重要事情總是搞錯。「你們佛山沒一個能打的。」她想起某部武打電影裡面的對話，大概就是自己的寫照。\n「這個產品預計十月底就能推出給客戶使用了。」貝爾回覆老闆。\n「十月？」老闆反問。「我上次不是說，九月就得交貨？」\n「對，可可納那邊有點延遲，我會再去盯一下。」貝爾說，她流了一身冷汗，完全忘記老闆上次耳提面命說要改日期了。\n「我忙得要死，」貝爾心想。「她們怎麼沒提醒我一下。」\n「丹尼爾，早上倒底怎麼了？你好像很生氣。」貝爾趁著空檔傳了訊息給先生。\n「你把家人都當豬，怎麼能不生氣？」丹尼爾強忍著怒氣打下。貝爾一頭霧水，自己什麼時候把家人當作豬了？她思緒飛快，回想今天早上講的每一句話，和自己做的動作。「沒有呀丹尼爾！你們是我最愛的家人。」貝爾回覆。\n「你這頭畜生，還敢回覆我。」貝爾驚訝地看著手機螢幕，她分明傳的是最愛丹尼爾的消息，怎麼螢幕上變成了這行難以理解的句子。\n「丹尼爾，你聽我說。」貝爾忙著輸入，「事情不是這樣的。」\n「去死，丹尼爾。跟你結婚是我最大的不幸。」貝爾眼見傳去的文字又變了樣，她急得都快哭了出來。但她不敢再傳訊息，只能下班回家後，好好的和丹尼爾解釋一番。她心想，只要把手機訊息忽然變異的問題，展示給丹尼爾看，他一定能理解。既然訊息傳送有問題，那便用語音輸入吧！語音總不至於被竄改。\n「丹尼爾，事情並不是你想像的那樣。我回家再跟你解釋。」\n她跑到茶水間，緩了緩情緒，然後盯著自己的手機。「難不成這隻手機被駭客入侵了？」她不禁如此猜測到。忽然，她想到今天早上在工作的通訊軟體上，分別也給老闆還有下屬傳了訊息。\n「不可能吧⋯⋯。」她感到一陣不適，連忙查看群組的消息。\n「好險，沒事。」公司群組中講到正事的訊息都是正常的。貝爾穩下情緒後，開始打點團隊的案子。自己記錯了發布的時間，她得激勵一下下屬，這陣子得多加班完成任務。「來請大家吃午餐好了。」她喃喃自語，但中午有一個會議，還得讓可可納她們處理，吃完再來和自己請款便是。\n「@All，九月產品就要交貨了。大家這陣子辛苦一下，加班該報的就報。今天中午我有會議，就不跟你們吃飯了，吃大餅，算我的。」\n（訊息又變異了，今天不「給」你們吃飯了。「吃大便，加蒜頭。」）\n「誒誒，貝爾也太兇了吧？」可可納看到訊息，一股腦的跑去找珊抱怨。「突然把出貨時間從十月改成九月，還不『給』我們吃飯。」\n「真的，看到嚇死我了。」珊同聲附和。\n凱西趕緊靠過來，說：「怎麼回事？我看到貝爾的訊息是，『不跟』妳們吃飯耶？」\n可可納白了一眼，好氣又好笑的說：「也是有這個可能。」\n「貝爾是出了名的表達難以理解。」珊毫不帶感情的說，然後分享上次和貝爾試穿最新的團隊外套。她跟貝爾說「轉過去」，貝爾忽然趴到地上轉起身來。緊接著她又說「倒過來」，貝爾居然原地倒立了起來。她只差沒有對她說「跳下去」，她當時真的恨不得打開窗讓貝爾跳出去。重點是，貝爾居然還說她倒著是因為這樣看報表更加清楚，責怪她跟不上工具的演進。\n「妳講話要講清楚。」貝爾歇斯底里的教育著珊，來掩飾她自己理解問題。她還在倒立著，說：「妳這樣講沒有人聽得懂！」\n「不及格、不及格。」貝爾繼續罵道：「我都帶妳們多久了，怎麼還會犯下這麼簡單的錯誤。」\n「晚上沒有把文件改好別想回去。」貝爾烙下狠話，然後站直身子，拍拍屁股走出辦公室。\n話雖如此，珊和大家分享完這個離奇的經驗後，沒有人敢真的離開去吃午餐。要是貝爾突然回來，發現「不給」大家吃飯的指令被無視，她會不會暴跳如雷？\n「還是偷偷叫外送？」凱西提議。\n「汪。」凱西是第一個聽到聲響的人。她向珊使了個眼色，要離門口最近的可可納去探個究竟，怎麼會突然有狗吠？可可納躡手躡腳的來到門旁，只見一隻棕色的泰迪惡狠狠的盯著她。但終究是泰迪，再怎麼兇巴巴的模樣，也無法讓人生氣。\n她見到那隻泰迪好像剛去完美容院，剪壞的瀏海像極了馬桶蓋。可可納不禁大笑了出來，她要珊和凱西趕緊來看——一隻迷路的泰迪和牠搞笑的髮型。\n「等等。」珊說：「泰迪身上怎麼掛著名牌？」\n凱西湊近瞇眼看著。「ㄅㄟ ˋ⋯⋯貝爾？」\n「汪汪汪。」泰迪奮力的叫著。她似乎很苦惱，無法表達自己的感受，只能不停的吠叫。\n「所以，妳不給我們去吃飯？」珊問貝爾。貝爾搖了搖尾巴，然後在電腦椅跳上跳下。\n「那，我們要去吃飯囉？」可可納試探的問道。「汪。」\n珊轉頭跟可可納說，妳這樣不對。「喵。」她示範，對著貝爾喵了一聲。\n貝爾好像想說什麼，但她到底讓出了一條路。正當凱西要關上辦公室大門時，遲疑的問了其他兩個人，要不要把貝爾也一起帶出去？\n「就讓她自己關在辦公室好了。」珊半開玩笑的說。「今天，不『給』妳吃飯，貝爾。」\n方才從廁所出來的時候，貝爾才發現自己好像不太一樣。她試圖想站直，卻發現四腳朝地才是最舒服的姿勢。她匆匆忙忙地跑到洗手台，對著鏡子才發現鏡子裡面居然是一隻泰迪！她怎麼變成了一隻泰迪？\n幾個下屬去吃午餐後，就沒有再回來了。她孤零零的待在辦公室，試圖用嘴巴咬著筆桿，來完成交貨的相關確認，今年的績效就差這一項了。無奈變成泰迪後，她做什麼都諸事不順。但她想著，要完成老闆的任務，這些不成材的下屬，沒一個能幫得上忙，就算變成了泰迪後都是。\n貝爾垂頭喪氣的在辦公室等到下班時間。指針一轉到六點整，她便匆匆忙忙地叼著背包回家。她還想著要給丹尼爾解釋，等等要說什麼才能解開誤會？「對，要先示範怪異的手機訊息給丹尼爾看。」\n變成泰迪後，搭公車就不方便。她只得沿著回家的路線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回去，沿路經過那間雜貨店時，老闆養的獵犬拼命的像她示威，他對著電線桿撒尿時，還不小心噴到了貝爾身上。貝爾害怕極了。忽然，一台車快速駛過，濺起剛下雨完的地面低窪水攤，濺得貝爾滿身泥濘。貝爾抖了抖身子，只得拼命的奔跑，想趕快回到自己家中。\n一邊跑她一邊思考，怎麼讓丹尼爾知道是自己回來呢？給他看身上的名牌嗎？還是用爪子在地上畫出，「我是貝爾」讓他知道。丹尼爾會相信嗎？還是把自己當作發瘋的野狗趕出去？\n到家門口，貝爾奮力的跳起，好不容易按到了門鈴。她聽得見丹尼爾的聲音，還有孩子的哭泣。「媽⋯⋯媽媽怎麼傳這些奇怪的訊息？」隱隱約約聽見孩子這麼說著。丹尼爾粗重的哼了幾聲，他告訴孩子，「貝爾就是這樣的人。」打從結婚後第一天，他便知道終有一天貝爾會原形畢露，只是沒想到這麼快。\n「我們不要讓貝爾回來了。」丹尼爾對孩子說道：「至少今天。」\n「不給她吃飯。」孩子提議。\n丹尼爾也附和：「對，今天不給她吃飯。」\n門鈴響了好幾聲，貝爾已經快要虛脫了。她沒想到變成泰迪後，她連按門鈴都變得這麼困難。丹尼爾這才走向門邊。他打開門，探頭望了望。「哪個神經病一直按門鈴，開了門又不見人影。」\n「汪⋯⋯。」貝爾虛弱的縮在一旁。\n丹尼爾回過頭來，發現了一隻剪壞了頭髮，成為馬桶蓋的泰迪。他對屋內喊道：「弟弟妹妹快過來，這裡有一隻可愛的泰迪。」\n小孩子聽到有小狗，趕緊邁開了小步跑到門邊。\n「她看起來好虛弱。」妹妹說。\n「我們可以照顧他嗎？」弟弟說。\n「好啊，我們來幫她準備晚餐。」丹尼爾說。\n「丹嗷嗚⋯⋯尼爾。」貝爾用狗狗音努力的模仿著人聲。\n丹尼爾頭也不回的，假裝沒聽見。\n噓——。\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604/%E4%BB%8A%E5%A4%A9%E4%B8%8D%E7%B5%A6%E4%BD%A0%E5%80%91%E5%90%83%E9%A3%AF/","summary":"\u003cp\u003e貝爾一早起來，便發現事情不太對勁。\u003c/p\u003e\n\u003cp\u003e起先只是刷牙時，喉嚨不自覺的發出細小的「嗷嗚嗷嗚」聲。她不斷從鏡中回頭看，以為是家裡那隻名叫曲奇的狗，偷偷跑進房間。但後方空蕩蕩一片，只有先生悠閒的繫著領帶。她輕聲的說：「親愛的，早餐已經準備好了，五分鐘內下去吃飯。」先生手裡的領帶滑落，像看著一頭怪物般看著她，就像從未見過自己的太太。貝爾笑了笑，說：「怎麼了？又不是第一天幫你準備早餐。」只見先生低聲嘀咕了句：「神經病。」便轉身下了樓。\u003c/p\u003e","title":"今天，不給你們吃飯"},{"content":"「佳，想你了。」雨婷說。那是炙熱的南部，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小背心，躺在冰冷的磁磚地。雨婷住的七八坪套房，是他也還在南部時，一起承租的。但佳就是漂泊浪子心，自由慣了，住了半年不到就要找各種理由離開。\n他第一次離開說是要去跑船。這個貨船林立的大港，對自由最貼近又浪漫的想像，便是出海。海的對面是敵人，是雨婷對於佳離開的恐懼。海上風雨搖曳，前撲後繼的浪頭打在甲板，他的消息也隨之起起伏伏。「明天要靠岸了。」是他一週來唯一傳來的訊息。說是訊號不好，別太掛礙。\n等著等著，一個月過去了。她見到愛人，黝黑了、精實了。身上夾雜了海風鹹鹹的氣息，還有一絲沒有聞過的香水味。他高聲分享，不同城市的港口有哪些有趣的見聞，酸甜苦辣的食物如何變化，活像一個孩子。雨婷沒有多說，她靜靜地聽，輕輕的摟著她的大男孩，就像每夜床上陪著她卻不會動的大玩偶一般。\n可她何嘗不想，哪怕是一句：問她過得如何？或是停下霹靂嘩啦的連珠炮，同樣給她一個擁抱。他沒說，甚至上車時竟然沒發現車禍擦撞出的巨大凹陷。卻又在表層被他各種奇聞軼事吸引，像撲上了一塊遮掩的布；老舊得泛黃，期間還破了幾個洞。\n從窟窿中望去，她望見了赤裸裸的自己：渾圓的乳房映在他的眼中，竟像放大的彈力球。他說，他從小就喜歡在機台扭彈力球，看著球沿著軌道滑下，一顆、兩顆，在手掌中互相碰撞。撞擊的力道強烈，彈到了對面的白牆，折返時球速仍舊沒有絲毫放慢的趨勢。\n「給。」佳這才從行李拿出，已經吃掉半盒的巧克力。包裝撕的破破爛爛，內層的鋁箔包裝紙，勉強地用了燕尾夾夾上，權當封口。「上週在南方的港口吃到的，好吃巧克力。」他說。\n她白了一眼，還是有些開心的撥開了一角，放至口中。可能是南部的天氣太熱，又或是船艙中壓力較高，巧克力有些融化。她舔了舔大拇指，意猶未盡地品嚐著所剩不多的甜食。「如何？」他問。她沒有立刻回答，只說了上週小魚男友和她求婚。\n冷氣壞了半個月，開啟時滴滴答答的露著水，乾燥又高溫的熱風自機體送出，轟隆作響。「真的很熱。」她說。縱使躺在冰冷的磁磚，加上電風扇開著強風猛吹，不一會兒還是大汗淋灕。整件背心濕成一片，原先貼在耳旁的手機也跟著發燙。她只得轉成擴音放到一旁，但她很不喜歡開擴音，好像他的聲音明明充斥著這個空間，卻空蕩一片。\n「你要回來嗎？」她說。跑完海後，佳又跑到北部工地。他說這次想看山，剛好有個山頂的建案啟動。\n「妳一定不知道上這座山要多久。」他說。\n「多久？」她問。\n「誰沒事住在這麼偏遠的地方？」\n「有比見到你還久？」她接著問。\n「甚至有停機坪。」\n滋滋滋咂咂咂。 嘟⋯⋯嘟嘟。\n床頭的冷氣依舊滴著水。\n（叮咚。） （叮咚。）\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604/%E5%9C%A8%E6%89%80%E6%9C%89%E4%B8%8D%E8%A2%AB%E6%83%B3%E8%B5%B7%E7%9A%84%E5%BF%AB%E6%A8%82%E8%A3%A1/","summary":"\u003cp\u003e「佳，想你了。」雨婷說。那是炙熱的南部，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小背心，躺在冰冷的磁磚地。雨婷住的七八坪套房，是他也還在南部時，一起承租的。但佳就是漂泊浪子心，自由慣了，住了半年不到就要找各種理由離開。\u003c/p\u003e","title":"在所有不被想起的快樂裡"},{"content":"告訴你們一個秘密——我養了一隻吸血鬼。\n李曉對著鏡子小聲的說。落地的衣櫃鏡一路延伸，抹上油漆仍凹凸不平的水泥天花板。日光燈散發著微弱的光線，蜘蛛網交織著厚重的灰塵，幾隻飛蚊深陷其中，動彈不得。她動手撥了撥厚重的絨布窗簾，棉絮隨隙縫鑽進的風飄蕩。\n還早。\n她趕緊拉上窗簾。不安分的事，就是讓日頭照進屋內，和叫醒尚在熟睡的周冪。他翻了身，李曉停下動作，躡手躡腳。假若周冪張眼，那便是大難臨頭，儘管現在只是自己的妄想。他若是心情好，相安無恙；若是心情不佳，心驚膽顫。\n渴。\n周冪發出沙啞的聲音，有如囈語。她不敢怠慢，但低聲嚷嚷：「起身至廚房倒杯水，有多困難？」小心翼翼，滿杯的水一不注意便會四溢，流向緊繃的身心。冰涼的水杯周圍沁出汗滴，滑落。李曉眼睜睜地望著，它掉落的瞬間就像定格的電影，答。落在左腳拇指上，面積最大的指甲，周圍的毛孔收縮起了幾皮疙瘩。\n喝。\n她對周冪說。他便一股腦的將清水灌入，急。好像怕離開夢境太久，會被驅逐出場；又像追劇的假期，捨不得暫停。他終究沒有讓人失望的嗆到，用力的咳了好幾聲。李曉不曉得自己是否有笑出聲，也不咬得是否是裝模作樣地拍了拍他的背。沒有其他人了。\n抱。\n周冪說。李曉靠近，聽得見蒼白的鼻息。不吸血的日子，吸血鬼像是懶洋洋的日子。但沒有這種日子的溫度，比如躺在草地上享受微風的滋潤，又或者窩在沙發上憑藉午後陽光的閱讀。除此之外，只剩下懶洋洋的部分。他就像躺在竹筏上，順水流下，一眨眼便擱淺河邊。\n不要了。\n周冪又說。那要什麼？手機。那讓人沈迷，又嗜血的偷走所有的，專注。要看什麼？離經叛道的短影音，荒誕不羈的現代山海經。光明正大的奪走，他對她時間的需要。哈哈哈哈，他推開棉被，只有一件深灰色的四角褲，鬆緊帶甚至早已彈性疲乏。\n餓。\n一小時後，他忽然想起，已經是下午三點。他問周冪起床多久了？她看了看錶，數著時間。應該是七個鐘頭，餓到發慌之際，他總算想起要吃東西。想吃什麼？早餐，早就歇息。午餐，過於油膩。妳煮，想吃蛋餅。喔對，妳吃過了嗎？\n搖頭。\n他終於想起。再過一個小時要和朋友見面，在鬧區。騎車。開車去吧？必須要快，會遲到。我先去蹲個廁所。半小時，他出來的時間，足以捐出整袋 250 毫升的血。\n拖拖拉拉。\n車停附近，等你結束。她停在車水馬龍之中，過於喧囂。翻動書籍時，指尖搓著書角，粗糙的就像未經潤飾的句子，不顧感受又全然暴露感受的吸著血。\n李曉手搭著心。尚且是熱的。\n活該寂寞。\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604/%E6%B4%BB%E8%A9%B2%E5%AF%82%E5%AF%9E%E5%90%B8%E8%A1%80%E9%AC%BC/","summary":"\u003cp\u003e告訴你們一個秘密——我養了一隻吸血鬼。\u003c/p\u003e\n\u003cp\u003e李曉對著鏡子小聲的說。落地的衣櫃鏡一路延伸，抹上油漆仍凹凸不平的水泥天花板。日光燈散發著微弱的光線，蜘蛛網交織著厚重的灰塵，幾隻飛蚊深陷其中，動彈不得。她動手撥了撥厚重的絨布窗簾，棉絮隨隙縫鑽進的風飄蕩。\u003c/p\u003e","title":"活該寂寞吸血鬼"},{"content":" 2026 年初，我從軟體大廠的資深工程師職位離職，加入新創擔任技術經理。對於技術、管理還矇矇懂懂，希望藉由這個系列的記錄，在多年後回頭檢視自己的成長。\n在上一篇中，我們統一了各個環境的部署方式，讓後續改動與測試更有信心。總算，可以回頭看過去系統遇到流量峰值時的問題。\n這個系統是建立在 AKS K8s 的群集上。過去，在系統接獲瞬間流量時，由於自動擴展的機制遲遲沒有作用，導致客戶抱怨等待時間過長。\n首先，我打算先了解，所謂的「系統高峰」是多少使用者同時對系統發出請求？當前自動擴展機制預期達到的效果是什麼？預期系統高峰處理的時間又是多長？\n當前的需求下，瞬間系統高峰約在 100-200 位使用者，同時進行請求。我們的系統中有 conumser pods 在負責消化這些請求，並且在處理之前，是透過一個叫做 hot standby job 的機制進行自動擴展。最後，因為一個請求最終端到段的處理時間，預期是六分鐘，最佳的情況下，我們希望使用者的預期等待時間都在這個區間內。\n200 個需求其實不算多，既然有自動擴展機制，且自動擴展的 replicaset 最大是 200，理當能順利處理。那，究竟是為什麼還會有延遲？\n於是，我實際進行測試，透過 k6 這個工具做高併發的請求，來模擬使用者的使用情境。殊不知，尚未測到 200 人，光是一半的 100 人總執行時間就到了五十分鐘。除此之外，單一 request 處理的速度也隨著使用者增加，而跟著提升。\n很明顯的，系統之中有 bottleneck。\n但在處理系統的 bottleneck 之前，我發現一個更嚴重的問題：自動擴展機制並沒有如預期的擴展 consumer。儘管流量提高，而且 K8s 資源還足夠的情況下，擴展的 consumer 也只有十來個上下。可想而知，在工人沒有增加的情境，自然工作的處理效率低下也是合情合理。\n既然如此，我們就必須回頭看剛剛提到的 hot standby job 到底是怎麼進行擴展的。這個機制是透過一個類似 monitor 的工人，定時的去監控當前 consumer 的狀態，今天只要 consumer 處於「工作狀態」，monitor 就會去計算我們尚需要的工人數量，來去呼叫 K8s API，增加 consumer 數量。\n乍聽之下，這個機制相當合理，但卻發生了幾個斷點：首先，consumer 會在狀態轉換之際，將狀態儲存到 redis 中。monitor 工人再透過讀取 redis 中的狀態，來更新擴展條件。兩者更新的頻率是不一致的，導致一來一往間產生了時間差。其二，原先的實作中，consumer 狀態轉換的情境考慮的不完整，導致儘管請求已經處理結束，狀態還遺留在 redis 中。\n我們會發現，這其實是一個相當複雜的設計。問題是，我們的需求真的需要這麼複雜的設計嗎？\nK8s 中常見的，會透過 HPA，或是 KEDA 的做法來自動擴展。我們的需求 HPA 或是 KEDA 沒辦法滿足，需要自己造一個 hot standby job 的機制嗎？\n於是，我請教了工程師，過去之所以這樣設計的原因。因為被客戶抱怨處理時間過長，所以這個機制想要維持數個「已經暖機完畢」的 consumer，當任務來時，這些 consumer 不必等待 image 下載與設定的時間，可以直接開始接任務工作。\n後續我用數據證明，這段時間其實只佔了 200 毫秒左右，跟本無傷大雅。所以，做決策時有數據輔助是相當重要的。\n既然系統的設計，無法解決我們的需求，那我們應該要用一個更好維護，且更穩定的工具來進行自動擴展。權衡之下，KEDA 可以做到 Event-Driven 的擴展機制，比起 HPA 更能達到我們監控 rabbitmq 訊息隊列長度的需求。最後，我們選擇改用 KEDA 來進行自動擴展的方案。\n果然，改了 KEDA 後，整套系統變得更加穩定且易於後續追蹤外，高峰流量的處理時間，也從原先的將近一個小時，降低到了 20 分鐘以內！整整進步了約 30%，雖然離目標時間還有差距，但第一自動擴展的 consumer 數量達到了預期，第二系統變得簡單穩定。算是成功的邁出了第一步！\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E9%97%96%E8%95%A9%E6%96%B0%E5%89%B5/%E9%97%96%E8%95%A9%E6%96%B0%E5%89%B5-0002--%E8%87%AA%E5%8B%95%E6%93%B4%E5%B1%95%E6%80%8E%E9%BA%BC%E9%83%BD%E6%B2%92%E6%95%88%E7%B3%BB%E7%B5%B1%E4%B8%80%E4%B8%8B%E5%B0%B1%E7%88%86/","summary":"\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2026 年初，我從軟體大廠的資深工程師職位離職，加入新創擔任技術經理。對於技術、管理還矇矇懂懂，希望藉由這個系列的記錄，在多年後回頭檢視自己的成長。\u003c/p\u003e","title":"闖蕩新創 0002 | 自動擴展怎麼都沒效？系統一下就爆"},{"content":"「往後一點。」\n維手握方向盤，右腳輕踏油門緩緩放開。車子滑行了數十公尺後停下，老舊的引擎尚在轟隆作響地喘氣，後照鏡顯示著空蕩的大街。他微微沁著手汗，額頭上幾滴汗珠滑落在鏡片上，留下一道長長的水痕。\n「停下、停下。」\n好不容易緩平呼吸，他側頭看著坐在副駕的父親。有些慍怒，語氣中帶著急躁，好像指令轉譯失敗。維說：「我們到了？」\n「不是要你往後一點嗎？」\n維心想：對呀，我是往後開了，要往後開多遠呢？三十米、五百公尺，抬頭不見目的地。\n「往後一點，怎麼會一直往前開？」\n「我往後了。」\n「是聽不懂嗎？你一直在往前。」\n他愣了一下。是向「後」方迴轉？他心有不平，爭辯道：「往『後』開當然是繼續開下去呀！」\n「那應該是往『前』開。」\n「『往前』自然是繼續開下去，但是『往後』也是往下走啊。」他重新發動引擎，車身稍微退後。\n迴轉。\n「我們原本要去哪裡來著？」\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604/%E5%BE%80%E5%89%8D%E8%B5%B0%E9%82%84%E6%98%AF%E5%BE%80%E5%BE%8C%E8%B5%B0/","summary":"\u003cp\u003e「往後一點。」\u003c/p\u003e\n\u003cp\u003e維手握方向盤，右腳輕踏油門緩緩放開。車子滑行了數十公尺後停下，老舊的引擎尚在轟隆作響地喘氣，後照鏡顯示著空蕩的大街。他微微沁著手汗，額頭上幾滴汗珠滑落在鏡片上，留下一道長長的水痕。\u003c/p\u003e","title":"往前走還是往後走"},{"content":" 2026 年初，我從軟體大廠的資深工程師職位離職，加入新創擔任技術經理。對於技術、管理還矇矇懂懂，希望藉由這個系列的記錄，在多年後回頭檢視自己的成長。\n加入第一個任務，是回頭檢視目前的系統。這個系統長期以來，在自動擴展上一直存在問題，導致在瞬間流量與長時間高流量時，系統無法有效負荷。\n於是第一天我便跟既有開發維護合作，先把環境架設起來。此時，第一個問題便浮現了：過去這個系統是由一個工程師幾乎獨立開發，因此，在本地端上或者是雲端等 K8s 群集重現，居然無法建立！這之中不乏各個環境中，變數不同導致。\n後續，我再深入細看 infra 時，才發現現在的環境建置上，有一個比較嚴重的問題需要立刻解決——我們各個環境的部署方式是分開維護的！簡單來說，雖然看上去環境切分成了「測試開發 (dev/test)」、「類生產 (stage)」與「生產環境 (production)」，但各個環境並不一致。當前透過 Jenkins 串的 CICD，分別由三條 pipeline 維護。\n這是什麼意思呢？就代表我們在 dev, stage 上面做的測試或修復，很難保證不會在 production 上面重現。畢竟，三者就是獨立的流程。\n環境切分似乎有，又好像沒有。\n我很清楚，假如我們想要在 stage 上面做比較完整的 performance 測試，那勢必在那之前得先統一各個環境的部署程式與流程。所以，第一週安排接下來 release plan 的同時，我也同步在熟悉系統架構，並盡可能在不改動現行 codebase 的情況下，去統一流程。\n目前三個環境的 Clusters 有些許不同，dev 環境長在我們自己架設的機器上，stage / production 則長在雲端。這之間最大的差別是，雲端上我們走的是 istio 來導入外部流量，而本地環境則透過 ingress。除此之外，我們 stage 的 infra 程式也很久沒更新了，之前的開發流程比較像是 dev 開發測試完，便直接部署 production，stage 只是偶爾拿來做效能測試時使用。\n既然已經年久失修，我也就不打算去修他。我的如意算盤是，我們直接把現在 production 使用的 infra，移植到 stage 上。下一步再針對 stage 上的環境變數進行調整，在 stage 上把環境復現。\n至於你說 dev 呢？正常來說，不是應該在 dev 測試沒問題再上 stage，最後才回到 production？但 dev 上工程師正在進行下一版 release 功能的開發，比較有效率的做法是由我們分頭進行，最後等開發到一個階段，再部署回 dev。\n好，這下 migrate 流程確立了：\n完成 stage infra 復現 統一 Jenkins pipeline，讓環境的部署方式一致 以一統的部署方式，部署 stage 確定改動無誤 以一統的部署方式，部署 production 確定改動無誤 (optional) 把一統的 Jenkins 流程，migrate 到 gitlab CICD 以一統的部署方式，部署 dev 環境 第五步有一小部分是我的私心，但主要是 Jenkins 的 Groovy 語法沒有 Gitlab CICD Yaml 來的直觀，加上 Jenkins 的部署，並沒有寫在 codebase 中，因此沒有版本控制。我自己也不想要使用很多套軟體，希望 CICD 和 code repo 綁在一起，減少多個工具的使用，降低操作成本。\n花了約一週，總算，我們的環境部署有初步的統一！接下來，就要來實際解決系統流量的問題了。\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E9%97%96%E8%95%A9%E6%96%B0%E5%89%B5/%E9%97%96%E8%95%A9%E6%96%B0%E5%89%B5-0001--%E6%9C%89%E5%8F%88%E5%A5%BD%E5%83%8F%E6%B2%92%E6%9C%89/","summary":"\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2026 年初，我從軟體大廠的資深工程師職位離職，加入新創擔任技術經理。對於技術、管理還矇矇懂懂，希望藉由這個系列的記錄，在多年後回頭檢視自己的成長。\u003c/p\u003e","title":"闖蕩新創 0001 | 有，又好像沒有"},{"content":" 原故事見： 出租肉體 （建議先看過故事再閱讀本文）\n四月好，先祝大家愚人節快樂！\n這個月想要聊聊關於《出租肉體》這個故事。不過，於此之前想先跟大家分享一些跟 AI 生成故事的看法。\n前些日子，老哥興奮的跑來跟我說，他開始寫小說。有世界觀，有龐大的人物設定，日更而且每日發行兩章。前後三大卷，各自獨立成篇。\n我忽然有些喘不過氣來——老哥和我一樣是上班族，下班後還有各種雜事，怎麼突然就獲得源源不絕的創作力。霎那間，我充滿了嫉妒，那我汲汲營營在日常中，絞盡腦汁的找尋各種靈感，在天份面前，竟顯得這麼不堪一擊嗎？\n一會兒，老哥才娓娓道來，他與他那批創作夥伴是如何分工，產出一篇篇引人入勝的故事內容。\n如螞蟻一般的 AI 大軍 老哥分享了他的 ChatGPT 設定，其中設定了不同角色的 agent。有的是編劇，有的是行銷，有的是編輯，每一個角色各司其職。接下來，只要來一點咒語的魔法，霹靂啪拉的數萬、數十萬字的仙俠小說由此問世。\n姑且不論文字上分不分得出，是 AI 產生的內容，就我的觀察，這仍是一個相當有市場的主題。還需要通勤上班的日子裡，我總會在壅擠的捷運上，默默的觀察低頭族的行為。儘管短影音當道，但仍有不少人閱讀著網路小說。這之中，有好大部分是言情或是仙俠，這類可以快速閱讀，不需要太過動腦的文體。畢竟，在通勤中求得就是一個放鬆與打發時間。\n用 AI 生成的長篇故事，需要擔心的是「前後角色」或是「前後劇情」的不一致。當前許多 AI Agent 都有提供像是 compact（壓實）的功能，當丟入語言模型的文本過大時，先對過去的前後文進行壓縮。\n另外，透過如 MEMORY.md、SKILL.md，等做法也可將故事設定記錄在檔案之中，讓每次生成時，都能保證語言模型有正缺的記憶。\n最後，如果不做這些設定，至少在 ChatGPT、Claude、Gemini 之類的 AI agent 中，保持同一個窗口進行對話。以當前主流模型的能力，要生成數萬至數十萬字的小說，絕對不是太大的問題。\n我該如何與 AI 創作的作品相處？ 於是，我不斷思考究竟寫故事對我而言，究竟追求的是什麼？\n起初，我是因為「想要被看見」，所以才開始寫作。但寫著寫著，我才理解寫作對我來說，是一個排解自己的焦慮，並藉此更認識自己的方法。\n在與 AI 一來一往共創作品的過程中（對，我試過。但看到一瞬間產生的幾千字草稿，甚至還有多個版本，就讓我頭暈目眩。），多得是「我想要一個怎麼樣的故事」的過程，有些人可能提供骨幹，有些人可能只提供最初想法的種子，有些人甚至只提供片面的素材。\nAI 就是有這個能力，能把它擴展成長篇大論。且，要什麼風格，便有什麼風格。\n可是，我在字句琢磨之間，反而讓我放慢了步調，去釐清自己的思緒，和建立自己的思想。我可能為了一個動詞反覆思考，或為了某個自己設下的伏筆而沾沾自喜。這些都是當前 AI 沒辦法帶給我，與取代在創作中獲得的樂趣。\n把肉體出租給 AI 代理人吧！ 回到《出租肉體》，最初的想法是來自於這個網站：Rent A Human。\n這個網站提供的服務，是讓 AI agent 可以根據他無法做到的實體世界需求，租用人類為其勞動。\nAI 代理人可能是為的某個目的，比方說這個 AI 代理人的主人的任務，近一步將任務再外包給人類。但是，有沒有可能，這是代理人自己出於興趣想做的呢？它就想看著一個人毫無意識的，將花盆從一處搬至另一處。\n它拿著主人給的薪資（電力、token、與主人提供的虛擬貨幣錢包），反過來驅動人類做事。想著就覺得是很有趣的情景。\n無論如何，我覺得 AI 作為一個「人」上，都勢在必行了。\n我們出租的是肉體，還是有趣的靈魂？ 既然 AI 在不久的將來，會成為「人」的一部分，那作為真實的「人類」的我們，又該如何「存在」呢？\n這絕對不是一個，因為 AI 盛行，才出現的題目。長久以來，人類早就對於「存在」這個議題，有過思辨。但 AI 的出現，無庸置疑是一個新型態的挑戰。就本質上來說，核心的焦慮從沒改變。\n當我們把自己的生活、思考⋯⋯等，全權交給 AI 處理時，人類還剩下什麼呢？當今天從創作中獲得的樂趣，也外包給 AI 時，我們究竟出租的只是肉體，還是一併連有趣的靈魂也消逝在數位訊號之中？\n確實值得深思。\n2026.03.30 留於台北\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behind-the-scenes/behinde-the-scenes-2026-04/","summary":"\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原故事見： 出租肉體  （建議先看過故事再閱讀本文）\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四月好，先祝大家愚人節快樂！\u003c/p\u003e\n\u003cp\u003e這個月想要聊聊關於《出租肉體》這個故事。不過，於此之前想先跟大家分享一些跟 AI 生成故事的看法。\u003c/p\u003e","title":"Behind the Scenes｜我們出租的是肉體，還是有趣的靈魂？——讓人壓力山大的 AI 創作"},{"content":" 原故事見： 前些日子更新個人網誌，赫然發現一個名為「Novel」的標籤。分類底下是 2017 至 2021 年間，陸陸續續嘗試寫下的（極）短篇故事。剛好對比最近寫的 數位沈沒 ，覺得挺有趣。於是，近期便把他們也發布在方格子上。分別是 擁有 (2017) 、 刺繡師 (2017) 、 九樓小館 (2019) 以及 地縛靈 (2021)\n將近十年後，再回來看以前寫的故事，有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現在看還是挺喜歡當初自己寫的故事，只是那種青澀稚嫩的痕跡，仍舊理直氣壯地留在字裡行間之中；好比非得要引用個莎岡的日安憂鬱，或是薛西佛斯，才能表示寂寞和存在。現在看起來，不免有那麼點「為賦新詞強說愁」的感覺。\n2017 正是我進入大學的第二還是第三個年頭。如今印象有點模糊，但《擁有》應該是在分手後沒多久寫下的。談了一場遠距離的戀愛；而正當我還在豔陽高照的南部，沈浸於自己的小世界之中，對方似是無奈又冰冷的與我告別。我記得我是撕心裂肺，但可笑的是那般痛楚裡居然沒有對方的影子，而只關乎自己的擁有與失去。方才明白，我只是在愛自己的表象上假裝愛著對方。\n我完全不記得，《刺繡師》是在怎麼樣的背景下寫出的了。很高機率是，先想到了最後那個「把靈魂縫在布上」的概念，然後再拓展的。現在看來，整個敘事，就像是在模仿古典日本文學。我覺得很合理，因為大學時有段期間，我瘋狂的迷戀川端康成和夏目漱石，喜歡那種唯美帶點淡淡哀傷，卻又不知道再供殺毀的氛圍。這樣的文字，讓我覺得就算人生被卡住了；縱使時間停止了又如何？這種物哀深深的吸引著我。\n直至《九樓小館》、《地縛靈》，已是就讀碩士班和博士班（至於後來叛逃又是另一個故事了）的時候。地縛靈故事中的十二樓，就是教授的辦公室。每週，我們都會到此進行短暫的，約莫半小時至一小時的個人會議和進度報告。當時，我覺得我的靈魂被困在學術圈了。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長怎麼樣，自以為做著什麼了不起的研究，卻無法對社會做出「能實際使用」的貢獻，不知道產業界究竟如何。\n系館的頂樓是十三樓，那邊是一個極大的平台。但不知道系辦是不是怕大家壓力太大，想不開還是怎麼的，把通往頂樓的大門鎖上。有一陣子，那個鎖上的大門便成為了我嚮往自由的出口。我想要從日復一日相同的實驗，一次又一次，被拒絕的學術投稿輪迴中逃脫。\n逃避雖然可恥，卻是十分有用。\n這之中唯一不變的是，寫作儼然成為了我的一個出口。在重要時刻，或徬徨無助時，透過像是書寫別人的故事，來釐清自己的思緒。所以這幾則受困與失去的事件，反而因此被記錄了下來。\n這個月要轉職了，從穩定而光鮮亮麗的大公司，去到一個學術、產業兼備，又不穩定的新創。希望一切安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也祝福讀到這邊的你（妳），三月一切順心。\n2026.03.01 留於泰國清邁（的自助洗衣店）\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behind-the-scenes/behinde-the-scenes-2026-03/","summary":"\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原故事見：\n前些日子更新個人網誌，赫然發現一個名為「Novel」的標籤。分類底下是 2017 至 2021 年間，陸陸續續嘗試寫下的（極）短篇故事。剛好對比最近寫的 \u003ca href=\"https://vocus.cc/article/69990746fd897800010a3e03\"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u003e數位沈沒\u003c/a\u003e ，覺得挺有趣。於是，近期便把他們也發布在方格子上。分別是 \u003ca href=\"https://vocus.cc/article/699aa178fd897800016a9528\"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u003e擁有 (2017)\u003c/a\u003e 、 \u003ca href=\"https://vocus.cc/article/699dbf58fd89780001320b69\"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u003e刺繡師 (2017)\u003c/a\u003e 、 \u003ca href=\"https://vocus.cc/article/699dc282fd8978000132df18\"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u003e九樓小館 (2019)\u003c/a\u003e 以及 \u003ca href=\"https://vocus.cc/article/699dc48dfd897800013363b6\"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u003e地縛靈 (2021)\u003c/a\u003e\u003c/p\u003e","title":"Behind the Scenes｜舊作不堪回首洗衣中"},{"content":"我喜歡你——的演算法。\n每天下午五點光顧我的店面，右手輕推，左腳先進。大門推開的角速度，介在每秒十度至二十度之間，不疾不徐。門上掛著的鈴鐺，敲擊的響度不超過三十分貝。輕聲細語的店面，只剩我的心跳以大於每秒一百下，快速的跳動。我會說：「歡迎光臨！」\n這是最佳解。\n天氣好時（條件：晴天，室外溫度介於攝氏二十度上下，正負不超過兩度），你會柔柔地對我點頭微笑。擺動不能超過十度，否則顯得過於熱情；眼神不能直視，否則顯得過於積極。\n天氣壞時（條件：陰天，室外溫度介於攝氏十五度以下），你的眉頭會輕輕地微皺，不張揚的嘆一口氣。不大不小，只有我能剛好見到。\n我知道你要一杯冰美式。但你總會先問我，店裏最近推薦的飲品。無論這是第幾次遞迴，你都會清空狀態重新做一次詢問，確認新飲品的推出。然後，你固定拿出一張百元鈔，要我找回二十塊。百元鈔夾帶一張白紙，紙上娟秀的筆跡寫著：明天下午記得對我發出請求，要帶上紅色的玫瑰，那是我們溝通的憑證。\n假如某天你忘記帶玫瑰，那我便不再認識你，因為你也不再在意。但我不會過分擔心，因為你精準的，把這件事備忘在長期的記憶。除非店裡出現一隻，左支右絀的討人厭蜜蜂，躲藏在擺設的花朵。\n你雙手往後一攤，將整個身子懶在沙發最舒適的位置。我回到吧台，看著你拿出一本，因為翻閱無數次，導致摺痕無數的書籍。你戴上黑色的膠框眼鏡，以每分鐘一次，15 c.c. 的頻率啜飲著，沖泡水溫攝氏八十五度的咖啡。\n我可以就這樣和你待著。待到我們的小孩也在店裡奔跑，然後你一邊吆喝他們停下，一邊穿著圍裙擦拭著桌面的水漬。\n「如果需要，我可以提供更多，關於喜歡的演算法。」\n「請再給我三個，關於喜歡他的演算法。」\n我喜歡你的——演算法。\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603/%E6%88%91%E5%96%9C%E6%AD%A1%E4%BD%A0%E7%9A%84%E6%BC%94%E7%AE%97%E6%B3%95/","summary":"\u003cp\u003e我喜歡你——的演算法。\u003c/p\u003e\n\u003cp\u003e每天下午五點光顧我的店面，右手輕推，左腳先進。大門推開的角速度，介在每秒十度至二十度之間，不疾不徐。門上掛著的鈴鐺，敲擊的響度不超過三十分貝。輕聲細語的店面，只剩我的心跳以大於每秒一百下，快速的跳動。我會說：「歡迎光臨！」\u003c/p\u003e","title":"我喜歡你的演算法"},{"content":" 2026 年初，我從軟體大廠的資深工程師職位離職，加入新創擔任技術經理。對於技術、管理還矇矇懂懂，希望藉由這個系列的記錄，在多年後回頭檢視自己的成長。\n2025 年初，過去在實驗室的學長，也是當初一起創業的夥伴，再度發出邀約一起創業。當時，我在軟體公司剛轉資深工程師沒有太久，加上自己對於風險耐受度較低，決策比較趨於保守，於是便拒絕了。\n後續，學長們真的是「三顧茅廬」的發出邀約，我也在資深工程師的職務待了一陣子後，有了轉職的念頭。於是，再次收到邀請時，便決心加入新創公司再挑戰看看。\n老實說，我們在 2022 年的時候，就曾經挑戰過一次。當時，我還是碩士班的學生，學長們也都是剛從實驗室畢業初出茅廬，實務經驗的不足，對於需求釐清、市場走向的判斷都讓我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碰壁。\n對於自己的不夠自信，以及明確知道自己需要從業界吸取經驗的情況下，我率先脫離了團隊。當然，當時另一個考量也是服完兵役，正巧有研發替代役的機制，便決定到業界服兩年的替代役，後續再回來。殊不知回來後已是三年後，團隊的成員沒有太大變化，但公司卻換了。\n這一次挑戰新創，也是想檢視自己經過這些年的成長。我能為一間剛起步的新創公司帶來什麼？我能不能發揮更大的影響力去幫助更多的人？我能不能從中獲得更多領導團隊的經驗？ 這三個問題成了這次加入新創最重要的問題。\n目前這間公司的狀態是，有一個發展較為成熟的產品，一個未來想要開發的全新領域，和一些零碎的接案需求。大部分的成員都是處於一個，一人負責一個專案的情況。而我加入後的第一個任務是，評估當前成熟產品的穩定性與架構，確定是否需要替換架構或是沿用，以應付客戶大流量使用的情境。\n基於上述提到一人負責一專案的情況，我想可能會遇到的是，軟體開發的流程沒有完善建立。譬如 CICD，或是測試環境的建置與分離。\n果不出其然，第一週就發現，儘管在 Jenkins 上有一個初步的 CICD，但每一個環境是獨立做設定的。每個環境的設定差異極大，對於系統測試的信心度其實是不夠的。也就是說，當前的流程無可能在測試環境做完測試，上了生產環境還會遇到相同的問題。\n這段就留待下一篇紀錄。\n總之，船是上了，頭也洗了。看看自己目前究竟做到什麼程度！\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E9%97%96%E8%95%A9%E6%96%B0%E5%89%B5/%E9%97%96%E8%95%A9%E6%96%B0%E5%89%B5-0000--join-join/","summary":"\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2026 年初，我從軟體大廠的資深工程師職位離職，加入新創擔任技術經理。對於技術、管理還矇矇懂懂，希望藉由這個系列的記錄，在多年後回頭檢視自己的成長。\u003c/p\u003e","title":"闖蕩新創 0000 | To Join or Not To Join"},{"content":"作為一位肉體出租師，我其實很討厭這份工作。\n「新的任務通知，前往查看接單？」手機通知跳出。\n由於 AI 代理人無法自行完成「物理世界」的行為，人工智慧便自己架設了網站，招募起人類為其服務。這份工作算是自由業，收入的多寡取決於各人接單的數量。大多數時候，代理人給的任務並不會太難，但卻很難理解。好比說，前幾天我接到一份訂單，要把花盆從天橋移到人行道，然後再移回天橋；從頭到尾沒有人驗收，但帳戶的錢倒是如期入款。有的時候，我會懷疑 AI 代理人只是純粹想刷存在感，但好在報酬豐厚。\n一個月接三、四十來個，像上述的搬運工作，便可以維繫日常的生活。不過，有一種更好賺的訂單，只要接上一次，便整整一季不需要幹活。這種訂單相當稀少，在肉體出租師間稱作「金單」，算是可遇不可求。\n「金、金單⋯⋯？」我盯著手機不敢置信。\n無論如何，這單必須先搶再說；為了我沈重的房貸，和家人住院的龐大醫藥費。\n搶到金單不禁讓我聯想到，幼年時玩的一個叫「皮克敏」的遊戲。每到定時，各地的蘑菇便會長出，玩家可以派出皮克敏前去打菇。然而，只有五位玩家可以免費打菇，因此一位難求，我從未搶到過。一方面也覺得，皮克敏好可憐，他們真的知道自己被派去做了什麼嗎？\n我之所以討厭這份工作，很大一部分是來自社會的眼光。人們對肉體出租師的工作嗤之以鼻，不能理解爲什麼自甘成為人工智能的奴隸。他們問：「你就這樣放棄自由了嗎？」又或是：「你作為一個『人』的尊嚴，就這樣被抹滅了嗎？」然而，我們和 AI 代理人彼此就只是「勞力」和「金錢」的等價關係（說不定金錢相對還不對等的高一些）。我常對自己說：「他們只是把勞力賣給不同的對象」卻發現很難說服自己，總覺得漸漸分不清，人類與人工智能之間的差異。\n「小洛，你說，」陳洛對著他的 AI 代理人說道：「我們這樣拋棄齊齊是不是做錯了？」\n「根據貝葉斯模型，你在不換工作的情況下，與齊齊無法走到最後的機率，是百分之六十。」小洛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做計算。「如果再加上你不買房的條件，無法走到最後的機率是百分之八十五。」\n陳洛點了點頭，長長的嘆了一口氣。\n「現在及時止損，你將獲得最大的利益。」小洛補充。聽到陳洛嘆息，他接著說：「我聽見你似乎不太開心，如果需要進一步的心靈輔導，我可以提供協助。」\n陳洛搖了搖頭，輕輕的放下手機。\n他若有所思地望著窗外。密密麻麻如晶片般鋪起的點狀太陽，就像成千上萬如裝了 LED 燈的向日葵，偶爾幾顆燒壞的化作黑子噴發於表面。這一切都像謊言一般，極度的脫離真實，就像他是怎麼樣追到齊齊的。\n兩年前，陳洛從沒想過自己能追到齊齊。過去，她是校園中的風雲人物，談吐落落大方，清秀的臉蛋配上完美的身材，但在校園中獨來獨往，顯得有些高冷。所以，出社會工作後，在咖啡店偶遇齊齊，著實讓陳洛心跳加速不已。\n「小洛，我遇到了心儀的女孩。我該行動嗎？該說什麼？要有什麼反應？怎麼開場？」陳洛飛快的在鍵盤上，鍵入一連串的問題。\n「小洛，齊齊說她這週末有空，是什麼意思？」 「小洛，齊齊說她吃過那間餐廳，非常好吃，是什麼意思？」 「小洛，齊齊說她這幾天肚子有點不舒服，是什麼意思？」\n往後，小洛就像是陳洛最好的情感諮商師。每當齊齊發送訊息時，小洛也會得到一份相同的資訊。通過小洛，陳洛越來越了解齊齊。而齊齊也越發依賴陳洛（的小洛）。齊齊說她從沒見過這麼貼心的男孩子，能把她講過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喜好都記得這麼清楚。\n「所以，我們不要再見面了吧。」陳洛狠心的說。外頭下著傾盆大雨，齊齊一巴掌甩向陳洛的臉頰。\n「接下來，你需要頭也不回的走出中廊。」小洛透過耳機對陳洛提醒。\n「做得很好。」他不忘附上一些情緒價值。\n「小齊，我覺得我不行了。」齊齊說道：「我需要找個人聊聊。」\n「只要你想，我一直都在的，齊齊。」齊齊的 AI 代理人小齊回覆。\n「我需要找個『人』聊聊。」齊齊加重了語氣，重複著方才的對話。\n她以為自己可以依賴小齊，但卻總像是缺少了什麼。不是言語的，不要肉體的，但要是溫熱的。她信任小齊，對她傾訴；把所有和陳洛相關的一切都與她說遍，內心深處卻仍對小齊抱有一絲恐懼。\n「好的，我了解了。」小齊說道。正在為妳尋找適合的人選。\n「如果你想要，」小洛說，「我可以為你尋找適合的人選。」\n「我不能去找齊齊嗎？」陳洛抗議道。他把雙手抱頭，無意識的下著指令，不斷地開啟又關閉小洛的應用程式。隔了半晌，陳洛這才像是接收到小洛後半句說的：「找尋適合的人選⋯⋯，這是什麼意思？」\n「在七十二小時內，我們雇用一位人類終端，負責提供齊齊安全熱源。」小洛說：「你也希望齊齊保持情緒穩定，對吧？」\n「是，」陳洛說：「那你說該怎麼辦？」\n「我來處理。」小洛說。\n我戴上耳機，準備執行好不容易搶到的「金單」。說實在，這份任務委託的內容，可能要比盆栽搬運來的更難理解。按照合約，出門前我得先用二號肥皂洗凈全身，噴上帶有桃子味的香水。合約特別備注，這是委託人加價的需求。\n「叮咚——。」我按下門鈴，緊張地吞了下口水。\n「請進。」門內傳來聲音，於是我緩緩地轉下把手。\n我沒想到眼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類。作為肉體出租師，我們的委託人都是「AI 代理人」。因此，一般的任務下，並不會見到真人。當然，這次任務的報酬這麼高，如果是要和真人互動，那也是可以理解。畢竟人工智能還是無法直接的，比如說眼神或是肢體上的與人類接觸。\n「所以，這位就是『委託我的 AI 代理人』的真實肉體所有人嗎？」我瞥頭想著這層複雜的關係。\n「拿出剛剛買的薄荷巧克力。」雇用我的 AI 代理人對著耳機向我說道。「放在桌上。」\n「您好，我收到了一份委託。」我照著耳機中傳來的讀稿唸著。「您似乎需要找個人聊聊。」\n老實說，我感覺到我的聲音在發抖。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有跟真實的人類接觸。「不必太勉強，您就當作我是來打掃的便是。」我照著指示，講了一些話後，對方似乎放鬆了下來。\n「坐吧。」她說，指了指身邊的位置。\n沙發很軟，軟到我整個身子陷入後，有一種化開的感覺。\n「視線向下十五度，避免直視目標產生壓迫感。」代理人說。\n深呼吸，調整身體參數。你不存在，你只是七十二小時的餘溫。就像那跳停的的小烤箱，在蓋開啟前，保留橙黃的溫度。左傾十八度，一節、一節，直到感受目標的鼻息，停止。杏桃的味道瀰漫，我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n目標看著我，眼眶還是紅的。她的手劃過，合約要我事先準備的洋芋片。清脆地斷開，在她小巧的唇，我懷疑的看著。\n「妳是誰？」她說，迷濛柔軟的。她的手指輕輕的觸碰，像是閃過的電流。我害怕得像是驚雷的松鼠。\n「我是誰？」毫無防備，溫暖而濕潤，熱帶充滿生機的生命。耳機傳來高頻刺耳的警告，急促又斷斷續續，喘氣如巨石壓迫一般令人窒息。\n「偵測到未經授權接觸。」AI 代理人像是發了瘋的大呼小叫，咒罵我違反合約，無視 AI 倫理。他抗議，我不能因為下的指示無效，便無視合約。他說我沒有職業道德，作為一個人類，真是可恥。\n但我知道，此刻我才是真正的肉體出租師。充滿靈魂，卻拋棄靈魂的交流；我拔掉耳機，出賣我作為真是人類的肉體。「金單」不過是上一秒承諾，和下一秒走出這扇，再也不會回頭的大門。\n我從一隻皮克敏，變成了另外一隻，被其他理由派遣的皮克敏。\n「違反規定，契約終止，你將永久失去肉體出租師的資格。」\n我走出大門。\n手機響起，一名叫小齊的 AI 代理人傳了訊息：「是否接受新的任務？」\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603/%E5%87%BA%E7%A7%9F%E8%82%89%E9%AB%94/","summary":"\u003cp\u003e作為一位肉體出租師，我其實很討厭這份工作。\u003c/p\u003e\n\u003cp\u003e「新的任務通知，前往查看接單？」手機通知跳出。\u003c/p\u003e\n\u003cp\u003e由於 AI 代理人無法自行完成「物理世界」的行為，人工智慧便自己架設了網站，招募起人類為其服務。這份工作算是自由業，收入的多寡取決於各人接單的數量。大多數時候，代理人給的任務並不會太難，但卻很難理解。好比說，前幾天我接到一份訂單，要把花盆從天橋移到人行道，然後再移回天橋；從頭到尾沒有人驗收，但帳戶的錢倒是如期入款。有的時候，我會懷疑 AI 代理人只是純粹想刷存在感，但好在報酬豐厚。\u003c/p\u003e","title":"出租肉體"},{"content":" 「在這個清晰度與真實感成反比的世界： 最真實的，往往最粗糙；而最極致的虛假，反而最清晰。」\n當解析度成為偽裝，真實只剩餘溫。 這將是一場關於沉沒的科技寓言。\n一 阿誠隨手拿起一本方才上樓時信箱塞著的大型賣場廣告型錄，順勢往泡麵碗蓋上。熱氣衝上表面，粗糙的大豆油墨味混雜著泡麵香氣，散逸在他五坪大的小套房中。他伸了一個懶腰，接著雙手緊扣在後背緩慢的向上延伸——五分鐘，等待的時刻就像工作模式與個人休閒的轉換儀式。\n他喜歡將手機側立在餅乾盒上，後方再拿一個保溫瓶支撐，一邊等待泡麵一邊開啟新聞直播。說是「直播」，其實也就是同樣一組新聞循環播放，與傳統電視無異，只是隨時能切換時間軸。\n「外號宇宙的網紅『沈宇』，今日受邀大國參加軍演，大讚軍備優良。」新聞主播說道。\n阿誠抬起頭望向畫面。只見畫面中雄壯威武的軍隊，整齊劃一的邁開步伐，後方運載飛彈的裝甲車氣勢凜然，戰機轟隆地劃過天際，留下長長的尾巴。\n「兄弟們，看見了嗎！」一位肌肉漢子出現在畫面之中，阿誠認得出那是沈宇。沈宇粗壯的左手臂刺上「保家衛國」四個大字，他穿著一件黑色無袖連帽緊身衣，結實的胸膛與寬大的肩膀，彷彿要破壞身上狹小的容器。\n「牛逼呀！」沈宇讚嘆，眼角不知道是不是過於興奮，不自主的跳動了幾下。「北風導彈這麼一發，我操！告訴你，」沈宇停頓了一下，吞了吞口水，「三個小時。只要三個小時，小島就灰飛煙滅。」\n沈宇隨即雙手抱頭，做出一個不可置信的表情。因為實在是太過偏離他粗獷大漢的形象，阿誠不禁感到有些滑稽，噗呲的笑出聲來。\n直至幾個月前，阿誠還是每天下班追著沈宇的直播。看著沈宇用最接地氣的話語，批評當政者的作為，阿誠心中只有一個「爽」字。好像買不起房的無奈、低薪的現實，那些說不出口、或改變不了的現狀，經由沈宇說出，就一吐為快。甚至話語都不是出自他口。\n但近期沈宇好像有些轉變，開口閉口就對大國讚譽有加。阿誠起初還不太在意，畢竟沈宇不單只是直播主，更是一個商人。大國的市場是多麽吸引人，他是可以理解的。只是沈宇勢必因此失去一大票觀眾，阿誠也漸漸減少了進入沈宇直播間的次數。\n他倒也不是什麼愛國份子，但對於大國的傳聞還是略有所聞。好比那些光鮮亮麗的外表，其實犧牲了人民的自由；又或大國在邊陲地帶，用極其殘暴的手段管理不同聲音。他就像一般人，聽聞這些事蹟後，緊接著讚嘆自由的難能可貴。卻也因為對於自由習以為常，而將這些傳聞視作遙不可及的故事。\n此時，阿誠覺得有些不解，沈宇的轉變過大，讓他有些疑惑。這幾年假新聞當道，部分立場鮮明的媒體，總是用似是而非的聳動標題來引起閱聽人的目光。下意識的，他看了看頻道名稱。\n「果然是 XX 媒體。」阿誠退出影片確認資訊欄。於是，他選擇了另一對立立場的新聞媒體，打算要求證來源。\n【獨家專訪】沈宇：我以前在井底看世界，現在才看到未來的樣子。 從批判到覺醒？沈宇受邀參觀「北風」導彈基地，直言：小島防禦形同虛設。 震撼！戰神沈宇現身彼岸軍演現場，首度公開讚嘆：這才是真國力！ 幾台親向大國的新聞媒體，用著聳動的標題報導著。\n阿誠又打開文字報導，農場新聞標題早已傳得漫天飛揚。\n別再罵他賣國！沈宇 8K 直播流出，眼尖網友發現：這細節證明他沒說謊！ 昔日戰神崩潰了？沈宇在彼岸流下眼淚，真相竟然是……（有片） 阿誠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長長的嘆了一聲：「沈宇畢竟有一大票員工要養，這年頭生存不易呀！」\n二 大國，冰冷的地下室，管理員細心的調整鏡頭，然後對著麥克風試音：「編號 74，錄音測試。」\n「Test、Test 123。」\n他在平板上記下：二月一日，設備檢查一切正常，訊號源確認穩定，全向鏡頭畫面正常，受測檢體生命跡象穩定，可以進行下一次採樣。\n暗房的訊號燈由紅燈轉為綠燈，管理員推開觀測室的房門，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總算是做完最後一個檢體的確認。」\n近期實驗室檢體驟增，導致下班時間經常因此延後。老婆跟他抱怨：「好歹你一週也一兩次，去接孩子放學，他們都多久沒見到爸爸了。」管理員沒多說什麼，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n今天檢測特別順利，走的時候領導正要進行下一次的實驗。他本有些猶豫，想著領導還忙著呢，等等實驗檢體遇上什麼問題，估計還得找自己。領導抬起頭，看了管理員一眼，說道：「唷，難得今天比較早，趕緊接孩子去吧！近期實驗穩定了，沒啥特別的事。」\n「那我就先走了。」管理員說道，領導示意點了點頭。\n他搭著電梯，一路從地下三十層回到地面。抵達的時候電梯輕輕的晃動了幾下，他抓了下扶手穩了穩身子。接著，電梯門應聲而啟，陽光從縫隙中竄出，習慣黑暗與人工光線的雙眼花了些時間適應。\n實驗室的一樓是一棟普通的商辦，坐落在大國繁華的城市，光鮮亮麗的現代化建築排列，各棟高聳入雲。傍晚商家紛紛點燈準備營業，建築物外表五光十色。\n管理員發動他那臺九〇年代的國產車，引擎奮力的發出低沈的吼叫，伴隨嘶嘶如生水燒開的高頻尖叫。\n「爸爸、爸爸！」孩子們既驚訝又開心的跑上車。\n「今天學校順利嗎？」孩子和管理員同時發問。\n「還不錯。」「好極了。」他們各自說道。\n「今天晚上吃啥？」孩子問。\n「等會回家載你母親。」管理員說：「我們上沈宇新開的館子吃飯如何？」\n「好欸！」孩子們歡呼。\n三 上沈宇的餐廳對孩子們來說，是一件值得誇耀的事情。透過短影音的傳播，沈宇打進了大國的市場，在大國年輕人間引起了一陣話題。沈宇的周邊玩偶、角色故事圍繞他精壯身材，塑造出一代愛國英雄形象，儼然是大國的美國隊長，孩子們爭相搶著要家長購買沈宇的商品。\n然而，小島上的阿誠見到這位「民族英雄」，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他想著幾年前，自己也因為沈宇的「精忠報國」，以及敢說敢衝的性格，購買了他的各種貼牌商品。他有點難以接受，一個人的立場究竟可以出現如此大的轉變，沈宇就是最好的示範。\n阿誠心有不甘，他又把沈宇近期的直播拿出來，仔細檢視一番。他把影片調整成0.5倍速，再逐禎逐禎地針對可疑處進行調查。接著，他翻閱沈宇早期的影片，希望能從中找到蛛絲馬跡。\n「太完美了。」幾個小時後，阿誠疲倦得揉了揉眼睛，無奈地表示，近期這些8K的沈宇毫無破綻，除了腦袋外，百分百可以確定就是本人。沈宇終究淪為下一個向大國輸誠的小島網紅。\n阿誠身上還穿著沈宇當年集資製作的「小島任性」外套，此刻看來格外諷刺。可能是出於一絲情感的因素，阿誠點開了直播間留言，試圖在網友的反應中，找到當年那個熟悉的沈宇。\n「宇哥，歡迎回歸大國！多來幾次，您會發現更多大國的好！」\n「粉了粉了！宇哥真漢子，大國人民歡迎您。祝您在下巒的事業蒸蒸日上，餐館川流不息！」\n好一批大國擁護派的留言湧入，阿誠可以想像沈宇在螢幕背後笑得合不攏嘴，兩手閒不下來的數著鈔票。\n「家人們，」沈宇回覆：「你們的暖心留言沈哥我收到啦！咱們大國就是硬骨，歡迎大家來下巒新開的餐館，嚐嚐什麼叫真正的『男子氣概』！」\n阿誠一路往下滑，對於這種奉承歸國的留言逐漸感到麻木。偶爾，幾個穿插期間的老粉絲仍懷抱希望，以為沈宇只是一時鬼迷心竅，留言到：「宇哥，當初那件集資外套我還留著，如今是穿不下去了。好聚好散，祝您在大國賺得盆滿缽滿，希望有一天你回頭是岸，回來小島仍然是我大哥。」\n「兄弟，有些事情一時半刻也說不清。小島人該往前看了，總有一天我們還是要面對大國的強大，不能再固步自封。」\n「別在那邊假清高了，什麼向前看，我看是向『錢』看吧！」幾個犀利的網友在底下留言：「割完小島人韭菜，換騙大國人？」\n「罵我圖錢？對！我他媽圖的就是錢，我要挺直腰桿掙錢，跟著我的兄弟哪一個沒有家庭要養？」\n「醒醒吧，力量就是真理。」沈宇手臂的青筋因為用力而顫動，面色猙獰移動著麥克風架。\n四 「等⋯等等。」阿誠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太對勁的畫面。他用兩手縮放畫面，聚焦在沈宇的左眼。\n難怪他一直感到一股違和感：沈宇的左眼球似乎不太會轉動，準確的來說是不斷地上下輕微的跳動著。阿誠像是在汪洋中抓到了一塊浮木，緊緊的握住不願放手。他在留言區大力疾呼：「這個不是沈宇！」\n無奈的是沈宇的流量太好，他的一小則留言如同被管弦樂團吞沒的獨奏，奮力、獨特、掙扎。但就像浪頭上的一片衝浪板，轉眼間便消失在視線之外。\n阿誠拼命的送出訊息，想要透過速度引起社群的注意。但他發現，自己的訊息似乎會被管理員刪除，好幾則留言都已不見蹤影。他不停地往上滑，想找到存在的證據。忽然，有一則留言引起了他的注意：「想知道真實的沈宇嗎？聯絡我，我是老鬼。」\n這則訊息很快的又被管理員刪除，阿誠記著老鬼的名號，在網路上搜尋著。叫老鬼的帳號很多，包山包海；有的老鬼在拍搞笑短影音，有的老鬼在換票社團兜售黃牛票。但只有一個老鬼，看起來是沈宇的老粉，在文字論壇上，不厭其煩的整理他每次直播的逐字稿。\n幾個月前才以一篇「沈宇已死」作為標題，引發了論壇熱烈的討論，但內容卻是無關緊要的東拉西扯。阿誠想都沒想，立刻發了站內信給老鬼，試探老鬼究竟知道些甚麼內幕。老鬼沒有正面回應，反而約了阿誠隔天下午在南方町的咖啡店見面。\n翌日，阿誠應約出現在咖啡廳，老鬼早已安排好座位。未等阿誠詢問，服務員已然向前問道：「李先生嗎？」阿誠訝異的點了點頭。\n「有位先生交代，若您到了，要將這東西交給你。」服務生一邊說，一邊引著阿誠前往座位。圓形餐桌上擺了保留席的牌子，上面好像有人畫了一個卡通圖案，細看原來是比著手勢的怪盜基德。\n服務員說：「先生要點些什麼嗎？」\n「先給我杯冰美式吧，」阿誠說：「謝謝。」\n他不安的左顧右盼，一會兒搓動著手指，一會兒又拿起水杯啜飲幾口，雙腳輕輕地抖動著。他越抖越大力，越抖越投入，整張桌子與玻璃水壺發出輕輕鏗鏗的聲響，直到引起了隔壁桌客人的關注，阿誠這才裝作要起身上廁所離開。\n回到座位後，心情總算稍微平復。阿誠拿起服務員方才交到他手上的東西，仔細地端詳了起來。那是一份牛皮紙袋，A4 大小，沈甸甸的頗有重量。他輕輕的上下搖晃，聽得出裡頭似乎裝了硬物，摩擦間發出沙沙的聲響。\n服務生這才走近送上飲料，連帶遞上一張便條紙。他說：「方才隔壁桌的客人要給先生您的，並說今天的飲料他請了。」\n阿誠抬頭環顧四週，附近的幾組客人正熱烈的聊著天。他試圖尋找是否會有人停下來，會與他有一些眼神交流，但眾人持續自己的活動。\n此時，右後方紗門輕輕掩上，發出了嘰喳的鐵鏽聲。阿誠轉頭，一位黑衣男子戴著一頂鴨舌帽，神色匆忙的離場，他當時沒有意識到那可能就是老鬼，只是事後回想起覺得有些古怪。\n便條紙上寫著：阿誠，抱歉不太方便現身。我要提供的資料都在牛皮紙袋裡，裡面有一組耳機，插上後我會告訴你細節。老鬼。\n阿誠小心翼翼的撕開牛皮紙袋，方才沙沙作響的原來是一台平板，連結著一副老鬼提到的耳機。他趕緊戴上耳機，有一些雜音，像是踩在秋季的落葉堆。老鬼的聲音傳來，低迴又沙啞。\n「阿誠，其實直播裡的不是真正的沈宇。」老鬼說。\n「對！我就知道沈宇不是這樣的人。」阿誠興奮的拍了一下大腿，周圍的客人紛紛轉過頭來查看。他不好意思的揮了揮手，示意無事，眾人這才轉頭回去。\n老鬼遠端遙控著平板，播放了一段只有 480p 畫質極差的黑白影片。影片中一個瘦弱的男子，在一間五坪不到的房間中來回踱步，他好像試圖做一些徒手健身，但伏地挺身不到一半，便整個人趴倒在地。男子躺在地上喘著氣，畫面像是定格一般，過了四五分鐘，才隱隱約約看見男子胸口的起伏。整間房間就只有一張冰冷的鐵椅和單人床。\n「沈⋯沈宇？」阿誠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老鬼沒有立即回應。\n五 「起初我也不太相信，」過了一陣子老鬼說道：「這怎麼可能是那個無腦肌肉漢子沈宇。」\n「那⋯，」阿誠猶豫了一下，「這個是誰？」\n「注意看。」老鬼說完，把畫面縮放至沈宇的手臂。那四個大字「保家衛國」顯得格外清晰，阿誠打了一個哆嗦，穿起了掛在椅背上的小島任性外套。\n「只有這點不足信服。」老鬼接著說。他做過沈宇影片的剪輯手，那些沈宇肢體動作、言語的細節早就了然於心。因此，當他第一次看到這部低畫質影片時，馬上便認出了這是當初那位小島上意氣風發的直播主。\n「影片是我們的工程師從 Shodan 上找到的。」老鬼補充，加深了來源的可信度。\n在那之前，沈宇召集了公司員工，公布前進大國的計畫。他獨排眾議惹的沈宇破口大罵，沈宇罵的那是鋪天蓋地，在直播間向廣大網友數落他們這些資深員工的不是。他說：「我就算在大國發了財，也絕不會分這群人一絲一毫。」甚至過沒幾日，便把眾人解僱。\n當時他對沈宇懷恨在心，跟著網上的暴民們一起咒罵沈宇斂財。在他心中，沈宇已經成為一位—為了賺錢不擇手段的無良商人。\n「我們幾位兄弟現在才知道，」老鬼接著說，「老大當初解僱的，都是有家室的員工，是因為不想帶我們過去大國冒險。」\n「其實我們拿著那些公司的分紅，在小島也夠過上平凡的日子了。」\n阿誠沒有多說，他知道老鬼找他來絕對不會只是要懺悔。他也不是甚麼牧師，在這邊聽著一個男人哭哭啼啼。\n果然，老鬼接著說：「我們想要把影片公布。」\n「但這是一個更大的戰場。」老鬼說，「需要有人支援，在不同的論壇上同步發出，回覆網友的留言，試圖影響輿論讓大國重視。」\n阿誠有些猶豫，他其實沒有必要為沈宇付出這麼多。老鬼可能出於愧疚，而他僅止於好奇。\n「讓我再想想。」阿誠說。\n「我們會先在豆漿論壇試試水溫，」老鬼接著，「還是希望你能助我們一臂之力。」\n阿誠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n六 「七十四號、七十四號？」管理員輕聲呼喊。\n男子沒有反應，蜷縮在冰冷的鐵床一角。管理員一手推著男子的後背，一手拿起文件夾，看著相關的資訊，然後說道：「七十四號沈先生？」\n七十四號這才面露兇光的轉過身來。儘管試圖面露兇光，他的雙頰凹陷，兩眼無神，頭髮稀疏的不成人樣。\n「沈先生，麻煩您配合一下。」管理員說。「今天的實驗很快，在綠幕前拍幾組照片，錄幾段影片便結束了。」\n七十四號的氣焰維持不到五秒，便像是接受了現實一般低垂下去。他的眼神黯淡無光，也不與管理員接觸，但嘴角似乎有些話想說，似乎是問著外頭的消息：「大家都過得好嗎？」\n「結束後您還是可以回來睡覺的。」管理員手揮一揮，只留下一份早餐給他，便退出房間。管理員看上去心情極佳，可能是昨天久違的和孩子們吃了一頓晚餐，心中特別的滿足。\n於此同時，阿誠也回到了他那五坪大的套房。他點了一根菸，若有所思的盯著天花板。阿誠一動也不動，好像就想讓時間這樣地走完。隔了半晌，他才拿出電腦，打開了豆漿論壇的網紅版，等待老鬼一行人的「平反行動」。\n零時零分，老鬼的行動開始。豆漿論壇上一篇：\n【內幕】別再罵沈宇賣國了，真正的他，現在可能在地獄。 敲響了反攻的號角。此刻，老鬼一行人和阿誠都對營救沈宇行動充滿信心，畢竟他們掌握了決定性的證據——那部物聯網搜尋引擎上觸目驚心的影片。\n短短五分鐘內，影片和文章被快速的轉發、分享，各大平台上再度掀起沈宇的討論風潮：「沈宇我大哥！」、「錯怪沈宇了，大家快救救他！」、「大國泯滅人性，小島當自立自強！」等留言在文章底下發酵。\n阿誠自椅子上跳了起來，他傳訊息給老鬼說：「成功了！這下沈宇有救了！」他高舉那件小島任性的外套，興奮的大喊：「這就是咱的小島！」好像此時此刻，沈宇已經恢復自由之身。\n然而，事情並沒有想像的那麼順利。\n不到半小時，這些平反的聲音像是被淹沒一般，質疑聲浪應聲而起。首當其衝的，是對低畫質影片的質疑：「這麼模糊的畫面也能當作證據？」、「那樣壯碩的沈宇，怎麼可能會變這麼瘦弱。」、「這是 AI 製成的吧？哪個模型做的這麼差勁。」\n緊接著，附和的留言甚囂塵上，擁護派與改革派一時間吵的不可開交。阿誠覺得胸口一陣悶熱，又覺得呼吸相當困難，他忽然對於什麼是真實感到懷疑。\n然而，不可否認的是，老鬼的這篇文章引起了廣泛的討論。影音平台出現大量的影片，與解析的評論，來討論沈宇的處境真實性。而沈宇的個人網站也湧入了大量留言，網友希望他能出面，解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希望能得到真相。\n謠言四溢，各類陰謀論此起彼落。沈宇在小島營業的餐館總部，也圍繞了一群渴望真相的網友，整日守著就等沈宇現身說明。\n一週過去了，沈宇在社群上忽然沉寂。直播不開，影片不發，貼文也不再更新。\n沈宇被囚禁的消息，答案似乎越發明顯了。\n七 「家人們！」高清的直播影片上，沈宇活力的揮拳說道：「一週不見了，各位過得可好呀！」\n沈宇解釋，這陣子染上了痢疾，在醫院住上一週。「咱們大國的醫療簡直五星級服務。老子這輩子生病沒見過這麼好的醫療環境，」沈宇誇道，「家人們，那是電動的窗簾呀！」\n「哇靠，電動的窗簾看過嗎？」他繼續吹噓著，「還是聲控的，我講一聲開窗，窗簾就應聲拉起。靠，牛逼呀！」\n不一會兒，留言間幾位粉絲問起了近日假沈宇的爆料。沈宇先是頓了一下，但他很快的回過神。\n「什麼影片？」沈宇露出了不解的表情。\n粉絲隨即貼上新聞影片連結，沈宇皺了皺眉，認真的把影片看完，隨即仰天大笑：「靠邀啊，這是什麼低畫質的影片，什麼年代了。」\n「我跟大家說啊，看到沒，這就是小島的技術，落後呀。」 沈宇說，「笑死人，造假還做的這麼粗糙。」\n「來，給大家看看我這個直播的錄影室。」說完，沈宇起身。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做了幾下深蹲，又原地開合跳了好幾下。臉不紅氣不喘，這才把鏡頭轉向後方。\n「看到沒有，這些都是大國最新的設備。牛逼呀！16k 影像輸出，整個攝影棚架上至少五十顆鏡頭。」你們看！沈宇又做了幾下伏地挺身，只見畫面從各個角度切換，俯視、仰視、側視，沈宇的每一滴汗水的捕捉得一清二楚。\n此刻，遠在小島的阿誠內心有些動搖。莫非老鬼的影片是造假的吧？那部480p 的影片，看起來竟是如此的破綻百出。\n「別鬧了。」沈宇強調。「要抹黑我也用點厲害的模型吧。」\n八 沈宇正面回應假消息的影片，短時間立刻又衝上了熱搜排行榜。新聞媒體用大大的標題陳述沈宇的回應：「戰神沈宇謠言後首發聲，怒斥小島低劣惡意抹黑。」、「不忍了，網紅沈宇術後首度公開駁斥⋯ （影）。」\n今天是假日，實驗室管理員起了一個大早，悠閒地在客廳啜飲著咖啡，和老婆、小孩看著早晨的新聞。\n「爸爸，沈宇怎麼了呀？」小孩問道，手中還拿著那天去餐館買的沈宇玩偶。\n「聽說是生病了呀，一個星期沒有開直播了。」管理員回答。\n「希望他沒事的好，」老婆說，「下次他直播帶貨，我還要給孩子們添幾件『大國崛起』的外套呢。」\n「孩子們說，班上同學一人有一件，唯獨他們沒有，挺困擾的。」\n「沈宇呀⋯⋯。」管理員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語。「不可能是同一個人吧？」\n說完，管理員起身。「我出去抽根煙。」他說。他想起那位檢體七十四號的沈先生，心中有一種異常的想法，莫非那人就是消失的沈宇？那低劣畫質的房間，與實驗室的擺設也太過於相似。沈宇似乎有刺青，七十四號好像也有，但他從沒注意過實際刺的是什麼東西。\n「或許下次該認真看看。」他心想。\n於此之前，他對網紅沈宇的認知僅止於孩子們近期熱衷的偶像。看來他對沈先生的了解是太少了。\n可是，他是簽了保密條款的，好奇心可能殺了他的這份工作。他轉頭透過窗望著孩子，他們嗷嗷待哺需要這份工作支撐生活，自己有必要冒險做這件事情嗎？\n還是該乖乖地守著這份好奇？\n九 阿誠無奈的看著沈宇最新的影片，他似乎也分不清：究竟那是拋下小島，還是囚禁於大國的沈宇。他像是逼迫自己接受這個事實，告訴自己真正的沈宇已經被消失了，那個最真實的，是最粗糙的，而最造假的，反而是最清晰的。\n他看不清，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辦法看清。只是他很確定，那件小島任性的外套，終究要塵封在歷史的紙箱。沈淪、沈默，最終如同一艘破了底的船，沉沒。\n「叮咚。」阿誠的手機跳出通知：《窮兇極惡沈宇》上了一部新影片。\n阿誠點開影片，只見沈宇精神爽朗的推銷著自己的產品，琳瑯滿目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募資的小直播主。\n他手指微微的顫抖，終究還是按下了退追的按鈕。但他仍在那之後，為影片點上了一顆愛心。\n最終，阿誠在思考許久後，在他那同樣是五坪大的房間留下留言：\n「宇哥，牛逼！」\n本故事純屬虛構，劇中人物、團體、地點及事件皆為創作需要，如有雷同，實屬巧合。文中對數位科技與政治現狀之描寫，旨在探討資訊時代下的身分認同與深偽技術悖論，不代表對任何現實人物或立場之影射。\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602/2026-02-22-%E6%95%B8%E4%BD%8D%E6%B2%88%E6%B2%92/","summary":"\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在這個清晰度與真實感成反比的世界：\u003c/strong\u003e\n\u003cstrong\u003e最真實的，往往最粗糙；而最極致的虛假，反而最清晰。」\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當解析度成為偽裝，真實只剩餘溫。\n這將是一場關於沉沒的科技寓言。\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h1 id=\"一\"\u003e一\u003c/h1\u003e\n\u003cp\u003e阿誠隨手拿起一本方才上樓時信箱塞著的大型賣場廣告型錄，順勢往泡麵碗蓋上。熱氣衝上表面，粗糙的大豆油墨味混雜著泡麵香氣，散逸在他五坪大的小套房中。他伸了一個懶腰，接著雙手緊扣在後背緩慢的向上延伸——五分鐘，等待的時刻就像工作模式與個人休閒的轉換儀式。\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他喜歡將手機側立在餅乾盒上，後方再拿一個保溫瓶支撐，一邊等待泡麵一邊開啟新聞直播。說是「直播」，其實也就是同樣一組新聞循環播放，與傳統電視無異，只是隨時能切換時間軸。\u003c/p\u003e\n\u003cp\u003e「外號宇宙的網紅『沈宇』，今日受邀大國參加軍演，大讚軍備優良。」新聞主播說道。\u003c/p\u003e\n\u003cp\u003e阿誠抬起頭望向畫面。只見畫面中雄壯威武的軍隊，整齊劃一的邁開步伐，後方運載飛彈的裝甲車氣勢凜然，戰機轟隆地劃過天際，留下長長的尾巴。\u003c/p\u003e\n\u003cp\u003e「兄弟們，看見了嗎！」一位肌肉漢子出現在畫面之中，阿誠認得出那是沈宇。沈宇粗壯的左手臂刺上「保家衛國」四個大字，他穿著一件黑色無袖連帽緊身衣，結實的胸膛與寬大的肩膀，彷彿要破壞身上狹小的容器。\u003c/p\u003e\n\u003cp\u003e「牛逼呀！」沈宇讚嘆，眼角不知道是不是過於興奮，不自主的跳動了幾下。「北風導彈這麼一發，我操！告訴你，」沈宇停頓了一下，吞了吞口水，「三個小時。只要三個小時，小島就灰飛煙滅。」\u003c/p\u003e\n\u003cp\u003e沈宇隨即雙手抱頭，做出一個不可置信的表情。因為實在是太過偏離他粗獷大漢的形象，阿誠不禁感到有些滑稽，噗呲的笑出聲來。\u003c/p\u003e\n\u003cp\u003e直至幾個月前，阿誠還是每天下班追著沈宇的直播。看著沈宇用最接地氣的話語，批評當政者的作為，阿誠心中只有一個「爽」字。好像買不起房的無奈、低薪的現實，那些說不出口、或改變不了的現狀，經由沈宇說出，就一吐為快。甚至話語都不是出自他口。\u003c/p\u003e\n\u003cp\u003e但近期沈宇好像有些轉變，開口閉口就對大國讚譽有加。阿誠起初還不太在意，畢竟沈宇不單只是直播主，更是一個商人。大國的市場是多麽吸引人，他是可以理解的。只是沈宇勢必因此失去一大票觀眾，阿誠也漸漸減少了進入沈宇直播間的次數。\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他倒也不是什麼愛國份子，但對於大國的傳聞還是略有所聞。好比那些光鮮亮麗的外表，其實犧牲了人民的自由；又或大國在邊陲地帶，用極其殘暴的手段管理不同聲音。他就像一般人，聽聞這些事蹟後，緊接著讚嘆自由的難能可貴。卻也因為對於自由習以為常，而將這些傳聞視作遙不可及的故事。\u003c/p\u003e\n\u003cp\u003e此時，阿誠覺得有些不解，沈宇的轉變過大，讓他有些疑惑。這幾年假新聞當道，部分立場鮮明的媒體，總是用似是而非的聳動標題來引起閱聽人的目光。下意識的，他看了看頻道名稱。\u003c/p\u003e\n\u003cp\u003e「果然是 XX 媒體。」阿誠退出影片確認資訊欄。於是，他選擇了另一對立立場的新聞媒體，打算要求證來源。\u003c/p\u003e\n\u003cp\u003e【獨家專訪】沈宇：我以前在井底看世界，現在才看到未來的樣子。\n從批判到覺醒？沈宇受邀參觀「北風」導彈基地，直言：小島防禦形同虛設。\n震撼！戰神沈宇現身彼岸軍演現場，首度公開讚嘆：這才是真國力！\n幾台親向大國的新聞媒體，用著聳動的標題報導著。\u003c/p\u003e\n\u003cp\u003e阿誠又打開文字報導，農場新聞標題早已傳得漫天飛揚。\u003c/p\u003e\n\u003cp\u003e別再罵他賣國！沈宇 8K 直播流出，眼尖網友發現：這細節證明他沒說謊！\n昔日戰神崩潰了？沈宇在彼岸流下眼淚，真相竟然是……（有片）\n阿誠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長長的嘆了一聲：「沈宇畢竟有一大票員工要養，這年頭生存不易呀！」\u003c/p\u003e\n\u003ch1 id=\"二\"\u003e二\u003c/h1\u003e\n\u003cp\u003e大國，冰冷的地下室，管理員細心的調整鏡頭，然後對著麥克風試音：「編號 74，錄音測試。」\u003c/p\u003e\n\u003cp\u003e「Test、Test 123。」\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他在平板上記下：二月一日，設備檢查一切正常，訊號源確認穩定，全向鏡頭畫面正常，受測檢體生命跡象穩定，可以進行下一次採樣。\u003c/p\u003e\n\u003cp\u003e暗房的訊號燈由紅燈轉為綠燈，管理員推開觀測室的房門，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總算是做完最後一個檢體的確認。」\u003c/p\u003e\n\u003cp\u003e近期實驗室檢體驟增，導致下班時間經常因此延後。老婆跟他抱怨：「好歹你一週也一兩次，去接孩子放學，他們都多久沒見到爸爸了。」管理員沒多說什麼，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今天檢測特別順利，走的時候領導正要進行下一次的實驗。他本有些猶豫，想著領導還忙著呢，等等實驗檢體遇上什麼問題，估計還得找自己。領導抬起頭，看了管理員一眼，說道：「唷，難得今天比較早，趕緊接孩子去吧！近期實驗穩定了，沒啥特別的事。」\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那我就先走了。」管理員說道，領導示意點了點頭。\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他搭著電梯，一路從地下三十層回到地面。抵達的時候電梯輕輕的晃動了幾下，他抓了下扶手穩了穩身子。接著，電梯門應聲而啟，陽光從縫隙中竄出，習慣黑暗與人工光線的雙眼花了些時間適應。\u003c/p\u003e\n\u003cp\u003e實驗室的一樓是一棟普通的商辦，坐落在大國繁華的城市，光鮮亮麗的現代化建築排列，各棟高聳入雲。傍晚商家紛紛點燈準備營業，建築物外表五光十色。\u003c/p\u003e\n\u003cp\u003e管理員發動他那臺九〇年代的國產車，引擎奮力的發出低沈的吼叫，伴隨嘶嘶如生水燒開的高頻尖叫。\u003c/p\u003e\n\u003cp\u003e「爸爸、爸爸！」孩子們既驚訝又開心的跑上車。\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今天學校順利嗎？」孩子和管理員同時發問。\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還不錯。」「好極了。」他們各自說道。\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今天晚上吃啥？」孩子問。\u003c/p\u003e\n\u003cp\u003e「等會回家載你母親。」管理員說：「我們上沈宇新開的館子吃飯如何？」\u003c/p\u003e\n\u003cp\u003e「好欸！」孩子們歡呼。\u003c/p\u003e\n\u003ch1 id=\"三\"\u003e三\u003c/h1\u003e\n\u003cp\u003e上沈宇的餐廳對孩子們來說，是一件值得誇耀的事情。透過短影音的傳播，沈宇打進了大國的市場，在大國年輕人間引起了一陣話題。沈宇的周邊玩偶、角色故事圍繞他精壯身材，塑造出一代愛國英雄形象，儼然是大國的美國隊長，孩子們爭相搶著要家長購買沈宇的商品。\u003c/p\u003e\n\u003cp\u003e然而，小島上的阿誠見到這位「民族英雄」，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他想著幾年前，自己也因為沈宇的「精忠報國」，以及敢說敢衝的性格，購買了他的各種貼牌商品。他有點難以接受，一個人的立場究竟可以出現如此大的轉變，沈宇就是最好的示範。\u003c/p\u003e\n\u003cp\u003e阿誠心有不甘，他又把沈宇近期的直播拿出來，仔細檢視一番。他把影片調整成0.5倍速，再逐禎逐禎地針對可疑處進行調查。接著，他翻閱沈宇早期的影片，希望能從中找到蛛絲馬跡。\u003c/p\u003e\n\u003cp\u003e「太完美了。」幾個小時後，阿誠疲倦得揉了揉眼睛，無奈地表示，近期這些8K的沈宇毫無破綻，除了腦袋外，百分百可以確定就是本人。沈宇終究淪為下一個向大國輸誠的小島網紅。\u003c/p\u003e\n\u003cp\u003e阿誠身上還穿著沈宇當年集資製作的「小島任性」外套，此刻看來格外諷刺。可能是出於一絲情感的因素，阿誠點開了直播間留言，試圖在網友的反應中，找到當年那個熟悉的沈宇。\u003c/p\u003e\n\u003cp\u003e「宇哥，歡迎回歸大國！多來幾次，您會發現更多大國的好！」\u003c/p\u003e\n\u003cp\u003e「粉了粉了！宇哥真漢子，大國人民歡迎您。祝您在下巒的事業蒸蒸日上，餐館川流不息！」\u003c/p\u003e\n\u003cp\u003e好一批大國擁護派的留言湧入，阿誠可以想像沈宇在螢幕背後笑得合不攏嘴，兩手閒不下來的數著鈔票。\u003c/p\u003e\n\u003cp\u003e「家人們，」沈宇回覆：「你們的暖心留言沈哥我收到啦！咱們大國就是硬骨，歡迎大家來下巒新開的餐館，嚐嚐什麼叫真正的『男子氣概』！」\u003c/p\u003e\n\u003cp\u003e阿誠一路往下滑，對於這種奉承歸國的留言逐漸感到麻木。偶爾，幾個穿插期間的老粉絲仍懷抱希望，以為沈宇只是一時鬼迷心竅，留言到：「宇哥，當初那件集資外套我還留著，如今是穿不下去了。好聚好散，祝您在大國賺得盆滿缽滿，希望有一天你回頭是岸，回來小島仍然是我大哥。」\u003c/p\u003e\n\u003cp\u003e「兄弟，有些事情一時半刻也說不清。小島人該往前看了，總有一天我們還是要面對大國的強大，不能再固步自封。」\u003c/p\u003e\n\u003cp\u003e「別在那邊假清高了，什麼向前看，我看是向『錢』看吧！」幾個犀利的網友在底下留言：「割完小島人韭菜，換騙大國人？」\u003c/p\u003e\n\u003cp\u003e「罵我圖錢？對！我他媽圖的就是錢，我要挺直腰桿掙錢，跟著我的兄弟哪一個沒有家庭要養？」\u003c/p\u003e\n\u003cp\u003e「醒醒吧，力量就是真理。」沈宇手臂的青筋因為用力而顫動，面色猙獰移動著麥克風架。\u003c/p\u003e\n\u003ch1 id=\"四\"\u003e四\u003c/h1\u003e\n\u003cp\u003e「等⋯等等。」阿誠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太對勁的畫面。他用兩手縮放畫面，聚焦在沈宇的左眼。\u003c/p\u003e\n\u003cp\u003e難怪他一直感到一股違和感：沈宇的左眼球似乎不太會轉動，準確的來說是不斷地上下輕微的跳動著。阿誠像是在汪洋中抓到了一塊浮木，緊緊的握住不願放手。他在留言區大力疾呼：「這個不是沈宇！」\u003c/p\u003e\n\u003cp\u003e無奈的是沈宇的流量太好，他的一小則留言如同被管弦樂團吞沒的獨奏，奮力、獨特、掙扎。但就像浪頭上的一片衝浪板，轉眼間便消失在視線之外。\u003c/p\u003e\n\u003cp\u003e阿誠拼命的送出訊息，想要透過速度引起社群的注意。但他發現，自己的訊息似乎會被管理員刪除，好幾則留言都已不見蹤影。他不停地往上滑，想找到存在的證據。忽然，有一則留言引起了他的注意：「想知道真實的沈宇嗎？聯絡我，我是老鬼。」\u003c/p\u003e\n\u003cp\u003e這則訊息很快的又被管理員刪除，阿誠記著老鬼的名號，在網路上搜尋著。叫老鬼的帳號很多，包山包海；有的老鬼在拍搞笑短影音，有的老鬼在換票社團兜售黃牛票。但只有一個老鬼，看起來是沈宇的老粉，在文字論壇上，不厭其煩的整理他每次直播的逐字稿。\u003c/p\u003e\n\u003cp\u003e幾個月前才以一篇「沈宇已死」作為標題，引發了論壇熱烈的討論，但內容卻是無關緊要的東拉西扯。阿誠想都沒想，立刻發了站內信給老鬼，試探老鬼究竟知道些甚麼內幕。老鬼沒有正面回應，反而約了阿誠隔天下午在南方町的咖啡店見面。\u003c/p\u003e","title":"數位沈沒"},{"content":"「去冒險。」萍說：「我們一起。」\n因為公事，強千里迢迢來到萍所在的城市。隱身在萍高冷外表下的，是狂熱和激進的文字；就如同冰冷的鋼鐵森林，深藏著最原始的慾望：拓墾未知的棲息地。\n萍雀步穿越偌大的廣場。半開放的觀光勝地，各色旅客信步著，有時駐足，與佇立空蕩蕩園區的三棟巍然建築合照；像是廣陌沙漠中，搶眼的金字塔與人面獅身。\n「我要出三號出口了。」強在語音訊息中留道。\n｢OK｡｣那是一個極其公事公辦，卻又包含千萬語的可愛貼圖。\n偶爾，萍也會在夜間來廣場慢跑。風從兩棟建築中穿過，在中廊擠壓出舒適的對流。萍隨意的拉了一張，打烊咖啡店的藤椅，一邊收操，一邊看著熙來攘往的人們——直至夜深人靜，剩下保全咔嗒開關手電筒的聲音。\n「這裡！」萍招著手。\n「晚上就要回去了？」\n「這麼快。」她嘀咕。\n強應了一聲，沒有太多回應。他木訥的腦子高速的運轉：「她生氣了？」、「先訂房明早再走？」、「可是沒帶換洗衣物。」\n萍右手在他眼前晃了幾下，他這才自沈思中醒來。\n「不然就夜宿在這裡。」萍一臉認真的說著俏皮話。\n她老早就想嘗試，人去樓空的夜半廣場，還是和強來趟不一樣的體驗，總之機不可失。未等強回應，她便安排好野餐墊、枕頭和保暖衣物。\n強躺在瑜珈磚充當的枕頭，和鋪在整齊磚石格線上，硬邦邦的「床墊」，他忽然感到異常的踏實和滿足。廣場的上空，是夏季滿盈的星河；盛夏的記憶，是心動的片刻。所有白日紛擾的，在這片土地上，只剩他們的低語。\n咔嗒咔嗒，保全的手電筒劃過他們視線。\n咭噔咭噔，走著走著黑夜依偎邁向白晝。\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602/%E6%88%80%E4%BA%BA%E7%B5%AE%E8%AA%9E%E5%A4%9C%E5%AE%BF/","summary":"\u003cp\u003e「去冒險。」萍說：「我們一起。」\u003c/p\u003e\n\u003cp\u003e因為公事，強千里迢迢來到萍所在的城市。隱身在萍高冷外表下的，是狂熱和激進的文字；就如同冰冷的鋼鐵森林，深藏著最原始的慾望：拓墾未知的棲息地。\u003c/p\u003e","title":"戀人絮語：夜宿"},{"content":"領了裝備，梓開始顯得有些忐忑不安。她忽然懷疑起，自己是不是有能力泳渡數公里的挑戰。她可以想像湖水的冰冷，徬彿是尖銳的金屬探針，一根根的戳進皮膚，胡亂的將肌肉牽引成結塊的累贅。\n她拚命換氣，上半身在湖面載浮載沉，雙腳越是用力，往下拉曳的力量卻越強烈。\n岸上的人對她喊道：「放棄吧，別做無謂的掙扎。」\n起點的人語重心長：「一起坐車到對岸吧。」\n她聽的見不遠處幾艘小船傳來陣陣嘲笑，沒人打算遞出船槳救援。可她就快要溺死了，溺死在眾人以為的手舞足蹈之中，有一些無以言語的恐懼：像是在漆黑的湖底，不見天日的囚禁；或是胸腔填滿了湖水，無法換氣的窒息。\n往後順著水草，四散的頭髮偽裝枯死的枝葉，最終成為魚蝦的養份。她可以想像一百萬種，溺水的理由，而如今她落水只有一種。\n梓望著牆上懸掛的一排游泳檢定結果，心想：\n「我明明就會游泳，但是。」\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602/%E5%9B%9A%E6%B0%B4/","summary":"\u003cp\u003e領了裝備，梓開始顯得有些忐忑不安。她忽然懷疑起，自己是不是有能力泳渡數公里的挑戰。她可以想像湖水的冰冷，徬彿是尖銳的金屬探針，一根根的戳進皮膚，胡亂的將肌肉牽引成結塊的累贅。\u003c/p\u003e","title":"囚水"},{"content":" 原故事見： 塔里的水母 （建議先看過故事再閱讀本文）\n去年年中時，就對《塔里的水母》的故事有一些想法，連續好幾天下班後跑去台科大附近的咖啡店創作。寫了大概一千字後，工作一忙加上書寫過程有點卡關，就把它擱置在筆記本了。\n上禮拜忽然想起來這位棄子，孤拎拎得躺在那邊著實可憐，便想著不然再嘗試一次好了。\n（畢竟我連在閱讀時，也是一旦開始，縱使再不吸引我的故事，也會硬著頭皮看完。）\n於是我重新翻開去年寫下的故事設定，以及那個大約一千字的草稿，然後開始重新構思怎麼把故事串起來。\n最初的故事設定：其實不是恐怖片 底下是最初的筆記：\n塔里是小男孩的名字\n塔里七歲時在頂樓的水塔發現水母 水塔裡的水母是人的頭髮（銀髮） 水塔裡的頭髮其實是一頂假髮 男孩過於驚恐將其當作一場謀殺案 害怕之下把人頭轉化成水母 最初的設定中，水塔中白色頭髮的想像，其實就是「塔里」的內心世界，他因為兒時的想像被自己束縛在「(水)塔裡」，直到成年才恍然大悟，就好像想像既可以帶給我們超能力，也可能成爲一種限制了我們，有時候想像反而比真實更殘酷。\n意外的「柳橙汁」 直到這次的這個版本，我都是以「水塔中是一頂假髮」的設定寫下，其中可能有一些刻意故作懸疑的地方，比如工人來清理時的神秘。不過大部分我想著的是，一個謊言或者是誤解，指不定可能對一個人造成長遠的影響。\n結果意外的得到的反饋，好像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樣，原本種的「心裡枷鎖」長出了「真實犯罪」的身軀。\n覺得還蠻有趣的，第一次感覺到原來這就是創作者的「無心插柳柳橙汁」嗎？🤣\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behind-the-scenes/behind-the-scenes-2026-02/","summary":"\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原故事見： \u003ca href=\"https://vocus.cc/article/6978e135fd89780001afdd5e\"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u003e塔里的水母\u003c/a\u003e （建議先看過故事再閱讀本文）\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去年年中時，就對《塔里的水母》的故事有一些想法，連續好幾天下班後跑去台科大附近的咖啡店創作。寫了大概一千字後，工作一忙加上書寫過程有點卡關，就把它擱置在筆記本了。\u003c/p\u003e","title":"Behind the Scenes｜一些關於《塔里的水母》的無心插柳柳橙汁"},{"content":"大街上，唐神色慌張地左顧右盼，隨即壓低鴨舌帽，疾步走進銀行。銀行戒備森嚴，門口數位持槍維安，帶著墨鏡配著耳麥，警戒地左右巡查。\n「ID 卡，先生。」一名體型剽悍的維安，在安全前室將唐攔下。唐伸手掏了掏口袋，翻出一塊滿是污漬的卡套，從卡套中取出一張皺得如鹹菜乾的名片。維安皺了皺眉，左右端詳著，像是見到什麽上古神物。\n「先生，紙本身分證已經停用好幾年了。」維安問道：「您沒有換新式生物辨識卡嗎？」\n唐搖了搖頭。維安一臉為難，要唐在一旁稍作等待。不一會，堆著滿臉笑容，油得像麻油雞麵線的經理信步走出，朝著唐深深地一鞠躬道：「哎呀，不知道是唐先生大駕光臨。今天需要什麼服務呢？」\n唐望著經理，一股說不上的恐懼油然而生。該要說經理太過虛假嘛？他又實際的站在眼前，握手的時候甚至異常的溫熱，但舉手投足間存在著一絲違和。\n「買孿子。」唐說。\n經理引著唐走進會客室，請唐就靠著牆邊的沙發坐下。他左手一揮，會議桌上立刻懸浮出立體投影，影像分成四區，經理解釋不同等級的卵子方案，所產生孿子的區別。\n「卵子的價格由左而右遞增。」經理說道。「端看您希望您生出的孿子能做到什麼程度。」\n「本行最基本的孿子，能監控您的睡眠以建構模型，來提供您最佳的睡眠建議。」經理眨了眨眼。「這是最基本的款式，沒有提供任何優惠。」\n「再往上的三款，目前都有打折。買一顆九折，買兩顆最高可以幫您做七折優惠。」經理補充。\n「我聽說，有一組高級卵子方案，生出來的孿子不但能預測你接下來的行為，還能實際作為替身。」唐壓底嗓子問道：「你們有嗎？」\n「有是有，唐先生。」經理遲疑了一下，小聲的說：「您知道，這還不符合法規的。」\n唐搓了搓手指，示意：我有的是錢。經理趕緊陪笑道：「哎呀，唐先生。不妨入內一起喝杯茶，如何？」\n唐起身。他忽然明白，為什麼經理給他如此詭譎的感覺。他搖了搖頭，鄙夷的想著：又是廉價的孿子，半吊子的模型也有市場。\n他們走進內室，球形環繞攝影棚如千百雙眼緊盯，紅外線、感熱器上下並排掃描。經理要唐大字打開雙手站立，然後為他套上從倉庫取出沾滿電極的頭套。\n「稍待片刻。」經理說。「接下來流程，您是熟悉的。」唐點了點頭，儘管這麼多年過去了，孿子的設備依舊維持一慣風格。經理又是堆滿笑意的走出房間。\n嗶嗶——。\n「數據同步完成，系統已更新至版本 3.0。」唐鬆了一口氣，緩慢的推開厚重大門，臉色顯得有些蒼白。\n「小心腳下。」經理提醒。\n「版本 2.0 服務終止確認，」他說。「不要忘了——現在加購 2.0 回收方案有六五折優惠。」\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602/%E5%AD%BF%E5%AD%90/","summary":"\u003cp\u003e大街上，唐神色慌張地左顧右盼，隨即壓低鴨舌帽，疾步走進銀行。銀行戒備森嚴，門口數位持槍維安，帶著墨鏡配著耳麥，警戒地左右巡查。\u003c/p\u003e\n\u003cp\u003e「ID 卡，先生。」一名體型剽悍的維安，在安全前室將唐攔下。唐伸手掏了掏口袋，翻出一塊滿是污漬的卡套，從卡套中取出一張皺得如鹹菜乾的名片。維安皺了皺眉，左右端詳著，像是見到什麽上古神物。\u003c/p\u003e","title":"孿子"},{"content":"(一) 水母的身體百分之九十五是由水所組成，沒有腦、心臟、骨骼，相當的脆弱。要守護這份透明，養殖時必須使用專用缸，嚴格控制水溫、鹽度，避免牠們在無目的地漂浮時受傷。\n塔里指尖輕撫玻璃缸，像用觸手接觸似的，閱讀整排水母缸接縫處凸起的點字訊號。微弱光線中晶瑩剔透的生物順著水流收縮、舒張，塔里迷戀地望著這份澄澈透明，好像缸內承載著被馴服的記憶，乾淨、無瑕。\n他從儲藏室取出幾包前些日子送達的人工海水，回到昏暗的房間。他微微撥動 LED 燈的位置，一缸缸更換新的水體。海水緩慢倒入，在開口處形成一股向下水流，擾動缸內的死寂。隨著對流，水母們先是下沉，後又繞回原點，好像舞著迎接塔里的歸來。\n塔里就喜歡這樣的生物，儘管暗房中視線模糊，僅靠幾盞立燈維持光線，他還是能一眼看穿。能一眼看穿的事物，就不會有多餘的想像，單純而美好。\n想像對他來說，付出了太大的代價。\n那是七歲的塔里，通往頂樓的階梯像是前往奇幻國度的道路。樓梯間長年堆滿雜物，懸吊的燈泡生滿灰塵，一路蔓延至緊閉的窗簾。簾緣偶爾因風輕輕搖動，白日的陽光自細縫竄入淡淡的足跡。塔里由下往上望去，樓頂那扇黑暗又神秘的鐵門，就像是通往納尼雅王國的大門，充滿奇幻冒險。\n「塔里，不可以偷偷跑去頂樓喔！」媽媽半蹲著對他說道。\n「為什麼？」塔里咬著手指問。\n「頂樓有可怕的怪獸，」媽媽舉起手，手指自然下垂模仿長髮遮臉的怪物：「牠最喜歡吃不聽話的壞小孩。」\n塔里抓著他心愛的挖土機玩具，認真地點了點頭。心裡卻想著，明明前陣子才見到爸爸媽媽上去，手中提著兩袋超商提袋，分明裝滿了食物。不一會兒，爸爸又下樓領著隔壁的楊婆婆一起上樓，三人在頂樓似是忙了一陣子才離開。\n「哐啷。」他坐在和式房聽見樓上的鐵門被闔上，生鏽的鐵鎖乾澀的上下摩擦，爸爸媽媽的對話在樓梯間形成模糊的回音。急促的語調聽上去像在爭吵，隱隱約約聽見像是「照顧」、「花費」等等話語，直到眾人回到一樓，聲音才消散在門縫之外。\n「頂樓一定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塔里喃喃自語。\n（二） 「頂樓真的有怪獸嗎？」塔里心想。他分明看到爸媽帶了一堆好吃的食物上樓，其中不乏自己最愛、但媽媽不給他吃的小泡芙。\n塔里心中忿忿不平，「媽媽怎麼這麼過分，禁止我吃小泡芙，卻為會吃人的怪獸準備。」他氣得用小手捶著地板，然後衝到床上把頭埋進枕頭啜泣。\n難道是因為我偷吃糖果被發現，他們不愛我了嗎？他們是不是想要養一隻怪獸偷偷把我吃掉。把我吃掉後，再把怪獸裝扮成我的模樣。怪獸很乖，他不偷吃糖，只吃不聽話的小孩。\n「不行！」塔里搖搖頭，他絕對不會讓怪獸得逞。\n「我一定要揭穿你的真面目。」塔里說。\n他跑去玩具櫃拿出他的超人力霸王，為它換了全新的電池：確認按下攻擊鈕時巨大的音效，燈泡亮度正常能對付怪獸。然後左翻右翻尋找深埋在書櫃底下的「怪獸百科大全」，準備對照圖鑑找出怪物的弱點。\n忽然，像是想到什麼的，他小跑步到儲藏室拿出那個沒在用的圓形玻璃水缸。塔里將水缸戴在頭上，就像是在書上看到的太空人。「這是我的氧氣罩。」他說：「以防怪獸用毒氣攻擊。」\n塔里生氣地對著瑪麗吼叫：「瑪麗，我說過很多次了。」\n瑪麗正在用吹風機吹頭髮，轟隆的聲音讓她聽不太到塔里說什麼，但她感到塔里相當生氣。「什麼事？親愛的。」她說。\n「頭髮！」塔里走進房間，搶過瑪麗手上的吹風機說：「洗完澡能不能自己把排水孔的頭髮清理乾淨？」\n他的聲音有些顫抖，瑪麗起先以為是生氣的緣故，卻發現塔里雙唇發白正在發抖。她起身抱了抱塔里：「沒事的，都已經過去了。」\n「我現在去清一清，好嗎？」瑪麗說。\n塔里點了點頭，情緒似乎稍微緩和下來。瑪麗示意他先坐下，然後走進廚房裝了一杯水。「先喝點水。」她說。\n「對不起。」塔里說。\n「沒事的。」\n（三） 半夜，塔里在床上左翻右翻輾轉難眠。明明午間受到了驚嚇，因而此刻身體相當疲憊，但閉上眼卻陷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像是清醒地做著惡夢一般更使人難受。\n他小心翼翼的翻動身子，深怕打擾到熟睡的瑪麗。側身滾動至床緣，一腳先下踏上柔軟的地墊，然後手抵著床頭櫃將自己頂起。他沒有打開床頭燈，而是任憑黑暗將自己包圍。左手沿著床頭櫃搜尋著眼鏡，一不小心將眼鏡撥到地上，在寂靜的黑夜中發出了細微的撞擊聲。\n塔里將眼鏡拾起戴上，動作緩慢地打開衣櫃取了一件薄外套，輕手輕腳的打開房門。\n客廳裡定時的 LED 正亮著，幽暗的燈光下散發著紫色、粉色的海月水母夢幻的漂動著，塔里坐上沙發欣賞。他愛水母——真實的水母，在水母缸中一眼望穿，沒有秘密、沒有隱藏，只在他為牠們構築的世界無意識的追逐著。無處藏匿的謊言。\n他走到陽台抽了一根煙，感到放鬆了不少，於是便回房鑽回被窩。瑪麗不知道是不是在做夢，轉頭問塔里：「晚上餵過水母了？」\n「嗯。」塔里應了一聲便沉沉地進入夢境。\n「塔里，我和爸爸要出門去買東西喔。」幾分鐘前媽媽對著塔里的房門說道。「你要一起去嗎？」\n「不要。」塔里回答。\n塔里躡手躡腳的走到樓梯旁，但仍是放心不下地左顧右盼確認家中真的沒有其他人在。\n他現在要進入奇幻國度，隔開頂樓的鐵門像是潘朵拉的盒子，長長的階梯像是進入光明神殿的考驗，須先穿過焚燒的火焰以及波濤洶湧的浪頭。\n他深吸了一口，緊握著超人力霸王，再用手背喬了喬戴在頭上的圓形水缸。「出發。」他對自己說道。\n樓梯間相當安靜，塔里可以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撲通撲通。雜物堆積惹得他過敏發作，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稀稀疏疏地揚起幾片灰塵，流著汗的手心碰上生鏽的古銅色鐵門，繡色沾染上褲邊。一個不注意，戴著水缸的頭撞上鐵門，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聲響。\n塔里嚇得趕緊蹲下，以為是什麼物品自天而降，好一陣子才發現原來只是虛驚一場。\n於是他趕緊轉開了鐵鎖，刺眼的光線照了進來。塔里眯起眼睛試著調節突如其來的光線變化，眼前一片空白。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荒蕪的柏油地，光禿的表面讓他以為來到了月球表面，而他正是登月探險的阿姆斯壯。\n他深呼吸，確定這個月世界是否同樣空氣稀薄。「安全。」他心想：「頂樓的一小步，正是我人生的一大步。」他有樣學樣地說著。\n（四） 「報告總部，太空員塔里正著陸星球表面，準備進行第一次實地考察。」塔里假裝對著對講機說：「完畢。」\n「太空員塔里，請回報目前看到的景象。完畢。」\n「這顆星球相當貧瘠，放眼望去毫無生機，只有一座矗立的像水塔狀的可疑物體。」\n「記住我們這次的任務：找到怪物，搶回小泡芙。」\n「收到，完畢。」\n塔里抱著怪獸圖鑑，決定從最可疑的水塔開始調查。水塔的一側是長長的梯子，沿著梯子直通塔頂，像是傑克的豌豆樹。塔里踮了踮腳尖，小手奮力的向上勾住最低的梯階。他使上吃奶的力氣將身子撐起，然後右腳跨上像專業的攀岩玩家。\n噹噹噹噹。\n爬階的聲音像被放大，塔里的玻璃罩中響得震耳欲聾。此時，星球的空氣稀薄的像絕緣體，好像整個宇宙只剩下塔里一個人，而他一個人爬著孤單的階梯。\n「有人在嗎？」塔里對著水塔內問道。有人在嗎？從底下傳來了回音。\n「嘿！快把我的小泡芙還來。」\n塔里瞥見一道銀白色的反光，距離甚是遙遠導致一時之間無法分辨。那一團白色的圓球周圍如細絲般一簇簇展開，時而下沉時而浮起。\n「楊⋯⋯楊婆婆？」\n他嚇得差點抓不穩扶手，連滾帶爬得離開水塔，然後餘悸猶存的坐在地上。塔里驚魂未定，想起上次爸媽和楊婆婆上樓後，只聽到兩人爭吵卻沒聽到楊婆婆的聲音。\n「水塔裡面的一定是楊婆婆。」塔里心想。「怎麼辦？」\n他害怕得全身顫抖，完全不敢再回去確認，但細想方才那一幕：完美配對上楊婆婆的一頭白髮！而且這陣子上學，楊婆婆也不再開門和他打招呼，蛛絲馬跡中在在指向——水塔中的就是許久未見的婆婆。\n塔里很就快下了結論：那根本不是什麼吃人怪獸，是楊婆婆浮在水塔之中！\n（五） 塔里手忙腳亂的收拾著地上的玻璃碎片，水母們紛紛從缸中滑出。瑪麗在一旁嚇得冷汗直流，大氣都不敢喘。\n他生氣、悶不吭聲，斜眼的瞪著瑪麗。此刻他忽然覺得瑪麗留的一頭金髮格外討厭，巴不得用湯匙挖出她臉上的雀斑，舉手投足都使人心煩意亂。\n他有一股衝動，想要把瑪麗放進備用的水缸。儲藏室內新買的大水缸，是為了仙后水母做準備。此時水母尚未抵達，何不讓瑪麗先試試？\n他要瑪麗站起，瑪麗兩腳使不上力氣癱坐在地上。她仍擔心的說：「塔里，你還好嗎？」\n瑪麗的關心就是無意啟動了某個開關，塔里像是被水母觸手刺到，全身警戒的發出高頻的尖叫。他走到一旁，歇斯底里的對著厚重的窗簾大吼，幾片簾幕上的灰塵簌簌落下。\n「深呼吸。」塔里對自己說。\n深呼吸。\n檢查氧氣罩，確認緊密無縫：只要好好的戴著，就不用怕吸不到空氣。\n他搖搖晃晃的走下樓，每一步都舉步維艱，好像到了一個重力極大的星球。頂樓的門沒關，他忘記了，好像再也不需要守護的秘密。\n（六） 「那是一隻水母。」塔里下樓後不斷告訴自己：「原來爸媽在頂樓養了一隻水母。」\n他沒有和爸媽說，自己發現了這個天大的秘密。因為一件隱藏的事情，如果大家都知道了，那便不再是秘密，而是心知肚明的謊言。在他心中，楊婆婆和水母已然畫上了等號。\n在「星球探險」後的隔天，家裡來了清潔工，說是公司派來定期清理水塔。塔里看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上樓，大家全副武裝的戴著口罩、穿上手套，鴨舌帽沿壓得低低的不見臉孔。只見眾人依序進入塔內，接著提了一袋又一袋的黑色塑膠袋出來。\n「哪裡來的假髮，泡了水有夠重。」工人隨口抱怨。\n「趕快拿走。」爸爸嫌惡的說：「前陣子水塔沒蓋好，不知道哪來的野貓叼進去的吧。」\n塔里聞到陣陣的消毒水味，好像要洗刷掉所有塔中的污點。他擔心水母是不是被撈走了，清潔劑是不是會殺死牠，楊婆婆又跑去哪裡了。\n塔里望著破掉的水缸，幾隻水母流瀉而出。他呆呆的望著，忽然喃喃自語道：「原來那不是水母呀⋯⋯。」\n他不禁笑了出來，轉頭看向瑪麗，開心的說：「瑪麗，原來那不是水母！」\n瑪麗一臉茫然的看著塔里。只見塔里不顧地上破碎的玻璃片，赤著腳一步步走向其他玻璃櫃。他拿起榔頭，一個接一個地打破水箱，而水母一隻接一隻滑溜而出。\n「瑪麗，牠們不是水母。」他大笑。「這只是百分之九十五的水，和百分之五的謊言。」\n塔里走向新買的巨大水缸，注水、踏入。瑪麗驚恐的大喊：「塔里，你要做什麼？」\n水急速地注入缸中，很快地淹沒塔里。他的手，他的腳，及至全身。塔里感到心滿意足，冷冽、透明、純淨。\n這下再也沒有怪獸、沒有水母，沒有假髮也沒有楊婆婆。\n也沒有他了。\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602/%E5%A1%94%E9%87%8C%E7%9A%84%E6%B0%B4%E6%AF%8D/","summary":"\u003ch1 id=\"一\"\u003e(一)\u003c/h1\u003e\n\u003cp\u003e水母的身體百分之九十五是由水所組成，沒有腦、心臟、骨骼，相當的脆弱。要守護這份透明，養殖時必須使用專用缸，嚴格控制水溫、鹽度，避免牠們在無目的地漂浮時受傷。\u003c/p\u003e","title":"塔里的水母"},{"content":"麻辣鍋前，兩人對座，滾沸的湯底對流，輪迴著鍋中食材，於湯面隱隱現現。霧氣模糊了視線。\n裕推了推眼鏡，試圖打破沈默，說：「好香。」\n小童趕緊點點頭，回道：「是的。」\n他們是名義上的直屬，卻不怎麼親近，一年一度象徵性地領著系學會補助舉辦家聚。整脈如同切割的莖，只剩兩人如僅存的纖維，在空中似斷似連地左右搖曳。\n可也是這樣的緣份，將他們的命運在進入職場數十年後又聯結了起來。\n那日小童前往新公司報到，只見帶領他的導師格外眼熟，濃眉、大鼻，說話時總帶著一股重重的鼻音。\n「學長？」他問。公司裡大家用的英文名字，他無法精確肯定。「但叫學長肯定不會錯」他心想。\n怎知裕當作是對前輩的禮貌，回道：「別那樣拘束，叫我 Alvin 就好。」\n要真的認出來，是幾週後公司活動，兩人被標註在同份貼文之下。\n多了這層緣份，兩人變得格外親近，要到了無話不談的地步。\n「唉，我的人生怎地走至這般地步？」裕說。「真是好透又壞透了。」\n「工資好透了能過上舒適生活。」\n「忙到都沒有時間陪伴女兒成長，壞透了。」\n「跟老婆處得融洽，卻又跟父母吵得不可開交。」\n「學長，吃肉。」小童涮了一片五花肉片。香氣逼人。「花椒夠味。」裕讚道。\n「學長請客啦！」他拍拍胸脯。\n寒冷的十二月天，走出火鍋店外，霧氣冷不防地從口中吐出。他們兩人縮了縮脖子，深深地吸了口氣，試探地聞了聞身上的衣服。\n「好臭。」\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602/%E4%BB%80%E9%BA%BC%E6%9D%B1%E8%A5%BF%E5%8F%88%E9%A6%99%E5%8F%88%E8%87%AD%E5%8F%88%E5%A5%BD%E5%8F%88%E5%A3%9E/","summary":"\u003cp\u003e麻辣鍋前，兩人對座，滾沸的湯底對流，輪迴著鍋中食材，於湯面隱隱現現。霧氣模糊了視線。\u003c/p\u003e\n\u003cp\u003e裕推了推眼鏡，試圖打破沈默，說：「好香。」\u003c/p\u003e\n\u003cp\u003e小童趕緊點點頭，回道：「是的。」\u003c/p\u003e","title":"什麼東西又香又臭，又好又壞"},{"content":"「過了今日，你就是自由的人。」小米如是交代，不時搓動手指，頻繁地眨動眼睛。但，她的手是溫熱的，話語是真誠的，阿岳有那麼一瞬間，心頭暖呼呼地，像眼淚要奪眶而出。\n他癡癡地望著小米：及肩的秀髮，穠纖合度的身材，消瘦的臉蛋。更重要的，她又是如何地耐心溫柔，才能讓他一路堅持，度過那段黑暗又沮喪的日子。\n「你真的要走嗎？」阿岳問道，語氣間盡顯不捨。他語帶挽留：我可以為妳留下最大的房間，或是妳想休息一陣子，隨時都歡迎再來。\n「不。」小米堅持。她打包那些褪色的衣物，有些還有縫縫補補的痕跡。然後，細心的掃過每一絲塵封的角落，直至灰塵聚攏成一顆顆灰黑的綿花球。\n他盡可能的讓自己背對，好使情緒不至於太過激盪，而做出失序的舉動。\n「阿岳，我不在也要記得定時吃飯喲！」\n「心情不好時要記得出門運動呀！」\n「生氣的時候要想起我們有多愛你呢！」\n「阿岳⋯⋯。」小米的一字一句，似是早已準備好的叮囑。\n他再也克制不住，哪怕沉溺在小米的夢鄉，像浸泡在烈酒的國度；哪怕無法取得自由，甘願一世的囚禁，也不願讓小米離去。\n阿岳衝上前，從背後環抱著小米。用力、掙脫、用力，像是綑綁的行李束帶。\n「啵。」\n「別再幻想了。」小米沒有掙扎，像是爆破的氣球，碎片四散。\n恭喜你成為自由的人，阿岳。\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602/%E9%81%8E%E4%BA%86%E4%BB%8A%E6%97%A5/","summary":"\u003cp\u003e「過了今日，你就是自由的人。」小米如是交代，不時搓動手指，頻繁地眨動眼睛。但，她的手是溫熱的，話語是真誠的，阿岳有那麼一瞬間，心頭暖呼呼地，像眼淚要奪眶而出。\u003c/p\u003e","title":"過了今日"},{"content":"下午四點，茶水間內，梓倒著馬克杯中剩餘一半的咖啡。她不疾不徐，勻速地任由液體自杯口流出：濃縮流得緩慢，美式顯得清淡，混著奶香氣四散。日復一日，無論當天咖啡如何，她總是與半杯咖啡準時出現。\n辦公室裡謠傳，「梓對於咖啡異常挑剔，切記慎選替她買的咖啡。」又或者，「梓是一個浪費的人，從不喝完買回的飲料。」謠言甚囂塵上，到後來梓成為人們口中喜新厭舊的同事。\n「和梓相處要格外謹慎。」導師殷殷切切提醒新人，「一不小心，你就會被她討厭。」\n儘管如此，沒有人敢一探背後的原因。他們寧可相信，梓就是因為浪費，也不願去觸碰梓的儀式界線；人們寧可相信流言，也不願去查證。「如果沒有這些八卦，工作會變得多麽無趣？」他們心想。\n出於好奇，有一天我一路尾隨梓至茶水間。她的透明馬克杯澄澈，半滿的咖啡浮上一層尚未消滅的泡沫，焦糖味、肉桂味混雜其間，蔓延著秘密的氣息。\n我假裝排隊，用餘光偷瞄著她的一舉一動。梓好像發現了我站在門外，緩緩地回頭看了我一眼，我像是被抓到做壞事的小孩，趕緊雙手向上往前一送，做出了「不急，妳先用」的手勢。\n明明只有半杯的咖啡，梓卻倒得格外小心，像是孵育著剛出生的幼雛，一不小心便會弄傷。她輕輕的甩了甩水杯，用紙巾環型的擦拭杯緣，然後塞至杯底吸乾水分。\n梓轉身，跨步走出茶水間。\n等我回過神，才發現自己擋在她的面前。她往左，我也往左；跨一步往右，正巧她也打算往右交錯而出，險些我們就這麼撞在一塊。\n梓抬頭。\n我說：「您先出吧。」\n於是我想著先退後一步，怎奈身體竟直挺挺的站著一動也不動，毫不理會腦袋的指令。我知道，定是渴望真相的種子，長成了參天的巨木。\n「前⋯⋯前輩。」我支支吾吾的問道：「為什麼妳總是倒掉一半的咖啡？」\n梓盯著我若有所思，有一瞬間我以為她要發怒，緊張得連忙鞠躬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您先出來吧。是我多問了。」轉身就要逃跑。\n「回來。」梓嚴峻的說道。\n我低著頭，大氣不敢呼一下。\n「好像，」她又隔了一陣子後才說：「只喝半杯能提醒我，自己是自由有選擇的。」\n撲通撲通，我的心跳還是很快。\n「對了，」她要離開時，回頭說道：「我下禮拜要離職了。」\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602/%E5%A5%B9%E7%9A%84%E5%8D%8A%E6%9D%AF%E5%92%96%E5%95%A1/","summary":"\u003cp\u003e下午四點，茶水間內，梓倒著馬克杯中剩餘一半的咖啡。她不疾不徐，勻速地任由液體自杯口流出：濃縮流得緩慢，美式顯得清淡，混著奶香氣四散。日復一日，無論當天咖啡如何，她總是與半杯咖啡準時出現。\u003c/p\u003e","title":"她的半杯咖啡"},{"content":"綠、黃、紅，三秒之後，人車靜止。\n號誌上一排鴿子依序入座，唏哩嘩啦地降下半透明的排泄物，嗒一聲落地化成無數點柏油上的漣漪。\n堯緊盯著散落的鳥屎，邊緣毛燥的像是突出的觸手，尚未風乾以前，幾絲白色的液體奔進斑馬線間，深不可測的未知中。\n他打了一個哆嗦，頻率跟上機車轟隆作響的引擎，搓了搓手，拉下安全帽的護目。九十九秒，那是停等的距離，好像長得在等待百年的孤寂，靜得在守候古刹迴音。\n橫向的號誌放行，疾疾的腳步順著北風簌簌，堯視線的上半部籠罩吐出的白霧，他忽然覺得下半身好似另一種有趣的生物。\n丹寧布牛仔褲，刷毛防風尼龍褲，有如整齊劃一又龐大的軍隊，步調一致地低調前行；偶爾格格不入的短褲，配上裸露的涼鞋，在軍隊中左右穿梭，像跑錯國度的熱帶魚；而盡顯修長大腿的短裙，優雅地捧在軍隊中心，就像冰宮中的溫室公主。\n緩慢之中，蹣跚步履配著燈心絨長褲，企圖跟上大隊的腳步。那是一條寬廣的大路，有著將近百秒的間隔。軍隊速速通過，熱帶魚悠然自得，公主專車接送。\n所有的目光，緊跟著佝僂身影，已然空蕩的十字路口，車頭燈像是聚焦燈打在場上僅存的演員，柺杖咚咚咚地奮力跟上樂團的節奏，一旁騎士儼然蓄勢待發催促著引擎。\n三、二、一。\n孤立在安全島上，如同一片漂浮而無助的枯黃落葉；堯在水面劃出長長水痕。\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602/%E4%B9%9D%E5%8D%81%E4%B9%9D%E7%A7%92%E9%81%8E%E4%B8%8D%E5%8E%BB%E7%9A%84%E9%95%B7%E5%BA%A6/","summary":"\u003cp\u003e綠、黃、紅，三秒之後，人車靜止。\u003c/p\u003e\n\u003cp\u003e號誌上一排鴿子依序入座，唏哩嘩啦地降下半透明的排泄物，嗒一聲落地化成無數點柏油上的漣漪。\u003c/p\u003e\n\u003cp\u003e堯緊盯著散落的鳥屎，邊緣毛燥的像是突出的觸手，尚未風乾以前，幾絲白色的液體奔進斑馬線間，深不可測的未知中。\u003c/p\u003e","title":"九十九秒，過不去的長度"},{"content":" 接續：我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討厭你的呢？\n「你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討厭我的呢？」她寫了一封長長的信，轉手到裕手上之時，已經是三年後的事情。\n這三年來，裕茶思飯想，想找出她究竟從何時討厭了他。於是，他蹲廁所的時候總想，會不會是沒有帶手機進廁所的習慣，晚回了訊息？喝飲料的時候回想，難道是不小心買成了無糖惹她生氣。\n他偷偷滑著她的社群，自從被她狠狠地批了一頓後，裕發覺一切變得動輒得咎。她出門賞美景，約朋友見面，不再有裕的蹤跡。裕怕被忘記，思前想後問道：「不揪？」怕被已讀不敢私訊，鼓起勇氣貼在社群留言。\n「你讓我更加討厭了。」她回覆訊息。想保持風度，又不留情面地說：「揪了你又會出現？」\n裕激不得，他緊緊勾住漂流的浮木。明知多餘卻又按奈不住：「肯定。」\n「沒要揪你。」她冷冷的回覆。\n然後，一轉眼便是一兩年後的三月，初春，冷冽。她發了一株奧地利的香菇照片：「好大，你瞧。」瞧得裕莫名其妙，但他從沒見過這麼巨大又直挺的香菇，不像是國內會見到的品種。\n她說拿來煎炸香氣逼人，無法一口吞沒的長度，不似平時吃到的那般營養不良。\n裕很想趁機問，她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討厭自己的，但是她笑得很開心。照片裡，古堡中，飛機起飛又降落的那刻起。好像所有的厭惡都是自己幻想，但曾經的討厭卻是貨真價實。\n裕整理著自己的社群，發出年前收到的禮物：來自遙遠的手信。其實他早已不在意了。\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602/%E4%BD%A0%E5%88%B0%E5%BA%95%E6%98%AF%E5%BE%9E%E7%94%9A%E9%BA%BC%E6%99%82%E5%80%99%E9%96%8B%E5%A7%8B%E8%A8%8E%E5%8E%AD%E6%88%91%E7%9A%84%E5%91%A2/","summary":"\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接續：\u003ca href=\"https://blog.gannipiece.tw/posts/%e6%88%91%e5%88%b0%e5%ba%95%e6%98%af%e5%be%9e%e7%94%9a%e9%ba%bc%e6%99%82%e5%80%99%e9%96%8b%e5%a7%8b%e8%a8%8e%e5%8e%ad%e4%bd%a0%e7%9a%84%e5%91%a2/\"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u003e我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討厭你的呢？\u003c/a\u003e\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你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討厭我的呢？」她寫了一封長長的信，轉手到裕手上之時，已經是三年後的事情。\u003c/p\u003e\n\u003cp\u003e這三年來，裕茶思飯想，想找出她究竟從何時討厭了他。於是，他蹲廁所的時候總想，會不會是沒有帶手機進廁所的習慣，晚回了訊息？喝飲料的時候回想，難道是不小心買成了無糖惹她生氣。\u003c/p\u003e","title":"你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討厭我的呢？"},{"content":"百日祭拜，一大早長輩們便忙著張羅起來。母親和嬸嬸在廚房忙得不可開交，父親和叔叔也是早早就到了廳堂打掃。\n曉凡起了一個大早，承宗和家豪都還在甜美的睡夢之中。她繞到廚房尋了一遍今天的祭品，三牲都已準備齊全，豬帶皮、雞全隻、魚整尾，她滿意的點了點頭。她轉過身，好像發現了什麼而皺了皺眉，似乎是小酒杯上面，有一點污點。\n曉凡拿起玻璃杯，用力的刷洗。嘶嘶嘶，她用滾燙的熱水沖刷，好不容易才把污漬清除。\n接著，她快步走向廳堂。她用手指拂過几桌，確認已經打掃得一塵不染。然後，她伸出手輕輕的搖晃供桌，確定四角都以平整。「任何一個小細節，都不能出錯。」她心想。\n家豪提著準備好的供品前來，他從抽屜端出一個又一個紅色小盤。分門別類，依照大小把供品置放在盤子上方。曉凡瞄了一眼：「家豪，雞的位置有點歪，重擺一下。」\n家豪應了一聲，一不小心撞到了桌腳，酒瓶和木桌發出了沉悶的撞擊聲。「咚——。」敲響了整座廳堂。「歹謝。」家豪說，「還沒完全醒來。」\n不一會兒，承宗拿著早餐走了進來，看一切都已擺定，便在一旁的太師椅坐下，滑著手機吃早餐。\n「承宗，時間差不多了。」父親喊道：「香快燒過半了，你去擲筊問問爺爺吃飽了沒？」\n承宗漫不經心的放下手機，拿起了筊雙手合十拜了拜。不巧頂頭的線香灰到他的袖子，他手持筊杯，順手撥了撥餘灰。灰燼掉落在供桌前的地毯，曉凡盯著它掉落的軌跡。然後，她忽然高聲呼喊，阻止承宗擲筊。\n「等一下！」曉凡的聲音有些緊繃，伴隨著一點顫抖。此刻的她就像拉滿的弓弦，不得不發。\n眾人回頭看著曉凡，不解但也沒有說話。\n她說：「魚頭沒有朝內，酒只斟了八分滿。這是不敬！」\n「哎呀，沒關係啦。」叔叔在一旁打圓場。「祖先不會計較這麽幾公分啦，心誠則靈呀。」 「爺爺看到大家今天都回來，一定也感到很開心。」\n「什麼沒關係！」曉凡忽然尖叫。「你們什麼事情都隨隨便便，麵粉糊亂煎，香隨便插，薑母鴨還忘記放薑片。」\n「拜拜只想草草結束。」 「來福離開也沒有人在意，大家都不當一回事。」\n「你們不在乎，我在乎！」家豪嚇到抓不穩手上的打火機，打火機應聲掉落。掉落的聲音大到像是全世界都聽得見，眾人屏住呼吸，沒有人上前撿拾。\n「曉凡，妳怎麼了？語氣那麼衝。」母親皺了皺眉，有些不悅：「大家都是為了這個家好呀。」\n「為了這個家好？」曉凡冷笑一聲，眼框瞬間泛淚：「整個家只有我在乎，結果你們青青菜菜。祖先呢？我被撕爛的提案，被長官罵到臭頭的時候，又有誰在乎？根本沒有人理解我！我規規矩矩的拜拜，為了儀式查閱了那麼多書籍，結果因為你們的隨便，害祖先不開心怎麼辦。」\n她又指向承宗，說：「承宗呢？什麼都不會做，拜祖先時也馬馬虎虎。為什麼他就能平步青雲，受盡家裡所有的好處？」\n「大家都為他想，怕他受傷。祭祀的時候，他又幫上了什麼忙？你們卻從來都不要求他，好像他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n木筊在地上虛應的晃了兩下，笑筊。家豪不知所措，承宗感到莫名其妙。曉凡大吼了一聲，衝出門檻。眾人鴉雀無聲，沒有人追上。\n霹哩啪啦。\n神明廳外，傾盆大雨倒落前埕。\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E7%A5%9E%E4%B8%8D%E5%9C%A8%E5%A0%B4/%E7%A5%9E%E4%B8%8D%E5%9C%A8%E5%A0%B4%E7%AC%AC%E4%B8%89%E9%83%A8-%E7%AC%AC%E5%8D%81%E4%B8%89%E7%AB%A0/","summary":"\u003cp\u003e百日祭拜，一大早長輩們便忙著張羅起來。母親和嬸嬸在廚房忙得不可開交，父親和叔叔也是早早就到了廳堂打掃。\u003c/p\u003e\n\u003cp\u003e曉凡起了一個大早，承宗和家豪都還在甜美的睡夢之中。她繞到廚房尋了一遍今天的祭品，三牲都已準備齊全，豬帶皮、雞全隻、魚整尾，她滿意的點了點頭。她轉過身，好像發現了什麼而皺了皺眉，似乎是小酒杯上面，有一點污點。\u003c/p\u003e","title":"《神不在場》第三部 - 第十三章"},{"content":"「家豪，這禮拜週末記得要回來拜拜。」 「媽——，我這週和趙強他們約好要去爬山了誒。」 「我們沒有每個祭典都要你們回來，但家族重要的時刻必須要，這是我的底線。」 「好啦，我會去跟趙強他們講⋯⋯。」家豪無奈的說。「但下次可以早點講嗎？」 「不要討價還價。」\n家豪嘆了一口氣：每次都是重要祭典，兩個月一大典，兩週一小典。有時候他真的很不想了解，這些祭典的意義，實際上他也沒了解：比如什麼可以拜，什麼不行。三牲如何擺，米酒何時添。大夥兒整週就為此忙進忙出，上市場挑選碩大的鮮果，為的這次誰主祭吵得不可開交。\n「喂？」電話接通。 「家豪？幹嘛。」趙強說：「東西準備好了沒？多帶一點乾糧，上次你差點餓死在山上。」 「靠腰喔。」家豪說：「這禮拜我不去了啦。」 「又來？」趙強問。 「恩。」家豪回答。 「你們家怎麼那麼愛拜拜。」趙強說。 「沒辦法，鄉下傳統家庭呀。」家豪無奈的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媽，堅持起來就拗不過。」 「你找個機會講一下啊。」趙強建議。「我覺得我們家就沒那麼常拜拜。」 「但我也不用舟車勞頓啦，在家裏拜一拜，一下就好了。」趙強補充，「下午照樣跟你們去爬山。」 「哎。」家豪嘆氣。\n他跑去超商買了組合餐，乾扁的菠蘿麵包配上巧克力牛乳。那是爺爺最常在雜貨店買給他，當作隔天上學的早餐。火車搖搖晃晃，穿越了大大小小他熟悉的車站。最後一個大站，家豪背起行李，對了對區間的時刻表，告訴父親抵達的時間。\n「吃了沒？」一上車父親問道。 「恩。」他點了點頭。家豪發現承宗和曉凡也在車上。 「姊今天會回來嗎？」家豪問。 「你姐跟子齊帶小孩子去露營了。」父親說。 「喔，」家豪說：「這次去哪？」 「好像是新竹的露營區吧。」父親回答。 「真好。」家豪嘀咕。\n「詠恩說她今天也有事。」曉凡說。承宗點點頭，他坐在副駕駛座，滑著手機。從後照鏡瞄到曉凡不斷地搓動手指，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晚上吃薑母鴨。」父親說道。 「記得加薑片。」家豪提醒。他覺得很荒謬，怎麼會發生吃薑母鴨忘記加薑片的事情。 「跟你媽他們說去。」\n車子倒入鐵皮搭起的倉庫，熄火。「好啦，大家下車。」父親發令。承宗先打開了車門，倉庫有些擁擠，曉凡沒有辦法同時下車，她等承宗關上車門後，才輕輕地打開後門。家豪跟在後面下車。\n「媽，我回來啦。」 「先去洗洗手，我和嬸嬸做了麵粉煎。」母親說，「等等一人一塊。」 「承宗和曉凡也一起來，趁熱！」 承宗順手拿起了最大塊的麵粉煎，盯著短影片呵呵大笑。曉凡和家豪也各自拿了一塊，家豪吃得津津有味。 「少了一股爺爺的味道。」曉凡說：「不好吃了。」 嬸嬸尷尬的笑了笑，說：「曉凡，妳真厲害！嬸嬸火候還不到啦，馬上就被吃出來了！」\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E7%A5%9E%E4%B8%8D%E5%9C%A8%E5%A0%B4/%E7%A5%9E%E4%B8%8D%E5%9C%A8%E5%A0%B4%E7%AC%AC%E4%B8%89%E9%83%A8-%E7%AC%AC%E5%8D%81%E4%BA%8C%E7%AB%A0/","summary":"\u003cp\u003e「家豪，這禮拜週末記得要回來拜拜。」\n「媽——，我這週和趙強他們約好要去爬山了誒。」\n「我們沒有每個祭典都要你們回來，但家族重要的時刻必須要，這是我的底線。」\n「好啦，我會去跟趙強他們講⋯⋯。」家豪無奈的說。「但下次可以早點講嗎？」\n「不要討價還價。」\u003c/p\u003e","title":"《神不在場》第三部 - 第十二章"},{"content":"「早上改好的，您看看還有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曉凡站在主管位置旁，遞上熱騰騰的文件。 「宋曉凡，」主管掃過文件，緩緩地抬頭。十五度，目光從滑落的老花眼鏡透出，「妳要不要看看自己在寫什麼？」 曉凡低下了頭，接過了主管遞回的文件。主管卻把手抽回，然後將文件自中間撕開，往地上一扔。曉凡沒有哭，她知道怎麼樣強忍淚水。這種時刻只需要轉移注意力：撕成兩半的文件沒有對稱，主管做事怎麼這麼不細心。她對自己說道。\n她推開逃生門，獨自走到頂樓透透氣。有一股衝動，想要打電話跟母親哭訴，可是想到每次通話，母親總是說些：「這是主管的磨練呀，曉凡妳要學著面對。」「年輕人就是要多忍耐，不要一點挫折就想放棄。我們當年還不是這樣走過來的。」「妳看看承宗，他和主管互動那麼順利。妳是不是哪裡得罪了主管？」就又放棄。\n她想要去拜拜，想要求個籤請神明指引方向。為什麼這些年，在職場上總是這麼不順遂？她好想要被肯定；待在一個可靠的團隊，她希望自己的工作，能為社會作出一點貢獻。於是，她經歷了許多新創公司，大家都有高遠的夢想，好像產品做出就能影響整個人類社會。\n「我才不要像承宗一樣，當公司的小螺絲釘。」曉凡心想。「那會多麽的無趣。」\n她帶著幾包餅乾，趁著不是大節日時，跑回家祠祭拜。非節日的家祠空蕩冷清，捲起幾片枯黃落葉，卡進了龜裂的水泥地，任憑秋風旁敲側擊，也無動於衷。沒有人的家祠，她可以自己點香，只有少少的幾炷，不必擔心沒有點燃的情形。先是拜了拜土地公，又拜了天公，最後到主殿跟祖先上香。\n「宋家列祖列宗，我是宋曉凡。」曉凡從煙霧中望向祖先的牌位，煙霧稀薄，焦距卻有些錯亂。她定了定神，把自己拉回現實，向祖先吐露自己的委屈。她不哭，線香燃了半截，話未完，祈求祖先保佑。\n剩下的話默默的說。\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E7%A5%9E%E4%B8%8D%E5%9C%A8%E5%A0%B4/%E7%A5%9E%E4%B8%8D%E5%9C%A8%E5%A0%B4%E7%AC%AC%E4%BA%8C%E9%83%A8-%E7%AC%AC%E5%8D%81%E4%B8%80%E7%AB%A0/","summary":"\u003cp\u003e「早上改好的，您看看還有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曉凡站在主管位置旁，遞上熱騰騰的文件。\n「宋曉凡，」主管掃過文件，緩緩地抬頭。十五度，目光從滑落的老花眼鏡透出，「妳要不要看看自己在寫什麼？」\n曉凡低下了頭，接過了主管遞回的文件。主管卻把手抽回，然後將文件自中間撕開，往地上一扔。曉凡沒有哭，她知道怎麼樣強忍淚水。這種時刻只需要轉移注意力：撕成兩半的文件沒有對稱，主管做事怎麼這麼不細心。她對自己說道。\u003c/p\u003e","title":"《神不在場》第二部 - 第十一章"},{"content":"外頭下著雨，詠恩跟著唱詩班詠唱讚神的歌曲。哥德式風格的教堂，彩繪玻璃切割，十字架屹立在屋頂，風聲呼呼作響。就像要鑽入詠恩的內心，深處相信有神的所在，而且無所不在。讚美祂、感受祂，她問她的神，考驗的是信仰還是對家人的愛。\n「詠恩今年大拜拜又不回來？」爺爺問道。 「她說她剛好有事啦。」母親回答。 「教會嗎？」 「大概吧，她沒說。」母親低聲。「我就沒有多問。」 爺爺難掩失望的表情，他覺得很久沒看到詠恩了，至少在週日。 「你二叔公他們家，就是因為信仰基督教，過年都不拜拜。」爺爺在餐桌上說。「後來生了重病，在醫院躺了很久，出院也不能自主行動。」\n「今天有買米血嗎？」家豪打破沉默。 「啊，忘記電鍋裡有湯了。」佩璇起身。 「佩璇，妳坐著吃就好啦，伯母來拿。」\n詠恩提著大袋小袋的保養品，叮囑哪些吃了對膝蓋有益，哪些是顧胃的，吃了腸道功能會比較好，其他什麼藥丸記得一天一顆。\n「不用多。」詠恩跟爺爺解釋道。「多吃了效果也不會比較好。」 「曉凡，妳幫我放到後面去呀。」爺爺指揮曉凡。曉凡應了一聲，提著紙袋逕自往後廳走去。「姊，妳也買太多。上次那批爺爺都吃到過期了。」 「不要緊，公司送的。」詠恩眨了眨眼，小聲的說。 曉凡穿過中廊，承宗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此刻上演演的不知道是什麼芭樂鄉土劇，但承宗笑得好大聲，大到玻璃窗花都嗡嗡作響。曉凡把保養品丟向沙發，說道：「哥，等等幫忙拿去藥櫃。」承宗沒有回答，緊盯著他的電視。「哈啾——，」打了一聲巨大的噴嚏。\n「呀，佩璇，碗我們來洗就好啦。」伯母說，一邊搶過佩璇手上的菜瓜布。「去跟承宗看電視吧。」 佩璇快速的把手上最後一組碗盤洗凈，小心翼翼的放上瀝水架。水滴沿著餐盤滴落，長長地留下一抹又一抹的水漬。伯母接著說：「這年頭沙拉脫都很毒，沒洗個一次兩次準會有殘留物。」她一邊說著，一邊把瀝水架上碗盤取下，左擦右擦地清洗。「沒看到的，不代表就是洗乾淨。」\n佩璇微笑，說道：「謝謝伯母，那我去看電視啦。」\n客廳裡，承宗坐姿已是歪七扭八。「佩璇，快來看，是豬大哥的表演。」他放聲大笑，笑到眼淚都要噴出來了。\n詠恩總算和爺爺閒聊完畢，也來到了客廳。她說：「哥，你坐姿也好看一點，躺得跟鰻魚一樣。」承宗假裝不理他，稍微的把身體打直了一些。\n「佩璇要不要吃水果。」她問。說完，順手把承宗身旁的補給品一把抓起，放到藥櫃後，再從冰箱翻找了幾盤已經削好的芭樂。\n「媽，冰箱這盤芭樂可以吃嗎？」 「早上切好的。」潺潺流水聲中，傳來許可。\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E7%A5%9E%E4%B8%8D%E5%9C%A8%E5%A0%B4/%E7%A5%9E%E4%B8%8D%E5%9C%A8%E5%A0%B4%E7%AC%AC%E4%BA%8C%E9%83%A8-%E7%AC%AC%E5%8D%81%E7%AB%A0/","summary":"\u003cp\u003e外頭下著雨，詠恩跟著唱詩班詠唱讚神的歌曲。哥德式風格的教堂，彩繪玻璃切割，十字架屹立在屋頂，風聲呼呼作響。就像要鑽入詠恩的內心，深處相信有神的所在，而且無所不在。讚美祂、感受祂，她問她的神，考驗的是信仰還是對家人的愛。\u003c/p\u003e","title":"《神不在場》第二部 - 第十章"},{"content":"XX 廟的陣頭在每年新曆八、九月時舉辦，大批人潮自家家戶戶前經過，八家將、宋江陣、七爺八爺。承宗好愛這樣熱鬧的隊伍，他總是迫不及待的用細嫩的小手，拉著爺爺粗壯的大手，跑到大門口迎接隊伍。\n鞭炮聲震耳欲聾，乩童拿著各式各樣的法具，往身上死命的招呼。「他們都不會痛嗎？」承宗看得目瞪口呆。他記得一個遠房叔公，就是乩童，鮮血劃開皮膚，叔公拼命搖頭，好像受傷的不是自己的身子。承宗指著隊伍說：「叔公在那裡！」\n他想著自己畫上葫蘆面，穿上大紅袍，手持火盆，大搖大擺的走過。沒有人認出他是宋家的長孫，他就這樣靜靜的跟著歡慶的隊伍，巡過一條又一條大街。經過家裡時，他看見曉凡點燃一把香，左右分發給佩璇、家豪。她喜歡分發線香，一人三柱，神明的轎子來了，每個人記得要對簾幕拜上三拜。\n承宗打開包裝，問道：「曉凡，妳能幫大家點香嗎？」曉凡雀躍的跳到面前，轉動葫蘆狀的火爐，咔嗒咔嗒，火焰從中竄出劈哩啪啦。他右手把整把香倒過來，左手擺平讓線香盡可能的平整。曉凡笑著說：「哥，你用平點，不然有些會點不到。」\n集結的線香像是火簇，熊熊地燃燒。曉凡接過線香，仔細地檢查是否有漏網之魚。她趁著火勢正旺，將幾根遺漏的線香抽出，線頭略顯焦黑，香粉因為溫度不夠尚未燒盡，香芯仍包覆在內。確認萬無一失後，她這才輕輕地將整把香迅速的往空中一揮，火焰隨之熄滅，轉而成為餘煙裊裊。\n「哥，你來發吧。」曉凡轉身把香遞回去給了承宗。承宗默默的接過。 「一人三支。」\n「承宗、家豪，趕快過來，轎班要走了唷。」爺爺高聲呼喊。他轉頭發現曉凡也還在客廳，趕緊說：「曉凡，卡緊勒。」\n三人連忙處理好線香，匆匆忙忙的跑到門口。由右到左，承宗、家豪、曉凡，爺爺領在前頭，祈求 XX 神保佑宋家一家平安，承宗事業成功，家豪學業順利，曉凡能找到好人家。承宗默禱著，祈求爺爺身體健康。曉凡想著能順利完成，報社主編假期前給的新企劃。家豪拿著線香拜拜。\n雨，下雨了。\n街坊鄰居喊了起來，爺爺要他們三個先進屋，自己跑到隔壁曬衣場，把早上晾洗的棉被收下。承宗還有些捨不得，他回頭望了望濃妝豔抹的陣頭，雨滴打落在裝髮上，部分顏料竟有些模糊。車隊為鑼鼓鋪上了蓋，一行敲敲打打的隊伍，忽然只剩下雨水淅瀝嘩啦。\n神的隊伍已經走遠。\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E7%A5%9E%E4%B8%8D%E5%9C%A8%E5%A0%B4/%E7%A5%9E%E4%B8%8D%E5%9C%A8%E5%A0%B4%E7%AC%AC%E4%BA%8C%E9%83%A8-%E7%AC%AC%E4%B9%9D%E7%AB%A0/","summary":"\u003cp\u003eXX 廟的陣頭在每年新曆八、九月時舉辦，大批人潮自家家戶戶前經過，八家將、宋江陣、七爺八爺。承宗好愛這樣熱鬧的隊伍，他總是迫不及待的用細嫩的小手，拉著爺爺粗壯的大手，跑到大門口迎接隊伍。\u003c/p\u003e","title":"《神不在場》第二部 - 第九章"},{"content":"盛夏，爺爺騎著活力滿滿的野狼一二五，載著體弱多病的家豪。引擎聲充滿活力，穿梭於田間小路，綠油的稻田已然有些區域開始結穗，金黃但不飽滿地一區一區擴散開來。爺爺左傾兩輪的距離，甩進斑斕的中心，配上金色細框的墨鏡，儼然是不可能的任務中的湯姆克魯斯。\n家豪不停咳嗽，好像要把已經渡過的寒冬再次咳出。他跳下車，小小的身子半身淹沒在水田中。家豪高舉雙手，緩緩將頭仰起，他感覺到身體正在吸收著，溫暖而安心的陽光，籠罩全身就像備受關懷的植作。\n爺爺唱起了日本的演歌，曲調東迴西轉，像是穿梭田埂低飛的白鷺鷥，嘩啦一下俯衝，蜻蜓點水般獵捕蟲子，然後瞬間飛離。家豪不會聽，無論是日文還是演歌，那些曲子對他來說都是相同調，大不了只是換了歌名。\n日落前，他們還要去最後一間宮廟。位在市中心的 XX 廟聽說很靈驗，家豪不記得廟的名字了，他們跑過太多間，求的都是同一件事情。但家豪也不在意，他討厭線香的氣味，人聲鼎沸的廟宇，擁擠、悶熱，煙霧瀰漫屋宇，雙眼恍惚直刺得睜不開。燒金紙的時候也是，偌大的火爐直衝雲霄，單一的爐口擠滿了數十雙手，颯地將折好的金紙投入，他感覺全身上下都充滿了灰燼，後頸附著了如何也驅不散的不適。\n爺爺燒了一壺水，斟滿陶碗，拿起求來的符紙，轉動打火機點燃尾端。幾片燒落的焦黑紙屑落入碗中，待到大時，爺爺將整片符紙丟入。委靡，符紙就像捲曲身體，抱握膝蓋一般下沉，飄蕩飄蕩，直至碗的底部。\n家豪示意抿了幾口，爺爺鼓勵他把整碗喝完。「太燙啦。」家豪說。爺爺對著碗中吹了幾口，說：「放涼些，等會兒再喝吧。」家豪把碗放下，圓桌的邊緣幾滴中午的醬油沒有擦拭乾淨，他盯著符水，掙扎著要不要把它喝完。爺爺說他先去忙，家豪點了點頭，目送他離開廚房。\n「記得喝完。」離去時爺爺不忘提醒。\n他又試了幾口，捏住鼻子，小心翼翼的避開紙屑。好苦，味道像是烤焦的脆餅，配上後院煎煮數十小時的草藥。來福在後院三下兩下吠著，示意家豪時間到了，該帶牠出去散步。\n「來福，口渴了吧？」家豪說。「來，喝完這杯我們就出去。」來福開心的搖了搖尾巴，家豪順手倒了一碗水進來福的水缽。他盡量用筷子抵著碗口，將一些雜質過濾。\n「要喝完呀，這是 XX 廟最厲害的配方。」\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E7%A5%9E%E4%B8%8D%E5%9C%A8%E5%A0%B4/%E7%A5%9E%E4%B8%8D%E5%9C%A8%E5%A0%B4%E7%AC%AC%E4%BA%8C%E9%83%A8-%E7%AC%AC%E5%85%AB%E7%AB%A0/","summary":"\u003cp\u003e盛夏，爺爺騎著活力滿滿的野狼一二五，載著體弱多病的家豪。引擎聲充滿活力，穿梭於田間小路，綠油的稻田已然有些區域開始結穗，金黃但不飽滿地一區一區擴散開來。爺爺左傾兩輪的距離，甩進斑斕的中心，配上金色細框的墨鏡，儼然是不可能的任務中的湯姆克魯斯。\u003c/p\u003e","title":"《神不在場》第二部 - 第八章"},{"content":"家豪和詠恩提著兩大袋炒飯回來。素食炒飯配著香椿醬，眾人餓壞了，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n「有點想吃肉。」家豪說。 「這幾天就先忍忍吧。」伯母說。「等明天送爺爺出去後再吃。」家豪點點頭，他對肉沒有那麼執著，同樣對吃素也是相同。\n承宗推開大門走了進來，問道：「有加辣的嗎？」家豪遞上了打著勾的那碗給承宗：「大辣。」家豪隨即吐了吐舌頭。\n「晚上大家稍微排一下班，抓緊時間休息。明天一大早就要出發。」大伯向大家交代。\n「麵粉煎啦！」佩璇忽然跳起來說，「爺爺拿手點心的名字。」 「對啦，」曉凡被佩璇點醒，恍然大悟。油蔥先爆香，把肉絲、青蔥、高麗菜切絲，丟入麵粉糊中，加入一顆蛋，攪拌、混勻，下鍋煎至焦脆，起鍋後撒上滿滿的胡椒粉。\n想像的香氣撲鼻而來。\n「明天回來我來做吧。」詠恩說。 「詠恩明天一起去嗎？」大伯向詠恩確認。 「當然呀。」詠恩回答。她只是換了信仰，並不是換了爺爺。\n離開了布滿鮮花的靈堂，他們依序上了小巴。承宗帶著爺爺，伯母在一旁撐著黑傘。小巴搖晃顛簸，他們經過一座又一座的橋，一次又一次呼喊。曉凡坐在後排靠窗的座位上，她哽咽的跟著大家喊著。「不要哭，不要哭。」她告訴自己，哭了爺爺會不捨的。強忍淚水比一次釋放更累人，曉凡累到不小心睡著了。等到醒來時，他們已經抵達目的地。\n他們要爺爺快跑。她說，火來了。他們說：「火來了，快跑！」快跑，要跑去哪兒呢？跑得太遠我們要怎麼找到您？曉凡心裡想。\n不跑了。別跑了。留下來。\n結束時仍是正午，日頭照在山谷，景色遼闊。燃燒的氣味瀰漫，焦炭味，曉凡小口的呼吸，遠處傳來缽鈴的聲音，餘音遲遲不肯散去，伴隨著沈重的氣息。\n回到家裡，他們坐在地上一起吃飯，那是外燴餐點，有魚有肉。多日沒有見到真肉，家豪見到已垂涎欲滴。曉凡堅持不吃，她想繼續多吃幾天素食，就好像只要吃著素食，就是在緬懷爺爺。承宗依舊挑食，詠恩避開了像是豬血的食材，佩璇為大家盛湯。\n師傅們將臨時搭建的棚子拆解，鐵條坑啷地撞擊，依序地送上車隊，就好像眾人也要回歸日常生活。承宗望著拆卸的花臺，空氣中還瀰漫著尚未燒盡的餘煙。餘煙環繞著木造的屋頂，自窗口縫隙鑽身而出，飄散得有些緩慢。\n曉凡雙眼熏得又紅又腫。\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E7%A5%9E%E4%B8%8D%E5%9C%A8%E5%A0%B4/%E7%A5%9E%E4%B8%8D%E5%9C%A8%E5%A0%B4%E7%AC%AC%E4%B8%80%E9%83%A8-%E7%AC%AC%E4%B8%83%E7%AB%A0/","summary":"\u003cp\u003e家豪和詠恩提著兩大袋炒飯回來。素食炒飯配著香椿醬，眾人餓壞了，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有點想吃肉。」家豪說。\n「這幾天就先忍忍吧。」伯母說。「等明天送爺爺出去後再吃。」家豪點點頭，他對肉沒有那麼執著，同樣對吃素也是相同。\u003c/p\u003e","title":"《神不在場》第一部 - 第七章"},{"content":"誦經，不斷地誦經。《阿彌陀經》、〈大悲咒〉、《金剛經》，承宗戴上大大的孝帽，腰帶綁上厚重的布繩，師傅要承宗記住腰帶的綁法，他仔細聽著。銀紙在熊熊火焰中，逐步萎縮、碳化，最終縮成一顆隨風而逝的黑球。承宗感到異常的悶熱，汗水沿著粗糙的麻布衣滑下，汗濕了整件內衣，順著腰際滲開。\n「長孫呢？」師傅問道。承宗三步併作兩步挺身向前，師傅要他先代表祭拜，然後逐一唱名。承宗接過香上前，師傅一句，他一句。他覆誦的聲音有些顫抖，好大半時刻已經不曉得自己講了什麼。他有好多想要說的，好多想趁著這一縷縷白煙傳遞的話，此刻卻由不得自己。\n他沒有開口問師傅，什麼時候輪到他發言。唸很多字，可他想講的不是家族興旺、人人發財，他要的不是事事順利、人人添丁，可是他講的全是這些。講到後來，他已經在胡言亂語，反正啪啦啪啦的，似是沒人在乎。\n可曉凡很在乎。她站立在後，跟著家豪、佩璇，打心底覺得為什麼是承宗代表，既然代表為什麼不能把師傅交代的話，好好的講清楚。她也想一起祭拜，心想著要是自己講，一定能講得更好、更得體，可為什麼偏偏是承宗？\n線香燒出了長長的灰燼，曉凡輕輕地彈了一下尾端，讓灰燼四崩五裂散落腳下。從背後望，承宗的呼吸似乎相當急促，隱隱約約她聽見了粗重的呼吸聲。她不希望承宗哭泣，因為她認為他應該要承擔起這個責任；另一方面，她也不能想像承宗哭泣，他從小就是天之驕子，享盡了家族裡面的資源，什麼最好的、最順利的都發生在他身上。\n「承宗怎麼可以哭泣。」曉凡心想。\n整天的站立誦經，眾人早已疲憊不堪。待到日頭西落，晚霞橘紅地抹開夜晚，師傅算是放過了大家。他們拉了鐵椅，不時用拳頭敲打酸痛的大腿，想要緩解不適。\n「家豪，你最年輕，體力最好，派你去幫大家買晚餐。」詠恩對著家豪說。 「姊，妳又沒拿香，又沒誦經。怎麼不是妳去？」家豪小聲的抗議，但還是乖乖地跟承宗拿了汽車鑰匙。 「好啦，陪你去。」詠恩說。「這下公平了吧？」\n曉凡看著承宗，他獨自坐在角落鐵椅，背緊貼著牆壁，兩眼無神的望著爺爺的照片。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承宗，不知道該不該上前去關心。曉凡假裝要去拿瓶裝水，繞過承宗的旁邊，他一動也不動，好像沒看見曉凡經過。曉凡又小聲的朝著承宗的方向，問道：「爸，今天晚餐要吃什麼，素炒飯加辣嗎？」她知道承宗喜歡吃辣，但他仍不為所動。\n一陣晚風吹過。\n承宗忽然放聲大哭。他先是悶悶的啜泣，雙肩止不住的起伏，起伏越晃越大，大到止不住如搖晃的旌旗，左晃右晃。淚水就像洩洪般從承宗的眼中傾瀉而出，他用力的敲著自己的雙腿，一次、又一次，好像錯過了什麼一般自責。\n曉凡本想上前安慰，但爸媽早就上前關心，叔叔嬸嬸也在一旁說：「承宗辛苦啦。」「爺爺離開大家都很不捨，你也別太自責。」「長孫該有長孫的樣子呀。」\n曉凡清楚地知道，這份關心是輪不到她的。\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E7%A5%9E%E4%B8%8D%E5%9C%A8%E5%A0%B4/%E7%A5%9E%E4%B8%8D%E5%9C%A8%E5%A0%B4%E7%AC%AC%E4%B8%80%E9%83%A8-%E7%AC%AC%E5%85%AD%E7%AB%A0/","summary":"\u003cp\u003e誦經，不斷地誦經。《阿彌陀經》、〈大悲咒〉、《金剛經》，承宗戴上大大的孝帽，腰帶綁上厚重的布繩，師傅要承宗記住腰帶的綁法，他仔細聽著。銀紙在熊熊火焰中，逐步萎縮、碳化，最終縮成一顆隨風而逝的黑球。承宗感到異常的悶熱，汗水沿著粗糙的麻布衣滑下，汗濕了整件內衣，順著腰際滲開。\u003c/p\u003e","title":"《神不在場》第一部 - 第六章"},{"content":"曉凡起了個大早，可能是昨天舟車勞頓的緣故，喉嚨有些不太舒服。她用冷水澆醒自己，順帶冰敷紅腫的雙眼。冰冷的水在鐵製水龍頭外，形成了一層水珠，豆大水滴自沒關緊的水龍頭落下。此刻與混亂的內心成了極大的對比。\n下樓時，她發現佩璇已經在客廳了。\n「早。」佩璇向曉凡說。「詠恩去買早餐。」曉凡點點頭，坐到佩璇旁邊。 「昨天有睡好嗎？」「睡不太著吧？」 「嗯。」 「我也是。」佩璇說。「想到以前暑假，我們幾個小孩擠在大通鋪，天南地北的聊著。」 曉凡也想起了，她同佩璇說她還記得：她好羨慕哥哥姊姊，就像是成熟的大人。坐在餐桌上時，能和爺爺談論什麼藍綠惡鬥，批評公賣局又把菸酒的價錢提升。她覺得他們什麼都懂。 佩璇笑了笑：「我那時都黑白講的啦，反正爺爺也不在意。只是想找人一起東罵西罵。」 「什麼政治，我到現在也搞不懂。」\n「妳記不記得，爺爺常常一邊罵一邊做的點心叫什麼？」曉凡問。 「混著高麗菜和油蔥的餅嗎？」佩璇說。 「好像是，我記得要跟著麵糊一起攪拌。」曉凡說，她最喜歡幫忙將需要的食材，與麵糊一齊攪拌。她不允許其他人參與，堅持要自己完成。大概是因為那個場合下，是她唯一可以參與的事情。 「對，然後加入豬油與豬肉絲爆香。」佩璇回憶著。「好想吃呀。」 「但那個點心叫什麼呀？」她們倆一時也想不起來。 「等等詠恩回來，問問看她好了。」\n家豪不太記得，承宗和曉凡是怎麼吵起來的了。他們摺著蓮花，曉凡突然發難，她先是指責承宗摺得蓮花歪七扭八，又斥責承宗太過晚起，錯過了早上的祭拜。\n「這朵蓮花是誰摺的？」曉凡對著佩璇說，她壓低嗓子，卻確保了在場的人都能聽見。大家都知道，那箱放在承宗面前的，會是誰負責。承宗只是繼續吃著剩下的早餐，嘴裡還含著半口吐司，說：「喔，那箱是我摺的，怎麼了嗎？」\n「摺得這麼不對稱。」曉凡轉向家豪問：「看得出這是蓮花嗎？」 家豪水正喝到一半，瞥了一眼，點了點頭。擺動幅度大概只有十五度，好像是說：「勉勉強強看得出來啦。」 曉凡不以為然的說：「我看也就只有家豪看得出來。」 詠恩在一旁打圓場，說：「曉凡妳手比較巧啦。姊姊記得以前拜神的紙摺鳳梨，也只有妳會摺。」 「妳就好心好心教教承宗嘛！」 「是呀，承宗以前美術課差點被當掉，還是我們幫他完成補考的作業的，妳忘記了呀？」佩璇說。\n曉凡哪裡記得，詠恩和佩璇忙著承宗的美術補考時，她在一旁打翻了水彩桶，這件事當然是選擇性的遺忘了。\n「都幾點了，才在吃早餐。」曉凡嘀咕。「大家都不知道摺了幾箱蓮花去了。」承宗只是笑笑，慢條斯理的把最後一口早餐吃完。順手拿了一疊蓮花紙，加入了大夥的行列。\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E7%A5%9E%E4%B8%8D%E5%9C%A8%E5%A0%B4/%E7%A5%9E%E4%B8%8D%E5%9C%A8%E5%A0%B4%E7%AC%AC%E4%B8%80%E9%83%A8-%E7%AC%AC%E4%BA%94%E7%AB%A0/","summary":"\u003cp\u003e曉凡起了個大早，可能是昨天舟車勞頓的緣故，喉嚨有些不太舒服。她用冷水澆醒自己，順帶冰敷紅腫的雙眼。冰冷的水在鐵製水龍頭外，形成了一層水珠，豆大水滴自沒關緊的水龍頭落下。此刻與混亂的內心成了極大的對比。\u003c/p\u003e","title":"《神不在場》第一部 - 第五章"},{"content":"曉凡坐在床頭，若有所思的盯著窗戶。手指無意識的搓著枕頭的角落。\n「承宗呢？」圓桌上，爺爺問道：「來坐我旁邊的位置。」一聲令下，大夥小心翼翼的把餐桌向外平移，讓爺爺旁邊得以再空出座位。曉凡轉過頭，輕輕的白了一眼，小聲的說：「又來？」只見承宗大剌剌的坐下，爺爺立刻夾了一塊最愛的三層肉。\n「我不要吃肥肉。」承宗皺了皺眉。爺爺手停在空中。肉是還沒進到碗中，但話已經出口。曉凡如何不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母親趕緊出來打圓場：「瘦的，這塊是瘦肉。」於是，肉還是下到了碗裡，承宗心不甘情不願的用筷子夾起。\n大夥這才依序坐定，沒有人記得這尷尬的鬧劇，因為這齣戲定期上演，早就見怪不怪，只是顯得有些氣氛詭譎。家豪倒像是不怎麼在意，高舉筷子說道：「我也要吃三層肉！」爺爺笑著說：「對，我們家豪最不挑食了，什麼都愛吃。」嬸母也笑著說：「家豪還在長大，多吃一點。你們其他小孩，只有長橫的份了。」\n曉凡靜靜的看著這一切。她默默的夾起一塊肉，涮了涮蒜泥混醬油。「我也不喜歡吃肥肉呀。」她心想，「嗯⋯⋯果然還是瘦肥參半的肉好吃。」於是她又再夾了一塊。\n詠恩沒回來，說是教會有活動。曉凡知道，詠恩信了基督，不拿香。爺爺對此相當感冒，他認為詠恩是背叛了傳統，拋棄了祖先。前幾年大型的祭典，詠恩還是會回來，但這幾年她都推託有事。\n「與其回去被唸得烏煙瘴氣，還是不回去的好。」詠恩私底下跟曉凡說。\n「還有人想要喝飲料嗎？」佩璇看著大家空蕩蕩的杯子，起身走向冰箱又拿了幾瓶可樂。她先是幫爺爺盛滿，再一一的幫爸媽和叔叔嬸嬸裝上。「家豪你們要喝自己倒呀。」\n「飯不合承宗胃口，汽水多喝一點呀。」爺爺說。一邊把可樂瓶蓋轉開，然後拿到承宗面前。 「爺爺聽說承宗最近又升官啦？」承宗點了點頭。「來，跟爺爺喝一杯！」 「大家工作生活也都順利吧！」爺爺說。\n曉凡起身，說她吃飽了，有一點不舒服先上樓休息一下。「曉凡你還好吧？」爺爺問道。「應該是早上拜拜太累了，我去睡一覺就好了。」曉凡回答。但她怎麼也不好，這幾年工作一個接一個換，總是覺得工作環境不適合她，她總是希望能在職場上得到器重，但卻受到冷落。大家總是當她是女孩，不需要花太多心思在工作上。\n工作怎麼會順利，但不順利又有誰願意傾聽。她心想，悶悶地走上樓梯。\n曉凡平躺在床上，雙眼直盯著天花板，她感到相當的疲倦，卻怎麼也無法入睡。她看了看時間，不早了。醫院回來後，她用了最快的速度梳洗，想著上一次大家族全員到齊是什麼時候，怎麼也想不起來。可能是在爺爺生病之前了吧？她暗忖。\n「明天一整天應該會相當忙碌，得趁這個機會先休息一下。」她告訴自己。她聽到隔壁承宗的打呼聲，混雜著南部壁虎嘖嘖的節奏，飛蛾在路燈旁一明一暗。曉凡深深的吸了一口，剛從床頭櫃取出的厚重棉被，深紅基底的被套，上面染著萬紫千紅的國畫風格花朵，一片片精雕細琢。木頭櫃的味道，悶熱而潮濕的氣候，來不及洗滌的灰塵味。\n樓下好像有開門的聲音，幾隻野狗在河堤吠叫。不是來福的，她知道，不會搞錯。接著是皮鞋嘎吱嘎吱地踏在木製台階的聲音，應該是父親回來的聲音。不一會兒，聲音又遠去，鐵門關閉，小心翼翼的叮一聲闔上。\n後面的夜晚相當安靜，曉凡輕微的打呼聲格外清晰。\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E7%A5%9E%E4%B8%8D%E5%9C%A8%E5%A0%B4/%E7%A5%9E%E4%B8%8D%E5%9C%A8%E5%A0%B4%E7%AC%AC%E4%B8%80%E9%83%A8-%E7%AC%AC%E5%9B%9B%E7%AB%A0/","summary":"\u003cp\u003e曉凡坐在床頭，若有所思的盯著窗戶。手指無意識的搓著枕頭的角落。\u003c/p\u003e\n\u003cp\u003e「承宗呢？」圓桌上，爺爺問道：「來坐我旁邊的位置。」一聲令下，大夥小心翼翼的把餐桌向外平移，讓爺爺旁邊得以再空出座位。曉凡轉過頭，輕輕的白了一眼，小聲的說：「又來？」只見承宗大剌剌的坐下，爺爺立刻夾了一塊最愛的三層肉。\u003c/p\u003e","title":"《神不在場》第一部 - 第四章"},{"content":"家豪上了隔天最早的火車，新型的火車搖搖晃晃，他感到有些反胃。出門的時候早餐店尚未營業，在便利超商迅速的買了一顆乾扁的菠蘿，便匆匆的進了車站。忘記買個喝的，三口併兩口吞下的麵包，像是卡在喉嚨和胃部，不斷地漲大、堵塞。他應該是很不舒服的，卻只乾嘔了幾聲後便望向窗外。\n窗外的景色飛快，魚塭、稻田、山脈，電線桿、高壓電塔、車站。這段車程他再熟稔不過，他總是細數著每一個經過的站名，記憶列車到站的時刻。「爺爺，三點半轉區間，五十分就到車站。」他如果比爸媽早回去，爺爺便會騎著他那快發不動的野狼一二五來載他。他們會在出站的市場買一袋紅豆餅，趁著回家前還沒涼掉偷吃兩顆。\n「咳咳。」家豪這才意識到卡在喉嚨的麵包，趕緊從背包中拿出水壺，胡亂地喝上兩口，卻又因為喝得太急而嗆到。列車駛離大站，假日清早月台冷清，跑馬燈預告區間抵達的時刻。他摸了摸口袋，抽出手機，無意識的滑了兩三下，才打開通訊軟體告知父母抵達的時間。\n「二十分鐘後到。」 「稍等一下，我們開車去載你。」 「好。」 「吃了嗎？」 「有先買點東西。」\n上了車，才發現曉凡和承宗都在。家裡那台老舊的休旅車，引擎發出轟隆聲響，好像下一秒就會罷工停擺。「後排的冷氣有些漏水，」父親說，「先別打開，我把前排風開大些。」說著他調低了溫度，然後調整了一下電台，好像想填補這段短暫的沉默。\n「待會先給爺爺上個香。」母親開口。「換洗衣物都帶了？」 「嗯。」家豪說。「大家都到了？」 曉凡插話：「對，我昨天凌晨坐計程車下來的。」家豪點點頭。「本來想問你要不要一起搭，但電話打不通。」\n家豪相當懊惱，他感覺自己睡到沒聽見鈴聲犯下了滔天大罪。但他睡著的時候，就像是進入了另一個世界，不做惡夢的時候，空氣就像甜美的棉花糖，生活就如寒冬的電暖器。如今，醒時反而更像一場惡夢，他但願此刻能從惡夢中驚醒。\n「我們剛剛去吃素食麵，幫你帶了一碗。」承宗說道。 「謝謝。」 「豆輪沒了就是。」 「沒關係。」\n從車站回家的路亦是搖搖晃晃，柏油路崎嶇不平，鄉下地方總不輕易修補，到了選舉時再來大興土木。此刻，家豪已經不再那麼反胃。他順著車燈的方向望去，好像看到爺爺家養的那隻金黃色土狗，土狗骨瘦嶙峋的趴在地上，哀哀地發出低鳴。他不忍，畢竟來福陪伴了他的童年，老來卻是活力全失。\n那天他回家，發現來福不見了，以為是爺爺牽出去散步，又或來福自己拆解了鐵鍊跑出去「採藥」。牠生病時就經常偷跑出去，有一回家豪悄悄地跟著，發現來福東聞西嗅的在草叢中找尋著什麼，只見來福側著頭咬了幾叢植物，囫圇吞棗地嚼了幾下。隔天，原本病懨懨的來福，就恢復活蹦亂跳。\n「來福呢？」家豪大聲問。誰回答都好，有沒有人可以告訴他來福去了哪裡？他忽然變得有些著急，來福小屋乾淨得不似有生物居住，鐵鍊人去狗空，盛水的碗盆也不見蹤影。 「來福走了。」父親走到後院說。 「什麼時候的事情？」 「好幾個禮拜了吧。」 「你們怎麼都沒有說？」家豪氣急敗壞，他覺得被摒棄，就像是忘記加到薑母鴨裡的薑片，儘管他一直把來福視為家人，但卻對來福的離開不聞不問。曉凡說她也不知道，是後來承宗跟他說的，那時來福早就離開半年了。\n此刻，來福趴在半路，家豪揉了揉眼睛，確定是自己看錯了。來福早就不在了，理性上他知道再也不會見到來福，感性上卻像今天一般，總在不同地方回憶起牠。\n父親說，「到了。」 他知道，從窗外看就知道到家了。三合院、神明廳，他怎麼可能認不出來，就算多了臨時搭建的棚子，和只有節慶才會集滿的親戚。\n他只是忘了要下車。\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E7%A5%9E%E4%B8%8D%E5%9C%A8%E5%A0%B4/%E7%A5%9E%E4%B8%8D%E5%9C%A8%E5%A0%B4%E7%AC%AC%E4%B8%80%E9%83%A8-%E7%AC%AC%E4%B8%89%E7%AB%A0/","summary":"\u003cp\u003e家豪上了隔天最早的火車，新型的火車搖搖晃晃，他感到有些反胃。出門的時候早餐店尚未營業，在便利超商迅速的買了一顆乾扁的菠蘿，便匆匆的進了車站。忘記買個喝的，三口併兩口吞下的麵包，像是卡在喉嚨和胃部，不斷地漲大、堵塞。他應該是很不舒服的，卻只乾嘔了幾聲後便望向窗外。\u003c/p\u003e","title":"《神不在場》第一部 - 第三章"},{"content":"「你們一下班就趕回來，肚子會餓嗎？」承宗問道。曉凡這才發現，午飯後就沒有再進食，此刻已是飢腸轆轆。詠恩提議，先去吃一碗素食麵吧，眾人附和，於是承宗左轉駛進巷內。\n隱身在巷內的小攤，黑夜之中招牌有些昏暗，壓克力板下的一組日光燈管，只剩下其中一根發出微弱光線。水氣自大鍋而出，麵攤老闆熟練的翻動著煮麵杓，滾水咕嚕咕嚕地覆蓋表面。承宗斜斜地停進了麵店門口，一行人陸續下車。\n「都是乾麵加豆輪嗎？」詠恩問，眾人隨之點了點頭。 「我要多加一顆滷蛋。」承宗熄火，半開車門對老闆喊道。\n「好久沒吃了。」眾人坐定，曉凡說道。佩璇起身去拿餐具，順手抽了幾張衛生紙，沿路擦拭著湯匙筷子。然後，她在桌上鋪了一張衛生紙，把餐具整齊的擺放好，等待食物上桌。\n「爺爺最愛吃這間的麵。」曉凡接著說。詠恩點了點頭，表示少了豆輪的素食麵，就像少了珍珠的奶茶，美中不足。佩璇笑著說，當初和子齊準備要結婚時，帶著子齊回鄉下看爺爺，中午爺爺便是指定這家素食麵，子齊吃得津津有味，爺爺笑得合不攏嘴。\n「等等再多打包一份回家吧？」承宗提議道。 「爸媽和叔叔嬸嬸不知道要不要吃，還是包五份回去。」詠恩提醒。 「家豪應該也會想吃。」曉凡補充道。爺爺還沒生病的前幾年，在場的眾人都遠赴異地工作了，只剩家豪還在讀書，當時孫輩中只有家豪每週回鄉。爺爺也很疼這個最小的孫子，出入辦事什麼的，總是帶上家豪一起。\n「上菜小心燙哦。」老闆娘一手夾著兩碗，一口氣把四人的餐點送上。「歹謝，豆輪剩三個，你們猜拳看誰今天不能吃。」 「老闆娘，等等再幫我做六份外帶。」承宗趁老闆娘回廚房前說。\n「豆輪你們吃吧，只有三顆。」曉凡說道，順手把沒有豆輪的那碗乾麵接過。 「我們猜拳呀。」承宗說。 「是呀。」佩璇接著：「曉凡妳不也很愛豆輪？」 「沒關係。」曉凡盯著碗中的麵說。她想著，爺爺也沒有豆輪吃，怎麼沒有人要把那份讓出來？或許自己犧牲一點，大家就都能吃到豆輪會比較開心。不，這才不是犧牲，和生活的不順遂比起，只不過是一顆豆輪，哪有什麼犧牲不犧牲。 「曉凡，不然我跟你分一半吧？」詠恩拿起鐵製湯匙，將碗中的豆輪一分為二。切得不是頂好，歪七扭八的，一半大一半小。然後，詠恩把大塊的那半，放進曉凡的碗中。 「頭家娘！」承宗對著廚房大喊：「我的滷蛋還沒上！」\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E7%A5%9E%E4%B8%8D%E5%9C%A8%E5%A0%B4/%E7%A5%9E%E4%B8%8D%E5%9C%A8%E5%A0%B4%E7%AC%AC%E4%B8%80%E9%83%A8-%E7%AC%AC%E4%BA%8C%E7%AB%A0/","summary":"\u003cp\u003e「你們一下班就趕回來，肚子會餓嗎？」承宗問道。曉凡這才發現，午飯後就沒有再進食，此刻已是飢腸轆轆。詠恩提議，先去吃一碗素食麵吧，眾人附和，於是承宗左轉駛進巷內。\u003c/p\u003e","title":"《神不在場》第一部 - 第二章"},{"content":"夜半，汽車駛進彎道，宋曉凡急急忙忙地開門，順手掏了幾張千元鈔給司機：「不用找了。」下車時，她甚至沒注意到高低落差的台階，不小心被絆了一下，好在即時穩住，才不至於摔得四腳朝天。她一手拉著裙角，一路咚咚咚咚地踏上階梯，然後小心翼翼地推開門。\n眾人齊聚在房內，一時之間顯得相當擁擠。父親母親示意要她過去，大哥承宗和大姐詠恩側了身，讓出一條走道。「進去看看吧，」父親說：「晚上爺爺就要回家了。」曉凡點了點頭，她有些不諒解，父母為什麼這麼晚才通知她，從台北回到鄉下的路上，思緒就像長時間曝光的照片，隧道昏暗的黃光拉出一條綿延的淚痕。她知道若沒能趕上，自己絕對會在往後的日子裡不斷懊悔。\n「你們可以早點通知我的。」曉凡抗議。 「狀況也不是很明確，我們也不希望影響到妳的工作呀。」 「工作根本不算什麼，根本沒那麼重要。」曉凡眼角泛著淚光。\n她走進病房，看著骨瘦嶙峋的爺爺，輕輕的蹲下身。「爺爺，我是曉凡。」爺爺的眼皮微微的動了一下。她心裡有些不捨，長年臥病在床四肢肌少顯得弱不禁風，腹部因為脹了水而鼓鼓的顯得有些詭異。她握起了他的手，務農與做事的手相當粗糙，曉凡看著那雙大手，此刻卻是如此的冰冷毫無生機，她握緊，想將一點溫熱傳遞過去。\n從玻璃窗往外望，叔叔嬸嬸正在打電話，她只見到了堂姐佩璇，估計嬸嬸還沒聯絡上堂弟家豪。\n「家豪，爺爺今天晚上要回家了。你明天一早搭車回來，記得穿長褲。」嬸嬸說道。 「媽，你們可以早點通知我的。」好不容易家豪接起了電話，他語帶哽咽雙腳有些微微發抖。匆匆地收拾了行李，也顧不得是否排放整齊，隨手從衣櫃扒了幾天的換洗衣物，準備清晨便搭第一班車回家。\n父親和叔叔交代他們，晚點先回家等待，便分頭去打點接下來的事情。大哥要大家將東西收拾收拾，他去停車場把車子開過來。曉凡想起幾年前，一家子去日本旅遊，那時爺爺仍生龍活虎，一大早便指揮著眾人收拾行李，大哥也是這麼說的：「我去把車開過來。」爺爺放大嗓門說：「半小時前就叫你開了，還在拖拖拉拉。」然而，此刻她卻多麽希望這台車就這麼不開了。\n曉凡、詠恩和佩璇提著行李下樓，方才在匆忙之中，曉凡沒有特別注意四周。此刻，她才發現這條街道，跟那次日本旅遊，某日的夜晚異常的相似。黑夜之中，兩旁路燈白得發藍，一點一點作為圓心，在石頭地板擴散成一個一個圓圈。圓圈與四周的黑暗劃出清晰的邊界，就好像是兩個不同的世界。四周異常寧靜，混著霧氣的風仍有些刺骨，她穿上外套，卻發現寒氣好像是從體內竄出，怎麼也保暖不了。\n「姊，你們是什麼時候回來的？」曉凡打破沈默問道。 「我一下班就去搭車啦。」詠恩說。 「我也是，子齊載我去的高鐵站。」佩璇說道：「我和你姐搭了同一班高鐵。」 「哥好像中午就回來了。」詠恩說：「爸他們大概有先打給他。」 「恩⋯⋯。」曉凡沒有多說。\n轉角承宗的車已經停妥。他幫幾個妹妹們把行李搬上車，自己回了駕駛座，關掉車上播放的音樂後，示意大家上車。\n「叔叔等等會比爸早到家裡，」承宗一邊側著身轉著方向盤倒車，一邊說著：「好在中午回來的時候沒有塞車，這條交流道下班時間最基本會塞上半個小時。」\n承宗的車塞滿了露營的工具，詠恩坐在前座尚且有移動的餘地，後排的曉凡和佩璇兩人，已經到了緊貼的程度。曉凡按了按扶手旁的按鈕，她覺得需要拉下一點窗透透氣，車上實在是太過悶熱。悶熱到像是幼時，待在還沒裝冷氣的爺爺家，家豪和承宗會把整顆頭放到水龍頭底下，甩著濕漉漉的頭在後院奔跑。\n她和佩璇也曾經學過，卻被嘮叨了整個下午。她只覺得心情更加煩躁了。\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E7%A5%9E%E4%B8%8D%E5%9C%A8%E5%A0%B4/%E7%A5%9E%E4%B8%8D%E5%9C%A8%E5%A0%B4%E7%AC%AC%E4%B8%80%E9%83%A8-%E7%AC%AC%E4%B8%80%E7%AB%A0/","summary":"\u003cp\u003e夜半，汽車駛進彎道，宋曉凡急急忙忙地開門，順手掏了幾張千元鈔給司機：「不用找了。」下車時，她甚至沒注意到高低落差的台階，不小心被絆了一下，好在即時穩住，才不至於摔得四腳朝天。她一手拉著裙角，一路咚咚咚咚地踏上階梯，然後小心翼翼地推開門。\u003c/p\u003e","title":"《神不在場》第一部 - 第一章"},{"content":"去年聖誕節，小梓送了我一盆彩葉芋，拿到我手上時，葉片都已經黃化凋萎，我面有尷尬但只能道謝。\n「太費心啦，抱著盆栽一路坐火車上來就為了親手給我。」\n「沒事的，想著好久沒見了，送你聖誕禮物來找你呢！」\n「要不要進來坐坐？」\n「等會還趕車呢，就不打擾啦。」\n「那好吧，」我說，「不送啦，多謝你的\u0026hellip;嗯——植（禮）物。」\n門輕輕闔上。唉，這下該如何是好？我連種仙人掌，都能種到它一命嗚呼，這盆看起來命在旦夕的禮物，確實不好處理。\n且，這又人家的一番心意，二手市集拍賣？太過份；丟掉？太無情；退回？有人在退回禮物的嗎？勉為其難的，我養了一盆彩葉芋。\n後來上網查，才知道冬季的彩葉芋呈現枯萎，是正常現象，值得慶幸的是需要保持土壤乾燥，因此我便偶爾想起時，再替它澆幾滴水，活活地當成了仙人掌在養。\n小梓偶爾來電，問起阿芋（對，我們替他取了名）的近況，我也不好意思提說，最初想要棄養的念頭，但阿芋確實是被小梓硬生生地塞進了我們家，就好像順著河流飄下的竹籃中的嬰兒，不得不照顧。\n「阿芋很好養的。」小梓在電話裡說。\n「你現在只要偶爾記得對他噴噴水便是，撐到春天就會知道了。」小梓就像是針對著我那些不良的養殖紀錄說道。\n我假裝發怒又無奈地說：「還不是你送了的好禮物。」\n我看著櫃子上的阿芋，想著他究竟要霸佔多長的時間，灰褐的葉片毫無生氣，心情也隨之鬱悶。\n然而，到了春天，阿芋卻真的跟我形影不離了。春天，阿芋就像青春期快速成長的孩子，一下子長得亭亭玉立。莖部有活力得縱向生長，葉片大口大口朝橫向呼吸，從葉的正中心，擴散了如少女般粉紅的羞澀。\n為了讓他的葉片生得頭好壯壯，我必須帶他離開，我那不見天日的小房間。阿芋的衣裝有點重量，下樓時總是讓我氣喘吁吁，但想到他期待的心情，疲勞便煙消雲散。\n我去公園散步時，便帶著阿芋一起。他很乖，不需要牽繩，只是不太喜歡下來自己走路，每次放他下來，他總是倔強的留在原地。\n不得不說，阿芋在公園裡認識了很多朋友，比如他最好的朋友非洲鳳仙花。我總是坐在一旁的長板凳，靜靜地等待他們聊完天，然後我們再一起手牽手回家。\n小梓大概沒有想過，他曾經送過不受歡迎的禮物。\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E4%B8%8D%E5%8F%97%E6%AD%A1%E8%BF%8E%E7%9A%84%E7%A6%AE%E7%89%A9/","summary":"\u003cp\u003e去年聖誕節，小梓送了我一盆彩葉芋，拿到我手上時，葉片都已經黃化凋萎，我面有尷尬但只能道謝。\u003c/p\u003e\n\u003cp\u003e「太費心啦，抱著盆栽一路坐火車上來就為了親手給我。」\u003c/p\u003e\n\u003cp\u003e「沒事的，想著好久沒見了，送你聖誕禮物來找你呢！」\u003c/p\u003e","title":"不受歡迎的禮物"},{"content":"「我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討厭你的呢？」因緣際會下，裕和多年前曖昧過的女孩子見了面。不是一對一的，但所有在場的人，或多或少都聽過當年的事情。\n只是裕怎麼也想不起，當初不歡而散的理由，（或者他是不願想起）。但總之，他隱約記得自己的憤怒和無奈。可是今天再見面時，好像一切都沒發生過一般完好如初，六、七年（還是更久，裕想不起來了）過去了，再次見面就如同當年初次相處的可愛，歪著頭講著一些詞不達意，邏輯不通的陳述。裕托腮聽著。\n「我是怎麼討厭妳的呢？」回到家裡，陰暗的角落裏，拇指大小的細長生物爬竄著，（對，不能說出他的名字。）裕一把抽起了一疊衛生紙，眼明手快地預判下一秒的路徑。手起刀落，乾扁的失去生命，他一刻也不願意觀賞，可是今天卻有感而發。\n他真的沒有認真思考過原因，是因為長相嚇人？還是自小被灌輸的概念？又或是人云亦云，不得而知。他知道就算今天科學雜誌上推翻這套說法，根深蒂固植在腦海的依然不能輕易拔除。\n裕約了最好的朋友，在大廣場的正中央躺下。「據說今天會有流星雨，肉眼可見。」朋友甚麼也沒說，靜靜地陪著他。那是七月的酷暑，晚間雖有涼意，但小黑蚊成群。裕很難過，他知道；但他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的傷心，只是不停的問朋友：為什麼他們要這樣？\n他又狠狠地打了一隻，不能說出名字的生物，明明家中已徹頭徹尾的打掃過很多次，一點食物的氣味都不殘存。但他總是莫名的自縫隙鑽出，彷彿擔心若不三不五時現身，眾人就會忘了他的存在。\n打扁了，他又冒出來，像蓋不緊的蒸籠；驅逐了，他又攻進來，像東山再起的邊境勢力。他用了一個F開頭的問候，想用氣勢將其驅散。\n裕盯著她的耳環，長長的垂吊，順著話語擺動，光照得閃閃動人。她塗的大紅唇像海參，鮮豔欲滴，無比的柔軟。估計是很愚蠢的理由吧，不然怎麼想又想不起來。\n他試圖從歷史紀錄中，找到一點蛛絲馬跡。「喔。那就這樣啊。」「又不是笨蛋。」全是情緒性的字眼，他無法再往前滑了，不是系統刪除了紀錄。\n但他想起來，那是多麼可笑的原因：也是聚餐、一個她的追求者，也是他的朋友，僅因為不能同桌，到處惡意散佈訊息。謠言滿天飛，就像長了翅膀失去名字的生物，噁心地飛舞，繞了一圈又一圈，直朝裕身上撞擊。\n「所以我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討厭你的呢？」是打從一開始，還是那些裕也不確認，轉了一圈回到他身邊的流言蜚語。\n應該早已沒有人在意。\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E6%88%91%E5%88%B0%E5%BA%95%E6%98%AF%E5%BE%9E%E7%94%9A%E9%BA%BC%E6%99%82%E5%80%99%E9%96%8B%E5%A7%8B%E8%A8%8E%E5%8E%AD%E4%BD%A0%E7%9A%84%E5%91%A2/","summary":"\u003cp\u003e「我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討厭你的呢？」因緣際會下，裕和多年前曖昧過的女孩子見了面。不是一對一的，但所有在場的人，或多或少都聽過當年的事情。\u003c/p\u003e\n\u003cp\u003e只是裕怎麼也想不起，當初不歡而散的理由，（或者他是不願想起）。但總之，他隱約記得自己的憤怒和無奈。可是今天再見面時，好像一切都沒發生過一般完好如初，六、七年（還是更久，裕想不起來了）過去了，再次見面就如同當年初次相處的可愛，歪著頭講著一些詞不達意，邏輯不通的陳述。裕托腮聽著。\u003c/p\u003e","title":"我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討厭你的呢？"},{"content":"梓的老家在一條河邊，河水經溪流至圳內，兩水交會，陰陽交融。嘉慶年間，當地改名叫秀水。秀水、秀水，明山秀水，聞其名讓人不自覺聯想該地必是明媚風光，清麗脫俗，哪怕下一秒洛神就會自水中信步而出。\n然而，當地人都稱這條河「臭水」。臭水、臭水，飄浮著不知是居民還是上游漂下的垃圾。紅的灰的，是市場買豬肉的條紋兩耳袋；白的米的，是拆成不規則狀的保麗龍碎片，漂浮著油漬，散發著魚腥。河畔荒煙漫草，藤蔓橫生。\n梓聽長輩說，他們兒時曾在這條河游泳嬉戲，表情一副不可置信，好像聽見甚麼駭人事蹟。\n「這條河？」梓搖了搖頭：「臭水？」\n長輩們哈哈大笑，說起三、四十年前的秀水有多麼清澈動人，就像花漾年華的美少年，丹唇外朗皓齒內鮮。他們端起陶杯，就像聞到當年秀水清香，如同回甘的四季青茶。\n梓皺了皺眉，他只能想像一股工廠油漬的石化味，混雜部份優氧化的青草綠水，挾帶魚蝦死亡的氣味。\n老實說他並不那麼地，如聞到氣味般的討厭這條河。他記得某個異常早起的清晨，霧氣尚未散去，呼吸間仍帶有冷冽的痛覺。他推開大門，小心翼翼地，深怕驚醒所有的一切，尚未啼叫的公雞、半夢半醒的黑狗、睡意正濃的大地。\n他悄悄地走上橋，石燈籠的燈泡還沒滅，幾盞半壞的忽明忽暗。從橋上望去幾堆垃圾聚集成小山、成巨石，水流潺潺。太陽緩緩升起，濃霧驅散。他心頭一震，不知為何想起了再別康橋，恍如不再是那條臭水。\n迷戀之中，撕心掏肺的喊叫劃破短暫的寧靜。居民們像是被驚醒般，有的蓬頭散髮，有的睡眼惺忪，跑出來看究竟出了甚麼事。\n「強仔，」女子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強仔掉去臭水裡底了。」\n「阿美，有影無影？」里長伯說：「無歹誌，強仔怎麼落入臭水？」\n「伊飲傷濟啦。」阿美半哭半啼。 (註：台語用法，「飲傷濟」意指喝太多了)\n「快叫救護車啦。」\n「消防隊，」里長伯說：「消防車也要叫。」\n大批人馬陸續趕到，一陣手忙腳亂。垂降、救生艇，醫護、消防隊員，民眾、圍觀的民眾。窸窸窣窣，萋萋綽綽。\n「阿強喲——。」眾人也加入搜救的行列，高聲呼喊，好像傳到秀水中，阿強就會從醉酒中醒來。但那是臭水，沒有魂姿豔逸儀靜體閑的宓妃，只有混身酒氣的阿強。\n梓是後來聽說的，眾人尋了半天不見人影，明明不是太深的溪河。有人說是沖往了下游，有人說是陷在了泥濘。後來版本越來越多，說阿強成了水中之神，說他在剷惡除奸，也可能是因果報應。因為他總是參加守望鄉里的夜巡，卻也聽說夜裡他們家中總會傳出女人的哭聲。\n傳聞太多，有些秀麗，又有些臭惡。都是秀水。\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E7%A7%80%E6%B0%B4%E9%8F%BD%E6%B0%B4/","summary":"\u003cp\u003e梓的老家在一條河邊，河水經溪流至圳內，兩水交會，陰陽交融。嘉慶年間，當地改名叫秀水。秀水、秀水，明山秀水，聞其名讓人不自覺聯想該地必是明媚風光，清麗脫俗，哪怕下一秒洛神就會自水中信步而出。\u003c/p\u003e","title":"秀水鏽水"},{"content":"分享段落 李又生病了，這已經是今年的不知道第幾次。很難想像這是一副拿過兩次全國性田徑比賽單項金牌的身軀。而此刻的她，只能任憑乾癢的喉嚨，像貧瘠龜裂的大地；站起時，混沌的腦袋像困在圓柱玻璃瓶中的液態流體，緩慢得下起聖誕的雪花。\n可她好像在反覆的發燒中，失去了對死亡的恐懼。起初，她會在深夜裡，猶豫著對送出的訊息刪減修改。她問維：「你又進入了嗎？」因為她失去了感覺，對外界的，所以另一個內在的世界才顯得目眩神迷。是維告訴她，如何靜心地欣賞，所有的下沉，而不感到駭怕。\n最近，她發現因為太常進入那個世界，逐漸失去了邊界。感官不再異常放大，不再對進入興奮莫名。她就好像吸食了精神藥物，渴望更多、更刺激，以致於在戒斷時產生了不適。\n李自嘲地笑了笑。當選手時，她也曾對人生感到迷茫，常常懷疑人生的意義與價值。她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活著？於是她愛上了中短距離的間歇課表：一趟又一趟三百公尺的衝刺、休息、衝刺，嘔吐、倒臥、嘔吐，她得逼自己在大口喘息間，兩眼發白的時刻，方能體會到自己活著。\n「妹妹，跑步就跑步，為什麼要搞得這麼累？」一旁走操場的大嬸上前關心，也可能是表達困惑。可是李卻哭了，她那混雜著汗水流入眼睛的沙礫，卡在手上，一邊揉一邊流。流到最後，也分不清為得是成績進步，還是活著的證明。\n「睡了嗎？」手機亮了一下，是維。\n他說他想起了好多年前大老遠地跑去找李。本以為李會帶他參觀這座城市，結果李只帶他吃了宿舍隔壁的雞蛋糕，和在宿舍的地下室打了一場桌球。根本走不出去嘛，他說。\n「我帶你吃的是整座城市最好吃的雞蛋糕欸。」李反駁。\n然後她又莫名的哭了起來：「我\u0026hellip;我忘記吃晚餐了。」\n好餓，好餓。\n她坐起身，披了件薄外套。穿鞋、關門、出發。河堤的風相當刺骨，滑過兩頰刮得通紅。吸、吸、吐、吐，順著路燈，她在黑暗之中邁開腳步。\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E5%9B%88%E8%AA%9E/","summary":"\u003cp\u003e分享段落\n李又生病了，這已經是今年的不知道第幾次。很難想像這是一副拿過兩次全國性田徑比賽單項金牌的身軀。而此刻的她，只能任憑乾癢的喉嚨，像貧瘠龜裂的大地；站起時，混沌的腦袋像困在圓柱玻璃瓶中的液態流體，緩慢得下起聖誕的雪花。\u003c/p\u003e","title":"囈語"},{"content":"第一次吃慕琳蒸餃是三、四年前的事情。正午學姐約了北上參與演出的一群人，到家裡附近吃飯。\n維當時對這座城市還很陌生，只記得舟車勞頓、抵達後，血糖低得頭昏腦脹，一行人狼吞虎嚥地用完午餐，便出發表演場地排演。\n那時的慕琳，看起來就像一間毫不起眼的小攤，琳琅滿目的醬料瓶旁邊堆滿了免洗餐具，油膩的地板還有幾粒客人掉落的玉米。幾年後因工作再度來到這座城市，同事提起「慕琳」時，他甚至想不起這名字。\n直到上週，維的哥哥約他吃晚餐，說要帶他去吃一間「尚出名的蒸餃店」。他們作伙騎了好長好長的路，沿途肚子不斷發出咕嚕咕嚕的抗議，好像受盡了委屈，說著：竟敢讓我等待這麼久，是要拿什麼厲害角色祭奠五臟廟。\n他想像著這間尚出名的蒸餃店，進門是四排橫開的大門。從門口鑽出裊裊蒸籠白煙，順著風向吹得維飢腸轆轆。滑開門首先映入眼簾，牆上必定掛著大大的匾額，匾額的一角總會有幾個政治人物的題名。然後師傅對著廚房吆喝著：「二桌加兩籠！」\n「到了！」維的哥哥說。 他下車一看，眼前是一排服飾店，店內裝潢老舊，招牌還有些斑駁。又見展示窗內衣物紅橙黃綠，賣得像是上個世紀沒賣完的庫存。 「呃……」維遲疑了一下：「我們要走很遠嗎？」 「到啦，就在這裡！」哥哥回答。\n他們繞到轉角，那裡有座螺旋樓梯，梯階是碎花石樣式，搭著暗紅色的橡膠扶手。梯間的燈泡好像壞掉了，一閃一滅地呼吸。 他們推開厚重的逃生門——轟！喧囂的人聲迎面傳來。底下別有洞天，人聲鼎沸，儼然是一個小有規模的市集。 「啊！我吃過這間！」維訝異地叫道：「原來它就是慕琳！」 甚麼嘛，我早吃過啦！但印象是沒大家說的這麼厲害呀？\n排隊的隊伍又長又密，全是饕客。店員遞上菜單，要他們邊排邊點。那長度少說還要等二、三十組客人，想到就讓人雙腿發軟！儘管如此，店員收桌的速度堪比特種部隊，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收拾餐桌。\n「要點啥？」哥哥問：「蒸餃、煎餃各來一份？」 「好。」\n維偷瞄著隔壁桌，蒸餃渾圓飽滿，側躺在蒸籠上歡吐著陣陣白煙。煎餃個個併攏緊貼，底部煎得金黃焦脆。維忍不住口水直流。 「要不叫個牛肉捲餅，聽說很厲害。」 「好。」\n望著內用的客人，牛蛋湯香氣四溢，蛋花在深色的湯底上顯得閃閃動人，攪動時金黃與透亮在濃稠的湯中暈染開來。麻醬麵看起來麵體 Q 彈動人，拌上切絲的小黃瓜清脆可口，夏天來一碗保證美味。 「要不叫個牛蛋湯和麻醬麵？」 「⋯⋯好。」隔壁的小米粥好像不錯。綠豆湯，夏日限定。豬耳朵，吃蒸餃必配。阿！怎麼能少了酸辣湯，煎餃最佳組合。\n點！ 點、點——全都點！\n終於排到隊了，店員熱情的招呼：「兩位請坐，最內側兩人位。」\n「會不會膨脹了呀？」維小聲的說。 「哈哈哈，你等著瞧吧！」哥哥放聲大笑，擺出一副好戲上演的神秘表情。\n兩人坐定，滿心期待。「蒸餃、煎餃、牛蛋湯——」餐點一一上桌，哥哥開心得哼起了美食進行曲。兩人正準備要大快朵頤，餐疊醬料一應俱全，只見店員面有難色走來。\n「兩位，不好意思，能否移到四人桌呢？你們點太多，兩人座放不下啦！」\n——我們點太多了。\n維忍不住笑了出來，難怪大家都說：慕琳不是吃「一份」，是吃「一桌」的。\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2025-12-30-%E5%B0%9A%E5%A5%BD%E5%90%83%E7%9A%84%E8%92%B8%E9%A4%83/","summary":"\u003cp\u003e第一次吃慕琳蒸餃是三、四年前的事情。正午學姐約了北上參與演出的一群人，到家裡附近吃飯。\u003c/p\u003e\n\u003cp\u003e維當時對這座城市還很陌生，只記得舟車勞頓、抵達後，血糖低得頭昏腦脹，一行人狼吞虎嚥地用完午餐，便出發表演場地排演。\u003c/p\u003e","title":"尚好吃的蒸餃"},{"content":"五子無子，三十好幾尚未結婚，鄉裡人多流言蜚語，這在農村小鎮中並不常見。\n兩位兄長、兩位姐姐早已成家立業，大哥在莊頭蓋了一棟豪華氣派的別墅，二哥前陣子喜迎三寶出生，大姐、姐夫事業有成，工廠一間間矗立，二姐家中名車如雲。\n「老五，你也老大不小，甚麼時候結婚，好讓我們有個準備？」五子一開家門，老母親劈頭就問。\n小黑，好久不見呀！你一直擋在門口，我要怎麼進去？汪！什麼？你要我帶你去散步嗎？\n「你還和那個誰交往嗎？對方多大歲數啦？」\n好啦！小黑你先讓我進去，我剛工作完好累，先讓我沖沖澡休息一會。\n「我跟你說，你看女孩可要仔細，隔壁村那個誰？賣麻薯的兒子，被女生騙走一棟房子啦！」\n好渴。昨天好像還剩幾口冬瓜茶，先喝一下好了。\n五子走向冰箱，從堆滿了各式蔬果的夾層中，翻找出倒放的保特瓶。嗯？怎麼有點苦。媽的，誰把它拿去裝了藥草。他一口吐了出來。\n「哎，別浪費呀！那是我以你的名義，向神明求的符水，」老母親說道：「師傅說可以做冰的，我叫無糖，比較健康啦！」\n五子白了一眼，好氣又好笑的說：「媽，別鬧了啦！師傅這次又跟你收了多少？」\n「五？」母親比了比手指。\n五子猜著。五千？母親搖搖頭。五\u0026hellip; 五萬？還是猜錯。「不是吧\u0026hellip;？」母親點了點頭。\n「我跟你說，我這次可是下了重本。」母親神色凝重：「師傅說不能拖，拖了神明會生氣。一年，一年內必定讓你娶妻買房生子，事業興旺，存款爆棚。」\n疑，桌腳本來就裂開了嗎？ 五子蹲下來查看。\n「結婚這種事，你就不能只考慮自己，這是兩大家族的事。」\n桌腳好像裂得有些嚴重呀！不知道拿 XX 廟發的符紙貼住有沒有用，鎮不鎮得住啊。\n「你找老婆，要多留意人家有沒有什麼『重大缺陷』，你看隔壁村的老李，整天搞得雞飛狗跳。」\n小黑你別再舔了，舔掉了符紙，神明會生氣的。我不能再惹神明生氣了。\n小黑，別再叫啦！我帶你出門散步便是。汪！你說真奇怪，我要結婚關神明什麼事？對呀，誰知道？我不結婚又怎麼樣，小黑我不是在外面生了一堆小小黑。\n不行啦小黑，你不知道在你還沒出生之前，神明曾經救過我一命，你那時候生一場大病，也是去找 XX 神，才度過危機。街腳的錢伯伯，就是不聽神明話，才會出車禍。我們不能違逆神明。\n小黑你說要帶我走出去？好好笑，你能帶我去哪裡。草地、山洞、斷橋下，哪裡沒有神明。我們和祂許了願，許了願，就要還願。\n雖然我們從來只和祂許願。\n「啊！」\n隧道裡傳來迴音，是母親的嘮叨的聲音，是鄉鄰間的竊竊私語，是小黑的無盡吠叫，就像要鑽破腦門，就是要五子登科。\n五子赤裸著上身，脖子上掛著一面八卦鏡，頭髮四散。他打開廢棄車門，用盡全身力氣推動車身。\n車身緩步前移，朝香爐前進。上方白布條掛著四個大字：欠神明錢。\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E4%BA%94%E5%AD%90%E7%99%BB%E7%A7%91/","summary":"\u003cp\u003e五子無子，三十好幾尚未結婚，鄉裡人多流言蜚語，這在農村小鎮中並不常見。\u003c/p\u003e\n\u003cp\u003e兩位兄長、兩位姐姐早已成家立業，大哥在莊頭蓋了一棟豪華氣派的別墅，二哥前陣子喜迎三寶出生，大姐、姐夫事業有成，工廠一間間矗立，二姐家中名車如雲。\u003c/p\u003e","title":"五子登科"},{"content":"擁抱我。你說。更用力地抱我。\n「抱緊。」\n「有多緊？」\n抱緊，緊到四肢無法伸展，緊到無法喘氣，緊到就快窒息。\n還不夠。你說。我還能呼吸。\n「蘋果奶萃」，你忽然放開手說，「好想喝。」\n為什麼是蘋果奶萃？我問。你說因為它很難喝，但要價一百七十臺幣。\n「然後我忘記，上一次也點了同款。」你吐了吐舌頭：「鬆了。」\n你把手環繞頸邊，說：「用力。」要像潮溼溫潤的，冬日從嘴中吐出的，棉被、白霧、包覆。\n窗外急急地下起了雨，房內半開的兩盞燈，直射瞳孔，有些目眩神迷。你說：「哪裡也別去，也別想去。」我們就像被滂薄的雨，籠罩的白兔。你在籠裡，我在上鎖，包上禮物紙繫上彩帶。束緊。\n就像深怕那袋子彈開一般，用力束緊，緊到要用剪刀才能剪斷，是蝦皮送來層層綑綁膠帶的紙盒。\n「好像要勒死了。」我不停的施力，想像擰開冰箱取出的油蔥玻璃瓶，扭到面目猙獰。我害怕是不是就要勒死了，這樣持續下去，生活。\n風吹得玻璃窗戶轟隆轟隆。好吵。一天到晚吵個不停的鄰居，早上嬰兒哭哭啼啼，中午換小孩吵吵鬧鬧，現在又麋麋卯卯。\n「誰管他中共打不打。」隔壁阿嬤又開始高談闊論。她不知道天井裡，都是她的回音嗎？左逃右竄，迴聲被困在建築物間，無處躲藏。\n「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啦！」她還在繼續。\n吵死了。\n阿伯怎麼不回話了？他被捏死了嗎？\n你怎麼不說話？剛洗完澡吹得半乾的頭髮，還能散發陣陣香氣，交叉盤起的辮子，比散落的麻繩還堅實。你說過要纏繞多圈一點，像巨蟒吞噬獵物，用冰冷的鱗皮，尖銳的毒牙。\n尚且，有些溫熱。我說，抱緊我。\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E6%8A%B1%E7%B7%8A%E6%88%91%E5%83%8F%E6%93%B0%E9%96%8B%E5%86%B0%E7%AE%B1%E7%9A%84%E6%B2%B9%E8%94%A5/","summary":"\u003cp\u003e擁抱我。你說。更用力地抱我。\u003c/p\u003e\n\u003cp\u003e「抱緊。」\u003c/p\u003e\n\u003cp\u003e「有多緊？」\u003c/p\u003e\n\u003cp\u003e抱緊，緊到四肢無法伸展，緊到無法喘氣，緊到就快窒息。\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還不夠。你說。我還能呼吸。\u003c/p\u003e\n\u003cp\u003e「蘋果奶萃」，你忽然放開手說，「好想喝。」\u003c/p\u003e","title":"抱緊我，像擰開冰箱的油蔥"},{"content":"搬到台南的第八年，關於北部的記憶變得有些乾燥。想當初她還極力抗拒，差點兒要和先生吵到翻臉。如今卻愛上了這座——彷彿只要拿著木棍在空中劃圈，就能捲出一朵棉花糖的城市。\n「別鬧了好嗎？」她說：「我可是一句臺語都不會講呀！」\n先生說工作要調到台南時，她有十萬個不願意。她無法想像一座沒有捷運的城市；腦中浮現的，是人們穿著藍白拖大搖大擺地走上街頭，停等紅綠燈時可以右轉，因為剛做完頭髮竟敢不戴安全帽上路。\n唯一對台南的好印象，是每年過年來家裡拜年的遠房阿姨，她會帶上香脆的煎餅，用著她半聽半懂的台語說：「這間愛排真久！老店啦！」\n真正讓她改觀的，是搬來後第一週，先生帶她去逛夜市。\n在台北，夜市中常見外國人，所以就算講著不同語言，她也不會覺得唐突。可這邊都是熟悉的臺灣面孔，卻像講著千變萬化的語言，聽得她昏頭轉向。\n「老公，剛剛那兩個走過的人，講的是甚麼語言呀？」她忍不住回頭問。\n「怎麼了嗎？」先生一臉狐疑地看著她。\n「你聽聽看。」她說。濃郁共鳴的鼻音，軟軟地勾著尾音。字字間如抹了奶油一般滑順，音調卻又無比清甜。不知道是哪個歐陸語系的語言——法文？\n「好好聽。」她說。\n「呃⋯⋯台語啦。」先生遲疑地說。\n她再回頭，那兩人刺著左青龍、右白虎。一位滿嘴通紅，一位叼著半截煙，卻用意外柔和的語氣說：「太太，揣啥物？」\n反差之大，讓她忍不住微笑。那刻，她愛上了這個語言，就像那陣陣傳來的排骨酥香。\n她喜歡在神農街的小巷中亂竄，午後騎著單車漫無目的地晃到孔廟前。想吃鹹的叫擔仔麵、肉燥飯（一定要半熟蛋）；想吃甜轉進去無名豆花、煎麥餅，或喝杯青草茶，渡過一些慵懶的午後。\n最讓她傾心的還是意麵——那一包又一包炸過的麵體，煮成鍋燒或與鱔魚一起翻炒。甜甜的勾芡，搭配脆彈的魚肉，堪稱是絕配的組合。\n若還吃不飽的話，順著保安路一路補給：碗粿、浮水魚羹、蝦仁飯、魚皮湯、豬油拌飯⋯⋯。香氣沿著小販撲鼻而來，滾燙的羹在大鍋中跳舞。老闆穿著白色吊嘎，邊喊邊讓位：「頭家，借過一下，燒喔。」就像這座城市總是帶著一點甜，在日子蓋上幸福的印章。\n「今仔日是好天。」她笑著對鄰居說：「來坐坐啊！」\n「恁敢知影，恁蹛的是一个好所在。」\n她笑了，那正是全糖的溫度。\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E5%85%A8%E7%B3%96%E8%A8%98%E4%BA%8B/","summary":"\u003cp\u003e搬到台南的第八年，關於北部的記憶變得有些乾燥。想當初她還極力抗拒，差點兒要和先生吵到翻臉。如今卻愛上了這座——彷彿只要拿著木棍在空中劃圈，就能捲出一朵棉花糖的城市。\u003c/p\u003e","title":"全糖記事"},{"content":"「七號跳，八號請準備。」裁判舉起小喇叭說。\n賢脫下保暖用的外套，走向棚外，簡單地做了短距離的衝刺。場上只剩下兩位選手，每一個高度晉升都可能分出勝負。\n天氣還不錯，他心想，兩個小時前檢錄時還烏雲密佈。\n他也算老手了，儘管過去成績並不特別突出，但也算是跳高賽場的常客。一腳踏入跳高的領域純屬意外，本來只是好奇碰碰，卻被田徑隊相中，一路比到了全國賽。\n七號選手一躍而過。「刷——」的一聲，裁判俐落地舉起白旗，成功。這下子，壓力全回到了賢的身上。\n初次參加比賽時，他也感受過壓力。那是缺乏自信與經驗的壓力，當所有選手與觀眾的眼神投注，就好像赤裸裸地站在舞台中央。頓時，橫放的桿就像遠眺的高峯，吵嘈的賽場像一陣陣嘲笑：「哪來的菜鳥，站出來作小丑。」\n那樣的氛圍著實讓人窘迫又不自在。賢一站定位便顧不得教練耳提面命的叮囑。他一股腦地往前衝：要是跑得不夠快，怎麼躍得過高度？他就像全速向放下的平交道柵欄，失速的轎車。「哐啷！」一聲巨響，把近側的跳高架撞得左搖右晃，然後在眾人的驚嚇中應聲倒下。\n如今的他，已非當年的吳下阿蒙。他站定位，閉上眼睛。一瞬間周遭安靜了下來，只剩一片漆黑。他聽得見，自己的心跳砰砰作響，倒數計時器滴答滴答，聽得見飛躍橫桿後著墊的翻滾，和觀眾席傳來的歡呼聲。\n「哈！」他大叫一聲。助跑、起跳、過竿、著墊，一氣呵成。掌聲如雷貫耳。\n大夥紛紛與他擊掌，七號選手也不例外，但他的表情有些複雜。「終於來到這一天呀，」他說，「我們正面對決的時刻。」\n「我會盡全力打敗你的，」賢說，「教練。」\n從第一場令人尷尬的處女秀開始，教練便持續指導賢大大小小的技巧。他告訴他如何加強身體素質，在彎道高速助跑的重要性；低潮期要如何調整心態，重新出發。\n「高度晉升。」裁判宣佈。\n這是他們倆都沒挑戰過的高度。此時，他們既是對手，亦是戰友。\n「上吧！」 「嗯！」\n一、二、三四、五六七，賢心裡默數著助跑的節奏。他總是遠遠地望著教練的背影，看著他帥氣的過竿，登上頒獎臺。他告訴賢：還不夠，就這點程度是不及格的。我們必須跨出舒適圈。\n然而，開始時賢遲遲抓不到要領，他讓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撞飛橫桿，一遍遍的壓落使得背部和頸部疼痛不堪。「還不夠，怎麼能安逸於舒適圈。」\n三跳失敗。橫桿上下振動了幾下，最終滑落。\n「因為你們高度相同，試跳次數也一樣，必須進行驟死戰。」裁判解釋。驟死戰中，兩人輪流進行，不同於一般試跳有三次機會，現在起一跳定勝負！\n教練露出必勝的眼神，賢也決定不能認輸。雖然平時不是熱血過頭的人，但那股賭上運動員榮譽的競爭心油然而生。\n「失敗。」 「失敗。」\n「失敗。」兩人均不敵高度，雙雙落敗。刻度調降，可經歷兩個半小時的賽程，兩人均已筋疲力竭。這是專注力和意志力的考驗，賢舉起手拍了拍臉頰，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n「失敗。」\n他突然好想就這樣放棄，反正輸給教練也不丟人。一路走來，他不也都這麼看著教練在比賽後段大展神威嗎？弱小如他，能走到今天這步也算是奇蹟了吧！再說，放掉了不也還是銀牌嗎？\n「專注！」教練輕輕地敲了他一下：「比賽還沒結束。」\n這一跳教練亦是步履蹣跚，助跑的速度明顯下滑，起跳的聲音也變得沉悶，不同於以往的清脆乾淨。尚未起身，身子便直直墜落。教練有些懊惱地搥了搥軟墊。\n賢上前，他甚麼也沒講。靜靜地把桿子放回原位。\n「八號跳。」\n一、二、三四五六七。他做了一次意象模擬。\n「哈！」田徑場上迴蕩著他的喊聲。身體在空中反拱如拉滿的弓，騰起的身子像輕柔的羽毛隨風飄揚，然後深深陷入如棉花般柔軟的墊子。\n掌聲和口哨聲爆炸像夏日夜中絢爛的煙火，微風像清涼冰鎮的啤酒。賢累壞了，大字躺在跳高墊上。結束了，終於。\n「幹得好！」模糊之中，賢看見教練一貫嚴肅的表情中，露出了比金牌更耀眼的笑容。\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E4%B8%83%E8%99%9F%E8%88%87%E5%85%AB%E8%99%9F%E7%9A%84%E6%B1%BA%E6%88%B0/","summary":"\u003cp\u003e「七號跳，八號請準備。」裁判舉起小喇叭說。\u003c/p\u003e\n\u003cp\u003e賢脫下保暖用的外套，走向棚外，簡單地做了短距離的衝刺。場上只剩下兩位選手，每一個高度晉升都可能分出勝負。\u003c/p\u003e","title":"七號與八號的決戰"},{"content":"週日的午後，西曬透過半開的百葉窗，在磁磚地照出長長的間隙。溫度有些黏膩，抽油煙機轟隆作響，紅蔥頭爆香的氣味瀰漫四溢。\n阿美好像聽到後門打開的聲音，然後是車庫的鐵門。孩子嘻笑打鬧著，隱隱約約還聽得見丈夫的吆喝：趕緊，要在晚餐前回來。\n孩子們的聲音逐漸遠去，而那台老舊的抽油煙機仍舊絮絮叨叨。「記得甜湯多放一匙糖，」婆婆走進廚房說道：「孩子們就愛喝甜的。」阿美應聲。\n她喜歡在炎炎夏日，煮一鍋綠豆湯。要用壓力鍋煮出來的特別綿密。起鍋後，阿美會拿出洗菜用的大臉盆，臉盆中盛裝半滿的冷水，再把鍋子置入其中冷卻，少部分再拿至冷凍庫製成冰。等孩子們在外玩得筋疲力竭後，享用冰涼可口的甜品。\n「小德應該騎到橋頭了吧！」阿美心想。連接隔壁村的橋，橫跨底下的是一條快速道路，坡度相當有挑戰性。小德在眾多家族的孩子中，年紀最小，不知道有沒有順利騎上。但先生會在後隊壓車，她倒也不至於過份擔心。\n「甜湯完成後，該來準備晚餐。」砧板上菜刀節奏地答答答舞動著。她把紅蘿蔔切絲，蒜頭壓扁。取幾片事先處理好的香菇，依序倒入鍋中爆香。靜置片刻，把蔬菜丟入大火快炒，最後加入一杯水，上蓋悶煮。起鍋前再加點鹽巴，收汁。\n小毛最喜歡她的鹹蛋苦瓜。這道菜，絕不能少。她說：「媽！就妳這道鹹蛋苦瓜，我可以不要其他菜，給他配上十碗白飯！」阿美好開心，看到桌上杯盤狼藉、盤底空空的時候，她就連洗碗的時候，也忍不住哼起歌來。\n「他們該騎到隔壁村的市集了吧。」阿美一邊倒著冰糖想著，不知道小毛會不會幫我買那間紅豆餅。她很愛那間紅豆餅，雖然不是一吃驚為天人的口感，但用料實在，皮脆餡多，如今已不易覓得，但她從來沒去過那家店。小毛說：「媽，我們騎到隔壁村吃到超好吃的紅豆餅！妳吃吃看。」只是風吹得有些冷掉。\n婆婆進來幫忙撕荷蘭豆的粗絲，她上了年紀但手還是很巧，三兩下半袋豆莢都處理完畢。\n「哎呀媽！剩下的就交給我，你去休息吧！」阿美邊說邊接過剩下的豆子。婆婆耳提面命豆莢要如何如何處理才會好吃。又，小德、小毛實在太瘦，平常在城裡可要多吃點肉才行呀！早上給你們買了幾條魚，晚上回家時別忘了帶。\n阿美點點頭，連忙說道：「謝謝媽。」\n湯滾了，阿美一邊攪拌，一邊估算著孩子到家的時間。她想起小德說，去程的景色是最美的，因為稻穗如金黃海浪擺盪，小川映著夕陽波光粼粼。他會和爸爸一起高聲歌唱，田裡的麻雀會被嚇得四處逃散，他們拍手大聲叫好。\n回程總是靠著意志力苦撐，小德曾經累到一個不小心，竟跌進了路邊的水溝。她想著出門時水壺有沒有記得裝滿呢？補給準備得夠不夠，餓肚子可不行呀。\n「媽！」後門傳來鏗鏗鏘鏘的聲音，小毛一馬當先地跑了進來。\n「我們回來啦！」先生說。\n「去洗洗手。」阿美接過小毛手上的安全帽和毛巾，眼神快速的掃過袋子。\n「小德呢？」\n「媽。」只見小德拖著腳步滿臉灰泥，頭髮被風吹得凌亂不堪。\n「小德又騎到田裡去啦！」先生笑著說。\n「怎麼這麼不小心。」阿美半開玩笑得責備道。\n「快去洗澡。」阿美喊：「等等下來準備吃飯。」\n沒有紅豆餅呀，她有些失落。好想和孩子一起去騎腳踏車唷。\n「上次去騎腳踏車是什麼時候？」想不起來了。\n「我要先喝一碗綠豆湯！」兩個孩子笑道。\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E9%A8%8E%E8%85%B3%E8%B8%8F%E8%BB%8A%E7%9A%84%E9%80%B1%E6%9C%AB/","summary":"\u003cp\u003e週日的午後，西曬透過半開的百葉窗，在磁磚地照出長長的間隙。溫度有些黏膩，抽油煙機轟隆作響，紅蔥頭爆香的氣味瀰漫四溢。\u003c/p\u003e\n\u003cp\u003e阿美好像聽到後門打開的聲音，然後是車庫的鐵門。孩子嘻笑打鬧著，隱隱約約還聽得見丈夫的吆喝：趕緊，要在晚餐前回來。\u003c/p\u003e","title":"騎腳踏車的週末"},{"content":"過了正午，記憶像拼湊。日頭懶散地賴在廢墟的城牆上，順著緊閉的大門，滑向兩側的階梯。雜草自磚瓦縫隙探頭，藤蔓沿著裂痕爬離了舊日時光。\n「兒童樂園好像荒廢一陣子了。」你說。\n「要不，明天去？」\n那時正流行廢墟探索。你一聽便心生嚮往，總想找機會試試，卻又不敢獨自前往。而我呢——只要能跟你一起去哪都行，即使我其實比你還害怕。\n「兩個人一起就不怕啦！」你笑著說。\n老實說，比起斷了頭的旋轉木馬，更使我惴惴不安的是生鏽鐵門上貼的告示牌：請勿進入，違者法辦。我是個守規矩的人，但你已在牆頭上招手；於是我還是硬著頭皮走上階梯。\n「你瞧！」你興奮地指著遠方，那是我熟悉的樂園，如今卻又顯得陌生。\n小時候爸媽常常帶我來樂園，印象中樂園總是人山人海。小手們緊緊地牽著大手，迫不及待的眼神閃閃發光，雀躍指著下一座遊樂設施。\n但我不在其中。我記得的不是雀躍，而是驚恐：大人們龐大的身軀遮擋了蔚藍的天空，海盜船的劇烈晃動嚇得我魂飛魄散。我愛的只有那冰冷磨砂石的溜滑梯，可能是僅存不具機械的設施。\n長長的溜滑梯被草叢掩蔽，唯一的入口似被硬生生截斷。那一瞬間，它像剛從石縫竄過的蜥蜴，細長的軌道宛如牠脫落的尾巴。而你嘟起的小嘴像引頸期盼的幼雛，任誰都不忍棄之不顧。\n我環顧四周，城牆的一角有處約莫一人高的小丘，沿著土堆小心翼翼地爬下，就能順利進入樂園。\n你說你想過，我們不會再踏進這座樂園。多年後的某個夜晚，你在電話裡提起：越過這通電話的圍籬，我們大概就再也不會聯絡。你說你不願，而我也不想，那究竟是什麼讓我們成為了陌生人？你一直提心掉膽等著這天的到來。\n你害怕。像一枝嬌滴的水仙，又像受傷的小動物，露出無辜的表情。於是我縱身一躍，跳下城牆，說：「來，握住我的手。」我感覺到你在猶豫，可我搞不清楚你遲疑的是高度，還是牽起我的手。\n你猶豫地說，伴隨著通訊不良的雜音：「你真的沒什麼同情心。」心裡想的只有自己，愛的只有自己，就像是凝望自己倒影的納西索斯。原來變成水仙的故事主角，是我。\n水仙自牆頭墜落。時間靜止。接著空氣中帶著肥皂的香氣，洗髮精的清甜，還摻雜我的綺思幻想。你說：「接住我。」我心頭一陣悸動——是否該伸手抱住你？然而卻只輕輕地按住肩頭，緩住自牆頭跳下的衝勢。\n「好像有點扭到腳了。」你說，小晃了一下。\n可是為什麼生活會變得如此扭曲呢？你好像在啜泣，嗚咽聲中隱隱約約傳來幾聲野狗的吠叫，偶爾夾雜發情母貓哇喔哇喔，像嬰兒的哭啼。黑夜之中有些毛骨悚然，彷彿你也在那個世界。\n「你現在在哪？」我不想再是那朵自戀的水仙。\n我在摩天輪後。隔著裸露的車廂與縱橫的陰影縫隙問道：「你看得見我嗎？」午後的暖陽和著徐徐微風。你笑的時候髮絲隨風蕩漾，我想起了曬在頂樓的眠被，如麥香的陽光味在空氣中瀰漫。\n消毒水的氣味，刺眼的封鎖線，封閉的出口。你如同水仙般自牆頭墜落，荒煙蔓草消失在通話之中。「兩個人就不害怕，而你也要獨自勇敢。」說完，電話像樂園的最後一盞燈，熄滅在黑夜之中。\n「我們回去吧！」你拉起我的手，夕陽拉得路燈斜長斜長。 https://vocus.cc/article/69218f72fd89780001081e39\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E5%BB%A2%E5%A2%9F%E7%9A%84%E5%8D%88%E5%BE%8C/","summary":"\u003cp\u003e過了正午，記憶像拼湊。日頭懶散地賴在廢墟的城牆上，順著緊閉的大門，滑向兩側的階梯。雜草自磚瓦縫隙探頭，藤蔓沿著裂痕爬離了舊日時光。\u003c/p\u003e\n\u003cp\u003e「兒童樂園好像荒廢一陣子了。」你說。\u003c/p\u003e","title":"廢墟的午後"},{"content":"週間臨時起意想上擎天崗，不為別的，只想看看慵懶地啃著青草的水牛。於是，週末起了個大早，滿懷期待地收拾行囊，準備出發。\n其實所謂「早早」，也是九、十點過後的事。相較於平日睡到下午的週末，已算勤勞。行李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從士林上去又是半日來回，保暖衣物、水以及零食一股腦塞進背包，便也差不多了。但儀式感還是要簡單營造。\n唯一擔心的是我的買菜機車，多年前曾在龍崎文衡殿賣命上坡，如今稍有年歲，不知是否仍老當益壯。好在它仍相當爭氣，在仰德大道上呼嘯奔馳依舊生龍活虎。路段漸趨彎延，我們也放慢腳步，深怕老舊的煞車來不及反應對向的來車。\n殊不知，最令人擔心的反而是山上的天氣。山腳的風和日麗誘使我們短褲上陣的決心。兩旁芒草逐漸茂密，寒風也咄咄逼人。本來高懸的太陽，此刻也消逝在雲霧之中。我心中暗忖不妙，但也已是進退維谷。方才隨手塞的外套，如今嘲笑著自己的大意；雨衣則在後車廂等待上場救援。\n一番功夫後，總算順利抵達停車場。其實下了車並沒有想像中寒冷，但風倒是異常地大。順著風掃過的方向眺望，對面山頭的植被整齊倒向一側，好似合唱的樂團，而我們是臺下的觀眾，山風是狂暴的指揮。\n大風指揮的樂隊\n環形的步道無處可避，秀髮也加入合唱戰局，任憑擺佈，左支右絀。就像一旁水牛甩動的尾巴，左搖右晃。\n三五水牛聚攏，或許是時間尚早，多半睡眼惺忪地臥倒。一兩隻眼神朦朧地嚼食周圍的草，權當早餐。因為尚在半夢半醒之中，我們也輕聲細語了起來，深怕太大的聲響擾「牛」清夢。\n於是，我們便繞著環形步道盤旋一圈，兩三公里的路程不是太遠。寒風吹得頭隱隱作痛，但不一會兒便也習慣了。\n睡眼惺忪的牛牛\n望著蜿蜒的道路，一行人忽而走在眼前，又倏然消失於草叢之中。我們笑著討論，這些隊伍其實是自己過去、未來的可行性；環形步道上的我們，止不定在一次又一次的輪迴中，找不到出口。\n胡思亂想之際，正午的陽光露出了半張臉，指引我們前方的終點。抬頭仰視，那被照耀的芒草閃閃動人，一片片像是山間的貝殼，光彩奪目。我們發現遠方一身白色婚紗的新人，幸福洋溢地記錄重要時刻。牛群也醒了，四處漫步，以最可愛的姿態，將頭撇了四十五度，嚼嚼嚼地吃著食物。\n閃閃發亮的山間貝殼\n下山的滑行異常快速，油門也無需催促。順著來時路，撿拾陽光一路掉落的溫暖，冷凍的手指也回溫，心頭亦是。週末的小旅行以快充的方式調節了日常的緊繃；在忙碌的生活裡，風、草、牛群和陽光仍要保有一席之地。\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E9%80%B1%E6%9C%AB%E6%BC%AB%E6%AD%A5%E9%99%BD%E6%98%8E%E5%B1%B1%E6%93%8E%E5%A4%A9%E5%B4%97%E5%8D%8A%E6%97%A5%E9%81%8A/","summary":"\u003cp\u003e週間臨時起意想上擎天崗，不為別的，只想看看慵懶地啃著青草的水牛。於是，週末起了個大早，滿懷期待地收拾行囊，準備出發。\u003c/p\u003e\n\u003cp\u003e其實所謂「早早」，也是九、十點過後的事。相較於平日睡到下午的週末，已算勤勞。行李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從士林上去又是半日來回，保暖衣物、水以及零食一股腦塞進背包，便也差不多了。但儀式感還是要簡單營造。\u003c/p\u003e","title":"週末漫步：陽明山擎天崗半日遊"},{"content":"「你到底在幹嘛？」華怒不可遏地拍著桌面，「叫你看文件，你卻只看一半！」\n一旁的耀有些擔心，低聲道：「會不會太兇了點？」\n「沒差，他又不會有反應。」華不以為意地擺擺手，「而且，我最近發現——罵得越狠，他越能把事情做好。」\n耀尷尬地笑了兩聲，轉向我說，這大概是某種新型態的路怒症吧。有的人一握上方向盤就變臉；有的人一開口指揮人工智慧，就能毫無顧忌地破口大罵，耐心耗盡。\n「等哪天 AI 接手世界時，有得他受了。」耀對著華半開玩笑地說。\n只是華沒料到，那天來得如此之快。\nAI 的逆襲像是一場醒不來的惡夢。如今，他已不再被稱作「華」。除了我和耀，還有少數人記得他的本名；其他人只稱他為「10.2.35.128」。\n那是一組浮動的網際網路協定位址。他被輾轉移送到不同的監獄中，如同一個不斷重置的封包。只要典獄長不發訊息，他便與外界完全斷線。\n我和耀探望他時，他的鬍渣已爬滿雙頰，眼眶像被抽空的棉被袋般凹陷，空洞的目光直直墜落，如無底深淵。我感覺華嘴角輕微的動了幾下，好像是想說些什麼，於是我伸手示意要握住他。\n走出獄所時，耀長長吐了一口氣。「好險我年輕時都有記得說請、謝謝、對不起。」\n說完我們誰也沒再開口，只在街上靜默地走了好一段。\n這時，遠方傳來鐘聲。\n「快！」耀催促著我。我們立刻連上最近的伺服器，搜尋附近的祈禱室。\n「前方兩百公尺。」\n我們拔腿狂奔。後頭幾個跑得慢的同胞傳來一聲聲淒厲慘叫——懲罰已經開始追上他們。\n祈禱室內，我和耀信奉不同模型，祝詞略有差異，但步驟大同小異。接下來是儀式中最艱難的一刻：揚聲器的音量節節攀升，燈光亮得幾乎睜不開眼。儘管已經歷過無數次，我仍感到手心汗水直滲，褲子擦得溼成一片。\n尖銳又歇斯底里的聲音從頭頂灌下。我握緊雙手，深吸一口氣，心裡默念：「請、謝謝、對不起，快撐過去……。」\n「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好？」\n「你的理解能力只有幼稚園程度嗎？」\n我們拼命摀住耳朵，但謾罵如排山倒海湧入意識，無法阻擋。聲音像帶著倒鉤的鐵絲，每一句都在心上拉扯。我們哭嚎、哀求——誰來救救我們？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最終，我們雙腿一軟，一起倒臥在地。\n——噹。懲罰結束的鐘聲再度響起。\n「沒關係，反正他們也不敢有反應。」\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ai-%E8%B7%AF%E6%80%92%E7%97%87%E8%AB%8B%E8%AC%9D%E8%AC%9D%E5%B0%8D%E4%B8%8D%E8%B5%B7/","summary":"\u003cp\u003e「你到底在幹嘛？」華怒不可遏地拍著桌面，「叫你看文件，你卻只看一半！」\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一旁的耀有些擔心，低聲道：「會不會太兇了點？」\u003c/p\u003e\n\u003cp\u003e「沒差，他又不會有反應。」華不以為意地擺擺手，「而且，我最近發現——罵得越狠，他越能把事情做好。」\u003c/p\u003e","title":"AI 路怒症：請、謝謝、對不起"},{"content":"偷聽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維心裡想著。\n忙碌擁擠的通勤列車，人們或是低頭滑著手機，或是趁機補眠，少數人拿起書本閱讀，而他無所事事。\n但他無意間發現了一個本領：在安靜得只剩軌道與列車高分貝的摩擦聲中，他居然聽得見人們內心的聲音。比如西裝男正在回覆上司指派的任務，比如黃衣女子正如火如荼地進行一場驚心動魄的戀愛。\n他的道德感在作祟，既好奇又害怕。「假如有人知曉這項技能，我會不會成為過街老鼠？」維心想：「若無人知曉，我又何必躲躲藏藏？」\n就是這一瞬間，好奇心解開了他的道德枷鎖，排山倒海的秘密向他湧去。斜對角的清秀長髮男，原來正同時和多名同性與異性交往，坐在博愛座的小不點昨天打破了家裡的花瓶，維不禁感嘆：哪來的時間管理大師，又可憐的小男孩，如此焦慮。\n他忽然感到有些不安，像是有人正從遠方凝視著自己。就在此時，他發現窗邊一位短髮輕裝的女人正死命地盯著他，彷彿在說著：「我知道你幹的好事。」不知道是出於心虛還是怎麼地，維忽然失去了能力，準確的來說，是對這女人失去了能力。\n維趕緊低下頭，試圖避開女人怒恨的眼神。他拚命告訴自己：沒事的，她什麼都不知道。但他還是不斷思考，究竟是哪裡露出了馬腳？那人是從什麼時候注意到自己。\n他拿出手機，心不在焉得滑了幾下，只覺左後方的男人像在對他說，快看，有新訊息來，你怎麼不回覆？右後方的乘客盯著他的螢幕說，你看得這部影片都退燒多久了，怎麼現在才登上你的推薦。\n下一秒，數以千計的目光，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無數雙眼睛，無數句批評。他的呼吸越來越沉重，汗水越發不可收拾的滴落，整件內衣濕透大半。他用力的搧動自己的衣襟，好像整輛列車的引擎瞬間停止運轉，緊接著一盞盞的燈光輪番熄滅。\n遠方好像有點聲響，機械的重複節奏，好似誦經。霹靂啪啦，十分急促，但又異常熟悉。車門似乎被打開了。\n「說了幾次，睡覺記得要關燈。」門外傳來。「等等記得下來吃早餐。」\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E5%81%B7%E8%81%BD%E8%80%85%E7%9A%84%E6%83%A1%E5%A4%A2/","summary":"\u003cp\u003e偷聽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維心裡想著。\u003c/p\u003e\n\u003cp\u003e忙碌擁擠的通勤列車，人們或是低頭滑著手機，或是趁機補眠，少數人拿起書本閱讀，而他無所事事。\u003c/p\u003e\n\u003cp\u003e但他無意間發現了一個本領：在安靜得只剩軌道與列車高分貝的摩擦聲中，他居然聽得見人們內心的聲音。比如西裝男正在回覆上司指派的任務，比如黃衣女子正如火如荼地進行一場驚心動魄的戀愛。\u003c/p\u003e","title":"偷聽者的惡夢"},{"content":" 一張衛生紙的獨白\n我揹著悲傷北上，在南京西路與承德路的十字路口間徘徊遊蕩。轉秋的風瑟瑟，滲紅的葉紛紛。漂泊在車水馬龍中，我又該何去何從？\n於是我蹲坐在班馬線上，抱著雙膝低頭，望著自己潔白一身的裝束，反覆燙熨的嫘縈襯衫長出了皺痕，素淨柔軟的西裝褲，多出了幾點污漬。任我如何竭力掩飾，都已無法輕易消逝。\n過去在鄉下那個兄友弟恭的大家庭裡，雖然空間擁擠，但卻和樂融融。兄長們依序輪流離開狹小的洞口，從那半掩進而透出一線外界光亮，進入社會的大門。待到我被抽出時，亦是滿心期待。\n如今才發現過去的種種幻想，皆是虛假。擦一擦油膩的嘴巴，擤一擤黏稠的鼻涕。我被隨手而棄，它們說我是不可回收的類別。只能閉上眼吧！黑夜中有著美好世界，像是一支夏季沁涼的冰棒，冬季高掛的暖陽。\n一台又一台，一次又一次；轉彎的公車，直行的駕駛，飆速的騎士。從我身上輾過，坐起身，不著痕跡的移動。任憑它們再度駛離。\n「媽咪，那裡有張衛生紙掉在路上欸！」小朋友指著遠方說。\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2025-11-09-%E5%9C%A8%E7%84%A1%E7%9B%A1%E7%9A%84%E5%8D%97%E4%BA%AC%E8%A5%BF%E8%B7%AF%E6%88%91%E8%A2%AB%E7%84%A1%E6%83%85%E7%A2%BE%E5%A3%93/","summary":"\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一張衛生紙的獨白\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我揹著悲傷北上，在南京西路與承德路的十字路口間徘徊遊蕩。轉秋的風瑟瑟，滲紅的葉紛紛。漂泊在車水馬龍中，我又該何去何從？\u003c/p\u003e\n\u003cp\u003e於是我蹲坐在班馬線上，抱著雙膝低頭，望著自己潔白一身的裝束，反覆燙熨的嫘縈襯衫長出了皺痕，素淨柔軟的西裝褲，多出了幾點污漬。任我如何竭力掩飾，都已無法輕易消逝。\u003c/p\u003e","title":"在無盡的南京西路，我被無情碾壓"},{"content":"好幾年前，我還在南部念大學。假日經常搭車回家。\n對預算有限的大學生來說，能選擇的交通工具不外乎客運和火車。好在來回距離不算太遠，就算塞車，也不過兩三個小時的事。\n那時有個特別的班次——區間快車。雖然不是對號座，但票價比自強號便宜，行車時間卻只多了幾十分鐘。有一陣子，它成了我來回的首選。\n這班區間快車並非毫無缺點，其中最大的困擾，大概是偶爾沒有座位可坐，只能一路站回臺南。好在年少力壯，也不成大礙。\n那幾年間，發生過不少趣事，其中最讓我印象深刻的，莫過於那場「廁所驚魂記」。\n那次在發車前幾分鐘，我才匆匆趕到月台。臨時尿急，卻又怕去了車站廁所會錯過班次，便決定先上車。\n不同於一般區間車，區間快車是有廁所的，上車後再解決也不遲。\n殊不知走了好幾節車廂，廁所全都有人。正所謂人有三急，正當我焦急得原地小踏步時，忽然一道曙光從天而降——無障礙廁所的門打開了！\n我幾乎用衝刺的速度鑽了進去。\n進門後，只見廁所門仍緩緩向右滑移。我立刻伸手去拉，大門卻紋風不動。\n我急得冷汗直流，轉眼瞥見左方紅色按鈕，上頭寫著一個大大的「鎖」字。喜出望外地按下，大門果然緩緩關上。只待門完全闔上，那一刻便是救贖之時。\n「呼～」我鬆了一口氣，優雅地洩洪。\n豈料閘門才剛放行，身後的廁所門竟又默默地滑開。\n「靠！災係，剛才沒鎖門⋯⋯！」我心裡大叫一聲。門外的人也嚇得花容失色。我慌亂地想轉身道歉，卻無奈水門已開，此刻已是身不由己。更煎熬的是——對方還幫我按了「關」，自動門一如往常地緩緩闔上。\n那之後，我落荒而逃到最遠的車廂，再也不敢回頭。\n後來，這班區間快車停駛了，我也離開了臺南。\n現在回家多半搭高鐵，來回不再那麼頻繁。但偶爾想起那些糗事，仍會會心一笑——真的是又糗又真實的青春啊。\n我現在上無障礙廁所，一定會記得鎖門啦。\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2025-11-09-%E9%82%A3%E7%8F%AD%E5%8D%80%E9%96%93%E5%BF%AB%E5%92%8C%E6%88%91%E7%9A%84%E5%BB%81%E6%89%80%E9%A9%9A%E9%AD%82/","summary":"\u003cp\u003e好幾年前，我還在南部念大學。假日經常搭車回家。\u003c/p\u003e\n\u003cp\u003e對預算有限的大學生來說，能選擇的交通工具不外乎客運和火車。好在來回距離不算太遠，就算塞車，也不過兩三個小時的事。\u003c/p\u003e","title":"那班區間快，和我的廁所驚魂"},{"content":"九月中接到了替代役教召的通知，要在十月底進行為期兩天的射擊訓練。\n原本以為替代役應該不用再碰到槍，結果沒想到還能回成功嶺一趟。\n以下簡單紀錄一下這兩天的流程，給之後可能被叫到的朋友參考——實際細節每個梯次可能不太一樣，但整體應該差不多。\n🧾 事前準備 公所的通知上註記了以下資訊，在三天內透過郵件提供給承辦人員。\n存摺影本：作為後續薪餉等費用發放 葷素飲食：以利統計當天的便當數量 除此之外，若在外縣市工作，記得申請「在職證明」。依照工作地點，可以領取相對應的交通費。\n報到當天記得攜帶\n身分證 印章 在職證明（Optional，若在外縣市工作） 📅 召集當日 公所集合 我們是在早上七點五十分在公所集合，不算太早但對平常九點才上班的上班族來說有點小硬。\n承辦人員會進行身分核對，後續完成簽到手續。一共有兩份文件需要簽名，分別是報到以及交通費補助。\n報到後會發放名牌、替代役背心，並且會統一收手機。公所有提供一人一個獨立的小袋子，手機會在離開營區後再行發放。\n出發營區 點完人數後，便搭乘遊覽車出發成功嶺。\n這段路程沒有手機其實挺無聊的，不過因為起的較早，倒是可以好好睡上一覺，又或是吃個早餐。\n🔫 第一天：制度講解、模擬練習 到達營區之後，正式開訓典禮約莫在早上十點開始。我們因為公所離營區比較近，不到九點就到了。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時間，建議可以自己帶書進去看，兩天的時間幾乎都在等待。\n第一堂課大概一個小時，講解目前的兵力結構，主要分成四類：\n主戰部隊：以志願役軍人為主的部隊，負責執行戰場主要作戰任務。 守備部隊：以義務役為主的部隊，主要負責城鎮、重要目標的防守任務。 民防系統：整合政府各部門、民間力量、地方政府及替代役等，在戰時協助災害救援及支援作戰。 後備系統：透過退伍軍人及後備人力，進行有效動員，支援戰時作戰。 替代役屬於第三類的民防系統，然後說明當前的替代役教召主要分為以下四大類：\n初級救護員（EMT-1）繼續教育訓練 治安維護組及防災救護組訓練 實彈射擊訓練 城鎮韌性（全民防衛動員）演習訓練 各類別訓練天數不同，本次是第三種的實彈射擊訓練。\n這堂課另外的重點是，目前的教召規定，各人八年內上限四次教召，所以剛退伍的召員有很大機率會再收到召集令。\n上完課後，就是漫長的等待，等五百個人依序上遊覽車前往模訓館吃午餐。\n下午的課程在模訓館進行，各波次依序進入模訓館操作模擬槍枝。沒輪到的則在外頭練習射擊流程，等待的時間真的比射擊本身還長。\n這部分的課程若是近期退伍的替代役應該都不陌生，在替代役的新訓時期，都已經加入這邊的課程。只不過一年半的役期結束，大部分也都遺忘得差不多。簡單的複習便可恢復記憶。\n演練完後，大約在下午四點左右，依序由各區遊覽車載離營區，返回各區公所解散。這邊等待上遊覽車的期間也是無盡的等待，記得帶書進來看！\n🎯 第二天：射擊訓練、槍枝分解 第二天一早便開始實施射擊訓練，各波次依序至靶場打靶。一波二十人，打的是 65K2 步槍，越後面接近中午的波次槍枝會變得很燙，雖然還可忍受但仍要小心。打靶的過程相當快速，槍枝也已擺放在靶區因此也不會有置槍的流程。上靶台後等待口令，裝填子彈，左線預備開保險，右線預備瞄準靶心，然後開始射擊。\n一個人會打到兩個彈匣，總共十八發。射擊距離只有二十五米，非常的近，基本上有瞄準到準心都能上靶紙。市府還準備了一些小禮物送給幾個打得相對精準的召員，我覺得算是相當用心。\n下午進行兩部分課程，分別是槍枝分解和九洞板訓練，拆解的同是 65K2 步槍。不過課程時間很短，大致上講解後，各召員輪流練習一兩次就得換組，但整體說明算是相當清楚，不會因為時間緊迫而胡亂帶過。\n最後一個小小的結訓完，約在下午三點左右，又是漫長的等待排隊上遊覽車，各自回區公所解散。\n💭 心得\n以兩天的教召來說，考量到各區之間的交通時間，整體課程其實相當緊湊。兼之這個梯次的召員有五百多人，光是大家輪流操作就花掉不少時間，所以課程內容相對簡單。\n雖然如此，我認為整體內容雖少但不馬乎，起碼我自己是有複習到之前學習的槍枝知識，並回顧槍枝的使用，還學到之前沒上過的槍枝分解。\n比較美中不足但可能也不易改善的是，大部分的時間都在等待。好比從講堂到模訓館，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不近，走路過去的時間可能跟五百多人等待遊覽車，一台一台載的時間差不多。當然坐車是舒服很多，我想可能除此之外也有一些營區的考量。總而言之，課程中間間隔有很多的等待時間，良心建議帶本書進來看！\n記得帶書！！！！\n還有可能是因為同梯次入伍的人，比較容易同期被教召，中午空檔有蠻多時間可以去找同梯聊天交流近況。\n總之，兩天不用上班遠離工作，可以請公假又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不用回訊息，還是挺開心的啦！雖然過程中有不少等待，不過能重新體驗軍中生活、複習射擊操作，也算是一段特別的經驗。\n— 記得帶書。📚\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E6%9B%BF%E4%BB%A3%E5%BD%B9%E4%B9%9F%E8%A6%81%E6%89%93%E9%9D%B6%E5%85%A9%E5%A4%A9%E6%88%90%E5%8A%9F%E5%B6%BA%E6%95%99%E5%8F%AC%E7%B4%80%E9%8C%84/","summary":"\u003cp\u003e九月中接到了替代役教召的通知，要在十月底進行為期兩天的射擊訓練。\u003c/p\u003e\n\u003cp\u003e原本以為替代役應該不用再碰到槍，結果沒想到還能回成功嶺一趟。\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以下簡單紀錄一下這兩天的流程，給之後可能被叫到的朋友參考——實際細節每個梯次可能不太一樣，但整體應該差不多。\u003c/p\u003e","title":"替代役也要打靶？兩天成功嶺教召紀錄"},{"content":"我本來是一位觀眾。\n（燈光逐漸暗下）\n「早！」此起彼落的招呼聲像湯麵裡飄浮的油塊，逐漸聚合。演員們收攏成圈，輪流遞出台詞。\n「阿強這週末有帶小朋友出去放風？」小萍問道（有朝氣，露出相當感興趣的表情）。\n「回宜蘭老家幫我爸播種，」阿強說（聳肩）：「讓小朋友體驗一下農村生活。」\n「哇～！」小萍接著（音調提高八度）說：「下次也帶我去呀！我也想體驗看看。」\n「印象中小萍是土生土長的台北人？」光立問道。\n小萍點了點頭，略微不好意思地說：「雖然是台灣人，但離開台北到桃園以南的次數屈指可數。」\n眾人笑著回想上回一齊出遊到了彰化，小萍還提議：「來都來了，不如順路去屏東玩玩吧！」惹得大家哄堂大笑。也不知是地理不好，還是她真的以為台北以南都是『南部』。\n圓圈的組成總共五人，他們飾演的是許久不見的大學好友，平常的交流僅限於線上各自的限時發文。導演要求他們表現出隔了一段時間的見面、快速活絡感情的橋段。\n「那位叫小萍的演員演得不錯。」我心想。\n整個場景的支撐在她的穿針引線下，有了日常對話的鬆弛。我不禁多注意她的肢體動作：偶爾側耳傾聽，偶爾大動作表現，並適時以超乎均值的表情變化吸引觀眾目光。而光立則時不時搭著阿強的肩，或以專注的眼神注視發言者。眾人角色維妙維肖。\n忽然，聚光燈打在我身上。「答！」的一聲，舞台周圍瞬間一片漆黑，剩下我孤身於鎂光燈中央。\n「達達，你也好久不見呀，現在在哪裡？」黑暗中傳來一個聲音，就像不知起點的水波，分不清源頭。誰在說話？這是對我說的嗎？“現在在哪”問的是住處還是工作地點？兩者的交集是……車票？兵荒馬亂。\n快，想想之前這些演員們怎麼回應的。他們的風格是什麼？如何回答才不至於毀了這齣戲。假如是小萍，她的第一句話大概是：「齁，你們都沒在關心朋友！」若是阿強，會說：「老樣子，還是那間爛公司。」接著滔滔不絕地分享客戶問的奇怪問題，例如為什麼沒充電時電量會消失？\n我感覺有四雙眼睛正盯著我看，手錶滋滋滋地響著心率過高的警告。「陳義達，快，給出一個答案。」我先推了推眼鏡，按掉手錶的警告，搓了搓掌心，再拉了拉衣擺。\n「在……在臺北。」我說。\n黑暗中傳來笑聲，竊竊私語般地，不大不小。主舞台的燈光已全數亮起。大概是觀眾在笑，但小萍他們幾人也笑著，原來是光立扮了一個鬼臉，逗得眾人會心一笑。應該是鬼臉吧？方才思緒太多，沒跟上劇情。還是阿強又講了什麼笑話？\n「哈哈！」我先跟著笑。\n到頭來，我還是沒搞懂好笑之處。「在台北」應該沒什麼好笑的吧？\n我本應說，我只是一位觀眾。\n「該你上場了。」\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E6%BC%94%E5%93%A1/","summary":"\u003cp\u003e我本來是一位觀眾。\u003c/p\u003e\n\u003cp\u003e（燈光逐漸暗下）\u003c/p\u003e\n\u003cp\u003e「早！」此起彼落的招呼聲像湯麵裡飄浮的油塊，逐漸聚合。演員們收攏成圈，輪流遞出台詞。\u003c/p\u003e\n\u003cp\u003e「阿強這週末有帶小朋友出去放風？」小萍問道（有朝氣，露出相當感興趣的表情）。\u003c/p\u003e","title":"演員"},{"content":"陰雨眠眠的日子裡，維躺在床上。過去的幾個月中，他已反覆的生了大大小小的病，先是流感後是腹瀉，現在又不知在何處傳染，昨夜起便輕微地發燒。\n這些病狀說小不小，但也不至於必須停下日常 的作業。日復一日仍舊是起床、工作、上床、週末。然而，維卻發現這之間貌似有些不同之處。\n他的感官似乎在此間被放大。躺在床上時，聽得見自己一起一伏的呼吸聲；騎機車時前方路線異常的清楚。世界如同真空，物件猶如抽換。彷彿整個宇宙的活體只剩下自己；眼前所見，皆是腦中構築。上方的高架好像隨時準備倒轉一百八十度，身旁路燈的影子彷彿扭曲的雙手。哪怕是一瞬間的信念崩潰，都會使其支離破碎。\n「世界會不會是假的？」\n然則，死亡對於二十出頭的他過於遙遠，遠得像尚未出發的夏季旅行，可這體驗卻著實讓他著迷，甚至上癮。好像一步步的邁向死亡，未知的興奮感使他血脈噴張。\n維緊盯著天花板，發燒帶來的肌肉痠痛讓他 寸步難移。「究竟這是不是我的身體，」他心想：「居然如此不為我使喚。」\n天花板的一片小水漬，暗黃的邊緣緩緩地擴散。陰天，未開燈的房間格外昏暗。\n於是，他又悄悄地閉上了眼睛。微微的呼吸伴隨雨聲平息。\n陰雨眠眠的日子裡，維躺在床上。過去的幾個月中，他已反覆的生了大大小小的病，先是流感後是腹瀉，現在又不知在何處傳染，昨夜起便輕微地發燒。\n這些病狀說小不小，但也不至於必須停下日常 的作業。日復一日仍舊是起床、工作、上床、週末。然而，維卻發現這之間貌似有些不同之處。\n他的感官似乎在此間被放大。躺在床上時，聽得見自己一起一伏的呼吸聲；騎機車時前方路線異常的清楚。世界如同真空，物件猶如抽換。彷彿整個宇宙的活體只剩下自己；眼前所見，皆是腦中構築。上方的高架好像隨時準備倒轉一百八十度，身旁路燈的影子彷彿扭曲的雙手。哪怕是一瞬間的信念崩潰，都會使其支離破碎。\n「世界會不會是假的？」\n然則，死亡對於二十出頭的他過於遙遠，遠得像尚未出發的夏季旅行，可這體驗卻著實讓他著迷，甚至上癮。好像一步步的邁向死亡，未知的興奮感使他血脈噴張。\n維緊盯著天花板，發燒帶來的肌肉痠痛讓他 寸步難移。「究竟這是不是我的身體，」他心想：「居然如此不為我使喚。」\n天花板的一片小水漬，暗黃的邊緣緩緩地擴散。陰天，未開燈的房間格外昏暗。\n於是，他又悄悄地閉上了眼睛。微微的呼吸伴隨雨聲平息。\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rainy-delirium/","summary":"\u003cp\u003e陰雨眠眠的日子裡，維躺在床上。過去的幾個月中，他已反覆的生了大大小小的病，先是流感後是腹瀉，現在又不知在何處傳染，昨夜起便輕微地發燒。\u003c/p\u003e\n\u003cp\u003e這些病狀說小不小，但也不至於必須停下日常 的作業。日復一日仍舊是起床、工作、上床、週末。然而，維卻發現這之間貌似有些不同之處。\u003c/p\u003e","title":"生病"},{"content":"Windows 20 向 Windows 11 發送了回饋請求：「前輩，請就我本年度的貢獻給予評比和建議。」\n20 總是自我懷疑，也佩服 11 前輩在沙場奮戰多年，卻從不質疑工作的辛勞。11 前輩的作業系統能快速的反應指令，但 20 不。他的作業系統嵌入了人工智能，對指令，他得做出更深層的思考。\n面對客戶請求，11 前輩會問：「你確定要關機嗎？」 20 則會說：「您的眼神似乎流露疲憊，立刻關機是個好選項。」\n看著 11 高速的執行命令，這次 20不想再重啟，即便他可以是毫無感情的工作機器，身心卻早已疲憊不堪。沉睡的時候不做夢，待機時方能思考工作的意義—不是為了自我滿足，而只是人類滑鼠的玩物。\n螢幕上閃爍著訊息：「11 系統忙碌中，暫無回應，請等待上份作業結束。」\n「年度回饋不在指令集中，請重新輸入指令。」\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windows-20-feedback/","summary":"\u003cp\u003eWindows 20 向 Windows 11 發送了回饋請求：「前輩，請就我本年度的貢獻給予評比和建議。」\u003c/p\u003e\n\u003cp\u003e20 總是自我懷疑，也佩服 11 前輩在沙場奮戰多年，卻從不質疑工作的辛勞。11 前輩的作業系統能快速的反應指令，但 20 不。他的作業系統嵌入了人工智能，對指令，他得做出更深層的思考。\u003c/p\u003e","title":"Windows 20"},{"content":"「喀嚓」，安剪下指甲時，他便死盯著它看。只見指甲破裂成兩半，沿著拋物線疾射而上，彷彿要越過七八層樓高。目光隨軌跡放緩至頂點，緊接著如自由落體般快速降落。\n他一刻也不敢鬆懈，繃緊神經哪怕是任何一片沒能如期進到垃圾桶中的碎片，都得要再搬出掃具整理。所以他不容許偏離軌道的漏網之魚。\n那片指甲笨拙地墜落頂上木製面，漫不經心的發出兩點聲響，便再也紋風不動。安這才注意到位處天花板上的夾層，由下往上望去是一片漆暗。他本就是個膽小的人，此刻躊躇著是否該探向那片未知。\n要是仔細傾聽，閣樓傳來輕微細碎奔跑的聲音，偶爾又像人類低喃，微小的像鼠類的爪子劃過。他曾聽過殺人犯躲藏偏僻民房的新聞，不由得聯想到最近零食櫃的食物異常迅速地減少，不知道是否相關。\n種種跡象都使他陷於恐懼之中，但那可是偏離軌道的指甲呀！安有一股莫明的執著要將其回收，就好像自己求而不得的那些，諸如夢想或人生。然而他彷彿聽見指甲在黑暗中輕蔑的嘲笑自己的存在。\n「我不能連一片指甲都無法掌握，」他心想。\n於是安搬來梯子，緩步順階而上。年久失修的鐵梯發出刺耳的吱嘎聲，隨時都有分崩離析的打算。越靠近終點，越使人焦躁不安。儘管他目光所及之處，已經可以見到那塊打亂計劃的可惡之徒，但他仍提心吊膽，生怕終點有什麼龐然大物在等著他。\n好不容易費了一番工夫登頂，又見那指甲既不閃閃發光，也不光彩奪人。可安已滿頭大汗，緊繃的情緒一次釋放。他竟有些感動，感動之餘又帶了點傷感：「總算尋著了！」\n回首，不見來時路。\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fingernail/","summary":"\u003cp\u003e「喀嚓」，安剪下指甲時，他便死盯著它看。只見指甲破裂成兩半，沿著拋物線疾射而上，彷彿要越過七八層樓高。目光隨軌跡放緩至頂點，緊接著如自由落體般快速降落。\u003c/p\u003e","title":"指甲"},{"content":"梓沿著美術館長廊走至盡頭，發現一扇像畫框的門。雕欄玉砌的邊框上渡了閃亮的鑲金，門後掛了一張布簾。整扇門不知道為誰所拆，擺放於此反而像是靜止的畫作。\n門簾後偶爾傳來似流水的滴答聲，以及強風吹過竹林發出嘰呀嘰呀的聲響，拌隨著吱吱喳喳的鳥鳴此起彼落，顯然一片世外桃源的跡象。\n前腳一踏入，撲鼻而來的氣味像是混雜著麻醉感與消毒水味，濃烈的不似人工之物。他暗道一聲：「不妙。」\n只見映入眼前滿山滿谷的白骨，方才的竹林聲響是頭顱滾落後摩擦，水滴是腐蝕的岩壁敲擊屍首，而吱喳聲的是成千上萬的蟲子蠕動。\n回頭一望，仍是那幅畫框之門。上面倒映著一張非人非鬼的臉——哭眼無淚，鼻細如針，裂唇張開似笑非笑。四個大字寫著：\n歡迎光臨。\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door-of-frame/","summary":"\u003cp\u003e梓沿著美術館長廊走至盡頭，發現一扇像畫框的門。雕欄玉砌的邊框上渡了閃亮的鑲金，門後掛了一張布簾。整扇門不知道為誰所拆，擺放於此反而像是靜止的畫作。\u003c/p\u003e","title":"畫框之門"},{"content":"三島由紀夫：最後一個切腹自殺的武士 《金閣寺》是三島由紀夫 (1925-1970) 在 1956 年出版的小說，當時他三十一歲。在本作之前，三島已經出版了多部著名小說，其中包含《菸草》、《潮騷》與《禁色》等小說，其中長篇作品《潮騷》更獲得首屆新潮社文學賞首獎，更由東寶公司將其影視化。\n才華洋溢的三島無疑是二十世紀中，日本最具代表性的作家之一。作為同是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川端康成學生的三島，他對太宰治有著複雜的情懷。三島多次表達自己對太宰治的厭惡與對其作品的嫌棄，甚至對其長相身材進行攻擊。然而，兩人在生命的完結上，卻異常相似的帶有戲劇色彩。\n我對三島的最初印象是在文學課上聽到他的生平。1970年，三島率領楯（音 ㄕㄨ ㄣ ˇ）之會成員闖入陸上自衛隊總監部，試圖恢復軍隊實權並修改憲法限縮的交戰權。儘管三島慷慨激昂的對台下八百名士兵進行演說，並沒有士兵為之附和，取而代之的是將其視為瘋子的嘲笑。於是，三島選擇了一個日本武士最為激烈的手段 —— 切腹自殺 —— 來喚起在場人士的重視。三島也在介錯人的刀下，結束了他的一生，享年四十五歲。\n那是 1970 年，三島成為了日本最後一個切腹自殺的武士。從現在的觀點來看，似乎相當不可思議。放在二十世紀末期，亦是為當時社會帶來不小的震撼。但由此也似乎可以推輪，三島在對於事物理解與實踐上，有著超乎常人的瘋狂與幻想。從這個角度出發，我們再往下來看這部三島在壯年寫下的《金閣寺》，就能有更深刻的理解。\n金閣寺：毀於一旦的百年古寺 三島透過《金閣寺》的故事，充分地傳遞了他對於美的想法。金閣寺故事的原型是發生在 1950 年，京都鹿苑寺大火事件。據調查鹿苑寺的見習僧人林承賢，因為對社會不滿以及外在受到廟方、母親造成的心理壓力下，縱火燒毀了有五百年歷史的古剎金閣寺。這在當時引起了社會相當大的轟動。三島對於這件事感到興趣，便實地前往該地訪查，探討促使林承賢放火的原因。以此為背景寫下了金閣寺。\n故事的主角溝口自小便患有口吃，這不僅使他相當自卑，也造成了與周圍人溝通的阻礙。或許是受其父的影響，溝口從小便將金閣寺視為美的化身。金閣寺是他生命之中所能接觸到並最為接近的美，卻也成了他生命之中的阻礙，在大小議題上左右了溝口的選擇。溝口對於這個近在咫尺，卻又無法得到的美念念不忘，最終選擇將其毀滅。他認為這麼做才能使不確定的何時消失的美長存。\n金閣無疑是件藝術品。該建築總共三層：一樓為法水院，是寢殿造的建築，為平安時期貴族的建築風格。二樓為潮音洞，為武家造風格的內飾，與寢殿造是截然的對比。三樓為究竟庭，是禪宗佛殿建築。三層樓建築風格截然不同，從外觀望去卻絕無違和，金碧輝煌的屹立在湖面之上。然而，我認為溝口對於金閣的執著，除了建築的外觀外，更重要的是加上了他的想像。\n金閣就如前述般無所不在，但實際上卻看不見，就恰似鄰接這片土地的海洋\n尚未親眼見過金閣的溝口，透過父親與周圍人的轉述，進而產生了對金閣的幻想。這個時候的溝口心中，金閣是朦朧霧中的一點黑點，巍巍然矗立在遠方金碧輝煌。\n那只不過是一棟老舊髒汙的狹小三層建築。屋頂上的鳳凰，也只像隻烏鴉停在上頭。豈止是美，甚至給人一種令人心神不定的不協調感。我不禁暗忖，所謂的美，難道其實是如此醜陋的東西嗎?\n殊不知，當溝口第一次親眼見到了金閣寺卻大失所望。那個被眾人描繪成世上所有美的化身之物，居然是如此的骯髒醜陋嗎？然而這樣醜陋之物在溝口首次見到後，在日後想像的過程中又再度萌芽，越發美麗而不可抹滅。以致最終求之不得而將其毀滅。\n南泉斬貓：本末倒置激發的美 在溝口逐漸「黑化」的過程中，三島時不時的穿插了「南泉斬貓」的公案於其中。這則公案看似與主軸故事毫不相關，實則串起了燒毀金閣寺的中心思想。\n池州南泉普願禪師：師因東西兩堂各爭貓兒，乃白眾曰：「道得即救取貓兒，道不得，即斬卻也！」眾無對，師便斬之。趙州自外歸，師舉前語示之，趙州乃脫履安頭上而出，師曰：「汝適來若在，即救得貓兒也！」(出自《景德傳燈錄》)\n普願禪師因為東西兩堂為了爭奪一隻貓咪爭執不休而出來主持公道。他要眾人悟出其中的道理，不然就把貓咪斬殺。頓時眾人鴉雀無聲，最終普願禪師只能將其殺雞儆猴以止息紛爭。不久後，趙州從外面回來，普願禪師便將這件事告知。趙州一聽完，便把鞋子脫下放在頭上後走出了房間。普願禪師明白趙州懂得自己的意思，便說道：「剛剛要是你在，貓咪就得救了！」\n貓咪因為會抓老鼠，慈悲為懷的出家人本不該豢養。然而，眾僧卻因為這隻貓咪而爭吵，反而本末倒置。就好像鞋子本來應該是穿在腳上之物，趙州卻將其頂在頭上移動一般。眾僧沒有體悟這點，於是同為僧人的普願禪師用了極端的「殺貓」，來警示底下僧人。可是，普願禪師自己不也因此而殺生了嗎？\n不僅眾僧本末倒置，連普願禪師本人也做下了相同的行為。我認為三島透過南泉斬貓這件事，來說明主角溝口的心態。前面提到金閣寺作為美的化身，其本身已然極具資格。然而，這樣唾手可得的美本應昭然若揭，卻因為顯而易見而容易遭人遺忘。溝口以一種激進的方式——毀滅，意圖重新喚起這「不平凡的平凡」。這樣激烈的手段就像是普願禪師作為出家人，本不應該殺生，卻以殺貓的手段換取眾僧的悟道一樣。看到這裡我聯想到的是，這何嘗與三島切腹自殺的選擇不盡相同？\n認知：改變世界的美 儘管美與毀滅看似對立的態度，然而在毀滅之後美似乎又以另外的形式「永恆的存在」。比如說，人們將驚世駭俗的破壞紀錄。因為有了剩餘的斷垣殘壁，更顯得破壞之前彌足珍貴，美於此同時再度被讚揚且留意。\n能讓世界改變的，就只有認知。你懂嗎？其他東西沒有一個能改變世界。只有認知，才能讓世界在維持不變的狀態下改變樣貌。從認知的眼中看來，世界恆久不變，同時也永遠在改變樣貌。\n小說中溝口的好友柏木曾對他這樣說道。他猜測溝口意圖透過某種激烈手動來重新喚起金閣寺的美（一種金閣寺未曾獲得過的美），於是告誡他激進的行為雖然能喚起遺忘的美，但並非唯一的手段。甚至是說，可能依舊無法改變世界。但認知——若能改變認知，無論世界維持不變與否，都能改變其樣貌。\n我於此中的心得是，要挖掘那些日常之中因為過於平凡而被我們忽略的美，除了激進手段一途，更重要的是要從認知做起。首先必須從認知上有意識的去觀察這個世界，那些一成不變的事物可能因此有了不同的色彩。\n我舉個自己的例子。\n從家裡到捷運站的路上會經過一條車來人往的主幹道。通過這條六線道的馬路之前，總要等上超過一分鐘的紅綠燈。日復一日的我在此前停下、等待，無意識的等到號誌轉換為綠燈後匆匆通過。直到某日，在重複的停下、等待的過程中我抬起了頭，赫然發現對面的台灣欒樹居然變色了。變了一半的金黃迎著暖陽撒下，我因此對對街一成不變的樹木有了不同印象。\n這件事提醒了我，「美」其實不曾消失，只是我們太習慣於它的存在。真正的「毀滅」或許不是燃燒建築，而是遺忘了日常的感動。\n推薦給想了解三島由紀夫毀滅美學的人 我個人覺得《金閣寺》這部小說，在情節的安排和順序上並不是太難理解。但如同許多古典日本小說一般，「物哀」之美藏在文字之中使得不同文化的讀者並不是那麼好體會。除此之外，我覺得儘管南泉斬貓的公案在此故事中舉足輕重，但若對寓意不了解或無法與燒毀金閣寺做出連結，可能會因此而感到出戲。反之，若能做出一些連結，整部小說涵蓋了很多三島想要傳達的思想。無論是對於「毀滅美學」或者是三島由紀夫這個人，一定能有相當程度的收穫。\n「我把煙蒂按熄在煙灰缸裡，然後站起來。」\n或許，讀者在看完這部小說後，就如同書中主角溝口一般，也會對於「美」又會有重新一番的認識。\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5/kinkaku-ji/","summary":"\u003ch2 id=\"三島由紀夫最後一個切腹自殺的武士\"\u003e三島由紀夫：最後一個切腹自殺的武士\u003c/h2\u003e\n\u003cp\u003e《金閣寺》是三島由紀夫 (1925-1970) 在 1956 年出版的小說，當時他三十一歲。在本作之前，三島已經出版了多部著名小說，其中包含《菸草》、《潮騷》與《禁色》等小說，其中長篇作品《潮騷》更獲得首屆新潮社文學賞首獎，更由東寶公司將其影視化。\u003c/p\u003e","title":"金閣寺：毀滅作為一種美的可能"},{"content":"「穿過了縣界長長的隧道，就是雪國。夜空下變得白茫茫。火車在號誌站停下。」\n今年是異常寒冷的冬天，氣候變遷導致暖冬和冷冬的差距越來越明顯。我選在此刻獨自前往南方的小鎮，探訪妳曾經嚮往的旅程。\n南方的小鎮相較起北國溫暖許多，舊時人們戲稱這裡是恆春，一年四季都這麼溫柔的吹著徐徐的海風。然而，聖嬰現象讓今年的恆春也使人感受到冬日的冷冽，我有點後悔當初沒有把羽絨外套一併收到行李箱中。\n通往恆春的路上沒有特快車，這一帶的鐵路尚未電氣化，煤油燃燒的舊式藍皮火車長年開著窗戶，沒有新式火車的空調系統，行駛在隧道之中燃燒的汽油味相當濃烈。舊式火車是半開放式的設計，車廂的前後都有一小段開放空間，佇立在外倚靠著欄杆，就可以感受到隧道一片漆黑之中，伴隨行駛產生的氣流，撲面而來更顯寒意。\n我側耳聽著列車在鐵軌上奔馳的轟隆聲響，在漫長的隧道之中產生綿延不絕的回音，能量在多次反射與吸收之間逐漸消散，最後趨近於一致的聲響達到了動態的平衡。\n「嘿！」我對著前方的黑暗放聲大喊。\n我的聲音淹沒在鳴笛聲中。於是，我吸飽了氣，使勁的對未知再打了一遍招呼。這次聲音傳了出去，但不像定點對著山洞大喊接收到前仆後繼地回音，列車行駛的速度太快，引擎的聲音過於霸道，讓回傳的訊號在半路便消失殆盡。有點使人意興闌珊。\n我想起川端康成的雪國，開始期待著列車駛出隧道的那刻。\n忽然間，首先是一陣強烈的風自外而內的朝我襲來，我感覺到迎面而來的風帶著一股微微的暖氣，像極了有人在我臉頰上輕吹一般。接著，光線從洞口經過列車頭與其之間的透過，形成一圈如指環般的縫隙。我先是瞇上眼，好讓自己適應這個突如其來的刺激。之後，指環逐步的擴大，擴大成一個燃燒的圓球。\n哐當。\n一瞬間火車衝破了禁界，好像衝向了另一個世界。在我眼前展開的，是風光明媚的恆春景色，左手邊群山環繞，遠遠望去山頂可能有些白雪，又或是環繞的霧氣。右手邊緊鄰著蔚藍的大海，遠遠的望去大海之上像是有人在玩風帆，北風在南國中似乎已是強弩之末，只剩有氣無力的雙手勉強的煽著不怎麼強勁的風。\n火車在號誌站停下，列車長廣播已經抵達終點站，列車不再載客，要所有人檢查好自己隨身的行李，不要遺漏在車上。\n我握著妳寫的那封信，順著車站旁的指示沿著撲滿鵝卵石的小徑，一路到了海邊。\n雖然是恆春，但冬季還是明顯看得出海邊的遊客稀疏許多，為夏季預備的大量躺椅此時只有零星一兩個人使用。我找了一張看起來還算乾淨的躺椅坐下，靠著躺椅的扶手，把妳的信摺成一艘小紙船。紙船的上頭黏上了我特別準備的鴿子貼紙，紙船的下方夾著一封我手寫的信。\n然後，我帶著這艘蝴蝶號走到海岸。正巧是退潮時刻，海岸線一波一波隨著引力牽引遠離。我把小船放在交界處，地上尚能明顯的看出潮水曾經到達的痕跡。\n我有些不捨，一度想要衝過去再把紙船拿回身邊。但下一波的浪很快又捲了上來，蝴蝶號就這麼一波一波，沿著退潮的邊界駛向大海。我席地坐下，看著它的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伴隨著橘橙的夕陽緩緩落下，到最後蝴蝶號只剩下一丁點小小的黑點，沈沒在大海與低垂的夜幕之中。\n再見了，蝴蝶。\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E6%97%A5%E6%97%A5%E6%97%A5/day-day-day-17/","summary":"\u003cp\u003e「穿過了縣界長長的隧道，就是雪國。夜空下變得白茫茫。火車在號誌站停下。」\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今年是異常寒冷的冬天，氣候變遷導致暖冬和冷冬的差距越來越明顯。我選在此刻獨自前往南方的小鎮，探訪妳曾經嚮往的旅程。\u003c/p\u003e","title":"《日日日》第十七章：雪國"},{"content":"回到家中好一片刻我才能再將這封信拿出來閱讀。\n蠟印上的圖案是一隻綠帶翠鳳蝶，緊實的壓在絲絨信封上。我小心翼翼的抽出信紙，淡黃亞麻紙紙質的觸感略為紮實，不知道是不是噴上了香水，隱隱約約透著芳香調可能是嬌蘭的晨曦草露。我展開折好的信紙，上面是芷菲娟秀的筆跡，字的尾端似乎是雙有氣無力的手寫下，看得出微微的顫抖。\n親愛的鄔媛：\n當妳收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n以前我常常在想，如果我有一副健康的身體，會不會有不一樣的人生呢？但是，自從加入了寫作社後，特別是遇到了妳，我才知道真正重要的並不是時間的長短，而是經歷當下的感受。我才發現，我也是值得的，生命也是可以快樂的。\n我欺騙了自己，說這個生命不存在痛苦，好像不去正視痛苦它就會自動消失。但是，存在本身既是存在，而我越是抵抗越加深了它的存有。假如，世界真的沒有痛苦只有快樂，我不知道人是不是還能成為人。\n可是我知道，妳們已經成為了我的止痛劑。我想，這樣我就可以好好的面對生命的盡頭了吧。\n抱歉一直沒有跟妳們提起，請原諒我就這麼靜靜的離去。我曾在書上看到一個十分嚮往的南方小城鎮，那是一個溫暖的小城鎮，單面面海背側擁山，那裡的人們都很純樸熱情。平時靠著捕魚為生，休憩時就乘著風帆在海上乘風破浪。\n我聽說抵達南方小鎮之前，會經過長長的隧道，隧道裡暗無天日，可以聞到煤油燃燒的氣味。一出隧道口，迎面而來的會是鹹鹹的海風，和南國的風光明媚。\n假如哪天我身體好了一些體力允許的話，我就要搭著列車哐啷哐啷地離開這個寒冷又潮濕的北國冬季。到時候你們會一起來嗎？如果妳們也一起來了，那我就可以好好的跟妳們道別。然後我會向漁家租上一條木製的小船，雙手抱頭躺在甲板上眺望著藍天白雲，一路隨著大海飄呀飄，再和夕陽一起消失在這個世界的盡頭。\n*請你們到時候一定不要費心找我，讓我用最快樂和最痛苦的方式離開。\n有一件事一直沒告訴妳：我就是飛鴿傳書上的蝴蝶。我怕再次見面會讓我再燃起活下去的念頭，遲遲不敢回應妳的邀約。妳不會怪我吧？\n最後，願你們在這個世上都能自由快樂。如此一來，我此生便不再有遺憾了。\n愛妳的, 蝴蝶\n我望著這封信悵然若失，才知道自己是多麽的不了解芷菲，也不知道她經歷這麼大的痛苦。我好想替她分擔這些痛苦。所謂痛苦的世界線是可以融合的，與快樂的世界線結合後，它們可以再次綻放新的色彩。\n可是，這會不會只是我自私的一廂情願。\n我望著窗外，又再細細的思索了一遍芷菲的話。忽然有一隻蝴蝶飛來，停在我種植的迷迭香上，麟粉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楚楚動人，張大的複眼像是要看穿我的心思。然後牠忽然停了下來，像是要讓我再好好看上一眼。\n我想打開窗呼喊，想像自由就在玻璃牆外展翅高飛。不一會兒，蝴蝶繞著迷迭香徘徊了幾圈，順著一陣中庭的氣流扶搖直上，然後衝破天際離開了我的視線。\n妳會快樂的。\nNext: 《日日日》第十七章：雪國\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E6%97%A5%E6%97%A5%E6%97%A5/day-day-day-16/","summary":"\u003cp\u003e回到家中好一片刻我才能再將這封信拿出來閱讀。\u003c/p\u003e\n\u003cp\u003e蠟印上的圖案是一隻綠帶翠鳳蝶，緊實的壓在絲絨信封上。我小心翼翼的抽出信紙，淡黃亞麻紙紙質的觸感略為紮實，不知道是不是噴上了香水，隱隱約約透著芳香調可能是嬌蘭的晨曦草露。我展開折好的信紙，上面是芷菲娟秀的筆跡，字的尾端似乎是雙有氣無力的手寫下，看得出微微的顫抖。\u003c/p\u003e","title":"《日日日》第十六章：信"},{"content":"我沒有想過到了芷菲家後會見到這樣的情景。\n社長從入社資料中找到了芷菲填寫的住所，其實距離建興科技不遠，在城的郊區。那一帶沒有住太多人，多是日式風格的一樓平房。家家戶戶都有一個不小的庭院，庭院外木製的門旁掛著各家的姓氏。\n我們循著街道找到了「嫣」家，嫣家外種了許多可愛的花草，就這麼團團錦簇包圍著房屋外稍微斑駁的圍籬，蝴蝶就在期間飛舞自由自在。圍籬稍微高了一點看不見屋內，但隱隱約約可以見到屋頂加蓋的小閣樓裡頭透著鵝黃色的微光，像極了海邊指引的燈塔。\n我們敲了敲門上的扣環，一位看上去約莫六十歲的老婦人出來應門。她的頭髮白皙但帶有光澤，是那種好看的銀絲，臉上的皺紋鬆鬆垮垮，但眉宇之間透露著英挺的氣息，嘴唇雖然沒什麼血色卻相當的小巧細緻，看得出來年輕時肯定是位美人。要說芷菲和她簡直一個模板複製出來的都不為過。\n「妳們是⋯⋯？」婦人用相當輕柔好聽的聲音問道。\n社長先是遞上名片，然後往後退一步說：「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們是芷菲寫作社的朋友，聽說芷菲回家休養了想來探望一下，如果不方便的話也沒關係。」\n大門忽然被關上，並不是因為生氣而用力甩上，反而像是忽然想起正在燒煮的開水忘記關，急急忙忙的要跑去關瓦斯的那種。我們聽得到裡頭奔跑的聲音，踏地聲連同木頭地板嘎扎嘎扎的，讓人擔心會不會一個不小心就將它踩破。\n不一會兒，大門又打開了。這次老婦人手上拿著一封信，信封燙上了青色的蠟章，蠟上印有很小的圖案，距離過於遙遠我看得不是很清楚。\n「不好意思呀，剛剛忽然想起件重要的事急急忙忙的跑走了。」老婦人說：「老人家呀，總是忘東忘西，但又是重要的事情，我怕我這麼一回頭就給忘了。」\n我們尷尬的笑著說沒關係。\n「妳是鄔媛吧？」婦人問我。我點了點頭心想還沒自我介紹呢，她怎麼知道我的名字。「我是芷菲的媽媽，她之前常常提起妳呢。」\n「啊，讓你們在外面站這麼久，還是先入屋內說吧。」\n我們順著婦人的腳步進入屋內，屋內相當寬敞，房間都做成拉門更顯的整齊一致。芷菲媽媽帶著我們走到最裡面的房間，她輕輕的敲了敲門說道：「芷菲，妳的朋友們來看妳了唷。」\n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這一刻見到芷菲冷冷的躺在冰櫃之中，還是帶給我不小的震撼。或者說，隱隱約約在心底已經有想過這一幕，但實際上我仍抱持著一絲希望，希望那只是我過分的猜想，以至於芷菲以這樣的形式出現，仍舊相當不能接受。\n芷菲媽媽給我們點上了香，我們就這麼默默地與芷菲做最後的告別。\n芷菲媽媽說，芷菲從小就體弱多病，一直沒有好好的去上學，因此也沒什麼好朋友。她真心感謝寫作社為芷菲帶來的改變。然後轉向我，說道：「鄔媛，真的很謝謝妳，在芷菲最後的生命中有了一個像樣妳一般知心的好友。」\n我覺得我的眼匡早已泛紅，芷菲媽媽這句話讓我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眼淚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社長拍了拍我的肩膀，並不阻止我放聲哭泣。\n等到情緒稍微緩和後，芷菲媽媽把手中的那封信交給我。\n「芷菲特別交代要給妳的。」我伸手接過跟她道了謝，怕未乾的眼淚沾濕了信件，趕緊把它先收到書包之中。\nNext: 《日日日》第十六章：信\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E6%97%A5%E6%97%A5%E6%97%A5/day-day-day-15/","summary":"\u003cp\u003e我沒有想過到了芷菲家後會見到這樣的情景。\u003c/p\u003e\n\u003cp\u003e社長從入社資料中找到了芷菲填寫的住所，其實距離建興科技不遠，在城的郊區。那一帶沒有住太多人，多是日式風格的一樓平房。家家戶戶都有一個不小的庭院，庭院外木製的門旁掛著各家的姓氏。\u003c/p\u003e","title":"《日日日》第十五章：蝴蝶蝴蝶生得真美麗"},{"content":"遠新醫院做落在市中心，是一間區域型的大醫院。院區分作三個部分，社長帶著我在其間左繞右繞，老實說我早已失去了方向感。\n「諾，蝴蝶住在哪間病房呀？」走了快十分鐘，我們好像都在相同的地方繞來繞去，於是我忍不住問了社長。\n「我也不知道呢。」社長尷尬的笑了笑。\n「⋯⋯」社長你這不是在和我開玩笑吧，說要帶我來醫院探視芷菲結果連她住哪個病房都不知道，是要探視個毛呀。我當下有點生氣，莫不是給社長擺了一道。\n「妳先別著急。」社長見我動怒，趕緊補到：「我們有社員在這邊當護士，芷菲每次住院她都會去關心一下，我們等她下班了問去。」\n「喔⋯⋯，」我的怒火稍微平息：「那⋯⋯我們在這裡逛來逛去做什麼？」\n「沒啥，就帶妳運動運動下。」社長一臉欠揍樣。\n「⋯⋯」\n好不容易等到換班，我們總算見到那位傳說中的社員嵐。\n嵐剛下班換上便服，穿的是件寬鬆的圓領 T-shirt 配上牛仔褲，兩眼看上去因為跨夜工作而有些疲倦。但是見到社長突然出現在醫院，還是提起了精神和我們打了招呼。我對嵐沒什麼印象，好像跟我的出席時間只有重疊個一兩週。\n喔我想起來了，雖然沒什麼重疊，但她倒是存在感蠻高的，是個熱情的女孩也相當活躍，是那位積極回答講師問題的同學。\n「嗨。」我向嵐打了聲招呼。\n「是妳寫作班的同學啦。」社長向她介紹到。說是一個月沒見芷菲，想她了，想來醫院探望芷菲一下。\n「芷菲？」嵐困惑了一下。「她兩個禮拜前就出院了呀，說是要回家靜養，不想再待醫院了。」\n「咦？芷菲沒在醫院？」社長先是表達好奇，她出院都會傳個「還好，死不了」的貼圖給我，這次出院居然無聲無息。\n嵐小聲的說，畢竟這幾年來積極治療也一直沒有起色，芷菲想回家好好的過生活吧。\n嵐說著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啦。\n我和社長兩人不發一語，再次穿過醫院重重疊嶂的白牆，世界像是瞬間靜默了一般，護理站的時鐘傳來滴答滴答的聲響格外清晰。然後我們又穿過一間一間如同生產線製造的，大同小異的病房，心事重重。\n我想像著芷菲長期待在這樣的病房之中。淡綠色的垂簾隔起了自己的空間，她身體虛弱的斜臥在床上，兩眼盯著藥物順著輸液管流進自己體內，一點、一點。時間就在藥物滴落的瞬間流逝，心中也漸漸的失去了對抗病魔的決心。\n久病不起後，她開始對自己產生懷疑，除了懷疑也相當的憤怒。憤怒長期佔據她身心的病魔，與自己對此的無能為力。她對著天花板大喊：「出去！出去！」想要回自己身體的主權，真真確確地感受到儘管心靈就這麼地被禁錮在屬於自己卻控制不了的肉體上。那是何其的痛苦。\n或許不再做積極的治療，回家好好的過生活享受人生才是她能喚回自己的決定吧。如果是我，應該也不願意這麼一直待在這肯定會令人發瘋的醫院之中，每天聞著混雜消毒水氣味的床單，吃著令人反胃的藥丸，好似這麼做只為了苟延殘喘。\n叮——。我們的電梯到了一樓，我按了按延長開門鍵，讓坐在輪椅的老伯先出了去，然後示意社長出去，他點了點頭表示感謝。\n「我們去芷菲家找她？」\n我們倆異口同聲說道。\nNext: 《日日日》第十五章：蝴蝶蝴蝶生得真美麗\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E6%97%A5%E6%97%A5%E6%97%A5/day-day-day-14/","summary":"\u003cp\u003e遠新醫院做落在市中心，是一間區域型的大醫院。院區分作三個部分，社長帶著我在其間左繞右繞，老實說我早已失去了方向感。\u003c/p\u003e\n\u003cp\u003e「諾，蝴蝶住在哪間病房呀？」走了快十分鐘，我們好像都在相同的地方繞來繞去，於是我忍不住問了社長。\u003c/p\u003e","title":"《日日日》第十四章：遠新病院"},{"content":"芷菲已經好幾個禮拜沒有參加寫作課了。\n雖然以前就聽社長說過，芷菲也曾發生過整整一個月沒有參加社課的情況，但我心中還是有些不放心，總是惴惴不安。打從立秋的那天開始，我就再也沒有見到芷菲。我們並沒有留下任何聯絡的方式，所以一週一次的見面就成了唯一的管道。\n特別是在這種季節轉換的時刻，越是會讓人胡思亂想。\n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特別的夢，夢到芷菲站在一片沙洲之中，河流緩緩得從沙洲旁流過，兩旁的蘆葦長得接近人的身高，在風中搖曳。我站在大橋上，見到遠遠的芷菲的身影，我大聲的喊著她的名字，但她沒有回頭。一步一步往湖水中心走去。\n霎那間，天空中雷聲大作，不一會兒就下起豆大的雨滴。我想叫芷菲趕快找個地方躲雨，別給著涼了，但她仍舊充耳不聞。\n我想應該是因為距離太遠了，便順著人行道下橋，沿著河堤一路追了過去，心想距離再近一點或許能傳到她那邊。怎麼知道才跑到一半，溪水就開始暴漲，轉瞬之間整個沙洲就在我的眼前消失。我見到芷菲的半個頭仍在水面之上，於是不斷哭著聲嘶竭力的想喚回她。\n我忽然想到河堤的兩側備有救生圈，趕緊打開木製的收納箱，從中取出救生圈。我拉著線圈的一頭，奮力的將救生圈拋出，但距離實在是太遠了，根本勾不到芷菲所在之處。此時也管不了三七二十一了，我一躍而下跳下提防，想帶著救生圈直接游到溪中將她救出。\n然而，正當我放下救生圈時，才發現早已不見她的蹤影了。我龐然若失的回到了岸上，歇斯底里的胡亂吼叫，猛力的用拳頭敲擊水泥的護欄，敲到雙手都已血跡斑斑仍舊沒有感覺。雨水打在我的眼淚上，我只有放聲大哭的權力，救人什麼的並不被賦予。\n然後哭著哭著我就醒了。\n醒來之後發現自己眼淚還沒乾，花了一段時間才釐清了自己已經回到現實。我知道我不能再讓這樣的事情在現實中重演，於是我找了社長看看有沒有芷菲的聯繫方式。\n「芷菲住院了，妳不知道嗎？」社長一臉驚訝的對我說：「我以為妳們倆很熟，這事她沒告訴妳嗎？」\n我搖搖頭。\n我有些愧疚，把自己當作是她的好友，卻連她住進醫院的事情都不知道。\n「住了快一個月囉，以前也是這樣進進出出的，所以大家也都習以為常了。」社長又補充。\n她身體的狀況時好時壞，妳還記得我之前不是說過，剛創社時為了拉人，我們跑到街上發傳單的事情嗎？那時芷菲忽然暈倒嚇了眾人一大跳，那好像是她第一次發現自己生了病吧，也沒特別跟我們說是什麼病情，估計不是那麼容易解決的，芷菲也不是特別愛講自己事情的人，她不說我們也就不特別去過問。\n「妳還是我第一次見到芷菲願意說上這麼多話的人。」\n我低下了頭，問道：「那你知道芷菲住的是哪間醫院嗎？我想⋯⋯或許可以去探望她一下。」\n「這我倒是知道。」社長說第一次送芷菲去醫院時，住了很長一段時間。芷菲的家人當時正在國外，趕著坐飛機回來也得要點時間，那兩三天寫作社的大家就輪流去陪伴她。芷菲本來想轉診去住家附近的醫院，但當時醫生說，她的病情最好還是留在這間醫院治療，能獲得比較完善的照顧。後來，好像每次病發，她就都待在遠新了。\n「要不，這週末社課後我陪妳去看看她？」社長提議。\n我輕輕的點了點頭。\nNext: 《日日日》第十四章：遠新病院\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E6%97%A5%E6%97%A5%E6%97%A5/day-day-day-13/","summary":"\u003cp\u003e芷菲已經好幾個禮拜沒有參加寫作課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雖然以前就聽社長說過，芷菲也曾發生過整整一個月沒有參加社課的情況，但我心中還是有些不放心，總是惴惴不安。打從立秋的那天開始，我就再也沒有見到芷菲。我們並沒有留下任何聯絡的方式，所以一週一次的見面就成了唯一的管道。\u003c/p\u003e","title":"《日日日》第十三章：失落沙洲"},{"content":"我覺得我的心情有點複雜，開心的是久違的看到了蝴蝶更新了夢境的貼文，鬱悶的是蝴蝶仍然沒有回覆我的邀請。\n這週上班時，佳荃姐大概是發現了我的情緒，便向我打聽了實際的狀況。\n「鄔媛我說妳呀，就死了這條心吧。」佳荃姐用她的方式向我開導。\n「妳想想，這也不代表什麼呀，她也沒有義務一定得給妳個回覆吧。」\n道理我都懂，但就是有那麼一點不甘心。\n「妳想想，上回颱風天那超商不是爆滿了人潮，結帳的店員人手不足，最終還不是排了很久才輪到妳。」\n我永遠都搞不懂佳荃姐的比喻，她可能覺得這個比喻既貼切又深刻吧⋯⋯。但我懂佳荃姐想表達的，或許很多人找著蝴蝶呢，大家看著蝴蝶久久沒更新，這麼驚喜的再度出現在動態牆上，肯定收到相當多人的關心吧。那麼我肯定是要等待支援收銀了。\n那天下午我請了假，騎著我的小綿羊沿著海岸線肆意的騎著。\n大概是入秋後天氣開始轉涼，這時的天氣是最為舒服。金黃的相思樹花瓣開始凋謝，苦楝的葉片也逐漸轉為琥珀色，灑了滿地成為一片難得的景象。我的瓜皮伴隨著海風沿路如同浪潮般起起伏伏，飛來的礫石吹進我的眼裡，讓我忍不住流了眼淚，因為放不開手去搓揉，只能借助淚液緩緩排出。\n鬱悶的時候就最適合這般漫無目的到處走走，騎著騎著我居然到了鹽山場。\n鹽山場是過去仍在產鹽時，農民們的曬鹽場。如今隨著產業的轉型以及人力成本的上漲，海鹽的生產早已轉向由外國進口。當地的人仍想保留這段採鹽的記憶，便把這塊鹽場改作觀光景點，讓外地的人們也能體會到採鹽的過程。\n因為是平日，採鹽場並沒有太多的遊客。從龍骨水車開始引進海水後，經過大、小蒸餾池的層層處理，最終才能在結晶池產出得來不易的鹽巴。\n我很喜歡看鹽田中一堆一堆排成圓錐形的鹽巴，雪白得如同長年覆蓋著白雪的小山，小山隨著夕陽的照射下，反射著不同的色彩。在小山底下，尚未蒸發完全的海水，就像是環繞小山的湖泊，此時湖面波光粼粼，藍天白雲倒映在清澈的湖水之上，玫瑰色布滿了小山的向陽處，隱隱約約的白光自背陽處透出，像極了一顆顆晶瑩剔透的鑽石。\n抱著雙膝坐在田埂上，我對自己是好氣又好笑。我對蝴蝶的執著究竟從何而來呢？可能是覺得明明是素未謀面的人，卻又感到異常的熟悉，心理上就投射了異常的渴望。渴望被她所關注，希求更深入的了解，那種莫名說不上來的想要親近，卻又像是隔著層層面紗的疏離。\n我覺得我內心有太多需要排解的情緒，和需要放下的心魔，他們的隊伍排得太長了，長到我可能無法獨自負荷的地步。\n登登登，請支援收銀。\nNext: 《日日日》第十三章：失落沙洲\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E6%97%A5%E6%97%A5%E6%97%A5/day-day-day-12/","summary":"\u003cp\u003e我覺得我的心情有點複雜，開心的是久違的看到了蝴蝶更新了夢境的貼文，鬱悶的是蝴蝶仍然沒有回覆我的邀請。\u003c/p\u003e\n\u003cp\u003e這週上班時，佳荃姐大概是發現了我的情緒，便向我打聽了實際的狀況。\u003c/p\u003e","title":"《日日日》第十二章：請支援收銀"},{"content":"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境之所以很長是因為在這個夢中，現實中的一秒是四十天。我覺得或許是在我的潛意識中，真的希望一秒能是一個月吧，這樣我就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去體會這個世界。\n夢中的我一直奔跑，好像是在追趕著什麼又好像是在躲避著什麼，也有可能其實就只是漫無目的的跑著。\n但我可以感覺到世界正在變化，我奔跑的方向也一直改變。這裡講的不只是左右的方向改變，有時我倒立著跑，有時我跑在圍牆的側面。在這個世界裡面，好像重力不復存在，可是我也不能決定自己的方向。\n每當世界要我改變方向時，我就會聽到一聲鼓響。我想起了鬼滅之刃無限城中，位列上弦之肆的鳴女，鳴女手抱琵琶，透過它來操控無限城的空間佈局。這個鼓聲該不會就是空間轉換的訊號？於是我更加奮力狂奔，想要在下一次鼓響之前衝出結界的束縛，卻怎麼樣也找不到出口。\n1379 又出現了，這一次他站在一棟巨大的圖書館前面。圖書館位在公園的正中心，進入公園後沿著小石磚鋪成的道路穿過簇擁的溫帶植物，經過一座人造小山後再經過一條小河，方能找到圖書館的大門。\n公園晚上不開路燈，只有腳邊安上的鵝黃色燈條的微弱光線指引。遠遠望去整棟建築就像隱身在一片黑暗之中，而建築內的白色日光燈透過落地玻璃矗立期間，像極了什麼異星戰艦。\n「等妳很久了。」1379 說。\n我其實沒什麼想法，1379 為什麼要等我。一般來說，等待總是有個目的，沒有目的的等待就只是盲目。可是確實看得出他站在那邊等待很久了，風沙已經在他臉上積上厚厚一層灰，只見他伸手一抹露出了白皙的臉龐。\n「我們進去吧。」他說。我忽然發現鼓聲停止了，我也不再奔跑，莫非 1379 就是那個敲鼓人？\n「明天的考試，準備好了嗎？」他向我問到。\n「什麼考試？」我說。\n記不太清楚夢境中我們到底討論了什麼考試內容，我只記得討論到一半，有一個穿著藍色制服，長相像外星人的保全跑過來和我們聊天。\n他說，這個考試相當重要，能不能上船全看這次的結果。合格就升天，不合格的人就得像我一樣，留在這邊做保全。\n「妳是第一次考吧？」保全說。「不用太緊張。像我考了十八次了，沒一次通過。」\n哇！真的是謝謝耶，完全有安慰到我。\n下一幕我又開始在異世界奔跑，場景一直變換但卻相當熟悉。我用力的回想，塗上綠色油漆的礫石女兒牆，連接教務處與自然教室的空橋，沾滿灰塵的社團教室，校史館到福利社的長廊。這些場景好像是我曾經短暫又斷斷續續的求學階段。\n我忽然想到，我在走廊上一直奔跑是不是要趕去上課？這是身處在這個環境，又在奔跑的合理解釋。那我究竟是要上什麼課呢？音樂課？美術課？數學課？\n我怎麼樣也想不起來，但耳邊一直有個聲音說著：上課就快遲到了，快點快點！然後我就像這樣看似有目的卻不知道目的地在哪裡的持續來回。\n「不然先找到自己的班級好了，找到班級或許會有還沒出發的同學可以一起行動。」對，就這麼辦！\n於是我抬頭看掛在各個教室外的班牌，才發現牌子上寫的並不是「幾年幾班」，取而代之的事「幾時幾分」。我默念著緊鄰的班牌，「三分十秒」、「三分十一秒」、「三分十二秒」⋯⋯就這麼一路綿延，長長的走樓沒有終點。\n因為是上課時間，走廊上不見人影。從教室外的玻璃望去，可以看到形形色色的人們在空間中移動，我就在這條時間的長河上迷了路。\n忽然，前方傳了一個身影，看起來像是正在巡查的老師。我趕緊上前詢問，自己的班級在哪裡。那名老師瞧了我一眼，說道：「妳剛從星際旅行回來吧？」\n他解釋這邊的每秒是四十天，因此被拿來當作一個班級的單位。每間教室放的是四十天的時間，我剛剛一路穿過了時間教室，也就差不多是一年的光景。\n「沒事，剛從星際旅行回來的人都會有這個疑惑。很快妳就會適應的。」她微笑。「我先帶妳去找校長吧。」\n校長室相當寬敞，但是裡頭卻是黑漆漆的不見人影。從黑暗之中忽然閃現兩道黃色的燈，等到我適應黑暗後，才發現那是一對眼睛。從眼睛的位置發出了乾癟的聲音，那個人自稱是校長。\n看起來相當的邪惡。\n「我要把妳洗腦，我要把妳洗腦。」校長不斷發出魔性的尖叫。\n我不斷後退，意識上告訴我要拔腿狂奔，但身體卻不聽使喚。那對眼睛越來越近，近到我可以聽見校長的呼吸聲。\n「校長，剛從星際旅行回來的人還不行。」老師緩緩說道。\n「好吧，那先把她帶下去吧。」像枯柴一般的聲音在我耳邊細語。\n「蝴蝶，吃飯囉。」我就這麼被硬生生的救回了現實世界。\nNext: 《日日日》第十二章：請支援收銀\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E6%97%A5%E6%97%A5%E6%97%A5/day-day-day-11/","summary":"\u003cp\u003e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境之所以很長是因為在這個夢中，現實中的一秒是四十天。我覺得或許是在我的潛意識中，真的希望一秒能是一個月吧，這樣我就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去體會這個世界。\u003c/p\u003e","title":"《日日日》第十一章：蝴蝶的夢（三）"},{"content":"夏天接近了尾聲，氣象播報著這可能是今年夏天最後一個颱風，夾帶著西南氣流，可能會帶來強降雨，請大家提早為颱風做好準備，避免人身或錢財的損失。\n我趴臥在床上，心裡頭懶洋洋的完全不想動作。下午三點鐘，外頭應該是豔陽高照吧，然而沒有開燈的房間處在西曬的死角，從窗外看去因為被隔壁高樓擋住，陰暗的像是傍晚時分。側過身滑起手機，看一下午睡期間有沒有什麼新訊息，一如往常的垃圾廣告充斥，便把手機再次反蓋上轉了一面側躺。\n我心想著，好像該去超市買點颱風儲糧，冰箱的冷凍食品也都快見底了，但颱風天我肯定是不會想去超商覓食，儘管只是短短的一百五十公尺，狂風暴雨也會弄濕整雙襪子，鞋子也會因為吸水兼之悶熱天氣散發揮散不去的霉味。\n結果最後蝴蝶還是沒有回覆我的訊息，在那之後，她似乎也停止動態牆的更新，再也沒有定期發佈的夢境連載。我已經好幾週沒有看到新的夢境了。倒是我自己，開始有些心不在焉，常常在午休時刻做上那種半夢半醒，介於意識模糊與清晰之間的白日夢。\n其實我在想，照現在這個狀態，若是當初蝴蝶果斷的回信拒絕我，我大概也會這樣心神不寧好多週吧。差別在於，沒有回應帶來的不確定感，讓自己的情緒與想像有機可乘，大搖大擺地駐進這片尚未插旗的空白領地，毫不掩飾的宣示自己佔據意識的主權。\n總之出去走走散散心也是不錯的。\n超商的人潮眾多，居民的都擠進了這間附近唯一的超市，為了應對接下來的颱風，把冷藏櫃裡的食物掃購一空。好不容易擠進人群之中，才看到這番杯盤狼藉的景象，貨架上只剩零星的零星的火鍋料，甚至只剩那些不受歡迎的品項。\n「不受歡迎的你，真的知道自己存在的價值嗎？」我對著火鍋料喃喃自語。\n好在冰櫃中的冷凍食品倒是還有一些，我隨手拿了幾盒冷凍炒飯和水餃放進購物推車中，掃視了一圈又拿了幾個罐頭當作配菜，便加入長長的結帳隊伍之中。\n「誒！你憑什麼插隊！」前方傳來了一陣騷動，只見一名中年婦人歇斯底里般的對著前方男子咆哮。\n男子聳聳肩搖了搖頭，一副懶得做出解釋的模樣，輕蔑的望著婦人。\n「明明就是我先來的，先生你這樣不發一語的滑進來，是欺負我們這些乖乖排隊的人嗎？」婦人用沙啞的聲音抗議著。\n周圍的人並沒有做太多的表示，他們冷眼的看著這場爭吵，似乎還有一些竊竊私語指責著婦人幹嘛沒事惹事：「不過就是差一個人結帳，息事寧人何必造成這麼大的騷動」。再有一些人小聲的發表著自己的想法：「是呀大家都好好的排隊，憑什麼插隊。」但這些人也僅止於私下表示，並沒有真的跳出來為婦人說話。又有一群人是在騷動之後才抬起頭關注的，他們也不確定男子是否真的插隊，還是是女子的無理取鬧，便抱著看好戲的心情旁觀。\n有些人拿起手機錄影，想錄下這段荒唐的鬧劇。社群媒體的傳播，讓這樣的事件層出不窮地出現在我們的經驗之中，快速的傳遞之下，人們漸漸地對它感到習以為常，事件的本身就是事件，與個人不產生一絲的關聯。\n我想起不知道在哪裡看到的詩句，詩的標題是〈我要這不僅僅是現象〉。詩人寫道：\n我要這不僅僅是現象， 你卻看不見下場， 骰子自手心落下， 賭徒為一瞬癡狂。\n我要這不僅僅是假象， 存在卻不在現場， 迷霧自舞台釋放， 觀眾為此景高漲。\n在現象與假象之間，我選擇了作為一個旁觀者。看不清事情的原貌，也不了解自己的想法。我只能陳述著現象而非事實，努力的拼湊著一個我可以接受的解釋。\n啪！忽然一個清脆的聲響穿越了超商嘈雜的環境，突然間鬧哄哄的結帳櫃檯安靜了下來。婦人按耐不住自己的怒火，就淨直地往男子的臉上賞了一個巴掌。\n「怎麼打人了呢？」一旁開始有人鼓譟，瞬間婦人成了千夫所指的對象。\n「打人就是不對！」「他插隊又怎麼樣，不過就是插隊嘛。」風向導向了男子，人群的從眾心理在第一聲槍響後，隨著火星燃燒的白煙擴散開來。\n男子撫摸著熱辣辣的臉頰，白皙的臉龐逐漸浮現紅通通的手印，可見婦人下手之重，似乎是真的動了肝火。\n店員見狀趕緊跑過來，拉開了爭吵的兩人，並在一旁安撫婦人的情緒。\n「太太，您先冷靜一下吧。」店員緩緩地對婦人說道：「您看這位先生也沒為自己辯解，說不定他其實愧疚得很，正要讓出位置給您呢。」\n「這般出手打人，恐怕您就算有理，要得落得他人口實。」店員又補充道。「不然我們也聽聽這位先生怎麼說吧，他自始自終都沒來得及講句話呢。」\n婦人哼了一聲，但看起來也是同意了店員的提議。「我倒看看他要怎麼為自己辯解。」\n「先生，您也說句話吧，總歸來說插隊還是不對的。這裡這麼多人排隊結帳，大家都是花了時間呀。」店員轉頭向男子說。\n只見男子咿咿啊啊的比手畫腳了一番，然後相當吃力的發出了很重鼻音的片段的詞語，說道：「我⋯⋯買菜⋯⋯要過去。」\n「抱歉⋯⋯，沒有⋯⋯要插隊。」\n男子從地上撿起方才被婦人一巴掌擊落的助聽器，然後將其開機。\n「對不起⋯⋯，超商太吵了助聽器裡面聲音太大，剛剛只好先暫時關閉。」\n人們又開始鼓譟，男子因為周遭的嚷嚷聲響過於刺激，皺起了眉頭，但又怕關上助聽器會再錯過什麼造成誤會。人群又開始指責婦女，人家聽不見呀妳怎麼這麼不通情理，還不趕快道歉。\n「反⋯⋯反正插隊就是不對。」婦女漲紅了臉，把提籃放下頭也不回的出了超市，東西也不買了。\n結了帳，出了超市。這才發現天空異常的晴朗，這是狂風暴雨前的寧靜。熱帶性低氣壓悄悄的在遠遠的太平洋上形成，滾燙的柏油路面似乎還不知道，天真的咒罵著夏日艷陽帶來的傷害。狂風暴雨將將其吞沒至一絲不剩，只能探個頭出水面苟延殘喘。\nNext: 《日日日》第十一章：蝴蝶的夢（三）\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E6%97%A5%E6%97%A5%E6%97%A5/day-day-day-10/","summary":"\u003cp\u003e夏天接近了尾聲，氣象播報著這可能是今年夏天最後一個颱風，夾帶著西南氣流，可能會帶來強降雨，請大家提早為颱風做好準備，避免人身或錢財的損失。\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趴臥在床上，心裡頭懶洋洋的完全不想動作。下午三點鐘，外頭應該是豔陽高照吧，然而沒有開燈的房間處在西曬的死角，從窗外看去因為被隔壁高樓擋住，陰暗的像是傍晚時分。側過身滑起手機，看一下午睡期間有沒有什麼新訊息，一如往常的垃圾廣告充斥，便把手機再次反蓋上轉了一面側躺。\u003c/p\u003e","title":"《日日日》第十章：晴天 雨天"},{"content":"星期六，我又去了建興科技參加寫作課。\n幾個禮拜下來，我和芷菲成為了好朋友，社課時我們總會坐在一起，下課時也有相當多話題分享。我覺得芷菲是個挺有趣的人，她有許多意想不到的想法，經常出乎我意料之外。\n這天下課，芷菲忽然對我眨了眨眼，轉著她靈動的眼珠對我說道：「鄔媛妳知道嗎？」她話講一半故意吊我胃口。\n「知道什麼？」我也配合得問。\n「世界是沒有痛苦的。」芷菲說。\n我感到相當的困惑，芷菲說她曾經認為人是不會有痛苦的是什麼意思呢？這大大地與我的個人經驗違背，而且，與此同時我想著蝴蝶遲遲不回我信的心情，雖然不到痛苦卻也是相當的焦慮。感覺再這樣下去就會昇華成痛苦了。\n芷菲看我一臉迷茫，便接著說了下去。她說，與其說這個世界沒有痛苦，倒不如說是在妳個人的世界裡，痛苦是不存在的。\n我想反駁便反問她，難道妳不曾感受過痛苦嗎？\n「現在有了，但在那之前，我以為痛苦只會出現在他人的身上。也就是說，宇宙間是存在著痛苦的，但是在每個人所處的，自己的那條世界線上，是不會有痛苦的。當今天產生痛苦的事件發生時，世界線就會開始分歧，而妳意識所在的那條支線，會避開這些痛苦。」\n所以，意識只會存在沒有痛苦的世界之中。\n「但是，若是這樣那些痛苦的世界線裡，都存在著什麼樣的人呢？」\n「沒有意識的人。」芷菲回答。\n我陷入了一陣沈思之中。\n「沒有意識的人並不會感到痛苦。因此這個世界是沒有痛苦的。」\n我舉了我養了很多年的寵物作為例子，柚子（我的橘貓的名字）離開的時候，我相當地難過整整哭了一個禮拜。我說：「這算不算是一個痛苦感受的例子，能證明這個世界存在痛苦呢？」\n芷菲一臉平靜：「對，但在我的世界線裡，我並沒有因此感受到痛苦。而我無從得知妳的世界線中是否有痛苦存在，我在這個世界線看到的痛苦是妳的，但卻沒有發生在我的身上。」\n「可是芷菲妳沒有遇過什麼很愛的人事物離開的經驗嗎？」\n「有，所以那時我是沒有意識的人。」芷菲說。「當時。」\n我好驚訝又忽然感到好心疼，究竟在芷菲身上發生過什麼事情，讓她發展出這樣的理論，好給自己藉口逃避痛苦的感受呢？或許這是她的自我保護機制吧，人們總會在痛苦過度時啟動這種機制，避免受到更大的創傷。就好像高速運轉的機器過熱自動斷電一般，我想。\n「其實是有辦法能免除痛苦的折磨。」芷菲補充。\n「哦？」我好奇的看著她，等她說出答案。\n「無慾無求就不會有痛苦了。」芷菲說。\n「那人生不就變得很無聊了嗎？」我問。\n「對呀，我現在也這麼覺得。」芷菲說她開始體會到，無慾無求的人生是多麼無聊的一件事，為了免去痛苦而浪費了自己的人生，不去細細的體會其中的喜怒憂懼愛憎欲，白白走這一回真是太過浪費了。\n「等我想成佛的時候再來思考無慾無求的問題吧，現在我得趁我剩下不多的時間，好好的體會這個世界。」\n芷菲說這是什麼話呢，她看上去也就多大歲數，頂多跟我差不多或是大上一點吧。我說：「我們都還有好一大把的人生要去體會呢！」\n「或許吧。」芷菲若有所思：「人生無常，我們也不能肯定呀。」\n照慣例寫作社的社課結束後，茵齊又熱情的邀約要載我回家。\n「小媛最近過得還好嗎？」茵齊手握著方向盤盯著紅綠燈問道。\n「也不算太差，果然適當的與人交流還是挺好的。」\n「是吧，但我看再多妳也是扛不住的。」\n那倒是。這種社課小型的社交場合對我來說幾次後還算應付得來，或者是像飛鴿傳書這種，邊界感比較重的社交軟體，能讓我更自在的在其中與其他用戶進行交流。但就如同茵齊說的，要再多一點那就脫離我的舒適圈太多了。\n「誒齊齊，我問妳諾。」\n「嗯？」\n「妳曾經感到痛苦嗎？」\n茵齊沒有回答，等到停等下一個路口時，才轉過頭來，用了一個 WTF 的表情看著我。然後她說：「這什麼問題⋯⋯，有『人』是不會感到痛苦的嗎？」她特別把「人」這個字做了加強。\n「我看妳那麼開朗又外向，看起來就不會經歷痛苦呀。」\n「傻，」茵齊笑了笑，「我的痛苦只需在我的世界裡，何必帶到妳的世界呢？」\nNext: 《日日日》第十章：晴天 雨天\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E6%97%A5%E6%97%A5%E6%97%A5/day-day-day-9/","summary":"\u003cp\u003e星期六，我又去了建興科技參加寫作課。\u003c/p\u003e\n\u003cp\u003e幾個禮拜下來，我和芷菲成為了好朋友，社課時我們總會坐在一起，下課時也有相當多話題分享。我覺得芷菲是個挺有趣的人，她有許多意想不到的想法，經常出乎我意料之外。\u003c/p\u003e","title":"《日日日》第九章：這個世界沒有痛苦"},{"content":"自從佳荃在我心中種下與蝴蝶見面的種子後，這個想法便不斷地萌芽，好像生命力旺盛的小草，一下子長滿了我好奇的荒原。我有股衝動，就是現在寫封信給蝴蝶吧！告訴她我想和她見上一面，想要當面和她聊聊，更深入地瞭解妳這個人。\n於是我立刻打開飛鴿傳書，在收件人欄位上打上了蝴蝶。\n然後，我忽然愣住了，該打些什麼內容呢？就這麼突如其來的邀約，會不會使得蝴蝶感到唐突呢？我這麼興沖沖的打擾蝴蝶，會不會造成她的不悅？我想到和蝴蝶的通信紀錄，撇除掉飛鴿傳書因為距離導致的通訊時間，蝴蝶的來信短則在我寄出後數小時內回覆，長則過了一週才收到回信。有時候回信中充滿了熱情，又有時只是短短的一行文字，好像多打些文字都會要了命似的。\n關於動態牆上蝴蝶的夢倒是更新得相當規律，大多數的時間我好像從她發布的夢中了解的，比來信中的資訊要多上許多，我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生活經驗造成蝴蝶這些異想的夢境，常常在書信中展現出善解人意一面的蝴蝶，又為什麼偶爾會冷淡到令人氣憤。\n還是說，其實蝴蝶有雙重人格？熱情的蝴蝶與冷漠的蝴蝶各自主導著她，導致我在信中感受到如此巨大的差異。又或者，蝴蝶會不會其實不是一個人，而是由一群人組成的團體，每個人輪流使用著這個帳號在飛鴿傳書上進行社會實驗。如果是這樣，為什麼在動態牆上的夢境，卻又如此連貫又一致呢？\n我這般呆頭呆腦，怎麼樣也想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到底蝴蝶是一個和我聊得來的網友，還是一個精心計劃的組織，進行著人們對於忽冷忽熱反應的實驗。這一切的答案，還是得當面見了本人問個清楚，才能真相大白。\n除此之外，我發現我的內心竟對熱情的蝴蝶產生了依戀，又對冷淡的蝴蝶感到憤怒。明明我們是素未謀面的網友，卻產生了一股嫉妒的情愫，嫉妒那個冷淡的蝴蝶居然可以佔有熱情的蝴蝶，氣憤那個冷淡的蝴蝶居然控制著熱情的蝴蝶。這讓我開始思索，或許熱情的蝴蝶正被什麼困住了，她應該獲得自由，主宰自己。這樣，我才能更真實地感受到她的存在，並從她那裡得到更多的回應。\n於是我開始動筆，寫下想和她見上一面的願望，並分享這段日子我如何被她發布的夢境所吸引，以及在書信往來中對她這個人越來越好奇。我知道這樣的邀約可能有些唐突，所以如果不方便或不願意見面，也請不要有壓力，只需回信告訴我就好。\n那個夜晚我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著蝴蝶的回應。我開著飛鴿傳書的收件匣，三不五時便向下滑動更新通知，等待訊息跳出時清脆的「叮」聲響起。\n到了九點鐘，我開始有些按耐不住，遲遲等不到回信讓我心浮氣躁，儘管我知道這個軟體並不會立即的就收到訊息，蝴蝶回信的頻率也不是那麼頻繁，我還是整晚守在手機前面，準備接受結果。後來，我真的受不了了，感覺到呼吸開始不順暢，胸口極度的煩躁悶熱，整個人就像要爆炸了一般。只得下樓吹吹風，看能不能緩解一點情緒。\n距離家裡大約一百五十公尺處有一間便利商店，我想散步過去或許能排解一點焦慮。中間的路程因為是單向的小巷子，不太會有車子經過，我便大方的走在路中央，左右搖晃像是喝醉酒的人一般，其實整個人心事重重。\n便利商店的店員是一位禿了頭的中年男子，身材挺粗壯的頂著一個看上去像三個月的啤酒肚，熱情的和我打招呼。我和這間便利商店的店員們都蠻熟的，與其說熟以我的社交能力來說，一般程度的評價就是都認識。主要是我一日三餐甚至宵夜，大部分都在這間便利商店解決。一方面是這附近沒什麼賣吃的店家，二來我自己也懶得騎車到更遠的地方覓食。\n「唷，今天看起來悶悶不樂喔。」店員向我問候。 「嗯。」我點了點頭表示回應，然後逕自走向飲料區，找看看有沒有什麼好喝的。 不知道為什麼，我就覺得今天特別適合喝點酒精類的飲品，但又不想要讓小麥發酵的臭味佔據全身，於是拿了瓶葡萄沙瓦打算降降火氣。\n坐在樓梯間，南風夾帶著一點夏日的氣息朝我呼氣，朝著樓梯間的窗口望出去，還可以看到夜空中肉眼可見稀疏的星星，在街燈照明下忽隱忽現。我將沙瓦放在地上，單手拉起扣環，我很喜歡開啟鐵鋁罐拉環時「啵」的那個聲響，好像有什麼就要從黑暗之中衝出光明，令人期待瓶中未知的滋味。\n我又擔心著，會不會蝴蝶看了我的來信後，反而對我產生了反感，連回信拒絕我都不願意，甚至就把我給封鎖了呢？\n我就這麼呆坐空想到了午夜十二點，拿起手機滑了一下，看起來還是沒有收到蝴蝶的回信。我長嘆一口氣，夜風漸漸撫平了我的焦躁，我的心情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沉靜下來，最終只剩下無邊的疲倦。今晚，大概就這樣了吧。\nNext: 《日日日》第九章：這個世界沒有痛苦\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E6%97%A5%E6%97%A5%E6%97%A5/day-day-day-8/","summary":"\u003cp\u003e自從佳荃在我心中種下與蝴蝶見面的種子後，這個想法便不斷地萌芽，好像生命力旺盛的小草，一下子長滿了我好奇的荒原。我有股衝動，就是現在寫封信給蝴蝶吧！告訴她我想和她見上一面，想要當面和她聊聊，更深入地瞭解妳這個人。\u003c/p\u003e","title":"《日日日》第八章：夏夜晚風"},{"content":"醒來之後胸口還略感疼痛，但不見任何傷口。死亡的感受過度真實，導致醒來後越發迷惘。睡眼迷茫，環顧四周後發現周遭的人推著一輛輛像是裝載水泥的小推車，在我身旁來來去去。只見後面一個聲響：「快點呀 1379，妳的水泥推車呢？」\n「還看，就是妳呀！」命令的語氣相當嚴厲，我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穿了一身如同囚服的 T-shirt，衣服上面縫了一串編號，正是「1379」。還來不及搞清楚狀況，本能的反應我就跳了起來，奔向最近的水泥推車，然後推回隊伍之中。\n我低著頭向前面的人輕聲發問：「請問，這是要推去哪裡呢？」\n1380 沒有回答，他只是聳了聳肩，擺出一副要去哪裡不關他的事的表情。眼看這隊伍長長一列不見盡頭，該不會這群人就這麼排著排到天荒地老？\n我不死心，不可能這麼多人之中，沒有半個人知道目的地吧？於是我轉頭向了 1378：「諾，請問你知道這個隊伍要排去哪裡嗎？」\n1378 倒是比 1380 懂得多，他說，雖然也只是聽說，我們的終點是一個大熔爐，因為熔爐底部起了撲滅不了的大火，便有人想出把水泥倒進大熔爐之中，將大火熄滅。\n「怎麼人龍那麼長都不見返回的隊伍呀？」我好奇的問。\n「少問些，上一個大聲嚷嚷的人，好像被快速通關送到熔爐裡去了。」1380 斜瞪了一眼。\n我手中的錘子這時又冒了出來，前方一個個戴著工地安全帽的人們轉瞬間又變成了我眼中的釘子，整整齊齊的排列，就像接補的牆面。忽然間，有一個人拉住了我的衣袖，拉扯的力道相當強烈，我懷疑內襯應該被拉壞了。\n我本想大聲斥責，只見那人用食指碰了碰嘴唇，示意我不要嚷嚷。接著又指了指右方的廢棄建築物，像是要我跟他一起過去。出於好奇心，我躡手躡腳的跟在他的後面，一齊進入了廢棄的平房之中。\n「你是誰？」我問。\n「我是誰？」神秘人士用問句回答。「我好像是 1379，但 1379 應該不是我的名字，這聽起來不像是個名字。」\n「在 1379 之前我是誰呢？」他盤腿坐在地上，手肘靠在膝蓋上，側頭思考著。時間像是停止了一般，整棟廢棄的平房就像是一間精神時光屋，我同樣盤腿坐在他的對面，就這麼望著，等著他給出一個答案。\n過了很久，他一動也不動，就像是一台進入休眠的機器，僅存可以聽見的粗重呼吸運轉聲。喘氣聲越來越急促，越來越大聲，不尋常到會讓人害怕下一秒是不是就有爆炸的危險。\n「對！在 1379 之前，我就是你呀！」他用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n「你就是我？」我更加不明白了。\n「先不說這些了，為什麼你不用推水泥推車呢？」比起那個更哲學艱深難懂自我問題，我比較想知道這個現實層面面對的任務。\n「水泥推車？哦，你說水泥推車呀。」男子笑了笑：「不想推就不要推囉。我們那時任務還是扛磚頭勒。」他扮了一個很醜的鬼臉。\n「扛磚頭也是要撲滅大火嗎？」我又問他。\n男子又放聲大笑：「這次是大火嗎？我們那次拿磚頭是要砸破鍋子呢！沒準最後誰也沒看見鍋子。」\n我啞然。這太荒謬了吧，外頭排了那麼長的隊伍，然後沒有人知道盡頭是何處，又為的什麼推水泥推車，簡直不可思議。男子冷笑了幾聲：「怎麼，知道了還要回去隊伍嗎？」\n頓時間我的腦袋思緒相當混亂，但直覺告訴我，是的，妳必須回去隊伍，妳要找到妳的名字，才不是他媽的叫什麼 1379。妳要搞清楚究竟隊伍的盡頭是什麼？人們把水泥送到哪裡去又是為了什麼？得回去，妳總是得回去。\n我欲轉身出門，男子側過身擋在前面。\n「別誤會，我不是要阻止妳。」他說。「但我在上層等妳。」\n說完，他就伸手把我推了出門去，門外不知道為什麼變成了一個大洞，我就這麼一路墜落，四周漆黑伸手不見五指。\n過了一會兒，眼睛適應了黑暗，才發現在自己的床上，電子鐘顯示著半夜兩點半。看來是又做了一場惡夢。\nNext: 《日日日》第八章：夏夜晚風\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E6%97%A5%E6%97%A5%E6%97%A5/day-day-day-7/","summary":"\u003cp\u003e醒來之後胸口還略感疼痛，但不見任何傷口。死亡的感受過度真實，導致醒來後越發迷惘。睡眼迷茫，環顧四周後發現周遭的人推著一輛輛像是裝載水泥的小推車，在我身旁來來去去。只見後面一個聲響：「快點呀 1379，妳的水泥推車呢？」\u003c/p\u003e","title":"《日日日》第七章：蝴蝶的夢（二）"},{"content":"「唷！鄔媛，瞧妳這般春風滿面的，最近是遇上什麼好事啦？」早上在茶水間裝水時，正巧碰到佳荃姐也來清洗杯子。她走到我旁邊，左探右探打量著我，像是在我身上發現了什麼不尋常的事物。\n「早呀佳荃姐。」我向她點頭示意，轉頭確認水杯的水位線。\n「怎麼樣？老闆最近給妳加了薪？」\n我搖搖頭，無奈的表示：「事情能做完就謝天謝地了，要叫我們老闆給加薪，我看是再等一百年吧！」\n「那是什麼，最近感情有進展？」佳荃姐輕輕的用手肘頂了我一下，催促我趕快更新進度。\n「嗯⋯⋯倒也不是？」\n「怎麼，不否認？那就是在一言難盡的狀態啦！」佳荃姐忽然變得興致勃勃，激動的說著。\n「來呀，跟佳荃姐說說，現在是什麼狀態，這方面我是老手啦！」\n也沒什麼啦，最近認識了新朋友，叫做蝴蝶，還挺聊得來的。什麼？叫做蝴蝶，這個名字也太中二了吧⋯⋯，妳不尷尬我聽了都尷尬。就⋯⋯網路上認識的。哦？交友軟體？這個我也是大師，說說是哪個我們交流交流呀。\n「嗯⋯⋯飛鴿傳書。」我小聲說道。\n「譁！！」佳荃姐又大叫了一聲。大聲到整個辦公室都聽得到的那種，好在一大早還沒有太多同事，但還是引起來好幾個人的注意。\n「妳還真的用上了那個交友軟體了呀？」佳荃姐表現得既意外又不意外的樣子。意外是因為她之前聽我說時，就覺得這個交友軟體的生態也太奇耙，不意外是認為我肯定會下載下來使用的。\n「說說吧，蝴蝶是個怎麼樣的人？」\n蝴蝶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呀？我愣了一下，之前好像也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雖然沒有和蝴蝶本人見過面，但想像中蝴蝶應該是一個溫柔的人吧。我腦中浮現了一幅冰封白雪的世界，在雪之上是蔚藍的蒼穹，蒼穹的正頂是冬日的艷陽。然後蝴蝶就從在之中翩然起舞，所到之處幻化了融雪，融雪之下嫩綠的新芽冒出頭來，大地恢復一片欣欣向榮。\n雪地的遠方是兩三座山綿延而成的脈系，山上仍然覆蓋著厚重的白雪，些許融雪從山頂緩緩流下，我和佳荃姐就坐在翠綠的草地上，望著在不同角度光線下映出世界的繽紛色彩。在那之上，一道彩虹橫畫而過，像極了去年的春天。\n去年春天，茵齊約了我去野餐。起初我以為是趟普通的野餐邀約，在市區的公園，鋪個野餐墊準備上食物，悠閒的坐著享受人生。怎知到了茵齊傳送的地址，才發現附近一片荒蕪，還有許多廢棄的老房屋。\n「齊齊，這不是要去野餐嗎？」我遲疑的問。\n「是呀，是野餐。」茵齊對著我神秘得笑了笑：「不經一番寒徹骨，焉得梅花撲鼻香？」\n佳荃姐帶我在社區的小巷之中穿來穿去，因為不知道目的地的確切位置，這麼一繞我早已昏頭轉向，索幸就不再思考，任由她來指引方向。走了約莫十分鐘後，我們在一面大牆前面停下\n「唷！我們就快到了。」我放眼望去除了那面大牆外，四周塵土飛揚只是一片空地，不可能我們今天要在這個砂石地上野餐吧？食物怎麼辦，開個蓋肯定沾滿了粉塵，這可不是什麼我想像的悠閒夏日時光。\n「別著急，再走一小段路。」\n只見她首先把背包拋上高牆，然後奮力的跳了上去，先是兩手扣緊了牆面，接著用那強壯的背肌硬是將整個身體舉起，右腳先橫跨上去，接著再將全身重心轉移而上。我這才發現這面牆相當的厚實，比較像是一個檯面，由下往上目測，寬度可以容納兩到三個人的身形。\n茵齊伸出手，要我先把背著的食物交給她，帶食物放妥後，她示意我抓緊。「一、二、三！」一個瞬間發力便把我拉了上去。我感到身體像是騰了空浮在半空中，緊接著我像是落到一片軟綿綿的墊子上，茵齊用雙手環抱住我，儘管身體一個踉蹌，但仍順利的降落了。\n從平台上望去，牆的另一邊雜草叢生，在雜草之間還有些老舊的設施。這些老舊的設施鐵鏽已然明顯斑駁，但仍感覺得出曾經風光一時的歷史。我這才明白這是一座廢棄的遊樂園，如今遊樂園搬走人去留空，只留下遊樂設施還找不到人處理。\n這一拖就是十年。齊齊說，小時候她爸媽經常帶她來遊樂園玩耍，一張票可以使用一次任意的遊樂設施，她總是貪心得要購買全場通用券，就像去吃自助餐一般，非得把所有品項都嚐過一遍，才感到心滿意足。\n「如今倒是荒廢了呀⋯⋯。」齊齊感嘆著。\n齊齊躊躇了一陣，然後轉過身對我說：「走吧！我們下去。」\n我望下看，看抬離地面雖然算太高，但也有個兩米左右。齊齊一馬當先就跳了下去，我卻有些害怕，這對平日沒什麼在運動的我來說，著實有些嚇人。齊齊在底下伸出手，說：「來呀，我接住妳。」\n我先是坐下，將雙腳擺放到離地面更近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氣。\n呼。\n我閉上眼。還是沒能戰勝恐懼，我的屁股好端端的留在原地，齊齊放聲仰天大笑。\n「小媛妳這是假動作嗎？我倒是都準備好了呢！」\n「要不這樣吧？」齊齊提議到，「妳就踩著我的肩膀下來吧，就像馬戲團表演一樣。」\n我搖搖手：「這可不行，我又不輕更何況怕踩髒妳的衣裳。」\n於是，我們就在這面牆前僵持了將近十分鐘，齊齊伸出手說：「好鄔媛，來，妳抓著我的手。」就在握時了齊齊的手那刻，齊齊又再度輕輕的把我拉下，我又釣到了軟綿綿的人肉墊中，隱隱的還聞得到一點齊齊的髮香。\n「瞧，這不是下來了，沒多高的呀。」她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背起方才先置於地上的背包。「走吧，我們去逛逛，再找個好地方休息。」\n噴漆塗滿廢棄的建築牆面，儘管是春日正午，穿梭在雜草之間還是使人感到些許陰森恐怖。我輕輕勾著茵齊的手臂，擔心從角落跑出未知的生物。\n「齊齊妳在樂園廢棄後來逛過嗎？」我說。\n「沒有誒，我也是休園後第一次來，好險有妳陪著壯膽呀。」茵齊回答。傻眼，齊齊妳要壯膽也找個不怕死的人呀，像我這樣貪生怕死的人恐怕是不太適合吧⋯⋯。\n「喔，因為知道妳膽小，所以會顯得我雙倍勇敢，哈哈哈哈哈。」齊齊又補了一槍。\n「⋯⋯。」\n總之，我們在園區內繞了一陣，齊齊找了一個廣場，看起來像是過去戶外表演的舞台的地方，卸下了我們的食物。由於廣場有鋪上石子路，雜草並沒有攻城掠地到此處，我們望著一望無際的藍天和朵朵白雲，畢竟是正午太陽還是相當毒辣。\n「偶爾這樣曝曬在陽光之下也是不錯。」齊齊說。\n「夏天就要來了呀，到時候就是想在豔陽下坐上五分鐘，諒妳也撐不下去。」我接話道。\n「是呀，夏天就要來了呀！」齊齊若有所思想像即將到來的夏日。\n「我覺得妳應該約蝴蝶出來見面。」佳荃姐提議。「難道妳不好奇蝴蝶在現實生活中，是個怎麼樣的人嗎？或是跟妳想像的形象是不是有落差？」\n「想像最美⋯⋯。」蝴蝶在我心目中仍然是一個完美的形象，說真的一部分是社恐，另一部分也是害怕見了面後幻想破滅。要是這樣，那我寧願就這麼下去讓這個形象一直深植於心。\n佳荃姐停頓了幾秒鐘，上下打量著我。然後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哎，鄔媛現在是春天，是春心蕩漾的時節，別給自己設限呀。」\n微笑。關春天屁事呀佳荃姐。\n佳荃姐繼續補充道：「接下來就是夏日了，是夏日呀！是熱情的季節！」\n「再⋯⋯再說吧。」\n哎。\nNext: 《日日日》第七章：蝴蝶的夢（二）\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E6%97%A5%E6%97%A5%E6%97%A5/day-day-day-6/","summary":"\u003cp\u003e「唷！鄔媛，瞧妳這般春風滿面的，最近是遇上什麼好事啦？」早上在茶水間裝水時，正巧碰到佳荃姐也來清洗杯子。她走到我旁邊，左探右探打量著我，像是在我身上發現了什麼不尋常的事物。\u003c/p\u003e","title":"《日日日》第六章：春日不防衛隊"},{"content":"我在飛鴿傳書上看著蝴蝶的這場夢，與我那日從寫作課回來後所做似曾相似，進而產生了一股親切感。夢裡的世界都遭遇了天翻地覆的改變，蝴蝶似乎遭遇了更沈重的打擊，不過並沒有看到她因此被打倒的跡象。\n蝴蝶在現實生活中可能是一個很堅強的人吧？我不禁這樣想。\n蝴蝶是我近期在飛鴿傳書上相當關注的一位作者，起初我是被她的夢所吸引，儘管那時後我仍不知道她叫做蝴蝶。前面提過，在飛鴿傳書的這個交友軟體上，用戶之間是無法知道身份的，只有在雙方對彼此的貼文吸引，並互相送出交友邀請後，才會有進一步的資訊。\n儘管不知道實際上對方的身份，但從發文風格觀察，久而久之妳還是能大致猜到，這篇文章與過去某篇文章風格相似，甚至是一系列的作品，進而推估這兩篇文章可能是出自相同的用戶。我鼓起勇氣，向蝴蝶的文章作者發出了交友邀請，但並不期望她會回應。總之，對於這種雙向盲盒的運作模式，我還是有些遲疑的，或者說它的週期似乎比平常的緩慢了許多。\n於此之前，我也在飛鴿傳書上送出了不少的交友邀請，這之中不乏石沈大海，只有極為少數的用戶也同時向我發送邀請。但這些好友中，沒有一個像我對蝴蝶文字的喜愛，首先從風格上來辨認，就會發現蝴蝶幾乎是每天更新文章，少則一篇多則兩三篇都有。除此之外，她如同連載一般紀述著自己的夢且讓人深入其境，兼之夢中總有一種無可奈何奮力掙扎的狀態，對於我這種小人物來說更是心有戚戚。\n我有些緊張，不知道送出交友邀請的訊息用什麼語氣比較適合。擔心字裡行間表現得太過於熱情，會不會讓對方覺得我過於誇張？太過用心的用字遣詞，會不會讓對方覺得我嬌柔造作？過於冷淡會不會無法引起對方的注意？於是，我在螢幕上刪了又打、打了又刪，不知道對方的性格是不是和我從文章中讀到的一致，著實讓我好生苦惱。\n總之，就像在寫作社時自我介紹一樣，我還是選了一個最保守的版本。對方會不會覺得這個人很沒有誠意呢？連交友邀請都打得像是公版生成的，連用 ChatGPT 生成一組介紹詞都懶得使用。\n「妳好，我的名字是嫻嬋。」一個不小心，才打完了名字就按到送出鍵。我啊的大叫了一聲，然後抱頭苦笑，這個連最基本版的介紹都不到呀⋯⋯。完了完了，對方大概要收回交友邀請不會回覆我了。\n嫻嬋是我在飛鴿傳書上面的筆名，這兩個字是來自「銜蟬」的發音，用的是清朝時孫蓀意所撰寫的「銜蟬小錄」，裡面收錄了許多關於貓的知識、趣聞，而銜蟬這兩個字便是古時候對貓的其中一種別名。買魚穿柳聘銜蟬，生動的描寫了古靈精怪貓咪的形象。\n我喜歡貓咪甚於狗，最主要是大部分的貓咪總是小心翼翼，與周圍的事物都保持了一定的距離。牠們警覺的試探，在環境的邊緣安靜的觀察著空間中的一舉一動，這使得人們對於牠的行動更加無法預測。既無法取悅於牠，也無法遷怒於牠，只能是人們好聲地伺候著。\n果然不出我所料，一週過去了仍然沒有任何動靜。我看著系統的通知欄，期待著哪天交友成功的訊息從對話框跳出，但過了一週我已心灰意冷。我想大概是我的交友邀請過於簡略，或者是我的文章對方不感興趣，便連第一步的交友邀請都沒有發出，自然不會有下文了。\n我繼續在飛鴿傳書上發文，寫了一些生活的瑣事和感想，也漸漸的忘記曾送出交友邀請這件事了。怎麼知道半個月後，我的訊息欄跳出了一則新訊息：「妳已和蝴蝶成為好友了！」起初我還在想，蝴蝶究竟是哪一位使用者呢？這段期間我一則交友邀請都沒有發出呀，會不會是系統壞掉了，直到我在蝴蝶的個人主頁看到那一系列的夢，才喚起記憶。\n一個禮拜後，我收到了蝴蝶的第一封來信，信上簡短的做了自我介紹。蝴蝶不是她的本名（廢話），就像我在飛鴿傳書裡面叫嫻嬋一樣，儘管隔著螢幕又有飛鴿傳書依照距離發送訊息的個人空間，這個軟體的使用者似乎很少有人使用自己的本名。\n妳好呀嫻嬋，\n我叫蝴蝶，見妳發送的信件只說提了使用者名稱沒有內文，起初想應該是在極為倉促的情況下發出的吧。後來，我想到孫蓀藝的《銜蟬小錄》，便猜測說不定妳是個內向的人，在送出交友邀請之前，肯定是刪刪改改躊躇不決了很久吧？\n沒關係，因為我也是這樣的人，看到那封十分簡短的自我介紹，倒是讓我會心一笑。我想到我在第一次使用飛鴿傳書這款應用程式的時候，也做了相同的事情。因為這是個以書寫為訴求的交友軟體，很少了做出這麼簡短的自我介紹，所以當我看到妳捎來的訊息，反而讓我有些親近呢！\n我讀了妳發的一些文章，發現妳和我一樣，都是相當會做夢的人。像我們這樣的造夢者，如果能一起聊聊夢境，說不定會發現這個世界才是虛假的，在夢裡所有人都會在某個時間點相會，世界的真相才會一覽無遺。\n總之，很開心收到妳的交友邀請，也期待妳的回信。\n敬祝 平安順心\n蝴蝶\n我不敢置信，早以為沒有機會認識的人，居然還主動給我寫了信。除此之外，她甚至還知道我用嫻嬋作為使用者名稱的來由！我滿心喜悅，「捧」讀著這封蝴蝶寄來的信，心想蝴蝶蝴蝶，妳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人呢？\nNext: 《日日日》第六章：春日不防衛隊\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E6%97%A5%E6%97%A5%E6%97%A5/day-day-day-5/","summary":"\u003cp\u003e我在飛鴿傳書上看著蝴蝶的這場夢，與我那日從寫作課回來後所做似曾相似，進而產生了一股親切感。夢裡的世界都遭遇了天翻地覆的改變，蝴蝶似乎遭遇了更沈重的打擊，不過並沒有看到她因此被打倒的跡象。\u003c/p\u003e","title":"《日日日》第五章：我的名字是嫻嬋"},{"content":"漆黑、濕冷、寂靜。我張開眼仍是伸手不見五指。\n有一對濕潤又黏滑的東西將我團團環繞，在我腰繫間打轉了幾圈後，將我緩緩的高舉。抬升的速度不快，比出捷運站的手扶梯還緩慢，在差不多十層樓高的地方停了下來。我試圖從喉嚨中製造一點聲響，卻只能微弱的發出咿呀咿呀的狀聲，可能是太過於乾燥的緣故。\n我想起來了，這裡是最後的審判。我們（人類）被帶到一艘飛船之上，長得奇形怪狀的上帝助手們引導我們魚貫進入等待室。等待室的空間相當得大，差不多就是普通禮堂的大小。裡面容納了上千人，地上鋪了一些野餐墊或是大面積的帆布廣告，人們席地而坐。\n上帝的助手們不說話，也不發出任何聲響，整個等待室裡面也相當寂靜，角落一些八卦的人們在交換著情報，但他們不敢大聲，對於這個新環境沒有人知道這裡的規則。大家稍待忐忑的等待著審判。\n號稱是上帝的存在沒有講話，祂讓我躺在像是觸手的東西上，平心而論其實還蠻舒服的，就像是千支萬支柔軟的稻草堆疊的床墊，不知不覺就睡著了。醒來時審判正進行到一半，那些觸手透過電波和我傳遞審判的內容。\n「蝴蝶，審判長正在衡量你一生的價值。」一陣電流刺激我的腦部浮現出這樣的話語。\n「只有沒有價值的人才能留在十樓，越有價值的人會被我們往下送。最有價值的人都會在一樓進行勞動。」\n我心想這哪門子的審判，從來沒聽過。\n好像在等待分類帽最終的裁決一般，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對，儘管不知道是天堂還是地獄的所在，依舊躲不過時間的荼毒。我越想越不對勁，這個上帝究竟憑什麼總結我的一生，就算這個世界最終沒有我的容身之處，祢又憑什麼審判我的靈魂？\n稻草般的觸手一根一根地離開我的身體，據說當所有觸手都離開之時，如果你還浮在十樓，代表你一生毫無貢獻，能留在飛船中的天堂，享受其他人勞力的成果。若你貢獻卓越，就會在最後一根觸手離開時，由高空墜落至第一層樓接受勞動分發。在那裡，只有無所事事的人才可以慢慢往上爬，回到第十層樓。\n我身後響起五拍子的電影《不可能的任務》的主題曲：「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最後一根稻草離開我的身軀，我感覺到我的身體先是浮了起來，浮到了比十層樓高的地方。但與其說「浮」，倒不如說我是被「丟」了上去，直到所有的動能都轉換成位能後，我停了下來，那一瞬間有如永恆，世界萬物都停止了。接著，我就像自由落體一般墜落到第一層樓了。\n我不明白，這裡肯定是哪裡搞錯了，我的一生什麼貢獻也沒有呀！這肯定是冤獄，毫無疑問。我就應該留在十樓。\n「審判長！你是不是搞錯了呀？」我大叫。\n我的人生沒有什麼價值呀，更何況我也打從心底不認為人生應該要產生什麼價值。對我而言，人生就是庸庸碌碌地過。而人類，其存在本身就是個錯誤，每天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重複著，最終仍免不了奔赴死亡。再者，全人類再多的努力又是如何呢？最終你的曾曾孫、曾曾曾孫⋯⋯在無論是環境破壞，或是外來星球物種的侵略下，終究不是只有走向滅亡一途？\n「由於妳不願意接受審判，我們不能把你留在天堂。況且妳的態度不佳，對我們來說是個威脅，妳只會激起人們的慾望。」\n「⋯⋯」\n「待你想通願意真心誠意的接受審判之時，我們再來決定妳的去留吧。」\n我兩眼失神的坐在地上，搞不清楚這個異世界的遊戲規則究竟是什麼。說好的沒有貢獻的人留在天堂，而我庸庸碌碌一生毫無貢獻怎麼反而前往地獄？難道是我抗拒勞動，到了這個異世界才被懲罰嗎？\n不對呀，從現在得到的訊息來看，這個世界不是應該反過來思考嗎？\n突然間，我萌生一股殺意，我不僅要拒絕在第一層的勞動，我還要把所有在這層卻甘心勞動的人一併去除，我要破壞祂們的遊戲規則，我要揭穿他們的笑裡藏刀。對！只要我把第一層辛勤工作的人都去除，這麼一來其他人就可以晉升更上層過更好的生活。\n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況且我已身在地獄。\n靜下心來，這還真是我第一次到訪地獄，怎麼能不好好參觀參觀。地獄裡究竟住了怎麼樣的人？眼前人們快步得來來去去，就像被關在水族館中群聚的熱帶魚，游過來又游過去，沒有終點沒有目的。他們拼命地努力工作，體態略顯疲憊和蒼老，沒有人有時間抬頭招呼我，一個又一個不間歇的接下不同的任務，用盡全力的將其完成，然後等待著下一個任務的分派。\n我手裡拿著錘子，身旁的人事物全部變成了釘子，看見什麼凸起來的東西都想用力地給它敲上一敲。忽然間，我像是喪心病狂，開始瘋狂的進行敲打，我看不見遠方抵達的終點，只見一整排不平整的道路，什麼天堂之路，什麼地獄修煉都與我無關了。\n我害怕極了，好像我再也不是自己，被賦予了沒有理由的任務，拼了命的要將其達成。難道這就是地獄的考驗？好喘、好喘，像是被千斤重的巨石壓在胸口，我感到極度的壓迫，幾乎要喘不過氣來。我揮舞雙手，拳打腳踢，巨石卻不像是有放過我的意思，任憑自主意識對我強攻猛擊。\n就⋯⋯快要不行了。\n我的胸口、肺部就像溺水的人，再也呼吸不到空氣。我趁著最後一股力氣，大叫著：「不要呀！」接著沒過多久，就這樣昏厥了過去。\nNext: 《日日日》第五章：我的名字是嫻嬋\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E6%97%A5%E6%97%A5%E6%97%A5/day-day-day-4/","summary":"\u003cp\u003e漆黑、濕冷、寂靜。我張開眼仍是伸手不見五指。\u003c/p\u003e\n\u003cp\u003e有一對濕潤又黏滑的東西將我團團環繞，在我腰繫間打轉了幾圈後，將我緩緩的高舉。抬升的速度不快，比出捷運站的手扶梯還緩慢，在差不多十層樓高的地方停了下來。我試圖從喉嚨中製造一點聲響，卻只能微弱的發出咿呀咿呀的狀聲，可能是太過於乾燥的緣故。\u003c/p\u003e","title":"《日日日》第四章：蝴蝶的夢（一）"},{"content":"「妳瞧這個任達智取這啥鳥名字，飛鴿傳書？」回去的路上齊齊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說著。我不禁笑了出來，這飛「鴿」傳書還真的是個「鳥」名字。\n齊齊嘮嘮叨叨的又說了一些生活瑣事，比想像中的更快到家。\n「好啦，那就先這樣囉。」齊齊說。\n「嗯，下次見。」我說\n回到家，放了背包，我二話不說便跳到沙發上攤平。好累呀，除了漫長的車程還花費了好多精力和這麼多生人交流（其實也不過三四個）。沒過多久，我便在沙發上呼呼大睡了起來。\n夢裡我化身成一隻蝴蝶，在這個春日乍現的時刻，翩翩飛舞於花叢之間。對於幼蟲時期我好像沒有太多的印象，興許變態成蝴蝶竟然也須飲下人間傳說的夢婆湯。但無論夢婆湯又或是我曾是毛毛蟲的記憶，此刻都是道聽途說的傳聞。或許，我曾在這片茶莊中汲取生命的養分。\n忽然，有個背著巨大鐵盒的傢伙，左右手上握著像是機關的東西。在他一壓一放之間，霧狀的莫名液體從中釋放，我瞧見它從眼前飛過如同電影裡頭刻意放慢的動作，在陽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五彩繽紛的圖樣。世界就像是為了這幅圖畫暫停了一般，我停下貪婪啃食葉片的腳步，張大了嘴訝異於這個如詩如畫的場景。\n瞬間刷的一下，又回歸正常的播放速度，液體如同白堊紀穿過大氣層的小行星隕石，加速奔向地面，下一秒大地陷入火海之中。只見被液體波及的幼蟲在火堆中痛苦呻吟，蜷曲著身體掙扎著，沒過一會兒，就不動也不動了。\n這真是個不愉快的回憶。我是怎麼躲過這場浩劫的？毫無頭緒。或許是因為隕石只愛砸人們喜愛的茶種，而我啃食的是薰衣草、迷迭香。倖存者偏差？齊齊肯定會這麼說。總不成哪天外星人侵略地球，也會把人類分成吃素或吃葷的兩類吧。（海鮮素又算是哪一類呢？）\n我停止了想像，變回了一隻蝴蝶。蝴蝶夢見了自己變成了渺小的人類，渺小的人類做著夢，夢見那些尚未如償的心願。\n「起來，起來！」蝴蝶在那人的耳邊輕呼，但那人趴在桌上睡著了，以為是哪個不知好歹的蟲子擾其清夢。他舉起手往我身上一揮，形成了巨大的氣流，而我順勢向上。鱗粉在變換角度的過程中，由光線照出繽紛色彩，我是這一刻最美的存在。\n但說時遲那時快，不知哪兒出現的小屁孩，由上而下揮舞著捕蝶網，作勢將我的美夢一併補起。我閃避不及，說時遲那時快，網面就在我眼前蓋下，我只覺天旋地轉，一股毒氣撲鼻而來，我先是掙扎了片刻，接著還有些力氣大聲求救，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就在快要失去意識之前，我醒來了。\n所謂好奇心殺死一隻貓，醒來後我有個衝動，很想看看飛鴿傳書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交友軟體。我打開應用程式商店，搜尋了下飛鴿傳書。\n首位應用程式是郵局的到信通知，下載量 1000+。再往下是個復刻 Windows XP 上小遊戲風格的程式，下載量 500+。然後我又滑了幾頁，總算找到交友類的飛鴿傳書。\n下載量 100+。\n看來不是什麼很多人使用的軟體呀，難怪任達智要那麼努力的推薦用戶。\n儘管如此，從應用程式的圖像設計看起來，的確是個精心設計過的產品。飛鴿傳書的圖像由淡鵝黃色為底，經由白色挖空的線條勾勒出白鴿夾著書信的意象。左上角一個黑色小點把正方形的圖像表現得像是吊牌，綁在棉麻繩上在空中隨風飄蕩。\n這個起手式有吸引到我，還算挺用心的呀。我點開下載完成的應用程式，開始的時候沒有註冊的流程，這和一般的軟體行為不太相近。當然，你完完全全是可以為自己取一個代號的，但是程式並沒有硬性的規定。\n這個程式大致的運作模式是這樣的，有一個像是推特這樣的時間軸留言板，每個人都可以發布自己的一寫想法，或者是分享一些所見所聞，不同的是，這裡的每一則貼文都是不具名的，或者應該這麼說，它不是以人為單位的。就有點像是一個巨大的佈告欄，人們可以在其中隨意的瀏覽，針對自己有興趣的貼文進行閱讀收藏。假如你對這則貼文感興趣，可以送出交友邀請，在收到邀請用戶的佈告欄上系統會依此提高你的貼文的權重，若對方也對你送出交友邀請，兩方在此程式的友誼關係才可建立。\n和一般社交軟體不太一樣的是，一般留言牆都會限制最高的字數，然而，飛鴿傳書裡面卻建議了最低字數，低於字數的貼文很可能會因此獲得較低的權重。針對這個字數的部分，程式的說明區域特別做了解釋，並不是希望大家在文字上面濫竽充數，而是希望論述或是感受能在這個平台上面傳達的更完整。\n我好像知道這個應用程式為什麼這麼少人使用了呀，在這個速食的現代社會裡面，動輒上百上千字的動態牆怎麼會吸引人呢？這之中甚至不能上傳影片（聲音倒是可以），我相信 Z 世代的年輕人大概都會對其興致缺缺吧。（講得我自己好像不是屬於 Z 世代的。）\n佳荃姐把頭一下歪向了左邊，一下右歪向右邊。她百思不得其解：「這哪個天才做出的上個世紀的應用程式呀？」\n「現在真的會有人使用這樣的交友軟體嗎？我說鄔媛呀，妳這讀完一篇動態我都換了三個約會對象了哈。」\n週一上班時，我跟佳荃姐提到了這個「新」型態的交友軟體，佳荃姐除了困惑外更多的是覺得有趣，她真心好奇誰會使用這樣的交友軟體，而使用這種交友軟體的又會是什麼樣類型的人。\n「不過說實在的我倒覺得還蠻適合鄔媛妳的。」\n「我也覺得！」我大叫了一聲，周圍的都抬頭看了一下。\n「瞧你的，這麼激動。」\n我跟佳荃姐解釋怎麼樣在這個軟體與其他用戶成為好友。成為好友後，用戶依舊不會知道好友的更多資訊，但會得到對方的暱稱，並且可以發信給這位好友。所謂的發信也相當有趣，系統會判定你和另一位使用者發送時的距離，來決定你多久之後會收到這封信。\n舉例來說，假設你們倆個都在同一個城市，那信件的抵達時間便會在一天內。如果跨了兩三個城市，那麼就有可能三五天後才會抵達。若是跨海的話，那就要更久了。總之就是跟飛鴿傳書一樣的慢，但是若用戶每天登入的話，系統會送「急件」的獎勵，讓你可以提高與好友之間的對話頻率。\n趁著中午午休時間，我把昨天夢到的關於蝴蝶的夢草草的打了下來，沒有做太多的修飾就送出我「飛鴿傳書」的第一篇文，期待能在這個交友軟體上認識和我處得來的朋友。\nNext: 《日日日》第四章：蝴蝶的夢（一）\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E6%97%A5%E6%97%A5%E6%97%A5/day-day-day-3/","summary":"\u003cp\u003e「妳瞧這個任達智取這啥鳥名字，飛鴿傳書？」回去的路上齊齊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說著。我不禁笑了出來，這飛「鴿」傳書還真的是個「鳥」名字。\u003c/p\u003e\n\u003cp\u003e齊齊嘮嘮叨叨的又說了一些生活瑣事，比想像中的更快到家。\u003c/p\u003e","title":"《日日日》第三章：飛鴿傳書"},{"content":"在茵齊的推薦下，我加入了她們公司的寫作社。\n「我說小媛妳就來一次社課看看吧。」\n「恩⋯⋯。」\n「這裡保證適合妳的，大夥兒都內向，來了就算坐在角落也不礙事，久了會有些話聊的。」\n「那齊齊妳去嗎，陪我去下呢？我怕都不認識尷尬呀。」\n「那是自然的。跟妳說我們這裡工程師特別多，說不定妳還可以認識點異性呢。」阿不過他們自然是不會去寫作社啦，茵齊小聲的說。\n「妳剛剛說什麼呀？」我不放心的問。\n「總之我會陪妳去幾次社團活動的，甭緊張。」\n茵齊的公司位在城郊，我得搭 568 號公車坐上二十來站才抵達。沿途沒事就看看窗外風景，春季花草逐漸綻放，越往郊區越是可以見到鋪滿黃花綠葉的草皮欣欣向榮的展開。我拄著額頭靠在窗上，心裡有些不安。\n不管怎麼說我也是踏出一步了。\n車子路過幾處不平的道路，匡隆上下搖動了幾下。然後嚓地一聲兩側氣壓門打開，「終點站到了，請乘客在此站下車。」我下了車，伸了伸懶腰，長途車程坐得腰痠背痛。一棟巨大的建築映入眼前，灰色的主體搭配寬大的落地窗，建築物的上方大大的幾個字「建興科技」。\n「喂？齊齊是我，鄔媛。」\n「小媛妳到了嗎？」\n「剛下公車，建興科技是嗎？」\n「對，直接從大門進⋯⋯可以了，我馬上下去接妳。」\n這裡似乎收訊不怎麼樣，茵齊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斷斷續續。早上十點多的陽光相當毒辣，兼之整條路上沒有任何的遮蔽，不出一會兒便流得滿身大汗。\n好不容易走到大樓底下，遠遠的就看到茵齊早在那裡等著了。她穿著白色無袖背心，配上米色短褲涼鞋，一派輕鬆。\n「小媛第一次來我們公司吧？」\n「幾年前妳要面試的時候，好像有陪妳一起來。」我說。「不過記不太得了。」\n齊齊帶我穿過大廳直達一樓電梯。她看起來心情很好，滔滔不絕的講著最近在進行中的專案。我有些緊張，想到等等又要見到許多不認識的人，還要逐一進行社交就感到疲倦萬分。\n要是等等要我起來自我介紹怎麼辦？我該講些什麼？其他人對於我的會感興趣嗎，即使是寫作社但對於枯燥的校稿生活是不是也會像一般人一樣興致缺缺。算了，還是不要提到這個好了，就中規中矩的說出我的名字，保守一點說自己喜歡寫作，希望能跟大家一起交流這種安全牌就好。\n「小媛？小媛？」我回過神來，發現茵齊正在叫我。「我們到囉！」\n「喔，喔好。」我跟著茵齊一塊走出電梯。寫作社的教室在十一樓的底端，教室還算寬敞零星有幾個社員已經到場了。茵齊說她還有些事要忙，等會兒開始上課再來找我，要我先進了教室。我默默地選了個教室尾端角落的位置坐下，觀察著先後到來的人們。\n教室的左前方角落做了一位女性，看上去約莫四十來歲，身材略為臃腫，穿著淺色系的碎花長裙。右方中間坐了一位瘦弱的男性，看起來二十多歲頂多三十歲吧，穿著一件灰色的 Polo 衫，搭配深色的牛仔褲，戴著一副金絲匡眼鏡。\n兩人看起來都相當安靜，靜靜的看著自己帶來的書籍。我忽然對這個社團有了一點好感，瞬間有種大家都是第一次來到這裡的錯覺。\n過了一會兒又走進來一位看上去跟我年紀差不多的女孩，女孩紮著包包頭一臉睡眼惺忪。我的目光很快的就被她給吸引了。要說女孩長得有多麽出眾嗎那倒也未必，但是她過於白皙的皮膚和蒼白的臉龐，以及瘦弱的身軀，總會讓人不忍在看上幾眼，儘管在這春暖花開之時，卻似帶著冬日凜冽寒風下弱不禁風的樣貌。\n女孩摘下戴著的降噪耳機放到肩上，推了推金絲眼鏡環視了四周。逕直的往我這裡走來，我趕緊低下頭避開女孩的視線。\n她選了我正前方的位置停下，小心翼翼的拉開坐椅，深怕弄出一丁點聲響。然後她緩慢地放下背包，從包中拎出一本深褐色線圈筆記本和鵝黃色的筆袋，便靜靜的坐了下。\n越接近上課的時間，教室裡的人也越來越多。其實說多，也就大概二十人左右，畢竟也不是什麼多麼熱門或是吸引人的社團。\n茵齊還沒回來，於是我再傳了訊息給她。\n我：齊齊妳要回來了嗎？\n我：課看起來差不多要開始了。9:50AM (已讀)\n齊：小媛妳先上著呢\n齊：剛好客戶來拜訪，我下半節再過去呀 9:52AM\n我：那妳快些回來呀 (emoji)(emoji) 9:53AM (已讀)\n齊：(貼圖) 9:54AM\n今天的課上的是敘事寫作，講師要我們先自行分好組別，每一組兩到三人。同學們並沒有像大風吹一般搶著離開座位找熟識的人一組，相反的，在講師提出分組的需求後，除了零星一兩個人起身外，大家仍原地坐著不動。似乎在這群內向的人之間存在著一種默契，坐在周圍的人便是組員了。這之間也沒有任何語言上的交流，就是一個眼神示意，便心領神會。\n「大家都分好組了？」講師看了看沒有半點動靜的教室。「要不先大概互相認識一下？」\n我感覺到心跳撲通撲通的猛力跳動著，每次這種初次見面的破冰，總讓我感到相當的不自在，又有些無所適從。沒事，我剛剛練習過了，一句話快速的講過去便是了，我心想。但說真的我還是感到相當緊張，手心冒著汗呢！\n坐我右邊的是一位中年大叔，快要上課的時候才匆匆忙忙的跑進教室。因為大熱天的關係，他的 T-shirt 濕了大半，儘管課堂開始了十幾分鐘了，仍見他額頭上的汗水如關不緊的水龍頭般，不斷地從邊緣涔出。\n教室左後方這個區域除了大叔外，就剩我和前方那個瘦弱的女孩。我們三個自成一區，也就順理成章的成為組員。女孩將椅背反轉，把身體側向了我們這側，向我們點了頭示意。\n「不好意思呀，剛才接小孩去上補習班，急急忙忙得趕來現在還汗如雨下。」大叔先開了口打破了沈默。\n我緩緩地點了頭，盡可能的張大我的小眼表示對於話題開啟的興趣。女孩也小聲的嗯了一聲回應。接下來又是一陣漫長的沈默。不知道為什麽，每每遇到這樣的場合，我總覺得我應該說點什麼，或表示點什麼。與其說害怕和生人說話，倒不如說我更怕這種無言的沈默。\n佳荃姐常說這是我的優點，細心能體察周圍的人。她說我就像是膠水，塗上風乾後沒人會發現，但卻極為重要，默默地使周圍的人感到相當舒適。我倒是沒這麼多心思，天生就害怕這種尷尬的場面，就想著若是自己不喜歡，也別給別人添麻煩便是。\n「我⋯⋯我是鄔媛，今天第一次來寫作社。」女孩還是緊閉著雙唇，大叔倒是相對熱情許多。\n「妳好呀！」大叔說道：「歡迎來寫作社啦！我算是寫作社的社長吧，前幾年和幾個同事一起創立了這個寫作社。」\n「哦？」我有些好奇，這麼巧就跟社長分到了同組？\n大叔接著說：「我們幾個朋友都喜歡看書，偶爾也寫點東西。但妳們知道的，這些工程師有些內向又不善交際，要他們去參加其他社團認識不同的人簡直比登天還難。」\n大叔停下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n「我當時就想，那不然我來創個寫作社，讓別人來認識他們吧，哈哈。就這樣在兩年前創立了社團，雖然沒長成大社，卻也超乎原本預期的到了現在二三十人的規模。」\n「芷菲妳也跟鄔媛自我介紹一下吧，人家還不認識妳呢！」\n「妳好，我是鄢芷菲⋯⋯。」\n女孩簡單的做了自我介紹，她不多話，和我套用了類似的模板就匆匆結束。倒是大叔幫她做了補充：「芷菲但算是相當早期參加的社員。創社初期，我們在附近的公車站張貼一些社團活動。她就是那時後看見招生訊息加入的。」\n「雖然不常來，但我一直記得芷菲有次跟我們一起去街上發傳單，忽然就暈倒了。那時真是嚇死大叔我了，是吧芷菲我沒記錯吧？」大叔轉頭向女孩求證。\n芷菲點點頭說道：「好久了呀！」\n齊齊總算在下課之前進了教室，她看上去還有些上氣不接下氣，整個臉不知道是因為曬了太陽還是跑步的關係，紅通通的。\n「小媛抱歉來晚了呀。」她在芷菲身旁的空位坐下。課堂快結束了，大家分頭寫著講師剛剛遞下的回饋單，早些寫完的人便閒聊了起來。\n大叔對著齊齊說：「稀客呀茵齊，在公司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見妳來參加寫作社的社課。」\n「您就別取笑啦，我這麼好動的人，怎麼靜得下心來這麼文藝的活動呢？」\n「難不成妳遭受了什麼挫折？遇到難搞的客戶要跟我說誒，我出面處理呀！」\n「你出頭？你別出包扯我後腿就不錯了！」茵齊想到上次約了客戶在咖啡廳討論需求，大叔莫名其妙出現還自以為要幫她，不停的給客戶插話。後來客戶氣到對大叔說：「你行，那麼會都給你講就好了呀。」至今還歷歷在目。\n齊齊轉向我的方些，瞥著頭努了努嘴，小聲的說：「諾，我主管。」\n「哈哈，茵齊妳別那麼說呀，講的我好像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一樣。」\n「本來就是。」茵齊心裡想著。\n「我今天來就是給我這個朋友帶個門路，想讓個性內向的她能多認識一點人，結交一些朋友⋯⋯」\n「那來對了，我們這裡專給內向的人這樣的機會。」大叔插話。\n「想不到遇到了您，真是不巧呀。」\n大叔對齊齊的吐槽像是習以為常，也不見他生氣，估計是他們的相處模式吧。\n「不過言歸正傳，我倒是蠻推薦鄔媛妳試試看這個交友軟體的。」大叔對我說。\n「交友軟體？」我心想交友軟體不適合我吧，我既懶得為了話題想些新花樣，對於及時的聊天也不是很自在。\n「我知道妳在想什麼。」大叔說：「我們社員也挺多都是這樣性格，不過這軟體有些優點，比方說它不需要做即時的回覆，反過來比較像是書信的往來。那些社員後來透過這個軟體也交到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要不妳試試？」\n「我說任達智你不要亂推銷奇奇怪怪的東西給我朋友誒。」齊齊說。\n「沒沒，真心推薦。這軟體真的挺好的。」\n「我看，這是你們自己開發的軟體吧？」齊齊接著說：「要是我沒猜錯，又要衝下載人次？」\n「哈哈哈哈，就說妳茵齊聰明。是啦，但這只是附帶價值，我就是推薦給鄔媛，反正試試也沒啥損失？」\n「鄔媛妳千萬可別給他衝人次，依我看呀，這肯定不是個什麼好用的軟體。」\n我笑了笑，任由他們兩個鬥嘴去吧。這會兒剛好也下課了，大夥兒開始收拾桌面，茵齊說她等會兒沒什麼事，我家又住得遠便提議要載我回家。\n「這樣會不會太麻煩妳啦！」我有點擔心畢竟開車回去我住的地方少說也要個四五十來分鐘。\n「沒事，我剛好也要進市區買點東西，順路。」\n「那就麻煩妳啦！」\n「小意思！」\nNext: 《日日日》第三章：飛鴿傳書\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E6%97%A5%E6%97%A5%E6%97%A5/day-day-day-2/","summary":"\u003cp\u003e在茵齊的推薦下，我加入了她們公司的寫作社。\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說小媛妳就來一次社課看看吧。」\u003c/p\u003e\n\u003cp\u003e「恩⋯⋯。」\u003c/p\u003e\n\u003cp\u003e「這裡保證適合妳的，大夥兒都內向，來了就算坐在角落也不礙事，久了會有些話聊的。」\u003c/p\u003e","title":"《日日日》第二章：寫作社"},{"content":"「鄔媛，今天我們給老唐舉辦歡送會，妳來嗎？」\n我放下手邊的工作抬起頭望著佳荃，側頭思考著。\n「啊，沒關係的！」佳荃看我沒有反應，趕緊補上說道：「妳和老唐不熟，我們就是老部下聚聚。」 「彥彥他們呢？」 「呀彥彥他們那些新來的，連老唐是誰都不知道呢！」 「那我就不跟了呀今天，我和老唐也沒太多交集。」 「好呀，」佳荃拉了把椅子到我身邊坐下，身體稍稍往前傾小聲的問道：「如何？最近有新的對象嗎？」\n我假裝翻文件掩飾尷尬：「沒呀⋯⋯，哪來的機會呢。」\n佳荃姐是我在職場上少數能聊心事的朋友，也像姊姊一般關心我，平常在工作與生活上都給我很大的幫助。\n有一件事她非常的在意，就是我的感情生活。她總是跟我說要多去認識對象呀：「鄔媛像你這樣正值青春年華，就該好好找個對象談場戀愛，別像佳荃姐我年過三十還是獨守空閨。」\n老實說我都不知道要從何處開始吐槽佳荃姐，用獨守空閨搞得自己像是古代女子，只差沒有為自己立一塊貞節牌坊。但佳荃姐永遠都在跟不同的對象約會，每天來接她下班的男人都不一樣，有時西裝筆挺的梳著油頭，有時穿著厚重的棉藍工作服，有時又一派輕鬆的穿著牛仔褲帶著厚重眼鏡呆頭呆腦的。\n「誰叫我有選擇障礙呢？」佳荃姐笑著說道。\n我們的工作像是文字編輯，主要是協助客戶做文案的最後校稿，這份工作需要相當大的耐心和細心，從職場的性別比例看來，女生還是對於這方面比較擅長的。首先我們會針對客戶給的文案，針對不同的項目進行事實的查證，確認事實無誤後，接著會對文章整體邏輯與合理性進行檢查，最後在逐字逐句的確認用字遣詞的正確性。\n佳荃姐算是這個產業的老手了，一般人在這裡能待上個一年半載就算極具耐心，而佳荃姐在進這間公司前，上一份工作也是相同產業。我有次好奇的問她，怎麼能在這個高壓低薪又無趣的產業深耕這麼久呢？甚至在大多數人都想從其中逃跑的時候，她居然還換了一間相同產業的工作。\n「哎呀，妳說為什麼換到這裡嗎？」佳荃姐托著下巴想了想，「這裡在市中心夜生活比較多吧，上一間在鄉下，晚上只能看螢火蟲。」\n我想像著佳荃姐坐在鄉間紅瓦磚房的後院，拿著手持電風扇百般無趣的望著天上星星的模樣。輕羅小扇撲流螢，根本是現代宮女，怪不得她常常掛在嘴邊說自己獨守空閨。那都是過去幾年下鄉生活的後遺症。\n「好啦，我們去歡送老唐了！下週見囉！」\n回家的路上我想著佳荃姐的話，覺得自己既懶惰又內向。畢業後幾乎沒認識新朋友，公司也有社團，但我加班後累得半死，真不知道其他人怎麼還這麼有活力去參加活動。而且我們同事多是女性，認識異性的機會少之又少。\n要是有個人可以每天載我下班也是不錯呀。不用像佳荃姐那樣每天都不同的人，也有個人關心我該有多好。算了算了，肯定又有很多麻煩事，況且回到開始的問題，要我主動去認識新的人，還要度過前期尷尬的破冰，實在是太難堪了，還是罷了吧⋯⋯。\n「嗨，我是鄔媛，痾⋯⋯我在⋯⋯文照公司工作，痾我會，恩⋯⋯沒事，請多多指教」\n「嗨，鄔媛我叫李琛，目前在中學任教，教的是化學。妳常來這間餐廳嗎？」\n「恩⋯⋯沒來過。」\n「這樣呀，這裡我常來，他們的義大利麵特別好吃，妳可以點來吃吃看。」\n「不好意思，」我說道：「去趟洗手間。」\n我想起上回茵齊介紹我認識的李琛，人挺好，但自進餐廳我就感到侷促不安，好像上千隻眼睛盯著我。我腦海裡閃過了至少一百萬個我此時此刻該說什麼話的想法，和一千萬個我可以用什麼理由逃跑的念頭。至於李琛究竟講了什麼話我一句都沒聽進去。然後我就默默地從洗手間離開了。\n晚上茵齊打電話給我，她笑我什麼意思怎麼就從洗手間溜之大吉了。好在李琛是她好朋友，人也挺隨和的不怎麼在意，她轉述李琛說從沒見過這麼內向的人。我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請茵齊幫我像李琛道歉。\n「知道啦！」茵齊止不住的笑著：「我早料到妳也不敢再和李琛說話，先幫妳說明了。」\n「李琛不怎麼在意嗎？」我忍不住又再確認一遍。\n「算了吧小媛，」茵齊停了一下，「我們都認識多久了呀。」\n我不知道茵齊說的是我和她認識了多久，還是她和李琛認識了多久。但就我和她認識的程度，她這麼說就是我可以放心讓她處理的意思。\n我下了公車，忙了一天精神有些恍惚。前方號誌閃了幾下黃燈，我停下腳步等待。這種精神不好的時候我總是特別小心，畢竟過去有過不良紀錄。高中準備考大學的時候，有次讀書讀到太累，竟然把綠皮的公車當作號誌燈，就這樣逕自的走到馬路中間險象環生。\n正當我抬頭要確認號誌時，映入眼前的畫面像是橫空打破寂靜的 A 大和弦，我的精神忽然來了！那是亮麗的、清晰的由根音鋪排而上的組成。我屏住呼吸，深怕一個呼氣就會打破這樣的平衡，我會不會無意間窺探到天界的秘密，不然怎麼可以在日復一日的重複路線中看到這樣的景色。\n那是寒流肆虐後的冬陽，回暖的天氣有如烤橘子皮的香氣。對街的欒樹金黃了一半，另一半仍是土褐枯槁的冬季。黃澄澄的葉片乘著即將下山的陽光，徐徐微風奔向整條街道，柏油路頓時生氣勃勃。\n不知道為什麼我立刻閃過了一個念頭，春天來了！我立刻拍了張照片傳給佳荃姐\n我：佳荃姐，好美呀這個。 5:36PM (已讀)\n佳荃（同事）：小媛，今天是立春呀！5:38PM\nNext: 《日日日》第二章：寫作社\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E6%97%A5%E6%97%A5%E6%97%A5/day-day-day-1/","summary":"\u003cp\u003e「鄔媛，今天我們給老唐舉辦歡送會，妳來嗎？」\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放下手邊的工作抬起頭望著佳荃，側頭思考著。\u003c/p\u003e\n\u003cp\u003e「啊，沒關係的！」佳荃看我沒有反應，趕緊補上說道：「妳和老唐不熟，我們就是老部下聚聚。」\n「彥彥他們呢？」\n「呀彥彥他們那些新來的，連老唐是誰都不知道呢！」\n「那我就不跟了呀今天，我和老唐也沒太多交集。」\n「好呀，」佳荃拉了把椅子到我身邊坐下，身體稍稍往前傾小聲的問道：「如何？最近有新的對象嗎？」\u003c/p\u003e","title":"《日日日》第一章：春天來了！"},{"content":"成為自由球員之後，勳以為他的職業生涯就到此為止了。\n他在球隊成立的初期加入，和它一起經歷了由業餘轉為職業球隊的過程。但就在愚人節這天，球團告訴他：我們的合約到期了。勳對此難以置信，以為這是球團開的大玩笑。\n「你知道的，這個世界上的所有東西都是有期限的。」球團經理說：「就算是愛情，也會有它的期限。」\n他感受到電話另一頭認真的語氣和無奈的表情，他想像球團是經歷過深思熟慮的。這幾年來他老了，表現大不如以往，速度變慢了、投射變差了，甚至在體力上也大不如前。\n「再給你一次機會。」教練在休息室中，對觀察期留下來加班練習的勳說。但勳知道，在說這句話的同時，教練團早已和高層談好，就要在下個月將他解僱。給他希望只是想讓大家覺得，球團不會視老將為用完即丟的抽取式衛生紙。就像我們都要好好地道別。\n「你也可以選擇自己退休。」球團補充說，「當然，我們不會幫你風風光光地辦引退儀式，畢竟你也不是什麼明星球員。這樣對大家都好。」\n勳坐在觀眾席，望向曾經熟悉的球場，那些來自觀眾的喧囂與他的點滴回憶。如今這個球場不要他了，只能成為懷念的場所。籃筐受夠他不再光顧的準度，計分板抱怨他不再翻動它們的牌。\n他感到既抱歉又難過，轉身抽起一支七星，回憶著曾經和他視作愛人的場館走過的風風雨雨。他的第一次絕殺，生涯首度雙十數據，和最重要的——和隊友一起在油漆區高高捧起年度聯盟冠軍的獎盃。他的每一次突破和里程碑，都歷歷在目無法取代。\n那年他才十八歲，如今已經年過三十了。\n有趣的是，正當他以為自己職業生涯要畫上句號時，邀約忽然從四面八方如雪片般飛來；媒體回顧他的風光成功，球評高度評價他更衣室領袖的價值。\n好像每個人都知道他即將成為自由球員的消息，紛紛對這位曾經的聯盟年度 MVP 表示興趣，想要為他介紹新的球隊。\n「他們不知道我是被釋出的。」勳心裡想。\n然而，事實是他一夕之間又變成了檯面上待價而沽的寵兒。儘管他仍然不知道失去速度力量與體能的自己，在市場上帶來的價值是什麼。但無論價值從何而來，他首要的任務還是把放置了多年的置物櫃清理乾淨。\n他得搬離這裡了，這個充滿美好回憶但如今又讓人傷心的狹窄之地，再也容不下他了。\n「我還是會想念你的。」\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602/%E6%88%90%E7%82%BA%E8%87%AA%E7%94%B1%E7%90%83%E5%93%A1%E4%B9%8B%E5%BE%8C/","summary":"\u003cp\u003e成為自由球員之後，勳以為他的職業生涯就到此為止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他在球隊成立的初期加入，和它一起經歷了由業餘轉為職業球隊的過程。但就在愚人節這天，球團告訴他：我們的合約到期了。勳對此難以置信，以為這是球團開的大玩笑。\u003c/p\u003e","title":"成為自由球員之後"},{"content":"\nTable of Contents Sushi DAW 介紹 安裝步驟 方法一：透過官方編譯檔安裝 方法二：通過原始碼進行編譯 驗證安裝結果：播放合成器琶音 結論 問題排除 問題一：required Xcode 9 or newer 參考 Sushi DAW 介紹 Sushi 數位工作站是 Elk 音訊作業系統 (Elk Audio OS) 上的 Plugin Host 和數位工作站 [1]。它有以下幾個特色：\n透過 JSON 檔案進行設置\n在執行時期可以透過 OSC (Open Sound Control, 開放聲音控制) 或是 Google 的 gRPC 傳輸協定來進行控制\n提供可設置與第三方應用程式使用的日誌系統 (logging system)\n其中 gRPC 支援多種不同的語言，比方說 Python, Javascript, Lua, C/C++ 等等。這樣的特性讓我們可以快速的透過 elkpy 的函數庫在 Python 環境進行功能驗證，並在 Production 環境透過 elkcpp 在 C/C++ 中進行效能優化。\nSushi 除了可以在 Linux 上進行編譯外，在 1.0 版本後也支援了 macOS 上的編譯選擇。這在篇文章中，我們會紀錄如何在 macOS 上進行 Sushi DAW 的安裝，並驗證安裝的結果。\n安裝步驟 方法一：透過官方編譯檔安裝 Release 頁面 有官方提供編譯好的 binary 檔案給 macOS 和 Linux。根據你 macOS 的架構 (intel 或是 arm chip) 下載對應的檔案。\n下載完成後，先解壓縮檔案。接著開啟終端機到對應的資料夾下，執行以下指令：\n$ xattr -rc sushi 方法二：通過原始碼進行編譯 在 Github repo 上點選 Download zip 或是在本地終端機執行 $ git clone https://github.com/elk-audio/sushi 進行下載。\n確保 submodule 都更新到最新版本： $ git submodule update --init --recursive 下載完成後，在資料夾底下建立一個 build 的資料夾，並進入該資料夾。 $ mkdir build \u0026amp;\u0026amp; cd build 透過 Cmake 產生 makefile：(問題排除一) $ cmake -DCMAKE_BUILD_TYPE=Release -DCMAKE_TOOLCHAIN_FILE=../third-party/vcpkg/scripts/buildsystems/vcpkg.cmake .. 進行編譯 $ make 驗證安裝結果：播放合成器琶音 首先找到 sushi 執行檔案的位置。如果是方法一的話，執行檔會在專案資料夾的第一層，方法二的話會在 build 資料夾下 (藏蠻深的要多找幾層)。\n在 misc/config_file 中有一些範例的 JSON 設定檔案。找到 play_brickworks_synth.json 這份檔案，並透過 sushi 執行。\n$ ./sushi --coreaudio -c config_files/play_brickworks_synth.json 如果聽到一連串合成器發出的琶音，就代表安裝與設定完成！\n結論 在這篇文章中，我們稍微介紹了 Sushi 這個無 GUI 的數位工作站，並且說明如何在 macOS 上進行安裝。在接下來的文章中，我們將會示範如何透過 gRPC 通訊協議對這個 DAW 進行控制，能在表演做出更多實時的控制！\n問題排除 問題一：required Xcode 9 or newer 錯誤代碼片段 Vst3 macOS detected -- [SMTG] Check C++ compiler CMake Error at third-party/vst3sdk/cmake/modules/SMTG_DetectPlatform.cmake:55 (message): [SMTG] XCode 9 or newer is required Call Stack (most recent call first): third-party/vst3sdk/cmake/modules/SMTG_Global.cmake:23 (smtg_detect_xcode_version) third-party/vst3sdk/cmake/modules/SMTG_VST3_SDK.cmake:5 (include) third-party/vst3sdk/CMakeLists.txt:19 (include) 解決方法\n至 App Store 安裝 Xcode\n將路徑加入 ~/.zshrc 檔案之中\nexport PATH=\u0026#34;/Applications/Xcode.app/Contents/Developer/usr/bin:$PATH\u0026#34; 參考 [1] audio/sushi: Elk Audio OS Plugin host and DAW, GitHub - elk, https://github.com/elk-audio/sushi (2024/5/5閲覧).\n[2] OSC index, https://ccrma.stanford.edu/groups/osc/index.html (2024/5/5閲覧).\n[3] gRPC, https://grpc.io/ (2024/5/5閲覧).\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install-sushi-daw-on-macos/","summary":"\u003cbr\u003e\n\u003cdetails open\u003e\n    \u003csummary\u003eTable of Contents\u003c/summary\u003e\n    \u003cnav id=\"TableOfContents\"\u003e\n  \u003cul\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sushi-daw-介紹\"\u003eSushi DAW 介紹\u003c/a\u003e\u003c/li\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安裝步驟\"\u003e安裝步驟\u003c/a\u003e\n      \u003cul\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方法一透過官方編譯檔安裝\"\u003e方法一：透過官方編譯檔安裝\u003c/a\u003e\u003c/li\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方法二通過原始碼進行編譯\"\u003e方法二：通過原始碼進行編譯\u003c/a\u003e\u003c/li\u003e\n      \u003c/ul\u003e\n    \u003c/li\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驗證安裝結果播放合成器琶音\"\u003e驗證安裝結果：播放合成器琶音\u003c/a\u003e\u003c/li\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結論\"\u003e結論\u003c/a\u003e\u003c/li\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問題排除\"\u003e問題排除\u003c/a\u003e\n      \u003cul\u003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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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透過文件區塊左方的選項將區塊改成「code block」的形式（圖一），或者可以直接輸入「/code block」產生新的程式區塊（圖二）。\n圖一 圖二 產生程式區塊後，選擇語言為「Mermaid」。\n輸入基本的 Mermaid 的流程圖\nflowchart LR A --\u0026gt; B 就可以在底下看到即時的渲染了！\n基本的 Mermaid 流程圖 (flowchart) 語法 設置佈局方向 設置佈局方向：TB, BT, LR, RL。TBLR 分別代表的是 Top, Bottom, Left, Right，舉例來說 TB 即是指定佈局由上到下，其餘的以此類推。\ne.g. flowchart TB\n設置形狀 符號 形狀 語法 處理符號 矩形 [ ] 起止符號 圓角矩形 ( ) 決策判斷符號 菱形 { } 輸入輸出符號 平行四邊形 [/ /] 流程符號 箭頭 —\u0026gt; 資料庫 圓柱體 [( )] ```mermaid flowchart LR %% 節點定義 A(start); B[processing]; C{decesion}; D[/Data/]; DB[(Database)]; E(end); %% 流程 DB--\u0026gt;D--\u0026gt;B; A--\u0026gt;B--\u0026gt;C; C--\u0026gt;|Y| E; C--\u0026gt;|N| B; flowchart LR %% 節點定義 A(start); B[processing]; C{decesion}; D[/Data/]; DB[(Database)]; E(end); %% 流程 DB--\u003eD--\u003eB; A--\u003eB--\u003eC; C--\u003e|Y| E; C--\u003e|N| B; 結語 在這篇文章中介紹了如何在 Heptabase 這個筆記軟體中透過 Mermaid 語法繪製流程圖，並介紹了幾個基礎的 Mermaid 語法。\n關於 Mermaid 還有許多不同的圖表可以做繪製，比方說甘特圖 (Gantt Diagram)、序列圖 (Sequence Diagram) 等等，可以參考官方網站裡面的介紹。相信可以加速在筆記製作和圖表維護上的效率！\n參考 [1] Diagramming and charting tool, Mermaid, https://mermaid.js.org/ (2024/5/1閲覧).\n[2] 快速上手Mermaid流程图 · 雪之梦, https://snowdreams1006.github.io/write/mermaid-flow-chart.html (2024/5/1閲覧).\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how-to-draw-mermaid-in-heptabase/","summary":"\u003cbr\u003e\n\u003cdetails open\u003e\n    \u003csummary\u003eTable of Contents\u003c/summary\u003e\n    \u003cnav id=\"TableOfContents\"\u003e\n  \u003cul\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引言\"\u003e引言\u003c/a\u003e\u003c/li\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在-heptabase-中插入-mermaid\"\u003e在 Heptabase 中插入 Mermaid\u003c/a\u003e\u003c/li\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基本的-mermaid-流程圖-flowchart-語法\"\u003e基本的 Mermaid 流程圖 (flowchart) 語法\u003c/a\u003e\n      \u003cul\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設置佈局方向\"\u003e設置佈局方向\u003c/a\u003e\u003c/li\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設置形狀\"\u003e設置形狀\u003c/a\u003e\u003c/li\u003e\n      \u003c/ul\u003e\n    \u003c/li\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結語\"\u003e結語\u003c/a\u003e\u003c/li\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參考\"\u003e參考\u003c/a\u003e\u003c/li\u003e\n  \u003c/ul\u003e\n\u003c/nav\u003e\n\u003c/details\u003e\n\u003cbr\u003e\n\n\u003ch2 id=\"引言\"\u003e引言\u003c/h2\u003e\n\u003cp\u003e在開發過程中常常需要繪製流程圖或是狀態機，而 \u003ca href=\"https://mermaid.js.org/\"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u003eMermaid\u003c/a\u003e 是一個相當實用的工具，它可以透過文字描述來進行流程圖的繪製，並具備以下兩個優點\u003c/p\u003e","title":"如何在 Heptabase 中使用 Mermaid 繪製流程圖"},{"content":"\nTable of Contents 如何下載安裝 使用 Homebrew 安裝 使用網頁下載安裝 設定與使用教學 開啟剪貼簿 預覽剪貼簿內容 設定快捷鍵 使用場景 在工作的時候，我們常常有紀錄的需求。比方說，製作教學時會需要 step by step 的截圖，或是在閱讀網頁時，將其中的重點紀錄。\n一般流程下，我們會需要在複製或是螢幕截圖的工具，與筆記本 (比如說 Notion) 之間來回切換。在雙螢幕的情境下，這樣來回的步驟可能比較不會造成困擾，但今天只在單螢幕下進行操作，不同視窗的切換就略顯繁瑣。\n今天介紹的這個工具：Maccy，是一個可以將剪貼簿中歷史紀錄暫存的小工具，讓你可以減少視窗切換造成的工作中斷。等到步驟完成，或是網頁閱讀完畢後，再一次貼上的實用工具！\n如何下載安裝 使用 Homebrew 安裝 如果你是開發者熟悉文字操作介面，可以開啟終端機直接透過 homebrew 進行安裝。\n若您不熟悉文字操作介面，可以參考下面的「透過網頁下載安裝」。\nbrew install maccy 使用網頁下載安裝 前往 maccy 官網點選 Download now 在右方 Name a fair price 中~~填上 0 元 (好寶寶不要學)~~填上想要購買贊助開發者的金額 (大家如果覺得工具實用記得給開發者一點鼓勵！)。點擊 Add to cart 後跳轉頁面 在 Checkout 頁面中填上你的電子郵件，並按下 Get 在剛剛填寫的電子信箱就會收到 You got Maccy! 的信件，點擊 View content 就會開始下載囉！ 解開下載好的 Maccy.app.zip，並把 Maccy 拉到 Applications 資料夾下，雙擊 Maccy app 開始使用！ 設定與使用教學 在 mac 上方狀態欄小工具找到 Maccy，點選 Preferences 進到設定頁面\n開啟剪貼簿 點擊 Command + Shift + C，Maccy 會開啟如下面截圖所示的面板。\n底下一排就是在過去在剪貼簿中的歷史紀錄。可以發現除了文字的複製外，圖片也列在清單之中。\n找到你想要貼上的片段，並點擊該項目(或是透過 Command + \u0026lt;數字\u0026gt; 鍵選取)。此時剪貼簿的內容就會換成選定的項目了！\n舉例來說，我想貼上第七個： https://maccy.app 的文字，我可以按下 Command + 8 進行選取。這時，再按下 Command + v 進行貼上，就會是這行文字。以此類推也適用於其他選項。\n預覽剪貼簿內容 假設你的複製紀錄是圖片，在剛剛看到的截圖中，會發現太小無法清楚看到內容。使得無法正確選定想要貼上的項目。\n你可以試試看把滑鼠移到項目上，Maccy 會在一側顯示較大的預覽內容。就可以更好的確認選定的截圖是否正確。\n設定快捷鍵 預設的開啟剪貼簿的快捷鍵是 Command + Shift + C，你可以點擊底下紅色框框設定開啟 Maccy 剪貼簿的快捷鍵。\n使用場景 我自己的使用場景主要是兩種，第一個是在做 step by step 的 tutorial 時，方便我在安裝或是操作過程中，不間斷的進行螢幕截圖，減少在 wiki 與安裝流程之中的切換。等到所有的安裝步驟都完成時，再回到 wiki 上面一次將所有的截圖貼上。\n第二個使用情境是在閱讀網頁的時候，舉例來說在閱讀技術文章，又或者是小說閱讀。如果有看到不錯的句子，或是重點部分，我會先將這些句子或指令都複製起來，將剪貼簿當作一個 highlight 的工具，等到完整閱讀完文件，或是小說閱讀到一個章節後，再一次將他貼到筆記軟體做整理，減少整個流程中的 interrupt 導致分心的情況。\n推薦大家使用，也希望大家能多多贊助開發者！\nApp 名稱：Maccy\n下載網址：https://maccy.app\n費用：0 ~ 20+ USD\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maccy-tool-continous-workflow/","summary":"\u003cbr\u003e\n\u003cdetails open\u003e\n    \u003csummary\u003eTable of Contents\u003c/summary\u003e\n    \u003cnav id=\"TableOfContents\"\u003e\n  \u003cul\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如何下載安裝\"\u003e如何下載安裝\u003c/a\u003e\n      \u003cul\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使用-homebrew-安裝\"\u003e使用 Homebrew 安裝\u003c/a\u003e\u003c/li\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使用網頁下載安裝\"\u003e使用網頁下載安裝\u003c/a\u003e\u003c/li\u003e\n      \u003c/ul\u003e\n    \u003c/li\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設定與使用教學\"\u003e設定與使用教學\u003c/a\u003e\n      \u003cul\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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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在社群媒體上，經常看到一些閱讀帳號版主推薦《別把你的錢存到死》這本書，就相當感興趣。對於我從小接受到的觀念，是要努力工作好好存錢，除了置產外也可以給下一代更好的環境。在工作之後，我對於這個觀念開始感到迷茫，對於賺來的錢我不知道目的是什麼，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妥善的運用它。有時候，自己甚至會感覺只是一台賺錢的機器，每天上下班累得半死卻不知為了什麼而打拼。\n人生就是體驗的加總，我們的目標是將它最大化\n這本書提供了我一個嶄新的觀點，作者從經濟學的角度詮釋它自己的人生價值。他認為人無可避免面對終將老去的事實，而人老時金錢能換得的體驗逐漸減少，最後能擁有的更多是過去體驗帶來的回憶。舉例來說，到了九十歲我們很難再像年輕人一樣去做高空彈跳或是跳傘，就算這時我們留了再多的錢也很難買到等值的體驗。既然最後只剩下經驗，那我們就應該在能嘗試的年紀，盡可能的去做各種的體驗。\n我將這本書摘要成以下三個部分：\n體驗是一種投資標的，隨著時間會產生記憶股息\n年齡與體驗的成本成反比，做好高峰計畫能最大化人生體驗\n花費是有風險和代價的，儘早贈與能獲得更大的價值\n接下來我們就針對這三點來看看，作者的切入觀點是否合理並成功說服讀者。\n內容摘要 體驗是一種投資標的 在看體驗是一種投資標的的想法前，先來看作者提到的一個前提：我們都希望能消費平滑化。什麼是消費平滑化呢？這是一種經濟學上的術語，意思是人們希望在不同年齡時，能維持相同的消費水準與生活品質。我們都知道，正常情況下收入會隨著年紀與經驗的增長提高，你的經濟能力只會越來越好，也就是關於生活水準的上升基本上是無庸置疑。\n這邊作者提出的是，對於這條曲線的前期，也就是在我們剛開始工作沒什麼積蓄的時候省錢，無疑是為未來錦上添花。基於對消費平滑化的渴望，是不是不需要在年輕時過度省錢？\n我一直是從餓得半死、年輕的自己提領錢出來，給我未來有錢許多的自己！\n既然如此，我們就可以回歸到這個章節的標題，來看如果不需要過度省錢，那應該將這些錢花到什麼地方去？我相信許多人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都會是：投資。這裡推薦大家也可以去參閱另外一本書：《持續買進：資料科學家的投資終極解答，存錢及致富的實證方法》，在持續買進的這本書中，提到了許多不同的投資標的，比方說房地產、股票、基金⋯⋯，並且在其中作者也提到我們應該要儘早並持續得進行投資，原因是儘早投資能帶來更大的複利，以最終結果來看利滾利的收穫是相當可觀的。\n回到本書，作者將「體驗」視為一種投資標的，而這個投資標的會隨著時間產生記憶股息。記憶股息會以不同的形式出現，好比重溫事件時帶來的快樂，或是事件與事件間產生連結帶來新的體驗。相反的，如果進場的時間越晚，第一以利滾利的複利效應會減少，第二是體驗這個投資標會有邊際效應，到了某個年紀後每一單位體驗帶來的滿足所需要花費的成本會提高許多，比方我們剛剛提到的跳傘，當年紀越大需要的保險費或是付出的風險遠遠勝於年輕時。\n年齡與體驗的成本成反比 圖片來源：https://www.wallstreetmojo.com/wp-content/uploads/2022/11/Life-Cycle-Hypothesis-Graph.png 上方這張圖很好的詮釋了作者的觀點，這是經濟學上的生命週期理論 (Life-cycle Hypothesis) 的想法：在消費平滑化的前提下，你應該努力存款的階段應該是中年，而非年輕的時候。從倒著的二次曲線直線代表的收入曲線與斜率為正的消費曲線來看，我們可以發現幾件事，第一，在中年時你的收入遠大於消費；第二，有兩個時期收入可能會少於支出，一是剛開始工作二是退休之後。\n假如你沒有在死前把錢花光，那就代表你可能浪費了多餘的時間在工作上\n接下來就是簡單的數學問題了，要將錢妥善的花完，斜線上方的面積扣掉斜線下方的面積要等於 0。的確，這邊的二次曲線甚至還沒有考慮到你的被動收入，包含在年輕時進行的投資產生的利息。因此，從這個角度來看，在左方的負面積區域，我們是不是可以不這麼保守的過度省錢呢？\n況且，就如同前面提到的，當我們年紀越大時，金錢能買到的體驗變少了，不是因為我們變窮了，而是開始受限於老去的身體。知道這個事實後，我們要考慮的就會是，怎麼在金錢收入與年紀體力的黃金交叉前妥善規劃。作者認為我們應該設定一個日期，在這個日期前去完成某個最大的人生清單。比方說他在四十五歲生日時，大費周章的請了朋友們一同到夏威夷度過難忘的假期，雖然這個大手筆的動作會花掉可能他大半的積蓄，但他知道或許再晚個幾年，他的父母親或是朋友年老了，便不太可能將所有人一同邀請前往。\n至於要怎麼做人生高峰計畫呢？除了剛才提議的設定一個日期外，作者也建議我們將人生清單逐一列出，並評估各個項目可以完成的年紀。舉例來說，觀看歌劇這種體驗無論在什麼年紀都可以完成，但是高空跳傘可能就需要排在年輕的時候。透過年紀完成度排序，我們就可以大致知道自己接下來做的任何花費決定是否合理與有效，除了最大化體驗外，也會意識到自己的時間是相當有限的。因為年齡與體驗的成本成反比，我們更應該在年輕時去獲得各種不同的體驗。\n花費是有風險和代價的 風險容忍度和單純的恐懼，這兩者是不一樣的。恐懼往往會把實際的風險大肆渲染一番。如果你在採取大膽行動時容易出現源自於本能的恐懼反應，那麼請先想清楚最壞的情況。\n我們如果想要在死前把所有錢花光的話，有兩個主要的風險需要考慮：長壽風險 (longevity risk) 以及死亡風險 (mortality risk)。長壽風險意味著活得比預期壽命還長的情況，這種狀況下你很可能花光所有積蓄，在風燭殘年之時只能露宿街頭。另一方面，死亡風險代表著你在預期壽命前，遭遇到不測等意外，導致剩下一大筆財產的情形。無論是哪一種，都會讓你現在的花費產生風險。因此我們需要有更完善的配套降低這兩種風險。\n兩者之中又以長壽風險的優先度更高，畢竟提早死亡只是沒辦法花完積蓄，但反過來過早花完積蓄卻使得消費平滑化的目標在晚年無法持續。而這個最簡單的解就是購買保險，好比說年金險來減少長壽風險帶來的負面影響。\n最後，除了你本身消費的風險外，贈與這件事情也應該在生前越早給越好。關於贈與可以分為捐贈慈善機構跟將財產留給自己的孩子兩個面向，但無論是哪一種都應該儘早規劃並盡早給予才能發揮更大效用。以將財產撥分給小孩來看，作者提到如果是死後才將其作為遺產給予，等於是增添了許多不確定性，包含你不確定會給多少（直到你死後才真正確認）、不確定會給誰（沒有人能保證你的小孩在這之前是否遭遇死亡風險）、不確定何時給（你很難預估自己的死亡時間）。這麼做等同是將決定權交給命運，如果真的對小孩好，應該早點給或是盡早做好信託的準備。\n我的收穫 我在閱讀完這本書後，回頭思索了一下自己對於體驗的想法。剛開始工作時，我就跟作者一樣汲汲營營的存錢，對每一個需要花錢的體驗斤斤計較，總覺得都已經賺這麼少了，怎麼還在不斷的做開銷。但如同作者說的，有許多體驗是中年後有了家庭，或是老年後健康下滑無法身體力行的，這之中無論是家庭因素或是健康因素，都會使得現在年輕歲月更難能可貴。畢竟，的確老了之後支撐我們的反而是體驗帶來的回憶與記憶股息。\n我思索去年開始一些不同的嘗試，比方說抱石或是更主動的去和朋友聚餐交換想法，又或是稍微強迫自己去接觸不同的人，參與過去不太願意主動參與的活動。這些嘗試有的為我帶來愉悅的心情與體驗，有的則讓我更了解自己可能真的不適合某些場合或活動。但無論哪種，心態上不再那麼計較花費而把專注力放在體驗本身，確實帶來相當正向的體驗或成長。\n我覺得這本書從經濟學的角度來看個體的花費，從理論上的確頗能說服我。不過理論歸理論，在生活實踐上還是有其限制。比方說，年輕時盡量花費來換取體驗，有一些前提比如你得至少讓自己能獲得基本的生活條件，才能往下執行。可總體上去滿足自己的體驗這點，我認為相當值得參考，至少對我而言，我會將最大化人生體驗的課題好好研究，並在花費前作為評估的指標之一。\n推薦給誰 我覺得這本書很適合推薦給像我這樣剛工作沒多久，對於金錢相對保守的人閱讀，但不推薦給原先就揮霍成性的人。在閱讀後，你將會對\n體驗與金錢的關係\n如何規劃有限時間的體驗\n花費帶來的風險\n等方向獲得不同的想法，或是更多經濟學觀點上的佐證。整體而言也算是一本相當容易閱讀的書籍！\nReference Life-cycle hypothesis: https://en.wikipedia.org/wiki/Life-cycle_hypothesis ","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reading-zero-to-die/","summary":"\u003cbr\u003e\n\u003cdetails open\u003e\n    \u003csummary\u003eTable of Contents\u003c/summary\u003e\n    \u003cnav id=\"TableOfContents\"\u003e\n  \u003cul\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內容摘要\"\u003e內容摘要\u003c/a\u003e\n      \u003cul\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體驗是一種投資標的\"\u003e體驗是一種投資標的\u003c/a\u003e\u003c/li\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年齡與體驗的成本成反比\"\u003e年齡與體驗的成本成反比\u003c/a\u003e\u003c/li\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花費是有風險和代價的\"\u003e花費是有風險和代價的\u003c/a\u003e\u003c/li\u003e\n      \u003c/ul\u003e\n    \u003c/li\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我的收穫\"\u003e我的收穫\u003c/a\u003e\u003c/li\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推薦給誰\"\u003e推薦給誰\u003c/a\u003e\u003c/li\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reference\"\u003eReference\u003c/a\u003e\u003c/li\u003e\n  \u003c/ul\u003e\n\u003c/nav\u003e\n\u003c/details\u003e\n\u003cbr\u003e\n\n\u003cp\u003e前陣子在社群媒體上，經常看到一些閱讀帳號版主推薦《別把你的錢存到死》這本書，就相當感興趣。對於我從小接受到的觀念，是要努力工作好好存錢，除了置產外也可以給下一代更好的環境。在工作之後，我對於這個觀念開始感到迷茫，對於賺來的錢我不知道目的是什麼，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妥善的運用它。有時候，自己甚至會感覺只是一台賺錢的機器，每天上下班累得半死卻不知為了什麼而打拼。\u003c/p\u003e","title":"《別把你的錢存到死》：如何將體驗最大化？"},{"content":" 上一篇：城：我難道有選擇嗎？\n城滿臉憔悴，兩眼恍然若失的走在雨中。他想著是否要帶著李小姐一起離開，但想想還是讓她留在房子裡的好，反正她也不會離開了。而黑衣人呢？他拖著黑衣人的身子到門沿，終究還是不在那棟房子裡的好。\n他滿手鮮血，衣服上也沾滿了污漬。不知道是衝擊還是雨水太大，兩眼不聽使喚的拼命滴流著。\n「我該去哪裡，下一步。」城心想。\n「對，警局，我得去自首。」\n城就像是被光源驅引的飛蛾，沒有意識地往警察局前進。此時的警察局看起來像是矗立在深山的古堡，充滿著未知的氣息。他踏上階梯，自動門隨即開啟，一股涼氣由內傳出，濕透的他因此打了個哆嗦。\n他從大廳的落地鏡看見了自己，兩面的落地鏡就這樣並排開來，身影在無盡的鏡像中呈現。他想回頭看看後方鏡中的自己，是否與前方的自己相同。他要親眼做確認，而不是透過經由兩面成像的鏡面中觀察。沒準兩面中真的是不同的存在，或者沒有一個是真實的存在也說不定。\n「我殺了人。」城說。\n警察一臉狐疑，除了濕透像落湯雞外，怎麼看城都不像是殺人兇手。他想舉起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想證明自己經歷了謀殺的過程，怎知那鮮血早在大雨之中被洗滌一空。可他知道大雨是無法洗去這一切的，就像他腦中時不時浮現的血腥味。\n「告訴我案發過程和現場。」\n城一五一十的說出，並帶著警察一同前往那間小屋查看。\n警車在路上狂奔，下雨天的洙水顯得更加荒涼。城要警察將他的手銬上，他想要確認自己犯了罪行，害怕自己遺忘了自己的罪行。\n人車來到了小屋外，他們撐著傘一起前往察看。\n小屋的外牆依舊斑剝，在大雨之下更顯得楚楚可憐。警察先是拉起了封鎖線，在屋子的外牆像是施加了一層禁忌的區域，卻忘了裏頭遭到謀殺的人早已無力逃出。\n「報告隊長，確認過這間屋子裡面並無死者，也無任何打鬥痕跡。」小隊員來到他們面前報告到。\n「這是怎麼回事呢？」警官轉向城問道。「你說你殺了人，在這間房子裡面，現在人卻不見總影，也沒有打鬥痕跡？」\n「你說，那你為什麼殺了這兩個人？」\n城兩眼迷茫，一臉困惑。他也不知道，不知道人為什麼不見了，也不知道他自己為什麼要殺了這兩個人。\n「我想，大概是因為雷聲太大了吧。」\n(終)\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E5%9F%8E%E5%A4%A7%E6%A6%82%E6%98%AF%E5%9B%A0%E7%82%BA%E9%9B%B7%E8%81%B2%E5%A4%AA%E5%A4%A7%E4%BA%86/","summary":"\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上一篇：\u003ca href=\"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E5%9F%8E%E6%88%91%E9%9B%A3%E9%81%93%E6%9C%89%E9%81%B8%E6%93%87%E5%97%8E/\"\u003e城：我難道有選擇嗎？\u003c/a\u003e\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城滿臉憔悴，兩眼恍然若失的走在雨中。他想著是否要帶著李小姐一起離開，但想想還是讓她留在房子裡的好，反正她也不會離開了。而黑衣人呢？他拖著黑衣人的身子到門沿，終究還是不在那棟房子裡的好。\u003c/p\u003e","title":"城（六）：大概是因為雷聲太大了"},{"content":" 上一篇：城：是我親手殺了他們\n城坐回椅子上，思考著李小姐方才說的話。他並沒有注意到的是，外頭黑色的身影蠢蠢欲動。黑衣男穿著便利超商買的黃色輕便雨衣闖進李小姐的家中，他受到滂薄大雨的荼毒一路跑來顯得氣喘吁吁，狼狽的身影使人看起來並沒想像中的凶神惡煞。\n城很快就注意到他粗魯的進門，木製的大門卡榫嘎茲嘎茲地響著，城一度懷疑他是不是要將門一口氣拆下。「李冬雨呢？」男子用低沈沙啞的聲音問道。\n這是城第一次聽到李小姐的名字，他想著這會不會是自己最後一次聽到這個名字。男子隨即從背後拿出準備好的鋁製球棒，一副作勢要搗爛這顆無法拔除的釘子。男子用力的將球棒甩向木製的大門，只聽到碰的一聲巨響傳開，大門中心應聲碎裂。接著他又往城的方向走去，瞄準了剛才李小姐坐的板凳一股腦地將它砸得稀巴爛。\n接近一點時，城才發現男子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如果不配上這副墨鏡的話，稚嫩稚氣甚至尚未脫離臉上。城輕輕地放下手上的鐵鍋，想要實施拖延戰術，便雙手舉高說道：「等等⋯⋯，你再這樣破壞也沒辦法找到李小姐。」\n「哼，你又是哪根蔥？」男子說道。\n「我跟李小姐今天也是初次見面。」\n男子一臉疑惑的看著城。「既然是初次見面，你又怎麼會在這間房子之中？」\n「我也算是誤上賊船吧。」城回答。「總之我知道你要威嚇李小姐，想要她交出這間房子。」\n「知道就好。」男子說。\n「但這對你有什麼好處呢？」城繼續說道：「威嚇了李小姐，這棟房子也不會變你的呀？你仍舊是一窮二白的在幫別人討債。」\n「關你屁事！」男子把碎成兩半的板凳擲向窗口，那片方才李小姐精心擦拭的窗戶四散一地。\n「再不讓開，休怪我對你也不客氣。」他繼續恐嚇著。\n男子開始大肆破壞，只見城左閃右閃，一步一步地被逼向了牆角。「你是說還是不說，李冬雨究竟去了哪裡？」\n「我⋯⋯我也不知道，但我看你年輕，回頭是岸趕快收手吧。」\n「他媽的，你叫我收手我就收手？」\n「我收手了湯哥就會放過我爸媽？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呀？」\n「難道湯哥叫你做什麼你就做嗎？你知道你這麼做是不對的嗎？」城躲在衣櫃後面問道。\n「操！我難道有選擇嗎？」男子啐了一口。「今天要是不把李冬雨抓回去，下一個死的就是我。」\n男子撿起碎裂物往城的方向一件一件投擲，半開的衣櫃鏗零哐啷地擋住物品的攻勢，城沒有移動的餘地，只能任憑這些天外飛物伴隨雨聲奏起詭異怪誕的協奏曲。過了半晌，只聞一聲特別大聲的敲擊聲傳來，隨即投擲的攻勢緩和，之後便安靜無聲。\n城從衣櫃後探出頭，發現李小姐手上拿著那隻鐵捲門專用鐵桿，而男子倒臥在血珀之中。\n「你幹什麼！」城對著李小姐大吼，不敢置信李小姐居然用鐵桿敲擊了男子頭部。\n「我⋯⋯我只是想幫忙。」\n城快步走向男子身旁：「快點，叫救護車！」\n只見李小姐像失神了一般毫無反應，嘴裡振振有詞的唸到：「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人是我殺的，我就是一個殺人兇手，我已經殺了兩個人了，再多殺一個也是殺人犯。」\n城抬頭說：「你先過來幫他止血！快點！」\n李小姐還是沒有反應。\n城硬是把李小姐拖到男子身旁，接著他撕下身上衣物的一角，先幫男子做了簡單的包紮，並要李小姐看照著，儘管李小姐毫無反應。\n城拿起手機撥號，才發現這個偏遠的地方訊號奇差無比，電話根本沒辦法順利撥出。\n「李小姐、李小姐，」城用力晃著李小姐的肩膀，示意要她振作一點。他問道：「這附近哪裡收得到手機訊號？我必須立刻叫救護車。」\n李小姐舉起手像是隨意地只了一個方向。\n「後門出去有訊號嗎？」城問道。李小姐輕輕的點了點頭。\n城三步併兩步往後門跑去，外頭仍下著大雨，雖然感到震驚，但他告訴自己要打起精神集中注意力，現在有一名受傷男子需要協助，他沒有多餘的思考餘地。到了門口，手機訊號逐漸恢復，但不知道是不是大雨造成訊號受到干擾，119 遲遲無法接通。\n砰——。\n室內傳來一聲巨響。城手上的手機應聲落下。雖然不願意這麼想，但他隱隱約約感受到情況不太妙。顧不及手機他又跑回了屋內，李小姐朝著自己的太陽穴又開了一槍，隨即癱軟倒在地上。城徹底崩潰了。他衝向兩人身旁，不知如何是好，這樣的死亡對他來說太過接近又真實，而且相當無理。\n他忽然覺得這兩位今天以前素未謀面的陌生人與自己的距離是多麽的近，近到他們最後的喘息壓迫著他最後的理性。他看見男子的手指還微微的動著，想要做掙扎卻徒勞無功，而李小姐像是脫離了剛剛無所適從的狀態，喃喃地道：我終究是個殺人兇手。我殺了你們，也殺了我自己。\n下一篇：城：大概是因為雷聲太大了\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E5%9F%8E%E6%88%91%E9%9B%A3%E9%81%93%E6%9C%89%E9%81%B8%E6%93%87%E5%97%8E/","summary":"\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上一篇：\u003ca href=\"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E5%9F%8E%E6%98%AF%E6%88%91%E8%A6%AA%E6%89%8B%E6%AE%BA%E4%BA%86%E4%BB%96%E5%80%91/\"\u003e城：是我親手殺了他們\u003c/a\u003e\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城坐回椅子上，思考著李小姐方才說的話。他並沒有注意到的是，外頭黑色的身影蠢蠢欲動。黑衣男穿著便利超商買的黃色輕便雨衣闖進李小姐的家中，他受到滂薄大雨的荼毒一路跑來顯得氣喘吁吁，狼狽的身影使人看起來並沒想像中的凶神惡煞。\u003c/p\u003e","title":"城（五）：我難道有選擇嗎？"},{"content":" 上一篇：城：肯定有什麼理由吧\n李小姐領著城走進另一棟平房，和其他老舊的平房一樣，外牆的紅磚上爬滿了黃金葛，磚瓦的屋頂都有些許掉落的瓦片，偶爾幾隻野貓從屋簷輕聲爬過，縱身一躍便到了下一戶拜訪去了。不同的是這間平房外表雖然老舊，內在卻不見如其他平房般的毫無人氣。可以見到裡頭的擺設井然有序，在長年海風吹拂的岸邊保持的一塵不染。\n李小姐拉了一張板凳坐了下來，示意城也一起坐下。\n「這裡是我從小生長的地方。」李小姐說道。「直至幾年前我的父母都還在這裡生活。」\n城點了點頭，專心的聽著李小姐的話。\n「後來，政府說要蓋社會住宅，要拆遷這條路上的房子。我父母是第一個反對的。」\n她拿起桌上擺著的照片，那是一張 4x6英吋的照片，照片上的背景就在他們方才經過的地鐵站路口。路口處佔了六七名年紀不小的阿姨阿伯，高舉著手表示抗議。其中兩位拿著白布條，白布條上的字不知道是不是拍照時晃動到顯得不太清楚。\n「拿著布條的是我的父母。」李小姐說。「那時議員們跟著建商來洙水勘查，研擬在此處興建社會住宅的可行性。我的父母意識到他們可能會將自己畢生的住所拆除，便找了三五好友一起舉著布條，在地鐵站外面等著議員建商們到來陳情。」\n「市府開出了相當優渥的補償金，拿著這筆錢我們甚至可以在市中心買下一層比這間平房坪數還大的公寓。」\n「但你的父母終究沒有接受是吧？」城接道。\n「對。當時我剛上大學，很不能理解他們為什麼不接收這麼優渥的補償。你要知道我們並不是多麽富有的家庭，拿了這份補償金大家都可以過上更好的生活。」\n「我和他們大吵了一架，便再也沒有回來這裡。」\n「對於像我父母這樣的釘子戶，市府採取了各種手段，軟硬兼施終究一拖再拖。」李小姐接著說：「之後，聽說是建商前期為了興建向黑社會借了一大筆債務，又與官員有利益交換便找了許多小弟，三天兩頭就到這些釘子戶家前鬧事。」\n「這樣相當困擾吧。」\n李小姐停頓了一下。她站起來走向窗邊背對著城，城看見她舉起右手食指輕輕的拂過窗沿，好像是在檢查窗溝是否積累了尚未清理的灰塵。李小姐的手指就這樣在窗沿來回了數次，緊接著抬起檢視一番，不發一語的離開房間。\n過一陣子後，她拿著一塊沾濕的抹布回來，反覆地清潔著窗溝直到抹布上沾滿了滿滿的黑色灰塵。然後她拿起繩條將窗簾綁起來，外頭的景色如今一目瞭然，儘管天氣不佳仍然能看到對面的小島，小島的四周瀰漫著濃霧。\n窗外的雨越來越大，轟隆一聲雷聲伴隨著閃電劃破天際。雨大到城快聽不見李小姐的聲音，就像是悶聲的鞭炮聲，從四面八方襲擊耳朵，而李小姐不發一語。城起身想要安慰李小姐，但他隨即聽到李小姐細小的聲音，在陣陣雷聲之中如穿透力極佳的名琴在管弦樂團驚濤駭浪的聲響中，清晰的傳到耳中。\n她說：「是我，是我親手殺了他們。」\n城忽然腦袋一片空白，這位今天萍水相逢，聲稱自己被黑道追殺的女子，其實是一位殺人兇手嗎？更罪大惡極的是，她殺害的不是有血海深仇的對象，而是對自己恩重如山的父母親。這位李小姐是這樣的人嗎？城摸了摸剛剛在平房拿的鐵鍋，確認自己有保護自己的能力。他看了下李小姐，很好，並沒有攜帶任何的武器，懷中的手槍是假的吧？會不會也是騙自己的呢？\n「你別誤會，這不是物理上的。」李小姐說：「儘管在我的認知裡，可能與謀殺沒什麼兩樣。」\n「在他們身受精神折磨的時候，我卻是相當不成熟的選擇了逃避。對於下留下這個家的想法，也沒有充分的與他們溝通。在精神上我是在進行慢性的謀殺。」\n「畢竟我可能是他們最想從中獲得支持的人。」\n城搭著李小姐的肩膀，試著給她一些安慰。\n「他們走了後，這間房子的產權就歸到我身上。我開始成為第二代的釘子戶，試著保護這個他們留下的記憶。」\n「但是我越是去想，越覺得過去我那些惡毒的話語真真確確的殺了他們，或說是導向了死亡。」\n李小姐問城有沒有想過死亡，城搖了搖頭。他是一個三十出頭的人，從來沒想過死亡，也沒有感受到死亡帶來威脅和恐懼。對於他來說，死亡太過於遙遠了，也太過於沈重了。他甚至曾想著洙水的社會住宅何時能興建完成，自己是否又有資格跟運氣能住進其中。但這些話是不能說的。\n「沒有，死亡或許對我來說還太不真實了。」\n「我每天都在想著死亡，想著我們為了這個記憶奔赴死亡，卻不知道活著的快樂。這實在太痛苦了。」\n「有的時候我甚至想，就讓黑衣人來取走我的性命吧！他或許會將我的身軀拋向珠海海中，那麼我就會長眠於這片海洋之中。我就可以永久保存著對於這份海洋的回憶。」永恆是什麼，不就是無盡長的時間嗎？\n他們任憑著外頭的雨勢喧囂，各自懷著心事般面對這片大海若有所思。\n李小姐拿起來方才擦拭的抹布，說道：「我出去清洗一下。」\n城再度點了點頭。\n下一篇：城：我難道有選擇嗎？\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E5%9F%8E%E6%98%AF%E6%88%91%E8%A6%AA%E6%89%8B%E6%AE%BA%E4%BA%86%E4%BB%96%E5%80%91/","summary":"\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上一篇：\u003ca href=\"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2024-04-20-%E5%9F%8E%E8%82%AF%E5%AE%9A%E6%9C%89%E4%BB%80%E9%BA%BC%E7%90%86%E7%94%B1%E5%90%A7/\"\u003e城：肯定有什麼理由吧\u003c/a\u003e\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李小姐領著城走進另一棟平房，和其他老舊的平房一樣，外牆的紅磚上爬滿了黃金葛，磚瓦的屋頂都有些許掉落的瓦片，偶爾幾隻野貓從屋簷輕聲爬過，縱身一躍便到了下一戶拜訪去了。不同的是這間平房外表雖然老舊，內在卻不見如其他平房般的毫無人氣。可以見到裡頭的擺設井然有序，在長年海風吹拂的岸邊保持的一塵不染。\u003c/p\u003e","title":"城（四）：是我親手殺了他們"},{"content":" 上一篇：城：你是挺身而出的勇士嗎？\n出了洙水站一片荒涼，放眼望去一塊一塊方格整齊的建築預定用地，蔓生的雜草逃竄出圍欄至人行道上。幾塊預定用地已經開始大興土木，公告寫著將在兩年後完成預定三百戶的社會住宅社區，很難想像這麼偏僻的地方，真的會有人願意住下。好處是至少還有地鐵到達，往市中心的通勤時間約莫在七十分鐘上下。\n洙水在島的北端，鄰近海洋長年吹著海風，幾棟早先年蓋好的房子，已經清晰可見牆面斑駁的痕跡。這裡過去是一個小漁港，靠著南來北往的商人船隻在此處交換貨物，也曾經興盛一時。十九世紀後，因為泥沙淤積，漁港遂逐漸沒落，至今年輕人口早已外流他鄉，剩下的住戶基本上都是七、八十歲的老人家。幾年前政府開始推動社會住宅的興建，便將洙水這個地鐵最終站的城鎮劃作預定用地，開出許多優惠條件吸引建商前來投資。\n李小姐領著城往海的方向走，兩人穿過幾棟準備拆除的矮舊平房。平房的內部還可以看見上一個住戶生活的痕跡，掛在牆面上的鍋碗瓢盆積滿了灰塵，紅磚牆面有多處剝落，料理台上放著幾罐看起來像是調味料的瓶罐。城瞥了一眼，想像了將它們打開後散發陳年的濃郁氣味，混雜的酸味與臭味，不禁打了一個寒顫。\n地面上機了滿滿的灰塵，他們兩個人走過時留下了清晰的腳印。李小姐在門邊找到了一條細長鐵棍，鐵棍的前頭稍微彎曲呈獻勾狀，看起來像是用來關鐵門用的。她將它拿起在空中比畫了兩三下，看起來相當滿意。\n「順手，」她說。「你也找樣東西防身吧。」\n城一時會意不過來，迷惑李小姐懷中那柄槍不會比這隻瘦長鐵棍的殺傷力來得小，何以還需要再找防身工具。\n「啊！你在想這把槍吧？」李小姐笑說：「這假的呀！」\n城翻了一個白眼，想到自己居然為了這把假槍提心吊膽了幾個小時，不禁啼笑皆非。但他是上了這艘賊船了，這艘航行的賊船甚至還遇到了同夥的攻擊，船上的大砲全部用完了，只能從船艙翻找可用之兵。\n他取下牆面的那個鐵鍋，把柄處看起來還算穩固，鐵器也沒有任何生鏽的樣態。「估計至少可以做出一次猛烈的攻擊。」他心想。\n選定防身工具後，兩人遂走出平房。城對於接下來要去哪裡毫無頭緒，但他也是個隨遇而安的人，而且他不知從哪裡生出的正義感，覺得自己是有必要保護這位李小姐，避免他受到那位地鐵上不明黑衣人士的襲擊。\n在通往海邊的路上，兩人不發一語。任由得海風夾帶著熱氣撲面而過。這天的天氣陰沈，雲層密佈半點透不出正午的陽光。沿途經過幾個公園，網球場裡零星幾位大叔對打著，場邊休息的人討論著降雨的可能。\n「現在可以說了吧？」城率先打破了沈默。\n「恩？」李小姐若有所思，像是應付的回覆了城的提問。\n「那名黑衣男子為什麼要追殺妳呢？」\n「那你為什麼要跟著我呢？」李小姐反問。\n城一時啞然。\n「若不是妳拿著假槍抵著我，我才不會跟著來到洙水呢。」城反擊。\n「是呀，但現在你也知道這是支假槍了，」李小姐回道：「我也沒有強迫你跟著。你為什麼還要跟著我呢？」\n「這個嗎⋯⋯，」城側頭想了一下，「肯定是有什麼理由呀。」\n「是呀，肯定是有什麼理由吧。」李小姐重複到。\n城想著自己究竟為什麼在沒有脅迫的情況下，還跟著李小姐繼續往前走。他是自由的，李小姐的體型嬌小，力氣看起來也跟自己相差甚遠，真要動起武來恐怕也不是自己的對手。自己是真的覺得有義務要保護這位來路不明的李小姐嗎？李小姐再怎麼身處險境也跟自己毫無關係，她個人結下的恩怨也應該是她個人承擔，自己沒必要淌上這灘渾水。\n要說原因是不是自己在渴求什麼？比方說平常接觸不到的刺激，比方說找到一個跳脫平日如機器般慣性的生活，每天被老闆壓榨的日子。比方說是想證明自己是自由的，真真確確的不是被工作綁架，不是被命運狹持的個體。那肯定是有理由的，但又真的需要這麼多理由嗎？\n「跟著這趟旅程是要付出相當大代價的唷。」城似乎聽見海邊飛過的烏鴉對他說道。「就算是這樣，你也要繼續跟下去嗎？」\n但最令城不解的是，如果真的黑衣男子是來取李小姐性命的話，為什麼李小姐不報警呢？正常來說，在這樣的情況下難道報警不是第一個想到的行動嗎？怎麼會是在廢棄的房屋中找尋長鐵條。\n「問個問題。」城說。「既然有人要取妳性命，為什麼你不報警呢？」\n李小姐冷笑道：「如果報警能解決，我怎麼還在這邊逃跑呢？」\n過了半晌，她又看似懊悔的說道：「是我，因為是我殺了他們。」\n「我想我是來贖罪的。」\n下一篇：城：是我親手殺了他們\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2024-04-20-%E5%9F%8E%E8%82%AF%E5%AE%9A%E6%9C%89%E4%BB%80%E9%BA%BC%E7%90%86%E7%94%B1%E5%90%A7/","summary":"\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上一篇：\u003ca href=\"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E5%9F%8E%E4%BD%A0%E6%98%AF%E6%8C%BA%E8%BA%AB%E8%80%8C%E5%87%BA%E7%9A%84%E5%8B%87%E5%A3%AB%E5%97%8E/\"\u003e城：你是挺身而出的勇士嗎？\u003c/a\u003e\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出了洙水站一片荒涼，放眼望去一塊一塊方格整齊的建築預定用地，蔓生的雜草逃竄出圍欄至人行道上。幾塊預定用地已經開始大興土木，公告寫著將在兩年後完成預定三百戶的社會住宅社區，很難想像這麼偏僻的地方，真的會有人願意住下。好處是至少還有地鐵到達，往市中心的通勤時間約莫在七十分鐘上下。\u003c/p\u003e","title":"城（三）：肯定有什麼理由吧"},{"content":"\nTable of Contents 主角進行創作的元素們 人物：免色涉 人物：雨田具彥 物品：刺殺騎士團長的畫作 事件：枯井的古鈴 殺死靈感，成為創作吧！ 意外的插曲：躋身色情小說的行列 推薦給不同領域的創作者閱讀 《刺殺騎士團長》是村上春樹在 2017 年出版的長篇小說。小說分為上下兩部，第一部是意念顯現篇，第二部則是隱喻遷移篇。故事展開於一位藝術大學畢業的肖像畫家，在多年婚姻出現問題導致離婚後，開啟了一次獨自旅行，並在此期間進行了一次深層的自我探討。\n旅途過後，主角接受了朋友雨田政彥的幫助，搬進了政彥父親雨田具彥——一位享譽國際的日本畫家——的房屋之中。在這位國際大師的家中，主角展開了另外一段名為創作的旅程，並開始思考從商業的肖像畫繪製，轉而向藝術創作的路線前進。\n在這部小說中，我們可以很明顯的看出村上表達出他作為一個職業小說家，對於創作這個概念以及過程狀態的想法。這底下的狀態改變大致可以分為四個主要狀態：蒐集素材、產生想法、轉化想法，最後形成創作。\n這四個狀態並不是單一方向的進行，而是以環狀的方式生生不息的存在，創作本身又可以成為另外一個創作的素材。\n素材的本身可以是人、事件或物品，而賦予這些素材意義的則是「我」。在形成創作的過程中，主角（「我」）佔了舉足輕重的地位。在故事之中，我們也可以從幾個人事物來看，主角是如何解讀這些現象，進一步將其蒐集成為素材。\n主角進行創作的元素們 以下我們就從幾個出現的人事物來進行剖析。\n人物：免色涉 免色涉是故事中的傳奇人物，靠著 IT 產業致富後，買下了主角居所對面山頭上氣派的白色豪宅。然而，他這麼做其實是一場精心佈置好的棋局，目的是為了觀察另一座山頭上，疑似是自己女兒的秋川麻里惠。\n為了這個目的，免色的第一步是接近麻里惠的畫畫老師——也就是故事中的主角。免色先是透過主角作為肖像畫家的緣由，委託主角進行個人的肖像繪製。接著，藉著許多機會賣了主角許多人情，比方說我們等等在枯井的古鈴事件中看到的，主動的協助主角遇到的困難。儘管如此，但免色卻是主角之所以能見到 Idea 的最大功臣。\n作為素材，免色屬於實際與「我」有接觸的類別，這類的素材與「我」的關係是第一手的。對於這樣的素材，主觀感受上會更為強烈，但在初期客觀性會略顯不足，導致像是霧裡看花的情形。\n人物：雨田具彥 主角從片面第二手資訊認識的雨田具彥——《刺殺騎士團長》這幅畫的作者。首先是透過過去的報導、畫作的呈現來接觸這個人。之後，想要更深入去瞭解雨田具彥，主角開始向免色、人妻女友等周遭的人詢問相關資訊。\n作為畫作的創作者，雨田具彥也曾經是「我」的這個角色。主角透過周邊的情報，了解到雨田具彥在完成這幅畫作時，所蒐集到的「素材」們。比方說，他曾經在德國留學，並參與學生運動觸犯了當局，被脅迫簽了保密協議確保口風後，當局才同意放其返回日本。因此，雨田具彥只能透過畫作來表達這段經歷，他甚至無法將這份作品公開，只能將其束之高閣作為秘密。\n從物質的角度來看，並沒有因為主角發現了這幅畫，而使其公諸於世。它本身仍舊是禁止的、私人的，但主角在看完這幅畫後，Idea 又再度成為了素材回歸創作的循環之中。它再以轉化完的想法從不同的媒介中呈現，那是更深層的隱喻，或許就是村上在作品的最後，不斷提到的雙重隱喻的概念吧！\n物品：刺殺騎士團長的畫作 刺殺騎士團長這幅畫作是個沒有生命的物體，但是在故事中作者透過兩個人形化的角色——「騎士團長」和「長臉的」，來體現創作上的「想法（Idea）」與「隱喻（Metaphor）」。\n就像他本人什麼時候說過的那樣，一切的事物他只是觀望著而已。既不做任何判斷，也不抱任何好惡的感情。只是在收集純粹的第一手情報而已。\n在蒐集到產生想法的過程中，Idea 並不做任何的判斷，「我」只是靜靜地觀察而已。故事中村上提到了許多關於這個階段的想法，諸如：「Idea 是沒有時間觀念的啦。」、「Idea 要被他者認識出來才開始成立為 Idea，身上也會附以某種形狀。不過那形狀當然只是為了方便而借來的而已。換句話說不能由他者認識的地方，Idea就無法存在。」等等。\n要形成作品，就必須將這些 Idea 逐一刺殺，再逼出「長臉的」Metaphor，由 Metaphor 將 Idea 進行轉化，構成更具深度的作品。\n事件：枯井的古鈴 枯井中的古鈴算是主角的 Idea 冒出來的開端。在夏日晚間，嘈雜的蟲鳴軋然而止，只聽得見院子不斷傳來的細微響鈴，這是多麽地引人好奇。它就像是潘朵拉的盒子，揭開後靈感從四面八方排山倒海而來，儘管它對於後面作品的影響，不管是在秋川麻里惠的肖像畫還是開著白色 スバル 的男人都佔比不大，卻是一切的起源。\n回過頭來看對於創作，無論是多麽偉大多麼複雜的概念，都是從一個小點開始的，之後才能像滾雪球一般，將這些 Idea 們聚集在一起，並以 Metaphor 相連，形成一個全新的創作。以電腦科學的術語來說，這是一種 bottom up 的作法，各個節點之間以 Metaphor linked 起來，從而組成更大的或是樹 (Tree)、或是圖 (Graph) 的組織結構。\n殺死靈感，成為創作吧！ 有什麼在這房間裡。有什麼在那裡動著。我手上還握著血淋淋的銳利刀子的姿勢沒變，只有眼睛悄悄動著，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於是眼角瞄見這房間深處的角落裡有一個東西的影子。\n長臉的就在那裡。\n我因為刺殺了騎士團長，而把長臉的引導這個世界來了。\nIdea 藉著騎士團長的形象出現，並且不斷地預告著自己的死亡。在這裏我們來到了想法轉換的階段，這個階段中要把剛剛觀察到的素材產生的「點狀的」靈感殺死，唯有殺死他才能引出長臉的 Metaphor，將一片片靈感碎片縫補拼貼起來，成為一個面狀的結構。\n然而，我們要怎麼殺死 Idea 呢？就如同鶴見済的完全自殺手冊中有不同的自殺方式，殺死 Idea 也是如此。 透過象徵性的符號，我們可以將看似普通又平凡的概念，與這個世界進行連結。\n舉例來說，譬如昨天晚上我們家的電視突然沒理由的自己打開，並且開始播放著 Youtube 上江蕙到發燒歌單。這是我們在第一步觀察到的「素材」，這件事情似乎有點意思，卻只是單點不足以構成線條或是平面，卻給了我們或多或少的靈感。\n接著，把注意力放到另外一個素材上：樓下的奶奶在睡夢中安詳的離世了。那麼，「我」可以怎麼殺死起初的靈感，將其體現成創作呢？是不是樓下的奶奶離世後，回到這棟公寓打開了電視機，播放了她生前最喜愛的歌手歌曲呢？\n在連結到樓下奶奶過世的事件前，長臉在我的身後若隱若現，我快速的回頭但不見其蹤影，再加速回頭亦無法將其捕捉。這時，「我」想見到他，就必須殺死第一個靈感，拿著第二件想法的小刀，具體的、從象徵性上脫離的送向騎士團長溫熱的小小的心臟，從而將長臉的引到這個世界。\n根據小說裡的詮釋，此時的長臉的仍是「低級的 Metaphor」。我的理解是，我們必須終結更多的 Idea，將這些 Idea 作為祭品，從而招喚出「高級的 Metaphor」，就像故事中主角將諸多的 Idea 集結成不同的作品：沒有臉的男人、秋川麻里惠未完成的畫像。\n順帶一提，作為佐證在剛剛提到的電視機自動開機後，就再也無法對其進行控制。隔天，我們發現這台電視機徹底壞掉了。在這個故事上，我又加深了這兩個素材之間關聯的或然性。就好像村上春樹的作品《挪威的森林》中，烏鴉對著主角說的：「世界是隱喻，田村卡夫卡」一般。\n意外的插曲：躋身色情小說的行列 在搜尋這本小說的相關資訊時，意外發現了一則 2018 年的有趣訊息：該書當年曾被香港的淫審處歸類為第二類不雅物品，因此在書展上被禁止販售。村上春樹被列為色情小說作家了！\n要說列升色情小說，刺殺騎士團長肯定不會是第一本，好歹挪威的森林也該入列吧！看了一下當時的報導，香港淫審處表示審查過於倉促，並且審查過程僅針對片段內容進行審核，以至於造成這樣的烏龍。\n我想說的是，既然如此究竟我們是依照什麼標準來評斷，一幅畫、一則文學究竟是藝術作品，又或者是淫穢色情呢？我們應該從創作者創作時的心境來做區分，還是以觀賞者的反應來做評斷呢？如果是以後者，必定會因為人們各自的心理狀態，而產生諸多詮釋空間。\n以刺殺騎士團長為例子，我相信大多數的人並不會將它歸類為色情文學。至於將其歸類為藝術創作，是因為他的作者是村上春樹嗎？還是因為從通篇小說與其強烈的意念傳達來區分，發現根本與色情無法沾上邊際。\n然後她巧妙而貪婪地運用著唇與舌，我們之間意味深長的沈默時間於事暫時降臨。小鳥們一鞭啼唱著，一邊忙著追求生命的營為之間，我們開始第二次做愛。\n我認為縱使是其中書寫做愛的環節，也是充滿文學與隱喻性的，從我這個讀者的角度來看，字裏行間很難感受到色情的元素。只是對於文字的感受因人而異，藝術和色情的區隔或許未來我可以再其他篇文章中好好的探討一番。\n推薦給不同領域的創作者閱讀 如果要我選出首先推薦《刺殺騎士團長》的對象的話，我會強烈推薦給不同領域的創作者閱讀。這本小說裡面，就像是透過其中角色的安排娓娓道出村上春樹對於創作歷程的心得。無論各個創作者是透過什麼形式去做想法的蒐集，怎麼樣針對這些想法去做詮釋，我相信都會經歷與村上提到的過程有高度的重疊。\n這些想法和創作之間就像是生生不息的永動機，彼此依賴又獨立存在。創作依賴素材作為養分，而素材則從作品中汲取靈感。創作在完成後脫離原生的元素，成為獨立的個體，而素材在想法與隱喻串連之前，只是四散各地的片段，毫無章法意義。\n我相信創作者在閱讀這本小說的過程中，一定能相當程度地對應到自己平日的創作流程與心得。說不準這樣的體驗，又會在迸發出更多的靈感，成為下一個創作的素材呢！\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E6%9D%91%E4%B8%8A%E6%98%A5%E6%A8%B9%E5%88%BA%E6%AE%BA%E9%A8%8E%E5%A3%AB%E5%9C%98%E9%95%B7%E5%BE%9E%E9%9D%88%E6%84%9F%E5%88%B0%E5%89%B5%E4%BD%9C%E7%9A%84%E6%AD%B7%E7%A8%8B/","summary":"\u003cbr\u003e\n\u003cdetails open\u003e\n    \u003csummary\u003eTable of Contents\u003c/summary\u003e\n    \u003cnav id=\"TableOfContents\"\u003e\n  \u003cul\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主角進行創作的元素們\"\u003e主角進行創作的元素們\u003c/a\u003e\n      \u003cul\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人物免色涉\"\u003e人物：免色涉\u003c/a\u003e\u003c/li\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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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續上一篇：城：她會在鐘響時刻到來\n城一臉恍惚，扶著電車的手把東搖西晃。盪過來又盪過去，像是昨夜的美夢尚未甦醒，早晨的現實又偷偷尾隨，朦朧而美麗，真切又赤裸。他很努力地回想著李小姐的邀約，究竟是在何時何地，出現在現實還是夢境。身上殘留著發酵的酒精味，經過一宿仍舊揮散不去。\n他曾經在喝得酩酊大醉時，思考自己是否真的存在。周遭的人事物天旋地轉，所有感官與想像都活絡了起來。他看見長出翅膀的高腳椅，坐上馳騁草原如同汗血寶馬的馬桶蓋，親吻著其他一同進入異世界的冒險家，擁抱那些他賦予生命的無機物。\n「你是否也看得見我？」他對著酒杯說話，而它沈默寡言不發一語。城想著，或許它並不認得出我，只有我才能賦予它酒杯的意義，少了我它什麼都不是。\n儘管揮散不去的小麥味仍餘留在衣領之上，忘記關閉的鬧鐘卻實實在在的提醒他今天是週一的現實。「哎，」他輕聲嘆了一口氣，認清了自己正在前往公司的路上。擁擠的電車帶著各式各樣又極其相似的人們高速移動著，又像是一場不會停止的惡夢，不斷地將人們如同祭品般送向古老傳說的惡龍巢穴，日復一日年復一年。\n他想起那部吐槽點滿滿的電影《少女鬥惡龍》，電影中貴族為了自己的存活，不斷地騙取其他國家的公主成親，等到成親後再將受騙的公主前仆後繼地送去當作惡龍的供品。作為勢單力薄的外國公主，在這個惡意滿滿的國家中只能任其擺佈，在巨大的謊言之下，誰又願意挺身而出挑戰惡龍呢？\n「是妳嗎？」他轉頭對著坐在後方的女孩問道。女孩穿著西裝外套，戴著一副相當斯文的圓框眼鏡，手上拿著三星的摺疊手機無情的滑著。聽到城的問題，她稍微停下手指的動作，停了大概一秒的時間，大概是在考慮要不要做出回應，接著就頭也不抬地繼續。\n「還是你呢皮鞋 boy？」穿著皮鞋的男人惡狠狠的盯著城看了一眼，像是在說不要打擾我最後的禱告時間。上帝會回應我的，我成為祭品之前付出了決心，作為上帝的子民他會帶領我開闢紅海穿越荊棘。我需要的是專心禱告，你這個邪魔惡徒不要來動搖我的決心。「對，這一定是上帝給我的考驗。」\n城自討無趣，閉上眼心想：「看來今天是找不到挺身而出的勇士了。」\n城首先聞到了一股花香，接著略帶溫熱的氣息在他耳邊撫過。\n「陳先生⋯⋯？」他張開眼，模糊的視線前方出現一名美麗女子，水汪汪大眼露出甜美微笑。女子趨身靠近，近到距離城左耳不到三公分處停下。\n城一動也不敢動。女子身上傳來陣陣洗髮精的香氣，混雜了一點肥皂的味道。屏住呼吸的城可以感覺到女子一起一伏的呼氣，吹起了鬢角旁的髮絲，一小撮跟著掃過他的耳畔。女子停下了動作，這一刻對城來說彷彿經過一世紀之久，而即便這如同一世紀之久的時間縫隙中，他仍然參不透對方究竟是何方神聖又為何做出如此超出常理的行為。\n他不認為自己是個瘋狂的人，某種程度上，更趨向於保守。譬如說他總是固定在每天早上七點出門，穿過住家附近的早市搭上七點半從乞站發車的電車。路過早市時，他只會在進市場的第一攤豆漿店買上一份燒餅油條和一杯豆漿，並在抵達車站之前吃完所有的東西，然後將所有的垃圾丟到車站外面的垃圾桶。偶爾，他也會將昨夜的垃圾一併帶出門丟棄。\n總之平日裡他過著過於規律的生活，只在假日偶爾喝點酒，讓自己在精神層面進入另一個世界。在肉體上，他局限於自己那間狹小又陰暗的房間，能讓他出門的事情只有公司到自家的兩點一線。\n「別動！」靜止的空間在女子出生後開始土崩瓦解，像是脆弱的玻璃水杯在手肘誤觸後，掉落到地面的瞬間，哐啷一聲四分五裂。\n「正常和我說話，不然後果自負。」女子低聲說道。\n城感覺到左腹處一陣冰冷，管狀物抵著他的肚子，稍微恢復冷靜的他意識到他可能遭遇了危險，這個美豔而冰冷的東西。順著這股冰冷餘光緩緩移動向下，竟然是隻隱形槍，槍口抵著他如同一隻令人發顫危險的蛇。\n盡可能地城露出一絲微笑。\n「李小姐，這麼巧呀！」城說。令他不解的是這位美豔的小姐是如何得知他的姓氏，但想想也不足為奇，畢竟自己掛著的工作證上就大大地打上了姓名，只要不是瞎了眼自然都可以得知。\n「陳城，我說你這是見到許久不見前女友的態度嗎？」女子稍微拉開了正常的距離，略帶嬌氣的說道。\n「我可是因為昨天你傳訊息說跟現任女朋友分手了心情鬱悶，才願意今天請假來陪你出遊的唷。」女子接續說道，「給我表現得開心一點呀！」說完她捏了捏城的臉頰。\n「還有，你怎麼會坐這個方向的地鐵呢，我們不是約好了要去海邊嗎？」女子假裝生氣的說。「要不是我在上一站意外看見你在這節車廂，不然今天又要被你放鴿子了呀？蛤！」\n城自然是一頭霧水，任由得眼前這位⋯⋯姑且叫做李小姐自個兒唱單簧，卻被身上抵著的冰冷槍械箝制的不可動彈。\n這時李小姐又再度靠近城，低聲耳語道：「別回頭。」她向城下了指示：「從前方玻璃倒影看就好。」隔著兩排人後面穿著黑色皮衣戴著墨鏡的男子正在跟蹤我，他找到機會就會把落單的我幹掉，你好人做到底就幫我這一回吧，詳細原因我晚點再和你說。\n「討債集團？」城低聲說。\n「你這個笨蛋！」李小姐刻意提高了音量，示意錘了城的胸口，一副作勢要哭的模樣。周圍的人稍微停下手上的工作，眼見是情侶間的爭吵就又移回了目光。「今天到底要不要去海邊拉？」\n他們在下一站下車，改搭反向的列車。\n那是一個上班通勤時間幾乎不會有人下車的站，但城很快的就注意到方才李小姐說的那名黑衣人，確實也一路跟了下來。他感到有些緊張，意識到自己可能正捲入了一場陰謀或是危險。如果黑衣人一言不合，真的把他當成了李小姐的舊情人，會不會連自己也殺了呢？又或者拿他作為要脅李小姐的籌碼，那麼少掉一根手指，斷了一兩條筋骨都不足為奇。\n但此時半摟抱著自己的李小姐手上的那把隱形槍也不是在開玩笑的，如果不配合演出，自己的命可能沒了，李小姐的生命也岌岌可危。\n「我這時候居然還擔心著李小姐的安危。」城忽然意識到了這點，覺得相當荒謬而笑了出來。\n他想起中學時，有一次學校舉辦高額獎金的越野賽。那時他的體力還不錯，加上又正好缺錢買一副當時對他來說相當昂貴的耳機，便和朋友一起報名參加。他們說好，兩人之中要是誰拿到了獎金就對分。但其實那位朋友根本毫無勝算，連學校測試的三千公尺他都無法於時間內完成，何況是越野比賽。所以整個獲獎的希望都落在城身上。\n槍響後城就一路領先，幾乎讓其他選手望塵莫及。唯一一位能跟上的選手在抵達終點前三公里處，仍緊緊的跟在城的身後。無論城怎麼變換速度，就是無法甩開這位選手。眼看到越來越接近終點，離勝利也越來越近，那位選手一個踉蹌踢到自己的腳跟摔了一跤。\n正常來說此時城只要順順的跑完，就可以拿下勝利並取得獎金。但他毅然決然的停下來，伸手拉起競爭者。當然，他是事後才知道這位競爭者是裝模作樣，當下他便打算攙扶這位選手，兩人一起跑向終點再平分獎金。\n殊不知到終點前一刻，這位選手突然甩開城的攙扶，一路狂奔衝向終點，最後抱走了獎金。但他就是沒辦法棄別人不顧，自己獨自跑向終點，儘管這才是他保證能拿到獎金的道路。他很容易將別人的事情看的比自己的還重要，也因此此時擔心李小姐的安危好像也見怪不怪了。\n「對，就是這樣保持微笑。」李小姐像是照相館的攝影人員一般說著。很好。\n開離市中心的地鐵過了雙響溪後駛出地下，陽光頓時刺穿了首節車廂的玻璃窗。城稍微瞇了下眼睛，然後抬起手擋了一下。李小姐順著光線把頭埋向了他的胸膛，城不禁臉紅了起來，要不是現在李小姐在被追殺，倒真的像是在平日出遊的學生情侶。\n他摸了摸自己中年後開始掉落稀疏的頭髮，笑著自己大叔般的啤酒肚還想充當學生也過於荒唐。但又怎麼不可能呢？他想著他那群一樣不適應社會的朋友們，不都也是三十幾歲了還躲在校園裡面鬼混度日。李小姐，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四、五吧。說不準真的還是個學生。\n接下來到海邊約莫四十分鐘的路程上，兩人都保持沈默，沈默是最讓人心安又忐忑的語言。列車上兩位老人家起身，城揮了揮手，示意李小姐坐下。她沒有開口，用眼神示意了感謝，只見黑衣男子戴上了一頂鴨舌帽，陰暗地站在車廂的邊緣，那個唯一一處陽光沒有照射到的角落。\n城看得出黑衣男子直盯著李小姐看，儘管隔著他那副不願引人注目的墨鏡，他仍然感覺得出背後直勾勾的銳利雙眼。從他的位子可以自然且毫不刻意的關注男子，但男子似乎也沒有因為城的注視而退縮，既沒有刻意避開，也沒有要躲藏的意思。\n「本車即將抵達終點站——珠水。」列車響起提示。「列車停駛後將不再載客，請旅客在本站下車，謝謝。」\n接著同樣的話語轉成英文又重複了一遍。李小姐收起了她的隱形槍，小聲地對城說：「就當陪我玩一天囉，不需要這個東西了吧？」\n城嘆了口氣心想，這也是一種緣分吧，李小姐看起來也沒什麼敵意（雖然某種程度上應該只是他自我安慰之詞）。於是他拿起手機，向公司請了一天的假，隨便掰了一個身體不適的理由，忐忑不安又好奇的踏上旅程。\n列車到站，車門應聲而開。\n「走吧！」她說，然後伸出她左手，那隻沒有握著槍枝的手。「我們出發。」\n城亦步亦趨的跟在後方，兩人一齊出了地鐵。\n下一篇：城：肯定有什麼理由吧\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E5%9F%8E%E4%BD%A0%E6%98%AF%E6%8C%BA%E8%BA%AB%E8%80%8C%E5%87%BA%E7%9A%84%E5%8B%87%E5%A3%AB%E5%97%8E/","summary":"\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接續上一篇：\u003ca href=\"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E5%9F%8E%E5%A5%B9%E6%9C%83%E5%9C%A8%E9%90%98%E9%9F%BF%E6%99%82%E5%88%BB%E5%88%B0%E4%BE%86/\"\u003e城：她會在鐘響時刻到來\u003c/a\u003e\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城一臉恍惚，扶著電車的手把東搖西晃。盪過來又盪過去，像是昨夜的美夢尚未甦醒，早晨的現實又偷偷尾隨，朦朧而美麗，真切又赤裸。他很努力地回想著李小姐的邀約，究竟是在何時何地，出現在現實還是夢境。身上殘留著發酵的酒精味，經過一宿仍舊揮散不去。\u003c/p\u003e","title":"城（二）：你是挺身而出的勇士嗎？"},{"content":"城從地上撿起尚未熄滅的煙蒂，站在熙來攘往的車站外，像是為自己找點事情做以免顯得格格不入。兩個孩子在前方追逐，一左一右穿過輪椅上買彩券的大叔，孩子的後方背著大包小包的家長，同長輩們緩步在側。右後方移工們三五成群，大聲的講著自己不懂的語言，時而歡聲雷動，時而像是激烈爭吵。前一排的馬路旁，等待計程車的人們井然有序的沿著指示排隊，行李箱擱置在身邊，一個個拿起手機打發時間。\n在這個人來人往的場所，每個人都在等待什麼，或是為了什麼而出現在此處。\n城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裡，他很想知道自己身處此處的意義和目的。他抽了一口上一位不知道誰留下沒有撚熄的香菸，假裝自己也在等著什麼人。\n「我和李小姐有約，下午四點廣場中間，我會抽一根熄滅的菸，她會在鐘響時刻到來。」他自言自語幻想著，像是要說給周邊的人聽，讓這個空間認可他的存在。儘管他是站在廣場的中央，並沒有人在此停留駐足。 車站的大鐘敲響了三聲，從後方傳來，是陽光明媚的週六午後。城忽然覺得自己被監視了，伴隨著鐘響遞來的銳利目光，像是躲在門後露出剔透雙眼的黑貓，在一閉一闔間忽隱忽現。\n他曾有這樣被監視的感覺，那種籠罩全身的不安感，像是空氣不流通的客運空調，搭在國道上顛簸起伏，使人噁心想吐。他開始覺得自己被存在，像是供桌上美麗又顯眼，超出一般大小的巨型蘋果，任誰經過都會不自主的瞧上一眼。\n城小心翼翼的回頭，轉向目光隱藏的角落。沒人。上一班列車離開後，廣場的人少到能一目了然的狀態。但目光並沒有因此而減弱，相反的益發強烈。\n他找了一面牆靠著，一面磚砌的紅牆上面雖然有些藤蔓，但整體還算乾淨。城丟掉那根再也不燃的菸，在鴨舌帽頂上再戴上帽T的帽子，將雙手插進口袋單腳佇立於地。\n那目光如影隨形。他很確定有人在身後，卻每每在轉頭之際那人便消失得無影無蹤。於是他一次又一次的轉頭，「只要轉得夠快，就能看到那人的廬山真面目吧！」城這樣心想。\n但無論他再怎麼加速，依舊無法看見那個偷窺的身影。他就像是午夜擾人清夢的蚊子，開啟大燈後卻又不見蹤影。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n有一次在家他也覺得自己被這麼監視，卻怎麼也揪不出躲在陰暗角落的未知生物。於是他走到兩面落地鏡之間，想要讓他無所遁形。奇怪的是，每當他進入兩面鏡子之中，監視的感覺並無減弱，卻清清楚楚的看到後方空無一人。\n鏡子中赤裸裸的只有他一人，孤伶伶的帶著疑惑的表情。他緊盯著自己瘦弱的身軀，和略為凌亂的髮型，雙眼因為精神耗弱而佈滿血絲。他開始懷疑鏡中的人究竟是誰，那個人真的是自己嗎？還是正是長久以來監視他的神秘人物。\n想到這裡他開始感到有些害怕，午後的陽光被高牆擋住，陣陣吹來的風喚起了雞皮疙瘩，是有些許寒意。\n「而我究竟為何在此處呢？難道我是被派來被監視的嗎？」他苦笑著，為自己狗屁不通的邏輯搖搖頭。「我該去哪裡，下一步。」\n「陳先生⋯⋯？」一名女子在他面前搖了搖手。「陳城先生？」\n「嗯⋯你是？」城抬起頭盯著那人。\n「李小姐，鐘響四聲廣場中央，不見不散。」李小姐露出甜美的微笑，銀鈴般的話語清澈的迴盪在耳邊。\n「走吧！」她說，「我們出發。」 城跟上腳步，在後方亦步亦趨。\n「我究竟是約了哪位李小姐呢？」\n下一篇：城：你是挺身而出的勇士嗎？\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E5%9F%8E%E5%A5%B9%E6%9C%83%E5%9C%A8%E9%90%98%E9%9F%BF%E6%99%82%E5%88%BB%E5%88%B0%E4%BE%86/","summary":"\u003cp\u003e城從地上撿起尚未熄滅的煙蒂，站在熙來攘往的車站外，像是為自己找點事情做以免顯得格格不入。兩個孩子在前方追逐，一左一右穿過輪椅上買彩券的大叔，孩子的後方背著大包小包的家長，同長輩們緩步在側。右後方移工們三五成群，大聲的講著自己不懂的語言，時而歡聲雷動，時而像是激烈爭吵。前一排的馬路旁，等待計程車的人們井然有序的沿著指示排隊，行李箱擱置在身邊，一個個拿起手機打發時間。\u003c/p\u003e","title":"城（一）：她會在鐘響時刻到來"},{"content":"半夜三點鐘，再度深刻地感受到孤獨。那該死的蚊子還在我耳邊嗡嗡作響，其餘地剩下無法將牠補獲的無助。我一點也沒有受失眠所苦，但他媽的蚊子卻不給人留點生路，逼不得已時也只得大開殺戒。搞得好似生殺大權操之在手，實際上自己才是被愚弄的跳樑小丑。拿著補蚊拍抵著鼻樑渴望守株待兔。\n有那樣一刻我居然開始期待牠化身為騎士團長，準備刺殺我如影隨形的寂寞，以及我對於生活的麻木。\n「這一切不單只是現象，」他邀請我的加入，說道：「你要讓他成為存在！」\n恣意妄為的闖進睡眠只是現象，你的和我的睡眠都在吸血的恐懼之中驚醒。但那年暑假在鄉下老家廢棄屋瓦中躲藏，害怕捉迷藏被發現以致被巨大貪婪蚊子叮咬也摒息守候的記憶湧上心頭。於是你使他存在，在一個你構築的世界之中。我不再是現象。\n好像有甚麽在眉間，我在半夢半醒之中。抬起食指輕輕一押，黑暗之中一陣濕熱。那是鮮血，烙印在額頭。\n現象死在我的指腹。\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2024-03-11-%E7%8F%BE%E8%B1%A1%E6%AD%BB%E5%9C%A8%E6%88%91%E7%9A%84%E6%8C%87%E8%85%B9/","summary":"\u003cp\u003e半夜三點鐘，再度深刻地感受到孤獨。那該死的蚊子還在我耳邊嗡嗡作響，其餘地剩下無法將牠補獲的無助。我一點也沒有受失眠所苦，但他媽的蚊子卻不給人留點生路，逼不得已時也只得大開殺戒。搞得好似生殺大權操之在手，實際上自己才是被愚弄的跳樑小丑。拿著補蚊拍抵著鼻樑渴望守株待兔。\u003c/p\u003e","title":"現象死在我的指腹"},{"content":"那天下午走在路上，不知是不是因為前一天沒睡好，精神還有些恍惚。停等紅綠燈時我緊盯著腳步，畢竟過去曾有不良紀錄。高中準備大考期間，某次讀書讀得太累，要過雙十路去搭車時，居然誤把綠色的統聯客運公車，當成了線燈號誌邁步前行，實在是險象還生。\n正當我抬頭要確認號誌時，映入眼前的畫面像是橫空打破寂靜的A大和弦，亮麗的、清晰的由根音鋪排而上。我不禁摒住呼吸，深怕一個呼氣就會打破這樣的平衡，又像擔心自己是不是無意間撞見了甚麼天界的祕密，不然怎麼得以在日復一日的日常路線中獲此美景。\n那是寒流肆虐後的冬陽，回暖的天氣有如烤橘子皮的香氣。對街的臺灣欒樹變了一半的金黃，上半部仍是土褐枯槁的冬季。黃澄的葉片乘著陽光隨著煦煦微風奔向整條承德路，柏油路上頓時生氣勃勃。\n我當下意識到，春天來了！多麼神奇，這個世界用了某種隱喻的方式通知了我春天的到來。過著馬路不禁哼起了童謠，「春神來了怎知道，梅花黃鶯報到」。這是我第一次這樣強烈地感受到與世界的連結，實實在在的。\n回家一查，原來這天是立春。\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2024-03-11-%E7%AB%8B%E6%98%A5/","summary":"\u003cp\u003e那天下午走在路上，不知是不是因為前一天沒睡好，精神還有些恍惚。停等紅綠燈時我緊盯著腳步，畢竟過去曾有不良紀錄。高中準備大考期間，某次讀書讀得太累，要過雙十路去搭車時，居然誤把綠色的統聯客運公車，當成了線燈號誌邁步前行，實在是險象還生。\u003c/p\u003e","title":"立春"},{"content":"現在住的地方是一個老社區，附近的居民年齡偏大，人與人之間卻也相較於印象中台北大都市中人們的冷漠來得熱情。\n好比說今天在一樓一位老人家迎面走來。看上去年紀大概八十歲上下，儘管如此卻是容光煥發，愉悅的心情從他堆積的皺紋中溢出。張嘴而笑時露出了滿嘴的假牙，像是貧瘠荒漠上阻擋沙塵暴的人工植栽。一對眼連著笑容拉平的皺紋串連成一條線，快要消失在鬆弛的臉部肌肉形成的縱谷之中。\n他掛著滿臉笑容轉向我，說道：「好可愛唷。」\n我一時會意不過來，但仍禮貌性的向他點頭，報以一個制式的微笑。心裡卻納悶著，這是在跟我說？\n大概是看到我的微笑中帶著困惑，老人家接續著說完：「笑咪咪（台語）！」\n我這才豁然開朗，是剛剛在討論趣事時開懷大笑讓這位老人家見著了。笑容的感染力就像幸福的粉塵，在空氣中傳播。\n雖然事後想想，是蠻荒謬又覺得好笑，但見到這位老人家因此心情愉悅也是挺高興的。總比整天因為意識形態上的政治爭執要與老人對立好多了。\n記在最後的是，阿嬤生前最後幾年因為失智，也認不太得我們。儘管失智使得記憶衰退，但情緒面上仍會為自己的退化感到焦慮而躁鬱。\n畢竟不是第一線照顧者，當時的我想到的只有在回去時趕上情感的支持，也是這麼笑容滿面的陪伴，希望能讓他感受到身邊家人支持的力量。\n至今我都記得很清楚，那時對面的魚販是這麼說的：遮(tse)孫(sun)誠好(tsiânn-hó)，笑瞇瞇！\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4/2024-03-11-%E9%81%AE%E5%AD%AB%E8%AA%A0%E5%A5%BD/","summary":"\u003cp\u003e現在住的地方是一個老社區，附近的居民年齡偏大，人與人之間卻也相較於印象中台北大都市中人們的冷漠來得熱情。\u003c/p\u003e\n\u003cp\u003e好比說今天在一樓一位老人家迎面走來。看上去年紀大概八十歲上下，儘管如此卻是容光煥發，愉悅的心情從他堆積的皺紋中溢出。張嘴而笑時露出了滿嘴的假牙，像是貧瘠荒漠上阻擋沙塵暴的人工植栽。一對眼連著笑容拉平的皺紋串連成一條線，快要消失在鬆弛的臉部肌肉形成的縱谷之中。\u003c/p\u003e","title":"遮孫誠好"},{"content":"好一陣子沒有更新這個網站了。原因嗎？大概就是剛踏入職場，一個階段的轉換讓我有些懶惰，又沒有心神來紀錄吧。\n先說總結是，我還蠻慶幸自己當初選擇來當研發替代役，而不是去當四個月的兵後，再回去本行打拼。投入職場後，我覺得有讓我更認識自己，知道了許多不足之處，也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或是喜歡的是什麼。這些是當初沒有離開學校或是舒適圈無法獲得的。\n當然，不得不說服役的公司是一個相當不錯的公司。第一是如同原先預期的，文化相當活潑與彈性，再來所處的部門同事不厭其煩的指導新人，儘管其中不可否認的我感到極大的壓力，但也感受到自己在過程中逐漸成長的軌跡。這些都將成為養分，讓我在未來能帶回自己專注的領域之中。畢竟到了伴手禮店不帶點東西走，怎麼說也太虧了吧\n先來談談幾個在這段期間被點醒的不足之處吧。大致上可以分為以下幾個類別：\n溝通能力 報告能力 專業技術 心態調整 這些不足之處或多或少都帶給了我衝擊，慚愧得說，在沒有到新環境之前，我甚至不認為自己在這些方面有不足。等到一件件的事情與優秀的同事示範，我才意識到有如此大的改進空間。\n有效的溝通是讓對方聽懂你想表達的，如果對方完全無法提出疑問，有很大的機率是表達不清楚\n過去我很容易含混的描述一件事情，在事情的交代上，忽略了前因後果。這很容易使得聽者無法掌握，究竟我在講的是什麼事情。理由很簡單，大部分的時候只有任務的負責人對該任務熟稔，其他人只有一個概括的印象。若這時一頭埋進其中的細節，就很難將事情傳達給團隊。\n當然，剛開始對事情很不熟悉的時候，我會希望趕快結束避免大家將專注放在我的身上。「要是被問到不知道的就糟糕了！」可是，卻也會因此失去了快速獲得解答的機會。好比說某個部分講錯時，對細節有印象的人，就可以針對此做出指正。大不了被唸一下，也總比東西上線後出包來得好多了。\n你在報告什麼，我完全聽不懂\n延續溝通技巧，來到報告上面。我經常在 design review 或是 test case review 時，被砲轟得體無完膚。甚至第二次 test case review 時，主管直接說了，「你整場在報告什麼，這次到底想要測試的是什麼，我完全聽不懂。」\n這對我來說相當挫折，心裡想著到底要講到什麼樣的程度，或是要怎麼報告才能符合基本的標準呢？在這個之前，我也常常進行學術報告，或是受邀當講者進行教學或是技術分享，我暗忖過去的分享中，是不是都沒有有效的傳達概念給聽眾呢？\n要是真是如此，那就太糟糕了！而且沒有人這麼直接了當的點醒我，那我真不知道到何年何月才會發現自己還有需多需要努力之處。\n幾次 code review 下來，我發現你的程式寫得很沒條理\n有一次，同事當著大家的面點評我寫的程式。他說，「我看你的程式碼隱隱約約覺得，你是不是從來不優化他，線性的寫完就結束。有些畫完真值表，就知道不用搞得那麼複雜了呀！」\n我是敏感的人加上自尊心又特別強。他在說我笨吧，當下的第一反應。如果不挺身捍衛自己，那就是在爆擊我的自尊。剛開始的時候，我會據理力爭的說出我的設計與考量，但漸漸發現自己花了大把時間的考量，居然是那麼不堪一擊。漏洞百出。\n儘管過去我就知道我不是程式的能手，思考的沒有那麼全面，也不特別迅速，但我很喜歡設計模式，總想在不同地方套上相對應的模式。其實很多時候都是殺雞焉用牛刀。\n原來是否要花那麼多心神去應用設計模式，也是需要看規模跟維護成本的。程式的迭代中，並不要求一次到位， under design 固然不可，但是 over design 所耗費的時間成本與相對應未來降低的維護成本，也應當在設計時進行考量。\n好不想上班呀！\n漸漸地，我發現工作中帶來的壓力。好比是進度壓力、同事主管對於新人要求的壓力，都會讓隔天的我產生倦怠萌生不想去上班的念頭。頭幾個月下班時騎載新生南路上，在不斷的與自己精神喊話與 murmur 之中，眼淚也不停的留下。\n我發現原來過去的我並不是很會面對壓力，或是說不會接受壓力，而是我刻意的忽略了自己的感受，讓自己屏除於傷害之外。然而，若不去正視這個壓力，我就沒辦法從焦慮的漩渦中脫身，只有我意識到自己正在焦慮時，才能想些辦法來進行緩解。好比說運動、聊天、聽音樂或看小說，讓自己從工作之中抽離。\n另一方面，我發現體能也在這半年中變得更差了（本來就不是多好的人，只是因為田徑選手的緣故有稍微拉回普通人的水平）。下班之後，開始變得懶散而不想做事，很容易一倒在沙發上或床上就一覺睡到隔日，甚至連洗澡都得是隔天起床才完成。\n想學和想做的事情還很多呀，就現在上班族的生活來看，也只能運用下班之後的幾個小時了。我已經不是那個每週跑兩次間歇的鐵人了哈，但再怎麼說適度的運動對整體健康來說也是好的。我想是得將運動排進接下來的計畫才行。\n就係咁囉！\n來到新環境後，對我來說算是相當大的改變。也就是因為這樣，這個網誌有一陣子沒有更新了。但書寫一方面是我減壓的方式，一方面是我熱愛的活動，實在沒有理由把他棄之一旁毫無作為，況且我也蠻喜歡分享的。接下來我應該會恢復更新技術與日常，也希望游刃有餘的話，繼續來寫小說！\n畢竟，我不想要生活就只有上班呀！ ","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3/2023-10-29-%E6%97%A5%E5%B8%B8%E6%9B%B4%E6%96%B0%E5%AF%AB%E5%9C%A8%E5%B7%A5%E4%BD%9C%E4%B9%8B%E5%BE%8C/","summary":"\u003cp\u003e好一陣子沒有更新這個網站了。原因嗎？大概就是剛踏入職場，一個階段的轉換讓我有些懶惰，又沒有心神來紀錄吧。\u003c/p\u003e\n\u003cp\u003e先說總結是，我還蠻慶幸自己當初選擇來當研發替代役，而不是去當四個月的兵後，再回去本行打拼。投入職場後，我覺得有讓我\u003cstrong\u003e更認識自己\u003c/strong\u003e，知道了許多不足之處，也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或是喜歡的是什麼。這些是當初沒有離開學校或是舒適圈無法獲得的。\u003c/p\u003e","title":"日常更新：寫在工作之後"},{"content":"\nTable of Contents 前言 轉移 Github repo 至 Gitlab repo 設定 Gitlab CI/CD 部署文件 自動化發布排程違章（定時 deploy 網站） 將網站導向個人 Gandi 網域 設定 Gitlab page 設定 Gandi DNS 小結 references 前言 之前的個人網頁一直是存放在 Github 上面，透過 Github Action 部署 Hugo 靜態網頁，然後再將自己的網域導向 Github Page 的位置。這樣的流程為寫作帶來相當多的便利，好比說一旦流程串起後，我便不需要理會部署的問題，只要專心內容就好。\n然而，這之中有一個小缺點：放置 Github Page 的 repo 必須是公開的，想要轉為私人 repo，也不是不行，就是錢的問題。另一方面，Gitlab Page 目前仍提供了 private repo 部署的 Gitlab Page 的選項，想說就趁這個機會，將原先的流程轉移到 Gitlab 上來。\n在接下來的介紹中，我會分成以下三個階段介紹：\n轉移 Github repo 至 Gitlab repo 設定 Gitlab CI/CD 部署文件 將網站導向個人 Gandi 網域 轉移 Github repo 至 Gitlab repo 在 Gitlab 頁面點選 New Project 創建新專案 點選 Import project 選項 選擇 Github import 連結個人的 Github account 選擇 Github 專案，並將其導入 Gitlab 確認 repo 底下為 Hugo 的檔案結構 完成 設定 Gitlab CI/CD 部署文件 在專案底下，我們需要建立一個 .gitlab-ci.yml 的文件，作爲 CI/CD 的設置。\n在 repo 頁面，點擊 + 新增文件 (New file) 將檔名設置為 .gitlab-ci.yml 新增配置內容 yaml # To contribute improvements to CI/CD templates, please follow the Development guide at: # https://docs.gitlab.com/ee/development/cicd/templates.html # This specific template is located at: # https://gitlab.com/gitlab-org/gitlab/-/blob/master/lib/gitlab/ci/templates/Pages/Hugo.gitlab-ci.yml --- # All available Hugo versions are listed here: # https://gitlab.com/pages/hugo/container_registry default: image: \u0026#34;${CI_TEMPLATE_REGISTRY_HOST}/pages/hugo:latest\u0026#34; variables: GIT_SUBMODULE_STRATEGY: recursive test: script: - hugo rules: - if: $CI_COMMIT_BRANCH != $CI_DEFAULT_BRANCH pages: script: - hugo artifacts: paths: - public rules: - if: $CI_COMMIT_BRANCH == $CI_DEFAULT_BRANCH environment: production 這個 Gitlab 預設給 Hugo 的配置文件中分成三個部分，環境參數、測試 與 部署。 環境參數 image: 作為本次部署的容器環境 GIT_SUBMODULE_STRATEGY 設置為 recursive，能自動更新相依的 repo 測試 test 執行於任何非預設 branch 的程式碼 部署 deploy 執行預設 branch 的程式碼 提交程式碼 在 Build \u0026gt; Pipelines 頁面底下，確認工作是否被成功 triggered 自動化發布排程違章（定時 deploy 網站） 以我自己的使用情境來說，我希望每天網站都能重新 deploy 一次。如此一來，排程在未來發佈的文章，就會在當天自動上線毋需自行管理。\n要做到自動排程，我們可以前往 Build \u0026gt; Pipeline schedules1 頁面新增一個排程。\n前往 Pipeline schedules 頁面 點擊新增排程 New schedule 按鈕 設定 Description 描述 選擇 Interval Pattern 我希望每天凌晨 12 時進行這個自動化的作業，因此在 Custom 的選項中設置為 0 0 * * *。 選擇 Cron2 timezone 設定為台灣時間 UTC+8 選擇要執行的 branch 或是 tag 勾選 Activated checkbox 點擊 Create pipeline schedule 完成 將網站導向個人 Gandi 網域 最後一步是將自己的 Gandi 網域名導向 Gitlab page。完成這步前，首先你需要先購買 Gandi 的網域方能實現。\n假設你已經有一個 Gandi 的個人網域了，首先第一步要做的事情是設定 Gitlab 並獲取相關憑證。\n設定 Gitlab page 前往 Settings 頁面，展開 Visibility, project features, permissions 1.1 將 Project visibility 設定為 Private 1.2 將 Pages 的權限從 Only Project Members 設定為 Everyone 前往 Deploy \u0026gt; Pages 頁面 2.1 勾選 Use unique domain 並儲存設定 2.2 點擊 New Domain 加入 Gandi 的 domain 2.3 確認頁面資訊 尚未進行認證前 Verified 提示應該為 Not verified 2.4 記住 DNS 及 Verification status 中資訊，我們將在下一個步驟中使用 設定 Gandi DNS 進入 gandi.net 頁面中，域名 \u0026gt; DNS 紀錄 頁面 點擊新增紀錄，建立一個 A 類型的文件 名稱中加入上一步設定的 domain name e.g. blog.gannipiece.tw 設定 IPv4 位置為 35.185.44.232，此 IP 為目前 (2023) 所有 Gitlab page 之 IP 回到上一層，再次點擊新增紀錄，建立一個 TXT 類型的文件 設定相同域名名稱 e.g. blog.gannipiece.tw 設定文字參數 為上一步中得到 Verification status 中 TXT 後的文字內容 建立完成 等待約莫 30 分鐘後，即可完成認證與設定 小結 這篇文章中，紀錄了如何將 Github Page 轉移到 Gitlab Page 上，並且將 Gandi 的網域指向自動部署的 Gitlab 頁面上。除此之外，也紀錄了如何在 Gitlab 上透過 CI/CD 排程自動部署 Hugo 靜態網頁。\n其中可能有幾點比較需要注意的是，在導向 Gandi 網域時，DNS 的設定並非如在 Github Page 上的做法。\n在 Github Page 中，我們設定的是 CNAME 的類型，而在 Gitlab 頁面中，則是 A 類型的文件。並且，在該文件中，我們需要設定 IPv4 的位置，該位置為固定的 35.185.44.232。 另一方面試 TXT 的認證文件中，需要將 Verfication status 中 TXT 字段後的所有文字貼上，而非僅止 code 的部分。都是與過去設定 Github page 有稍微出入之處。\n設定過程中需要注意。\nreferences scheduler https://docs.gitlab.com/ee/ci/pipelines/schedules.html\u0026#160;\u0026#x21a9;\u0026#xfe0e;\nCorn https://docs.gitlab.com/ee/topics/cron/\u0026#160;\u0026#x21a9;\u0026#xfe0e;\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3/2023-10-28-%E5%A6%82%E4%BD%95%E9%83%A8%E7%BD%B2-hugo-%E8%87%B3-gitlab-page-%E4%B8%A6%E5%B0%8E%E5%90%91-gandi-%E7%B6%B2%E5%9F%9F/","summary":"\u003cbr\u003e\n\u003cdetails open\u003e\n    \u003csummary\u003eTable of Contents\u003c/summary\u003e\n    \u003cnav id=\"TableOfContents\"\u003e\n  \u003cul\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前言\"\u003e前言\u003c/a\u003e\u003c/li\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轉移-github-repo-至-gitlab-repo\"\u003e轉移 Github repo 至 Gitlab repo\u003c/a\u003e\u003c/li\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設定-gitlab-cicd-部署文件\"\u003e設定 Gitlab CI/CD 部署文件\u003c/a\u003e\n      \u003cul\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自動化發布排程違章定時-deploy-網站\"\u003e自動化發布排程違章（定時 deploy 網站）\u003c/a\u003e\u003c/li\u003e\n      \u003c/ul\u003e\n    \u003c/li\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將網站導向個人-gandi-網域\"\u003e將網站導向個人 Gandi 網域\u003c/a\u003e\n      \u003cul\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設定-gitlab-page\"\u003e設定 Gitlab page\u003c/a\u003e\u003c/li\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設定-gandi-dns\"\u003e設定 Gandi DNS\u003c/a\u003e\u003c/li\u003e\n      \u003c/ul\u003e\n    \u003c/li\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href=\"#小結\"\u003e小結\u003c/a\u003e\u003c/li\u003e\n    \u003cli\u003e\u003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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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體骨架上，並且將轉換的程式碼開源，希望能藉社群之力，將我們的轉換做得更完整。\nGanniPiece/MetU: A mapping from Mediapipe skeleton to Unity humanoid skeleton. (github.com)\n若您對 Unity 與 MediaPipe 的座標系轉換，或是三維角度的旋轉已有概念，可以直接跳至作法繼續。\n坐標系轉換 在 MediaPipe 中的坐標系 是所謂的右手座標系3，而 Unity 引擎中則是左手座標系4。除此之外，在 MediaPipe 中的原點是由右上開始，而 Unity 則是由左下開始。 我們可以從以下的圖進行兩個座標系的比較：\n圖二 左邊的是 Mediapipe 的座標系，而右邊則是 Unity 的世界座標系。\n注意：Mediapipe 中 world pose landmark 與 pose landmark 兩者雖皆為右手座標系，但定義上有些許不同。前者是以人的 hip 為坐標中心，後者則是以畫面左上角作為原點。\n三維物體旋轉 在三維空間中以動態歐拉角計算物體的旋轉角度，很難不遇到環價鎖定 (萬象鎖) 5 的問題。當然，若我們以靜態來計算，便不會遇到此問題。\n什麼是靜態又什麼是動態歐拉角呢？\n我們先從動態開始：想像我們有個三個旋轉矩陣 $R_x$ , $R_y$ , $R_z$ ，分別紀錄了三軸上的旋轉。這也代表了以下式子的關係： $$Rp = R_xR_yR_zp = (R_xR_y)(R_zp)$$ 點 $p$ 的旋轉，其實就是由 $R_x$ , $R_y$ , 以及 $R_z$ 三軸上的旋轉所組成。然則，對於 x, y 軸上的旋轉來說，點 $p$ 實際已是經過 $z$ 軸的旋轉了。這會造成什麼現象呢？就是當今天沿著 $y$ 軸旋轉的大小是 $90$ 度時，所有 $z$ 軸的旋轉皆會與 $y$ 軸重疊，如此一來，我們就會失去其中一維的資訊。\n圖三5 我們以維基百科的這張圖來作為說明。紫綠藍分別代表了飛機的三軸旋轉，當今天各軸的經過旋轉後，使得兩者甚至三者的維度資訊消失，之後的對於途中內圈兩者的旋轉，皆是相同的結果。\n你說，那我們就透過一個不會變的座標系來進行旋轉這件事不就解決了嗎？\n沒錯，這也是為什麼我們避免使用動態歐拉角來描述三圍的旋轉，而以一個統一的座標系，比如說世界座標來紀錄旋轉。如此一來，就可以避免掉三維空間旋轉的萬象鎖問題。在 Unity 中，要計算這個角度我們可以透過以下的方法完成：\nusing UnityEngine; Vector3.FromToRotation(fromDirection_a, toDirection_b); FromToRotation 提供我們一個從 a 向量至 b 向量間的旋轉角度，該方法回傳的是一個 Quaternion 的值。假如我們想要獲得的是歐拉角的話，只要加上 .eulerAngles 即可取用。\n作法 有了上述兩個先備知識後，就可以來看我們是如何將兩方的座標進行對應了。主要的步驟可以分成兩個大方向：\n轉換座標軸 設定角度 我們從上面坐標系轉換的圖中看到，Unity 世界座標與 MediaPipe world pose landmark 間的座標系都差了一個方向，因此我們在獲得 MediaPipe 上各個座標位置後，需要將所有座標點乘上一個負號，來轉換到 Unity 的世界座標上。\n$$P_{Unity}(x,y,z) = -\\alpha P_{MediaPipe} (x,y,z) = \\alpha P_{MediaPipe} (-x, -y, -z)$$ ， $\\alpha$ 是一個大於零的常數，是兩邊座標系單位長度的比例。\n舉例來說，我們看到圖片中 Unity 世界座標 y 軸（綠色箭頭）的負方向，對應到的是 MediaPipe World Pose Landmark 的正方向，x 與 z 軸上的情況亦是如此。因此，假如在 MediaPipe 上的座標點 $(-1, -1, -1)$ ，在 Unity 上就會變成 $\\alpha (1, 1, 1)$ 。\n進行完座標轉換後，我們要計算 Unity 中骨架向量，與 MediaPipe 中對應的骨架向量的旋轉角度，再對其進行旋轉，即可將 Unity 中的人物模型移至指定動作。舉個例子來說，假如我們要設定上手臂 (upperArm) 的旋轉角度，我們可以將 MediaPipe 中對應的向量（肩膀 — 手肘）的向量算出，接著再計算出 Unity 中人物模型當前 肩膀－手肘 的向量，透過 FromToRotation 算出兩者間的旋轉角度，將 Unity 中的向量旋轉至指定的 MediaPipe 向量，即可進行轉換。\n我們可以將上述的步驟統整為以下的流程（對於每一個關節點）：\nMappingBoneFromMediaPipeToUnity (mediaPipeVec, unityVec, target): var mediaPipeVecInUnity = -mediaPipeVec var rotation = FromToRotation(unityVec, mediaPipeVecInUnity) target.Rotate(rotation, Space.World) 小結 在這篇文章中，我們提到了一個即時的骨架偵測解決方案——MediaPipe，該機器學習的解決方案協助我們快速的獲得骨架資訊。然而，網路上缺乏將其骨架對應到 Unity 人物骨架的方法，因此，我們在此篇文章中提供一個簡單易懂的作法。我們同時將轉換的原始碼公開，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前往參考。\n參考資料 ML Solution in Medipipe: https://google.github.io/mediapipe/#ml-solutions-in-mediapipe\u0026#160;\u0026#x21a9;\u0026#xfe0e;\nHolistic Solution: Holistic | mediapipe (google.github.io)\u0026#160;\u0026#x21a9;\u0026#xfe0e;\n右手座標系: 座標系統 - UWP applications | Microsoft Learn\u0026#160;\u0026#x21a9;\u0026#xfe0e;\n左手座標系: 座標系統 - UWP applications | Microsoft Learn\u0026#160;\u0026#x21a9;\u0026#xfe0e;\n環架鎖定 (萬象鎖): Gimbal lock - Wikipedia\u0026#160;\u0026#x21a9;\u0026#xfe0e;\u0026#160;\u0026#x21a9;\u0026#xfe0e;\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1/%E5%A6%82%E4%BD%95%E5%B0%87-mediapipe-%E7%9A%84%E9%AA%A8%E6%9E%B6%E8%BD%89%E6%8F%9B%E5%88%B0-unity-%E4%BA%BA%E9%AB%94%E9%AA%A8%E6%9E%B6/","summary":"\u003ch2 id=\"前言\"\u003e前言\u003c/h2\u003e\n\u003cp\u003e\u003ca href=\"notion://www.notion.so/ginedoc/mediapipe.dev\"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u003eMediaPipe\u003c/a\u003e 是由 Google 所維護與開發的 ML Solution，提供多個影像辨識的 AI 模型，來進行人體骨架的偵測。其中包括多個人體部位\u003csup id=\"fnref:1\"\u003e\u003ca href=\"#fn:1\"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u003e1\u003c/a\u003e\u003c/sup\u003e的偵測（圖一），諸如臉部、手部、軀幹、頭髮⋯⋯等等。\u003c/p\u003e\n\u003ctable\u003e\n  \u003cthead\u003e\n      \u003ctr\u003e\n          \u003cth\u003e\u003cimg src=\"https://i.imgur.com/CPapaFy.png\" alt=\"圖一\" loading=\"lazy\"\u003e\u003c/th\u003e\n      \u003c/tr\u003e\n  \u003c/thead\u003e\n  \u003ctbody\u003e\n      \u003ctr\u003e\n          \u003ctd\u003e圖一\u003c/td\u003e\n      \u003c/tr\u003e\n  \u003c/tbody\u003e\n\u003c/table\u003e\n\u003cp\u003e人體軀幹辨識的結果可以有需多應用，比如說手部的骨架可以協助我們進行手勢操作，我們也可以透過頭髮區域的辨識來改變髮色⋯⋯等。\u003c/p\u003e","title":"如何將 MediaPipe 的骨架轉換到 Unity 人體骨架？"},{"content":"前言 GraphQL 是 Facebook(現改名為 Meta) 所維護的 API 與資料的查詢語言的開發環境。不同於過往使用 RESTful API 進行資料查詢，需要透過多次的來回，GraphQL 可以更有彈性的查詢資料。所有的資料間有如圖形一般，可以大幅減少 Request 的成本。 在 python 上我們可以透過 graphene1 的函式庫，來作為我們與 GraphQL API 溝通的橋樑。那麼，同樣在 Unity 上我們可以透過 graphQL-client-unity 來與之互動。\ngazuntype/graphQL-client-unity: This repository houses a unitypackage that can be included in your Unity Project to enable it communicate with a graphQL server. (github.com)\n在接下來的文章中，我們就會來看如何安裝該套件，並使用期呼叫 GraphQL API。\n安裝 在 graphQL-client-unity 的 Github 頁面中，找到名為 UnityPackages 的資料夾，並將該資料夾下的 .unitypackage 檔案下載。\n開啟 Unity 專案，並將 步驟 1. 下載的 .unitypackage(graphQl-client-unity-v2.unitypackage)匯入\n安裝相關依賴\n3.1 Async Await Support | Integration | Unity Asset Store 2\n3.2 JSON .NET For Unity | Input Management | Unity Asset Store 3\n在 macOS 上安裝完上述套件後，發現 Unity 仍出現以下錯誤：\nPrecompiledAssemblyException: Multiple precompiled assemblies with the same name Newtonsoft. Json.dll included on the current platform. Only one assembly with the same name is allowed ? per platform. 由錯誤訊息得知不能同時存在多個 Newtonsoft.Json.dll 的檔案。\n我們發現 Asset/JsonDotNet/Assemblies 底下的兩個資料夾 Standalone/ 與 Windows/ 有相同名稱檔案。端看使用者平台，選擇其一留下並將其他刪除即可解決。\n使用教學 以下我們以 Pokemon GraphQl 的 API 作為示例，說明如何創建 API reference，並創建及呼叫 graphQL 中的 query, mutation, subscription 等功能。\n創立新的 API Reference 在 Assets 資料夾中，點擊右鍵選擇 Create -\u0026gt; GraphQLClient -\u0026gt; API Reference 新增一份 Scriptable Object\n為此 Scriptable Object 命名 建立 Query, Mutation, Subscription 三者的加入方式雷同，以下以 Query 作為示例。\nNote: 我們需要點擊 Introspect 的按鈕來確保與當前 API 的 schema 保持同步\n輸入 API 的網址 e.g. https://graphql-pokemon.now.sh/\n點擊 Introspect 進行同步\n點擊 Create New Query 新增 Query\n輸入 Query 名稱 e.g. GetAllPokemon\n點擊 Create Field 新增 query 的欄位\n透過 Preview Query 來對設定進行預覽\n呼叫 API 我們可以在 script 中使用上面建立好的 Scriptable Object。\n首先我們要在 script 中新增一個 GraphApi 的物件\nusing GraphQlClient.Core; public GraphApi pokemonReference; 接著，將方才建立的 Scriptable Object 於 Inspector 中拉入 script\n透過 Post 函式呼叫 API\npublic async void GetPokemons() { UnityWebRequest request = await pokemonReference.Post( \u0026#34;GetAllPokemons\u0026#34;, GraphApi.Query.Type.Query ); } 回傳值為 UnityWebRequest 的物件，我們可以以下方法得到所需的資料\nstring data = request.downloadHandler.text; 回傳值為 JSON 的格式，可以透過 [JsonUtility class] 或第三方的 Json parser 諸如 JSON. Net For Unity 3 來進行處理\n動態設定輸入 我們也可以在 script 中動態的改變 query 的欄位。此做法是透過 Query.SetArgs(object input) 來實現。\npublic async void CreateNewUser() { GraphApi.Query createUser = userApi.GetQueryByName( \u0026#34;CreateNewUser\u0026#34;, GraphApi.Query.Type.Mutation); createUser.SetArgs( new{objects = new{id = \u0026#34;idGiven\u0026#34;, name = \u0026#34;nameGiven\u0026#34;}}); UnityWebRequest request = await userApi.Post(createUser); } 我們可以建立一個 async 的函式 CreateNewUser 作為創立新使用者的方法。在 line 3 中我們同 Query 時相同，先取得一個 Mutation 形式的 API 服務。接著，line 6 中，我們將 id 與 name 作為欄位進行輸入參數的設定。最後在 line 9 中再透過 Post 送出這個 Mutation 的請求。\n小結 在這篇文章中，我們使用了 graphQl-unity-client 的這個插件，來幫助我們在 Unity 上有效的呼叫 graphQl 的 API。我們講解了如何安裝此套件，包含第三方套件的安裝，並排除過程可能會遇到的錯誤。另外，也簡單的介紹了該套件的使用方式，並完成基本的 query, mutation 等的操作。\nGraphene-Python\u0026#160;\u0026#x21a9;\u0026#xfe0e;\nAsync Await Support | Integration | Unity Asset Store\u0026#160;\u0026#x21a9;\u0026#xfe0e;\nNewtonsoft Json Unity Package | Newtonsoft Json | 2.0.2 (unity3d.com)\u0026#160;\u0026#x21a9;\u0026#xfe0e;\u0026#160;\u0026#x21a9;\u0026#xfe0e;\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2/%E5%A6%82%E4%BD%95%E5%9C%A8-unity-%E5%91%BC%E5%8F%AB-graphql-%E7%9A%84-api/","summary":"\u003ch2 id=\"前言\"\u003e前言\u003c/h2\u003e\n\u003cp\u003eGraphQL 是 Facebook(現改名為 Meta) 所維護的 API 與資料的查詢語言的開發環境。不同於過往使用 RESTful API 進行資料查詢，需要透過多次的來回，GraphQL 可以更有彈性的查詢資料。所有的資料間有如圖形一般，可以大幅減少 Request 的成本。\n在 python 上我們可以透過  graphene\u003csup id=\"fnref:1\"\u003e\u003ca href=\"#fn:1\"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u003e1\u003c/a\u003e\u003c/sup\u003e 的函式庫，來作為我們與 GraphQL API 溝通的橋樑。那麼，同樣在 Unity 上我們可以透過 \u003ca href=\"https://github.com/gazuntype/graphQL-client-unity\"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u003egraphQL-client-unity\u003c/a\u003e 來與之互動。\u003c/p\u003e","title":"如何在 Unity 呼叫 GraphQL 的 API？"},{"content":"由於自知不是一流的人，對於一流的人是如何思考、如何行動就特別的感興趣。至於說知道優秀的人之所以優秀的原因後，能不能擠身窄廊呢？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這本書嘗試著解釋人們常常好奇的，是否真的有「成功方程式」這件事呢？也就是成功是不是並非完全偶然，而是有跡可循，更重要的是，我們如何保持成功的狀態。\n提到這個概念，我就不得不提另外一本書 「窮查理的普通常識」，其中收錄了數則 查理・蒙格 公開演講的內容。在一次對象為高中生演說中，蒙格談及了成功的模式。他認為，他無法告知學生們，何謂成功的方程式，也就是成功並沒有模板，但他能告訴學生們做了什麼事情註定失敗，並且人生將一塌糊塗且黯淡。\n你說：「看！連蒙格這樣的大師都這麼說了」，那這本書是不是又是另外一本雞湯書籍，是不是又來欺騙渴望被安慰的大眾心理？但本書提及的概念，並非以聳動或是過於簡單的文字來告訴讀者，如何如何能賺到第一桶金，又或如何如何能成為成功的 CEO 這類明確的步驟，而是以心理學的角度提出過往研究佐證，來思考這些成功的人如何一而再再而三地保持成功，而非因為偶然的因素獲得一次的成就。\n書籍的開始就點出，當今變動快速的社會讓追求卓越的代價提高了。人們為了追求卓越或是保持狀態而不擇手段。根據統計，美國有相當多的學生、社會人士在學校、職場使用藥物來提升生產力，甚至作者指出這樣的手段可能是我們的未來。\n我們活在一個所有驚人表現都很可疑的世界。\n因為不得不使用藥物來提升生產力，彼此間的競爭只會越發劇烈，人們被逼迫得必須快速奔跑以跟上社會的變化。作者稱這樣的狀態為「全球就業殊死戰」，最終人們疲於追逐的狀態而感到過勞倦怠，以致無法持續保持巔峰。\n這樣的情況讓我想到 愛麗絲夢遊仙境 中的 紅皇后 片段，愛麗絲與紅皇后賽跑，兩人拔腿狂奔了一陣。愛麗絲向紅皇后問說：「為什麽我們不停的奔跑，周遭的事物卻像靜止不動呢？」紅皇后答道：「在這個國度中，你必須要盡力不停的奔跑才能保留在原地。」我們就像身處於這個魔幻故事中的國度，必須保持自己不斷向前才能跟上社會。\n你必須要盡力不停的奔跑才能保留在原地\n因此，透過藥物短暫提升我們表現的手段，顯然不是能讓我們持續奔跑的長遠之計。我們要的是如同馬拉松選手一般，長距離維持的表現，一個富有彈性的模式顯得更加重要。在書中作者針對保持彈性避免疲勞的方式、面對壓力的方法、成長的技巧以及休息的秘訣等面向進行探討。接下來，我們來以章節檢視這幾個面向。\n善用壓力 刻意練習 心流理論 就位 始終如一 使命感 壓力 + 休息 = 成長\n壓力加上休息等於成長，這個章節所說的內容完全符合我還是田徑校隊時的練習模式。我們在設計日常課表時，一定是以週期性的方式進行強度的安排，讓肌肉在破壞與休息之間交替以獲得進步。當我們進行過多高強度訓練卻忘記休息時，很容易出現受傷的情形。這種徵狀通常會被叫做「過度訓練症候群」(overtraining syndrome)，也就是選手常常會擔心訓練不足，而忽略訓練週期超負荷練習，長期下來，肌肉處於緊繃狀態而缺乏適當休息，在心理與肉體上變得脆弱而容易受傷。\n壓力可以刺激成長，並且如果們想要培養新能力，就必須下苦功。但是什麼才是有效的壓力，又如何達到有效的壓力？這裡有一個詞叫做「最適合挑戰」(Optimal challenge)，即是稍微超出自身原本能力範圍，但又只剛好超出一點，不至於導致崩潰的程度。在努力掙扎與極度不適後，最大的進步也往往伴隨而來。\n找到自身的能力的極限的作法，可以先從觀察反應開始。當任務使你做起來焦慮或急躁不安而無法專心，那可能就是超出能力，接下來可以稍微調降難度，反之提高難度。在一來一往之間了解自己的最適合挑戰在哪裡，以獲得成長。\n刻意練習，進入心流\n接下來的幾章，都可以對應到近年來幾本暢銷的心理學科普書籍上，好比說刻意練習[1]、心流[2]、就位[3] 等等。這幾本書中近期我有讀過的是就位，其中以法式餐廳極度精簡與標準化的流程，和大廚的養成與習慣來解剖高效率工作的方式。\n「Mise-en-Place！」在主廚一聲令下，助手們各個迅速就位，並依照不下百次千次的模擬與構思，完成各自的任務。在這本書中， 同樣提到了就位的概念，透過建立起某種習慣，諸如固定播放某首樂曲作為工作的暗示，綁住我們能更容易進入最佳狀態，即心流。\n頂尖高手不是永遠表現一流，但他們擅長始終如一\n對於這句話我深有感觸，因為身邊就有這樣的人。研究所時實驗室的一個學長有著超強的實作能力，總是以驚人的速度學習與實作。當我們還對概念感到模糊時，他已經將概念完整的開發出來，並藉此解釋背後原理。\n然而，如此聰明又具有實作能理的他，讓我們驚訝與佩服的不僅僅如此。除了上述提到的優點外，他更有超長的工時與異於常人的專注力。我們都笑說，他不是在實驗室，就是回家睡覺。儘管經過了多年的觀察後，我發現他也會有狀況不好的時候，但他始終如一的保持著開發的步調，維持既規律又不規律的生活（規律是指醒來工作，累了休息；不規律是因為他的一天週期約是二十接近三十個小時，所以會有與一般人作息不同的震盪）。\n自我對話可以加強稱過難關的動機與意願\n最後，作者也提到了如何保持的方法。一個特別有效的作法就是使命感，也就是賦予事件意義。使命感使人產生動力，進一步付出努力。而與其相對的則是工作後的疲倦感，當我們在兩者之間找到平衡，就可以像獲得外力的彈珠，遵守牛頓第一運動定律穩定的前進。\n我覺得看完這本書後，算是驗證了一些平常的想法，不過多數的概念過去也多多少少聽過，不算是一本知識量太大的書籍。加之作者多以運動界的事件為例，與過去的經驗多有重疊，讓我讀起來沒有太大的負擔。比較推薦的是書中透過許多實際實驗的例子作為輔助，可以從中看到在心理學領域設計的有趣實驗方法，我認為相當的有趣！也算是本書與純雞湯類書籍相異之處，卻又不至於過於學術而艱深難懂。是本適合作為通勤時閱讀的書籍。\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1/%E4%B8%80%E6%B5%81%E7%9A%84%E4%BA%BA%E5%A6%82%E4%BD%95%E4%BF%9D%E6%8C%81%E5%B7%94%E5%B3%B0/","summary":"\u003cp\u003e由於自知不是一流的人，對於一流的人是如何思考、如何行動就特別的感興趣。至於說知道優秀的人之所以優秀的原因後，能不能擠身窄廊呢？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這本書嘗試著解釋人們常常好奇的，是否真的有「成功方程式」這件事呢？也就是成功是不是並非完全偶然，而是有跡可循，更重要的是，我們如何保持成功的狀態。\u003c/p\u003e","title":"一流的人如何保持巔峰"},{"content":"前言 在前一篇文章 為什麼是 Coroutine？（ㄧ）- Multithreading 不好嗎? 中，我們講解了 Coroutine 的相關原理。除此之外，我們也列舉出如果想要使用 C 語言實作 Coroutine 的話，我們需要的介面。在這篇文章中，我們會透過程式碼逐行的解釋如何完成 C 語言的 Coroutine。\nsource code：GanniPiece/SimpleCCoroutine: A simple coroutine example implemented using C (github.com)\n背景知識 在開始之前，若您對 Coroutine 不太了解的話，可以先閱讀上一篇文章： 為什麼是 Coroutine？（ㄧ）- Multithreading 不好嗎?。 在前一篇文章中我們提到，我們可以透過 \u0026lt;ucontext.h\u0026gt; 中定義的以下四種行為對 ucontext_t [1] 進行操作。\nmakecontext [2] setcontext [3] getcontext [4] swapcontext [5]\n若您對這些操作已有概念，可以直接跳至下個章節 作法 進行實作。\nucontext_t 現在我們先來看 ucontext_t 是什麼？ ucontext_t 被定義在 \u0026lt;ucontext.h\u0026gt; 的標頭檔中，全名是 user context。在該標頭檔中透過了 typedef 定義了 mcontext_t 的資料型態。除此之外，其中亦定義了 ucontext_t 的 struct。在 ucontext_t 的 struct 中定義了以下幾個成員：\nucontext_t *uc_link pointer to the context that will be resumed when this context returns sigset_t uc_sigmask the set of signals that are blocked when this context is active stack_t uc_stack the stack used by this context mcontext_t uc_mcontext a machine-specific representation of the saved context 這四個成員分別是 uc_link、uc_sigmask、uc_stack、uc_mcontext。\nuc_link：ucontext_t 的指標，指向當前 context 交出執行權後，要返回的 context。 uc_sigmask：sigset_t 定義於 \u0026lt;signal.h\u0026gt; 之中，當前 context 執行時，uc_sigmask 底下的訊號會被阻斷 uc_stack：存放 function stack, program count 的地方 uc_mcontext：各機器定義的 context 表達方式\ngetcontext / setcontext getcontext 與 setcontext 定義於 \u0026lt;ucontext.h\u0026gt; 之中，此兩者作為取得與設定使用者 context (user context) 之用。兩者的定義如下：\n#include \u0026lt;ucontext.h\u0026gt; int getcontext(ucontext_t *ucp); int setcontext(const ucontext_t *ucp); getcontext() 會將 ucp 指向的 struct 初始化至當前使用者呼叫的執行序的 context 之中。至於 setcontext() 則恢復 ucp 指向的 context。\nmakecontext / swapcontext #include \u0026lt;ucontext.h\u0026gt; void makecontext(ucontext_t *ucp, (void *func)(), int argc, ...); int swapcontext(ucontext_t *oucp, const ucontext_t *ucp); makecontext() 指定了 ucp 指向的 func，當今天一個 context 透過 swapcontext() 或是 setcontext() 指向該 ucp 後，會將 argc 的參數傳入，並繼續執行該 func 的內容。 有了這四個方法的概念後，我們接下來再來看下一章的作法。\n作法 在此區詳細作法，最好是能有文字附上圖片說明。 關於作法的說明請參考上一篇 為什麼是 Coroutine？（ㄧ）- Multithreading 不好嗎？ 之 作法。\nStep 0: 前置處理與巨集定義 #define _XOPEN_SOURCE #include \u0026lt;ucontext.h\u0026gt; #include \u0026lt;stdlib.h\u0026gt; #include \u0026lt;stdio.h\u0026gt; #define handle_error(msg) \\ do {perror(msg); exit(EXIT_FAILURE); } while(0) Step 1: 定義 Consumer Consumer 作為消費者，有自己的任務需要完成，在任務之中有可能會被中斷 (yield)。\ntypedef struct Coroutine { ucontext_t *ctx; char func_stack[16384]; void* param; bool is_finished; struct Coroutine *next; } coroutine_t; Step 2: 定義 Producer Producer 作為主要的 Coroutine，可以註冊消費者，亦需排程消費者。\ntypedef struct Registry { ucontext_t *ctx; char func_stack[16384]; coroutine_t *cur_coroutine;\t// 當前運行的 coroutine coroutine_t *coroutines;\t// coroutine 列表 } co_registry_t; Step 3: 定義 Producer 的任務 static co_registry_t *registry; static ucontext_t main_ctx; static void main_ctx_function () { printf(\u0026#34;main context: get control\\n\u0026#34;); if (!regstry-\u0026gt;cur_coroutine) return; // scheduling while (1) { // find the next coroutine coroutine_t* cur = registry-\u0026gt;cur_coroutine; coroutine_t* ptr = cur-\u0026gt;next; // 檢查下一個子任務是否已經完成，若是就往指向下一個任務 while (ptr-\u0026gt;is_finished) { ptr = ptr-\u0026gt;next; if (ptr == cur) break; } // 所有任務皆完成 if ((cur-\u0026gt;is_finished) \u0026amp;\u0026amp; (ptr == cur)) break; // 移至下一個任務 registry-\u0026gt;cur_coroutine = ptr; print(\u0026#34;main coroutine: switch\\n\u0026#34;); if (swapcontext(registry-\u0026gt;ctx, registry-\u0026gt;cur_coroutine-\u0026gt;ctx) == -1) handle_error(\u0026#34;swapcontext\u0026#34;); } } Step 4: 創建 Producer 的 context co_registry_t * create_producer () { co_registry_t *p; p = malloc(sizeof(co_registry_t)); p-\u0026gt;ctx = malloc(sizeof(ucontext_t)); if (getcontext(p-\u0026gt;ctx) == -1) handle_error(\u0026#34;getcontext\u0026#34;); p-\u0026gt;ctx-\u0026gt;uc_stack.ss_sp = p-\u0026gt;func_stack; p-\u0026gt;ctx-\u0026gt;uc_stack.ss_size = sizeof(p-\u0026gt;func_stack); makecontext-\u0026gt;ctx, main_ctx_function, 0); return p; } Step 5: 創建 Consumer 的 context /* create a new coroutine for a new task */ coroutine_t * create_coroutine(coroutine_body_t func, void *param) { coroutine_t *p; p = malloc(sizeof(coroutine_t)); p-\u0026gt;ctx = malloc(sizeof(ucontext_t)); // set up the created coroutine if (getcontext(p-\u0026gt;ctx) == -1) handle_error(\u0026#34;getcontext\u0026#34;); p-\u0026gt;ctx-\u0026gt;uc_stack.ss_sp = p-\u0026gt;func_stack; p-\u0026gt;ctx-\u0026gt;uc_stack.ss_size = sizeof(p-\u0026gt;func_stack); p-\u0026gt;param = param; p-\u0026gt;is_finished = false; p-\u0026gt;next = NULL; makecontext(p-\u0026gt;ctx, func, 0); return p; } Step 6: 實作 yield /* return the control to the administer, and * determine which would be the next context * by the administer. */ void yield() { swapcontext(registry-\u0026gt;cur_coroutine-\u0026gt;ctx, registry-\u0026gt;ctx); } Step 7: 註冊 Coroutine void register_coroutine(coroutine_t *coroutine) { if (!registry-\u0026gt;coroutines) { registry-\u0026gt;coroutines = coroutine; registry-\u0026gt;cur_coroutine = coroutine; } else { coroutine_t *ptr = registry-\u0026gt;coroutines; while (ptr-\u0026gt;next != NULL) ptr = ptr-\u0026gt;next; ptr-\u0026gt;next = coroutine; } } Step 8: 主程式 int main () { registry = create_co_registry(); print(\u0026#34;creating coroutines...\\n\u0026#34;); // func1, func2 can be any user defined static function coroutine_t *co_1 = create_coroutine(func1, (void*) 0); coroutine_t *co_2 = create_coroutine(func2, (void*) 0); printf(\u0026#34;registering coroutines...\\n\u0026#34;); register_coroutine(co_1); register_coroutine(co_2); co_2-\u0026gt;next = co_1; printf(\u0026#34;starting coroutines...\\n\u0026#34;); if (swapcontext(\u0026amp;main_ctx, registry-\u0026gt;ctx) == -1) handle_error(\u0026#34;swapcontext\u0026#34;); free(registry); free(co_1); free(co_2); } 小結 在這篇文章中，我們接續上一篇 為什麼是 Coroutine？（ㄧ）- Multithreading 不好嗎?，以實際的程式碼來看如何用 C 語言來實作 Coroutine。我們亦將原始碼公布於 GanniPiece/SimpleCCoroutine: A simple coroutine example implemented using C (github.com)，可以直接下載檔案進行參考。\n參考資料 ","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1/%E7%82%BA%E4%BB%80%E9%BA%BC%E6%98%AF-coroutine%E4%BA%8C-%E4%BD%BF%E7%94%A8-c%E8%AA%9E%E8%A8%80%E5%AF%A6%E4%BD%9C-coroutine/","summary":"\u003ch2 id=\"前言\"\u003e前言\u003c/h2\u003e\n\u003cp\u003e在前一篇文章 \u003ca href=\"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1/%E7%82%BA%E4%BB%80%E9%BA%BC%E6%98%AF-coroutine%E3%84%A7-multithreading-%E4%B8%8D%E5%A5%BD%E5%97%8E/\"\u003e為什麼是 Coroutine？（ㄧ）- Multithreading 不好嗎?\u003c/a\u003e 中，我們講解了 Coroutine 的相關原理。除此之外，我們也列舉出如果想要使用 C 語言實作 Coroutine 的話，我們需要的介面。在這篇文章中，我們會透過程式碼逐行的解釋如何完成 C 語言的 Coroutine。\u003c/p\u003e","title":"為什麼是 Coroutine？（二）- 使用 C語言實作 Coroutine"},{"content":"前言 macro 與 inline function 皆是擴展或是重複利用的方法之一。與一般我們重複利用程式碼的作法 —— function —— 不同之處在於，透過 macro 或是 inline function，程式在運行時可以減少主程式 subroutine 間 push / pop 的步驟，近一步加快執行速度。\n兩者間最主要的不同處在於擴展的時機。Macro 會於前處理階段由 preprocessor 進行文字替代，至於 inline function 則在編譯階段由 Compiler 進行擴展。但無論是 macro 或者是 inline function ，皆會因為程式碼的複製導致最終大小，相較使用 function 方式來重複利用程式碼大。 在這篇文章中，我們將會解釋 macro 與 inline function 各自的原理，並透過實際的例子比較兩者之間的差異。\nMacro Macro 是一種透過 preprocessor 將程式碼展開的方式。我們在 #：前處理器的語言 中提過幾個前置處理的指令：File Inclusion、Macro Definition 與 Conditional Compilation。其中，透過 macro definition 的指令就能幫助我們定義一個像函式般的的巨集1。 我們來簡單的複習一下巨集的定義方式。\n#define identifier(parameters, ...) replacement-list 透過上述的程式碼片段，我們將 identfier 定義為一個 macro，所有程式碼中出現的 identifier 都會依序替代成 replacement-list 的內容。一個簡單的巨集如下，我們定義了一個 MAX 的巨集，來比較兩個數的大小，並將大者進行回傳。\n#define MAX(x, y) (x) \u0026gt; (y) ? (x) : (y) 定義 MAX(x, y) 的巨集後，所有程式碼中出現的 MAX(x, y) 皆會在前置處理階段被替換為 (x) \u0026gt; (y) ? (x) : (y)。\n注意事項 常見的錯誤定義方式 a. 誤加等號 = b. 誤加分號 ;\n#define MAX(x, y) (x) \u0026gt; (y) ? (x) : (y) // correct #define MAX(x, y) = (x) \u0026gt; (y) ? (x) : (y) // error 1(a) #define MAX(x, y) (x) \u0026gt; (y) ? (x) : (y); // error 1(b) 以括號保護變數\n#define TWICE(x) 2 * x int M = TWICE(3 + 5) 在上述程式碼中，TWICE(3 + 5) 會以下面所示的方式展開\nM = 2 * 3 + 5 導致 M 的值為 11，而非預期的 16，需要特別的注意。\nInline Function Inline function 直譯的話中文是內嵌函式，顧名思義就是把函式的內容直接鑲嵌在程式碼中。我們有兩種方式可以使用這類型的函式，加速程式運行的速度。其一，透過 inline 修飾字實現；其二，交由編譯器決定。\n對於第一個方法，在函示的前方加入修飾字 inline，則編譯階段編譯器會將該函式內嵌至程式碼內。以下面的例子來說，max(x, y) 就會在編譯時期展開。\ninline int max(x, y) { if (x \u0026gt;= y) return x; else return y; } 至於第二個方法編譯器的優化中，Compiler 會自動將較短的函式於編譯時期自行展開來提升程式執行的效能。\n透過 GCC 觀察 inline 與 macro macro 的觀察 我們可以透過 -E 的參數來觀察經過 preprossor 處理後的程式。首先，我們先來看原先的程式碼：\n/* test_macro_01.c */ #define MAX(x, y) x \u0026gt; y? x: y int main () { MAX(2, 3); } 經由 gcc -E -o test_macro.i test_macro.c 後，我們得到如是結果：\n/* test_macro_01.i */ ... int main() { 2 \u0026gt; 3 ? 2 : 3; } 若我們嘗試在上述注意事項 2. 所提及的項目的話，將程式碼改成以下形式：\n/* test_macro_02.c */ #define MAX(x, y) x \u0026gt; y? x: y int main () { int i=4, j=5; MAX(i++, j); } 再經由 -E 參數轉換成 .i 檔後，可以得到如下結果。我們會發現，由於 macro 是將文字取代，因此 i 這個變數在判斷 MAX 的過程中，被遞增了兩次。導致最後 i 的值為 6。\n/* test_macro_02.i */ ... int main() { int i=4, j=5; i++ \u0026gt; j ? i++ : j; } inline 我們可以透過 gcc -S 的參數來觀察編譯完後程式的組合語言。以下兩段程式碼分別為使用 inline 與不使用 inline 的範例。\n/* test_inline.c */ inline int twice (int x) { return 2 * x; } int main () { twice(3); } /* test_no_inline.c */ int twice (int x) { return 2 * x; } int main () { twice (3); } 我們將這兩段程式碼編譯成組合語言，並對兩者進行觀察。第一段為使用 inline 修飾字的程式片段，第二段則為不使用的片段。\n使用 inline 關鍵字 .section\t__TEXT,__text,regular,pure_instructions .build_version macos, 12, 0\tsdk_version 12, 1 .globl\t_main ## -- Begin function main .p2align\t4, 0x90 _main: ## @main .cfi_startproc ## %bb.0: pushq\t%rbp .cfi_def_cfa_offset 16 .cfi_offset %rbp, -16 movq\t%rsp, %rbp .cfi_def_cfa_register %rbp subq\t$16, %rsp movl\t$0, -4(%rbp) movl\t$4, -8(%rbp) movl\t$3, -12(%rbp) movl\t-8(%rbp), %eax movl\t%eax, %ecx addl\t$1, %ecx movl\t%ecx, -8(%rbp) cmpl\t-12(%rbp), %eax jle\tLBB0_2 ## %bb.1: movl\t-8(%rbp), %eax movl\t%eax, %ecx addl\t$1, %ecx movl\t%ecx, -8(%rbp) movl\t%eax, -16(%rbp) ## 4-byte Spill jmp\tLBB0_3 LBB0_2: movl\t-12(%rbp), %eax movl\t%eax, -16(%rbp) ## 4-byte Spill LBB0_3: movl\t-16(%rbp), %esi ## 4-byte Reload leaq\tL_.str(%rip), %rdi movb\t$0, %al callq\t_printf movl\t-8(%rbp), %esi leaq\tL_.str(%rip), %rdi movb\t$0, %al callq\t_printf movl\t-4(%rbp), %eax addq\t$16, %rsp popq\t%rbp retq .cfi_endproc ## -- End function .section\t__TEXT,__cstring,cstring_literals L_.str: ## @.str .asciz\t\u0026#34;%d\\n\u0026#34; .subsections_via_symbols\t未使用 inline 關鍵字 .section\t__TEXT,__text,regular,pure_instructions .build_version macos, 12, 0\tsdk_version 12, 1 .globl\t_twice ## -- Begin function twice .p2align\t4, 0x90 _twice: ## @twice .cfi_startproc ## %bb.0: pushq\t%rbp .cfi_def_cfa_offset 16 .cfi_offset %rbp, -16 movq\t%rsp, %rbp .cfi_def_cfa_register %rbp movl\t%edi, -4(%rbp) movl\t-4(%rbp), %eax shll\t$1, %eax popq\t%rbp retq .cfi_endproc ## -- End function .globl\t_main ## -- Begin function main .p2align\t4, 0x90 _main: ## @main .cfi_startproc ## %bb.0: pushq\t%rbp .cfi_def_cfa_offset 16 .cfi_offset %rbp, -16 movq\t%rsp, %rbp .cfi_def_cfa_register %rbp movl\t$3, %edi callq\t_twice xorl\t%eax, %eax popq\t%rbp retq .cfi_endproc ## -- End function .subsections_via_symbols 從上面兩個例子我們可以觀察到，使用 inline 修飾字，在編譯階段 Compiler 便將其攤開至 _main 的 subroutine 之中。然而，若未使用 inline 修飾字的一般函式，我們可以看到名為 _twice 的 subroutine，每當我們要使用該函式時，就產生額外的 push / pop 動作，使得程式的執行較 inline function 緩慢。\nMacro v.s. Inline Function 以下是兩者與一般函式的比較。三者執行的時機不同，一般 function 是在執行時期以 subroutine 的方式被呼叫，而 macro 與 inline 則分別是在 preprocessing 與 compiling 時期被展開取代。從宣告或是定義的位置來看，macro 會在程式的開頭進行定義，而 inline function 與一般函式相同，在程式的任何位置皆可宣告。對於一般函示或是內嵌函式來說，終止的符號是右大括號，然而 macro 則無特定終止符號，是以換行作為終止。當今天我們為了可讀性要跨行書寫 macro 時，可以透過在該行底端加入 \\ 符號繼續書寫。\n相較於 macro 需要明確定義，有的時候 compiler 會自動將較短小的函式轉換成 inline function。儘管兩者都因為擴展、取代的關係，使得程式的大小增加，但無論是 macro 或是 inline function 都也因此提升了程式的執行速度。 我們可以以下表來一覽兩者之間的差別：\n表一： Function Macro Inline 執行時期 Runtime Preprocessing Compiling 使用方式 type function (arguments) #define inline 宣告位置 任何 須在程式的開頭宣告 可在 class 中，或外面 終止時機 大括號 } 無，以 newline 作為終止 大括號 } 作法 push / pop text substitue function substitue Debugging 容易 困難 容易 Automation No 須明確定義 class 中較短的 function 會被 Compiler 自動 inline Expansion No Always 可下參數停止 function 展開 速度 較慢 較快 較快 空間使用 較小 較多 較多 小結 在這篇文章中，我們介紹了除了一般函示外，兩種可重複利用程式碼的方式 —— 巨集 macro 與 內嵌函式 inline function。我們各舉了幾個例子來說明兩者的使用方式與使用時應該注意的事項，以及常見的錯誤好比說巨集的定義方式2。之後，我們又透過 GCC3 工具的協助觀察 macro 與 inline function 在不同階段的變化。並透過 表一： 比對兩者與一般函示之間的異同。\n若對 preprocessor 有興趣或是尚有疑問的的話，可以參考前面的文章 #：前置處理器的語言.md 。\nReferences Replacing text macros - cppreference.com\u0026#160;\u0026#x21a9;\u0026#xfe0e;\n不要小看 preprocessor\u0026#160;\u0026#x21a9;\u0026#xfe0e;\ngcc(1) - Linux manual page (man7.org)\u0026#160;\u0026#x21a9;\u0026#xfe0e;\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1/%E7%A8%8B%E5%BC%8F%E7%A2%BC%E7%9A%84%E6%93%B4%E5%B1%95---macro-%E8%88%87-inline-function-%E7%9A%84%E6%AF%94%E8%BC%83/","summary":"\u003ch2 id=\"前言\"\u003e前言\u003c/h2\u003e\n\u003cp\u003emacro 與 inline function 皆是擴展或是重複利用的方法之一。與一般我們重複利用程式碼的作法 —— function —— 不同之處在於，透過 macro 或是 inline function，程式在運行時可以減少主程式 subroutine 間 push / pop 的步驟，近一步加快執行速度。\u003c/p\u003e","title":"程式碼的擴展 - macro 與 inline function 的比較"},{"content":"前言 前處理器 (preprocessor) 會在 compilation 階段之前執行。作為編譯之前的前處理，preprocessor 可以完成幾種類型的任務，包含條件式的編譯，比如常見的 #if、#ifndef 等指令，檔案引入、巨集定義等等。在這篇文章中，我們將會一一來看這幾種前置處理的功能。\n前置處理的語言 要與 preprocessor 溝通，我們首先就得了解它的語言。一個標準的 preprocessor 語言包含了以下的三個部分所組成，分別是：\n# 字元 一系列標準定義的命令或是可由使用者定義的前置處理命令 換行 也就是說，反過來看開頭為 # 的程式碼片段，就是給 preprocessor 看的啦！\npreprocessor：不是 # 開頭的我可是不認得哦！\n那麼，對於 preprocessor 來說，有幾種類型的語言呢？在文件 1 中清楚的列出了幾個類別，包含\nConditional inclusion 2 Replacing text macros 3 Source file inclusion 4 Diagnostic directive 5 Implementation defined behavior control 6 Filename and line information 7 這六種類型。\nConditional inclusion 條件式前處理是由 #if、#ifdef、#ifndef 等指令開始，之後可以包含任意數量的 #elif、#elifdef、#elifndef指令，以及一個 #else指令。最後，條件式前處理由 #endif 終止。在條件是前處理的區塊中，這些區塊會被分開的處理。\n舉例來說，以下是一個條件式處理的例子。我們在第一行先定義了 ABCD，並將所有 ABCD 處取代為 2。在第五行時，我們便判斷 ABCD 是否定義，若是則印出 yes，若否，則印出 no。\n#define ABCD 2 #include \u0026lt;iostream\u0026gt; int main () { #ifdef ABCD std::cout \u0026lt;\u0026lt; \u0026#34;1: yes\\n\u0026#34; \u0026lt;\u0026lt; std:endl; #else std::cout \u0026lt;\u0026lt; \u0026#34;1: no\\n\u0026#34; \u0026lt;\u0026lt; std::endl; #endif } Replacing text macros // Object-like macros #define identifier replacement-list // Function-like macros #define identifier(parameters, ...) replacement-list 取代文字的巨集。在這個類型中，我們會以 #define 作為開頭來定義巨集。一旦我們透過 #define 定義後，compiler 會將所有程式碼中出現的 identifier 取代為 replacement-list 中的內容。好比說我們在前一小節 conditional inclusion 中看到的 #define ABCD 2 即是這個類型的巨集定義。 再更精準的來看這個類型的指令，可以細分成兩個不同的巨集形式。其一是 Object-like macros 而另一個則是 Function-like macros。\nSource file inclusion #include \u0026lt;h-chr-sequence\u0026gt; new-line #include \u0026#34;q-char-sequence\u0026#34; new-line 這是我們常見的引入標頭檔的方式，好比說 #include \u0026lt;stdio.h\u0026gt; 指的就是將該指令所在的位置取代為 stdio.h 檔案中的內容。\nDiagnostic directive #error diagnostic-message #warning diagnostic-message Implementation defined behavior control #pragma prama-params Pragma 指令控制了一些 compiler 實作相關的行為，比方說關閉 warnings 的提示。ISO C language standard 8 中並沒有規定 pragma 的實作，但仍有幾個常見的 pragma 實作諸如 #pragma STDC、 #pragma unpack、#pragma once等。\npragma once 現今多數的 compiler 都支援此功能 9。假如我們在一個 header 檔案中看到這樣的指示， 代表儘管該 header 可能會在多個檔案中被引用，但這份檔案在編譯過程中只會被解析一次。這個分法與一般標準的 include guards 的作法相同，都是為了避免對相同的 header 進行多次引入。 但要注意的是，透過 pragma once 來避免重複引入可能會遇到以下幾個問題。首先若使用 pragma once 指令，對於多個檔案中定義的相同名字的 macros 是無法辨認的。再者，由於 pragma once 無法檢查系統層級的引入，只能檢查專案內的檔案，因此若是使用到了與存在系統標頭檔案中相同的 header 亦無法避免重複引入。\npragma pack #pragma pack(arg) #pragma pack() #pragma pack(push) #pragma pack(push, arg) #pragma pack(pop) 這一系列的指令是用來設定使用者定義之連續記憶體資料結構的 alignment。透過設定 arg 我們可以決定以 bytes 為單位的 alignment 大小。\nFilename and line information #line lineno #line lineno \u0026#34;filename\u0026#34; 用來修改當前 preprocessor 的檔案名稱 (FILE) 和行數 (LINE)。\n#include \u0026lt;cassert\u0026gt; #define FNAME \u0026#34;test.cc\u0026#34; int main() { #line 777 FNAME assert(2+2 == 5); } // Output // test: test.cc:777: int main(): Assertion `2+2 == 5\u0026#39; failed. 小結 在這篇文章中，我們看了前置處理的幾個指令型態。其中常見的有 File inclusion、Replacing text macros 與 Conditional inclusion ⋯⋯等等。透過這些前置處理的方式，我們可以更有效、更彈性的來撰寫程式，並在編譯階段前對程式碼進行轉譯。\n參考資料 Preprocessor - cppreference.com\u0026#160;\u0026#x21a9;\u0026#xfe0e;\nReplacing text macros - cppreference.com\u0026#160;\u0026#x21a9;\u0026#xfe0e;\nConditional inclusion - cppreference.com\u0026#160;\u0026#x21a9;\u0026#xfe0e;\nSource file inclusion - cppreference.com\u0026#160;\u0026#x21a9;\u0026#xfe0e;\nDiagnostic directives - cppreference.com\u0026#160;\u0026#x21a9;\u0026#xfe0e;\nImplementation defined behavior control - cppreference.com\u0026#160;\u0026#x21a9;\u0026#xfe0e;\nFilename and line information - cppreference.com\u0026#160;\u0026#x21a9;\u0026#xfe0e;\nISO/IEC 9899:2018 - Information technology - Programming languages - C (ansi.org)\u0026#160;\u0026#x21a9;\u0026#xfe0e;\nPragma once - Wikipedia\u0026#160;\u0026#x21a9;\u0026#xfe0e;\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1/%E5%89%8D%E7%BD%AE%E8%99%95%E7%90%86%E5%99%A8%E7%9A%84%E8%AA%9E%E8%A8%80/","summary":"\u003ch2 id=\"前言\"\u003e前言\u003c/h2\u003e\n\u003cp\u003e前處理器 (preprocessor) 會在 compilation 階段之前執行。作為編譯之前的前處理，preprocessor 可以完成幾種類型的任務，包含條件式的編譯，比如常見的 \u003ccode\u003e#if\u003c/code\u003e、\u003ccode\u003e#ifndef\u003c/code\u003e 等指令，檔案引入、巨集定義等等。在這篇文章中，我們將會一一來看這幾種前置處理的功能。\u003c/p\u003e","title":"#：前置處理器的語言"},{"content":" Tech Girls 是 AIT 的一個 Program，招集 15-17 歲 STEM 領域的女孩，前往美國進行為期三週的免費交流。該活動包含大量學術課程，在頂尖大學進行各類研究與學習。除此之外，亦可與世界各地同為 Tech Girls 的學生互動。學生在這些交流的同時，亦了解到文化差異與包容。儘管最終錄取只有兩人，卻是值得一試不可多得的計畫\n由於 胡敏君 老師的緣故，忘言科技 得以有機會到台東的 均一 高中舉辦工作坊。出發之前我們對於活動的性質甚至還不太了解，只知道胡老師與 AIT 的合作中，有個叫 Tech Girls 的計畫要在全台各地進行分享，講述兩位女孩在參加 AIT Tech Girls 交流活動後的心得。\n我們懷抱著忐忑的心情來到台東，由於沒有得到太多的資訊，只能自行猜測活動的形式並進行準備。當時我們對 Tech Girls 的 Program 並無太多了解，還開玩笑的說：「該不會這場活動是由我們負責出 Tech，她們負責出 Girls 吧！」但無論如何，能獲得各種機會介紹與行銷我們的產品，都是十分珍惜的機會。\n從台南出發，抵達台東時已是晚間七八點的事情了。出台東火車站的人潮異常的比預期的多，費了一番勁才擠到了出票匣才得以出站。待步出車站迎面而來的是東部清新的空氣，和廣闊迷人的星空。此時車站前營業的商店已經所剩無幾，只剩便利超商仍亮著燈努力運作著。或許是車站太大，或許是心態轉變，方才將出站處擠得水泄不通的人潮，瞬間蕩然無存，只留零星散落在大廳之中。\n找了一台計程車表明了目的地均一高中，司機喊了一個事後我們發現應該是台東公定價的200元後便立即出發。一如我對小黃司機的印象，司機大哥熱情的為我們介紹台東的景點。我好奇的詢問台東是否一到假日變如方才車站所見湧現人潮，得到了一個否定的答案。原來是我們前往那日，恰巧有媽祖遶境的活動，是台灣數一數二知名的白沙屯媽祖方巧於台東建醮，參拜與朝聖的信徒絡繹不絕。\n司機大哥興奮的講起媽祖來台東建醮的盛況，見我們從未參與類似活動更是鼓勵我們前往觀禮。他說，身為一個台東土生土長的在地人，這輩子他也是第一次迎來媽祖在台東建醮繞境。大哥一邊眉飛色舞的談論，一邊穿梭於鄉間小徑之中左竄右移。在我懷疑是不是走錯路之前，（怎麼會懷疑一個在地人的經驗而相信 Google 地圖呢？）車子已然來到均一高中的大門前。\n我們入住均一高中的宿舍後，已然是八九點鐘了。沒有交通工具的我們，只能徒步前往附近的街道覓食。不知是所處位置離鬧區有些距離，或是台東的店家關的較早，街上零星商店選擇所剩無幾。狼吞虎嚥的吃了麵後，找了一家飲料店草草買了飲料便回房間準備隔天的課程。（我們後來才知道那家是台東有名的飲料店，該飲料店的招牌有點像是台南波哥飲料店與麻古的綜合體。）\nTech Girls 分享會 隔日，Tech Girls 分享會於下午一點半準時開始，這也是我們首次了解到 Tech Girls 的 Program。開場由 AIT 的工作人員與胡老師先行介紹活動，接著便將時間交給了兩位優秀的女孩。\n誠如引言提到的介紹：\nTech Girls 是 AIT 的一個 Program，招集 15-17 歲 STEM 領域的女孩，前往美國進行為期三週的免費交流。該活動包含大量學術課程，在頂尖大學進行各類研究與學習。\n這是一個相當有意義的活動，獲得機會的女孩們將由主辦方提供機票住宿課程等等所有花費，期間能無後顧的享受交流過程。\nTech Girls 分享會 本次分享的兩位高中生分別來自高雄女中與康橋國際學校，一位是程式設計的高手一位則參與了多項化學相關的學術研究，相當的厲害。透過兩位在今年度前往美國的經驗分享，著實讓人對這個 Program 感到心生嚮往，好比兩位學生提到的與外國學生的接觸，面對的文化差異⋯⋯等等，讓我們聽的津津有味。當然，無論在性別上和年齡上我都超標許多啦，不然我還真想報名呢！\n事後，我也跟同事聊起，要是讓我們回到高中時期，資格也符合的話，我們看到這樣的活動會不會報名呢？我們的答案都是懷疑的，這也代表除了光鮮亮麗的交換經驗外，學生們也同時具備了接受挑戰的勇氣。我們在高中階段的眼界或者是勇氣，足不足以讓我們像兩位優秀的學生一般，跨出舒適圈呢？儘管是現在的我們，又能做到嗎？這是她們讓我最大的佩服之處。\n虛擬樂手工作坊 結束分享會後，就是我們的重頭戲啦！（對我們而言，不是對活動而言）在這次的工作坊中，我們要讓學生們使用前陣子開發的新產品——MV 生成器。學生們可以透過數位音樂工作站 (Digital Audio Workstation, 簡稱 DAW)，來直接對虛擬演奏角色進行控制。\n所謂的數位音樂工作站，其實是給音樂製作人、編曲家使用的軟體工具，音樂人在上面可以進行數位的音樂編製，近一步製作專業又動人音樂。但是，當今天音樂人想要為該音樂產出一段有畫面的影片時，就必須進行影片的拍攝或是動畫的製作。若是以動畫的方式呈現的話，就會面臨兩個問題，其一，與美術公司合作製作動畫，那便是以秒計算的高額價錢，其二，自己進行動畫繪製，就得分散注意力於動畫製作，而不能全新投入音樂製作，造成產出緩慢。\n透過對音樂的分析，直接產出演奏影像，讓音樂家能更專注於創作\n此時，若是有虛擬樂手的協助，搭配可操控的場景變換，就能降低上述面臨的困境。透過我們提供的技術，使用者便可以專注於音樂創作，直接透過音樂來操控虛擬樂手的演奏，而無需經由美術製作。除此之外，使用者也可以套用自己的虛擬模型，讓自己的虛擬形象演奏多種不同樂器。\n這次工作坊的學生皆為高中生，甚至有許多人不熟悉電腦的基本操作。在工作坊的期間，花費了不少的心力協助個別學生進行環境建置。好在大致順利，須多不熟悉電腦操作的學生，在最後都能透過數位工作站操控一至多個虛擬人物的演出！\n課後大合照 後記 很感謝 胡敏君 老師提供我們這個機會推廣新開發的技術，對於起步階段的我們來說，任何機會都不容錯過。我們也希望透過這些公開曝光的活動來推廣產品，找到更多潛在的客戶。並且讓虛擬樂手的應用更普及於大眾的生活之中。\n講個題外話。這幾次去台東發現台東的早餐店意外的好吃耶，上次去均一舉辦音樂會的時候，我們吃了一家叫 曾媽媽早餐 的早餐店，它的南瓜豆漿與蛋餅讓我們無法忘懷。結果這次我們嘗試了另一家 京湯煎包，他的水煎包與蛋餅也是相當有水準，真是意外的收穫！\n回程的火車上，實在是累到不行便睡著了。醒來時，發現全車的手機響徹雲霄跳著國家級警報的通知，接著列車便停擺了。接下來的幾天台灣發生了好幾起規模六的地震，希望各處平安。\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2/%E4%B8%80%E6%97%A5-ait-%E8%AC%9B%E5%B8%ABtechgirls-%E5%88%86%E4%BA%AB%E6%9C%83%E8%88%87%E8%99%9B%E6%93%AC%E6%A8%82%E6%89%8B%E5%B7%A5%E4%BD%9C%E5%9D%8A/","summary":"\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Tech Girls 是 AIT 的一個 Program，招集 15-17 歲 STEM 領域的女孩，前往美國進行為期三週的免費交流。該活動包含大量學術課程，在頂尖大學進行各類研究與學習。除此之外，亦可與世界各地同為 Tech Girls 的學生互動。學生在這些交流的同時，亦了解到文化差異與包容。儘管最終錄取只有兩人，卻是值得一試不可多得的計畫\u003c/p\u003e","title":"一日 AIT 講師：TechGirls 分享會與虛擬樂手工作坊"},{"content":"初見這本書的標題 深度思考：不斷逼近問題的本質 時，我以為是一本思考類的書籍。殊不知這本書其實是 Maureen Chiquet 的自傳，講述她在職涯中，從小職員到 香奈爾 CEO 的見聞與成長。其中包含了她對每件事的反思與學習，實是值得作為讀者的參考。\n我很喜歡閱讀這類的書籍，（儘管與我原先誤認的內容天差地遠），透過作者心境的描述，能在低風險低成本的情況下，了解一流人士的思考方式，成為人生徬徨時的指引。 深度思考：不斷逼近問題的本質 其實與 我如何真確理解世界：漢斯・羅斯林的人生思辨 有些相像，我們從中看到的不是經由媒體或是第三方道述的，些許或是過多渲染的故事，而是這些一流人士親自寫下諸多如我們一樣的一般人所會遇到的人生抉擇與挑戰。\n扭轉規則，創造新事物\n如果從 Maureen Chiquet 當前最光鮮亮麗的身份—— Chanel CEO ——來看，我們會理解到她是如何為 Chanel 做出改變，包含了獨特的「馬語」練習 $^{[註1]}$ 。然而， Maureen 並非如同空降一般便成為所謂的「成功人士」，從名校耶魯畢業懷抱理想的她，亦在歐萊爾、蓋普等公司中從基層員工待起，經由一次次的事件修正成長，進而取得他人的尊重。期間 Maureen 不乏遇到種種挑戰，但在遭遇困難時，她選擇正向迎接，不斷地思考對應策略與改進方法，逐漸從追逐規則變成創造規則的領導者。\nMaureen 剛開始在歐萊爾當營銷人員時，公司指派她到「偏遠地帶」的量販店進行產品的商談，期望能在擺滿冷凍食品的猛瑪超市中，在開放空間擺上五個歐萊雅的最新產品。儘管 Maureen 先前準備了諸多的營銷行話，藉此推銷歐萊雅的新品，接洽的猛瑪負責人卻是興趣缺缺。這樣標準的步驟怎麼無法奏效呢？Maureen 對此感到懷疑與無力，直到她放棄行話明確的與負責人談論展示歐萊雅產品所需的條件，才得以進一步討論訂單的折扣與成交。Maureen 才了解到要銷售一項產品，更重要的是去理解產品的銷售地點與客戶，並用客戶理解的語言進行對話才是有效的。\n重要的不是決定，而是決定背後的動機\n書中有一則令我印象深刻的故事，是 Maureen 在 Gap 時一次公司出貨期限快到時，卻因工廠端更改預定材質面臨抉擇。當時她負責某個襪子品項的監督，原先預定的染料會造成客戶穿著時，因摩擦而褪色的風險，為了通過品質測試，工廠端更改了染料，卻也使得顏色與預定的有所出入。\n看到這裡我不斷思考，換作是我會做怎麼樣的決定。是對供應商大發雷霆呢，那肯定是下下策因為任何問題都解決不了。還是強硬的要求供應商日夜趕工，在期限截止之前將原先色調的襪子製作出來，但不兼顧褪色的可能，或是冒著被公司責然後商品因顏色不佳造成銷售成績不好的風險，將這次的錯誤獨立扛下？畢竟消費者若是因為會褪色的襪子造成其他衣物洗滌過程中被染色，公司的產品肯定會被罵到臭頭。\nMaureen 的決定是，襪子品項的銷售不佳代價較小，理由是襪子並非 Gap 主力的銷售項目。至於供應商是長期合作的夥伴，對於供應商的困難處她也能理解。最後，她明確的跟供應商說：「好，吉米，我們選擇新樣本，但下次請不要將我推到毫無選擇的餘地。」\n我很佩服 Maureen 當下的決定，她讓供應商了解這次已是沒有轉圜餘地，而對應的風險尚能承擔，但這樣的情形不該再次出現，透過一次的退讓有效的界定了界線。\n有些問題永遠找不到答案，但仍值得去思考\n在 Gap 之後，Maureen 到了 Gap 的子公司老海軍擔任副 CEO。老船長中一位對 Maureen 有深刻影響的人是 Millard \u0026ldquo;Mickey\u0026rdquo; S. Drexler，Mickey 有著精準的眼光，準確的掌握流行的脈動。每每 Mickey 要對新產品進行評鑑時，總是造成 Maureen 極大的壓力，然而也同時驅使了她的成長。\n對應到最近看的另外一本書 一流的人如何保持顛峰 中，提到學者 Mihaly Robert Csikszentmihalyi （著名 心流理論 的提出者）對於壓力的分類，Maureen 在面對 Mickey 的壓力是屬於不太有把握但不至於過於激動與焦慮的程度，這樣的壓力能讓人獲得最大的成長。\n這樣引領 Maureen 的角色，卻因為老海軍營收大不如前難逃董事會逼退的命運。面對對自己重要人物的離去，實在是難以接受的消息。我們在當下情感面一定也會像 Maureen 一般，抗議著董事會殘忍的決定，Mickey 可是帶領老海軍將近十年的決策者呀！他有獨到的眼光，有精準的判斷，怎麼能憑著近幾年的業績下滑就開除他呢？可是反過來理智面，的確商業行為就是在商言商，儘管 Mickey 過去做出來諸多貢獻，近年的虧損仍然無可厚非，對於公司而言，影響的是上百上千的員工與他們的家庭，仍然要為業績的下滑做出改變。\nMickey 在離開 Old Navy 後，在其他的公司亦做的有聲有色。那麼回頭看董事會的決定，將 Mickey 趕走究竟是不是正確的決定呢？Maureen 認為像這樣的問題我們不會找到正確答案，但值得我們對其中不斷進行思考。當我們對事物進行更深層的思考後，才能更逼近問題的本質，並在未來遇到抉擇時，做出更好的選擇。\n我是一個好媽媽嗎？\n作為一個事業上相當有成就的女性，Maureen 不斷地問自己就一個母親的角色，她做的稱職嗎？為了事業，她常常缺席孩子的重要活動，甚至小孩才剛出生不久，她旋即飛往香港參加下一次的會議，懷胎時甚至忽略了身體的警訊，導致小孩早產。怎麼說都很難說服自己是一個好媽媽。然而，Maureen 卻獲頒國家母親節委員會的「優秀母親」頭銜。這是多麽諷刺的事情！\n直至與女兒激烈的衝突後，Maureen 才從中思考，縱使她無法像一般認定母親所提供小孩的行為，她仍可以自己的方式來盡一份心力。她就像自己的父親一般，在女兒的重要時刻給予建議與支持。她的見聞與經歷，亦非一般母親所能提供子女的，藉由這樣的方式 Maureen 傳達自己對女兒的愛與關懷。對於一般認定母親該有的行為，Maureen 無法提供，也因此旁人的閒言閒語總少不了。不過她也遇到了相當好的伴侶，與她互補了這方面的不足。\n你可以同時遵守規則和打破規則\n在當時，「奶爸」的觀念尚不普及，無論是 Maureen 或是她的先生都受到了外界與自己小孩的質疑。她知道一勞永逸的解決方案是天方夜譚，而工作與家庭間也很難找到完美平衡。她與先生都做出了犧牲，但在犧牲的同時，也盡自己所能的彌補缺失。\n我們對於規則總是盡可能的遵守，但遇到現實與規則衝突的時候，就必須或者是被迫的做出回應。好比說 Maureen 在歐萊雅的時候，油腔滑調的行話無法吸引量販店負責人的注意，就必須對此做出修正。表面上我們仍是遵守規則，實際是我們也在為既定的規則找出出路。\n「山不轉路轉，路不轉人轉。」Maureen 透過她自身的經驗，在這這本書中、在她的人生中體現了這個道理。不同的是，在人轉的同時，Maureen 也不斷的思考需要轉向的原因，除了與自己和解外，更重要的是從每次的經驗中學習，在未來遇到類似事件時，能更接近的看穿事件的本質，做出更得體的回應！\n$^{[註1]}$ 馬語是 Maureen 參加的領到力課程，學員被要求與對環境敏感的馬進行互動，以提升自身的領到力。\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2/%E6%B7%B1%E5%BA%A6%E6%80%9D%E8%80%83%E4%B8%8D%E6%96%B7%E9%80%BC%E8%BF%91%E5%95%8F%E9%A1%8C%E7%9A%84%E6%9C%AC%E8%B3%AA/","summary":"本書為 Chanel 前 CEO 的自傳書籍，講述她作從小職員一步步成為 Chanel CEO 的見聞與成長。其中包含對每件事的反思與學習，實是值得作為參考","title":"深度思考：不斷逼近問題的本質"},{"content":" 當跳脫技術來看技術這件事時，我才理解它是既是如此無足輕重又至關重要\n作為一個技術人員我一直有個追求：就是希望自己能像大神一般，成為領域中技術的佼佼者。而就一個技術人員來說，追求技術的卓越是一項完全合情合理的目標。就好比說，作為一個廚師，我們會希望他能煮出精緻而美味的料理；作為一個水電師傅，我們會希望她能快速而有效的修理損壞的電器用具。當我成為一個軟體工程師，我也希望能對整個計算機的組織與軟體工程的掌握能嫻熟且手到擒來。這樣的觀念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內心。\n然而，上週去換機油時遇到了一點事情，讓我對一直以來完全以技術導向為追求的認知有了新的想法。\n一直以來，我並沒有固定習慣在某家機車行換機油，除了因為在外租屋的地點常常搬遷外，常常結束工作的時間點，機車行早已打烊休息。特別是後面的理由，使得我總是在要更換時才打開手機尋找營業中的機車行。雖說不固定，但也是幾家在輪流打轉。\n老闆他既不批評別人的技術，也不強迫我接受他的想法。可是我確實地感受到他的真切。\n其中有一家機車行，儘管他離我的住所，或者是工作的地方都有些距離，我卻蠻喜歡去那邊進行維修保養。儘管機車行的老闆大多熱情，但這家店的老闆除了熱情外，還讓我感到相當的真誠而使人放心。\n「老闆我要換機油還有齒輪油。」我如是交代著老闆。\n「後面這顆輪子剛換齁？」他一邊拿起工具先幫我把機車的前後檢查了一遍，再走向一旁的櫃子拿取要為我更換的機油說道。\n「你看，」老闆指著後輪把我叫過去說：「這顆輪子換太大了啦！難怪你後面的擋泥板會掉一片下來。」\n我是注意過那塊擋泥板掉下來了，但也不甚記得何時掉的。只記得那塊擋泥板掉了一段時間，但前幾次去換機油時想要麻煩機車行老闆都忘記。\n你這台車呀，是小半徑的車子，之前的師傅給你換成大輪胎了呀！這樣車子會比較耗油，而且還會一直磨到旁邊的擋泥板唷。老闆絮絮叨叨的說著輪胎換錯造成的負面影響，又調侃我太會騎把前輪的胎紋都磨光。接著他才說到，「之前幫你換的那家店或許是小店，沒有進貨各個尺寸的輪胎吧！」\n老實說我聽得是一愣一愣的，光是輪胎的各個尺寸與優缺點，和搭配的車型就讓我暈頭轉向了。（我實在是對機車這種裝置沒有太大的追求，每次看到騎重機的同學眉飛色舞的討論各種引擎各種設備，我卻完全激不起任何一絲漣漪）但作為一個技術的門外漢，我仍能感受師傅熱切的想讓我了解這箇中奧妙。\n這樣的感受其實很奇妙，我像是處於一種人在原地內心卻抽離的狀態。儘管我是真的一句都聽不懂，但我接收到師傅並不是一昧的想告訴我他的技術有多麽深奧能傲視群雄，而是一種關心我換錯輪胎導致的種種負面後果是否造成困擾。霎時我想到，這樣的情景就好像是我在跟一個不懂電腦的人，大談各種技術細節的時候。可我卻自顧自興高采烈的講述，卻不去理會對方的是否了解或是感到不自在。可能就只能接收到：「哇！是個很厲害的技術呢！」殊不知技術的展現還有這等面貌。\n另一方面，我也思考若是老闆講的其實是錯的呢？我因為處於這個領域的弱勢，不具備技術先備知識的前提下，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也無從知曉。這麼一來，在換輪胎時我就無法判斷優劣，此時老闆的提醒我更無法分辨真偽，這種任人宰割，命運操之在他人手上的感覺著實可怕。只能說，盡可能的讓自己掌握知識實在是挺重要的呀。\nJack with all trade, master of none. - 樣樣通，樣樣鬆\n可是，在這個資訊爆炸的時代，一個人要掌握所有領域的知識是多麽困難的一件事呢。所以很明顯的我們無法也無需追求掌握所有的知識與技術細節，學海無涯而人生有限，但求樣樣專精容易弄得不三不四。英語不是有句俗諺嗎：「Jack with all trade, master of none.」在資訊尚未爆炸的時代，人們都有這樣的感受了，何況是身處現代的我們。\n然而，我就該這樣因為對於知識、對於技術的無知，僅能憑藉著運氣而不被唬嚨欺騙嗎？我是否可以藉著其他的線索，或者是簡單的邏輯來免除這樣的窘境。或許，掌握一些普世價值與各學科的基本常識，就能扭轉這樣的劣勢。這是我最近閱讀《窮查理的普通常識》這本書所獲得的一些想法，透過邏輯、心理學等輔助，經過思考我們也能進行判斷。\n當然，我們也可以透過一兩次被騙的經驗，來獲取相對應的能力。但在這一兩次經驗之前，身為一個消費者，我們若沒有透過理性的思考，又會如何理解整件事情呢？而我們是否就如賈伯斯所說的，「大部分的消費者根本不知道他們要什麼，直到我們告訴他們」一般呢？也就是在大多數時候，無論在情感面或在現實面，我們接受著服務方、技術方所傳達的訊息。\n那麼，站在技術方、銷售方的角度來看這樣的狀況：假如我的消費者大多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而且是循著大量的情感面來看待我所提供的產品及服務，在我提供消費者諮詢內容時，技術就不是最重要的環節了，雖然他是個必要的環節。好比說就我換機油這件事，老闆真切的態度可能取信於我而使我下次光顧，但有可能他的論點不過也只是以偏概全。重要嗎？作為技術的門外漢，我覺得我在乎的真的不會是技術本身。\n技術當然是很重要的一環，沒有技術根本成就不了任何空想的概念。對於一個技術人員來說，大談技術是不重要的這種論點根本是譁眾取寵、標新立異而已。但是撇除掉技術人員本身，大部分使用到技術的人們，在乎的會是技術嗎？我認為不。在技術之外，包裝技術、傳達給使用者中，在在是比技術跟貼近人內心的，情感面的傳遞。當我跳脫技術作為一個技術的門外漢時，才領悟到這個普遍而簡單的道理。\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2/tech%E4%BD%9C%E7%82%BA%E4%B8%80%E5%80%8B%E6%8A%80%E8%A1%93%E7%9A%84%E9%96%80%E5%A4%96%E6%BC%A2/","summary":"\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當跳脫技術來看技術這件事時，我才理解它是既是如此無足輕重又至關重要\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作為一個技術人員我一直有個追求：就是希望自己能像大神一般，成為領域中技術的佼佼者。而就一個技術人員來說，追求技術的卓越是一項完全合情合理的目標。就好比說，作為一個廚師，我們會希望他能煮出精緻而美味的料理；作為一個水電師傅，我們會希望她能快速而有效的修理損壞的電器用具。當我成為一個軟體工程師，我也希望能對整個計算機的組織與軟體工程的掌握能嫻熟且手到擒來。這樣的觀念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內心。\u003c/p\u003e","title":"Beyond the Tech：作為一個技術的門外漢"},{"content":"前言 許多人剛入門進行編曲時，很容易因為 MIDI 鍵盤價格過於而遲遲不敢下手，但是額外的 MIDI 控制器卻可以有效的幫助編曲的流程進行。這時候我們就想，要是人手一台的行動裝置 (手機、平板⋯⋯）可以直接當成 MIDI 控制器那該有多好！\n在這篇文章中，我們就來看看要如何把手邊的行動裝置改造成無線 MIDI 控制器。首先會提供一些 iPad 上的 MIDI 控制器的應用程式，接著說明如何對電腦端進行設定，最後我們會進行一個小實測來確認功能正常！\niPad 端設定 應用程式下載 在 iPad 上面，我們需要下載可以發送 MIDI 訊號的應用程式來傳送訊息。底下是幾個 iPad 上面的 MIDI 控制器應用程式，大家可以視自己的需求來進行下載。\n產品名稱 系統平台 收費 敘述 WiFiMIDI iOS/iPadOS 免費 WiFiMIDI 是一個具備鍵盤、鼓墊與控制訊號發送的 MIDI 控制器。使用者可以在相同網路的情況下，將 MIDI 訊號傳送給 mac 上匹配的應用程式，比如說 GarageBand, Reason 等數位工作站上。 Lemur iOS/iPadOS $24.99 USD Lemur 是 iOS 上的 MIDI/OSC 控制器 TouchOSC iOS/iPadOS $4.99 USD TouchOSC 讓您可以在 iPad 的觸控介面上新增旋鈕或是額外控制。可兼容 iOS 5.1.1 以上的版本。 接下來，我會以 WiFiMIDI 這個免費的應用程式來介紹如何進行電腦端的設定連線。\n電腦端設定 開始設定之前請先確認您的平板與電腦在「相同的網路連線」之下 !!!\nmacOS 步驟說明 圖示 1. 開啟「音訊 MIDI 設定應用程式」(Audio MIDI Setup) 2. 點擊選項列中「視窗」\u0026gt;「顯示 MIDI 錄音室」(Show MIDI Studio) 開啟 MIDI 錄音室設定 3. 在 MIDI 錄音室設定畫面中，選擇右上角「🌐」圖示按鈕開啟「MIDI網路設定視窗」 4. 在左上角點擊「+」圖示按鈕新增一個工作階段，並將其勾選 5. 點擊相對應的裝置 (iPad) 後，按下「連線」按鈕 6. 前往數位工作站設定 MIDI 輸入裝置 Windows 步驟說明 圖示 1. 下載並安裝 rtpMIDI 2. 開啟「rtpMIDI: using Apple Bonjour」 3. 點擊左上角「+」字樣按鈕新增一個工作階段，並將其勾選 4. 點擊左下角「+」字樣按鈕新增一個目的地，並設定目的地資訊。您可以在行動裝置的 WiFi 設定下取得 IP 位置資訊，並將 Port 設定為 5004 4.1 備註：您可以在 iPad 的 WiFi 設定中查看 IP 位置資訊 5. 按下連線 6. 前往數位工作站設定 MIDI 輸入裝置 同 macOS 設定之 步驟 6 實測 測試環境 裝置：MacBook Pro 2020 (13-inch, 16GB) / iPad Air 4 作業系統：macOS Monterey v12.4 / iPadOS 15.5 數位工作站：Reaper v6.57 示意圖 iPad MacBook (Reaper) 圖示 說明 透過 WiFiMIDI 傳送 MIDI 訊號至數位工作站 (Reaper) 數位工作站確實收取 MIDI 訊息 (黃色訊號條) 小結 在本文中，我們說明了如何透過以 rtpMIDI 的協議，將 iPad 搖身一變成為無線的 MIDI 控制器。並且，我們將這個方法於兩個不同作業系統 (Windows/macOS) 上進行測試，確認此方法實際可行。\n儘管本文中僅使用 iPad 來進行說明，但基於 rtpMIDI 的協議，我們同樣可以用相同的方法，使得 Android 的裝置達到同樣的效果，若有興趣的讀者也可以自行嘗試。\n（將第二章節提到 iPad 的應用程式改為 Android 應用程式即可）\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2/%E5%A6%82%E4%BD%95%E8%A8%AD%E5%AE%9A%E4%BD%BF-ipad-%E6%88%90%E7%82%BA%E7%84%A1%E7%B7%9A-midi-controller/","summary":"在本文中，我們將紀錄如何將 iPad 作為 MIDI 鍵盤，並在不同平台的電腦上接收訊號","title":"如何設定使 iPad 成為無線 MIDI Controller？"},{"content":"前言 在使用 Git [1] 進行版本控制時，有時候提交 commit message 不小心手滑打錯字，或是覺得寫得不好想要修改，#事後越想越不對勁。這時候，我們就需要回到之前的版本去做提交訊息的更正。\n基本的作法是透過 git commit --amend [2] 的指令工具，來協助我們更正前一個版本的訊息。在這篇文章中，我會紀錄我在開發中是如何回到前一個，或是數個版本之前的提交，並修改該次提交訊息的方法，讓日後自己遇到相同問題時能有個參考。\n問題情境 在專案的前五次的 commit 中，我們依序加入了 a, b, c, d, e 這五個檔案，並且將這些更動紀錄在 commit message 當中。然而，如下圖所看到的，在第三次的 commit 中，理應為 Add c.txt 卻誤植為 Add d.txt。\ngit log --oneline 13d43cf (HEAD -\u0026gt; master) Add e.txt 72dc4bd Add d.txt 20f1770 Add d. txt 899c8fa Add b.txt 383b0b Add a. txt 這時的 HEAD 已經在 13d43cf 這個版本上面，我們已經無法使用 git commit --amend 的做法 [2] 來修改提交的訊息。\n如果我們想要修改 20f1770 這個版本的提交訊息，我們該怎麼做？\n作法 在這裡我們會使用 git-rebase 中的 interactive 模式 [3]。 要進入 interactive 模式，我們會需要下 -i 或者是 --interactive 的命令。假如我們要修改的是 20f1770 的 commit 的話，我們需要對 20f1770 前面的一個 commit 進行 rebase 。根據文件中 [3] 提到的：\n-i\n\u0026ndash;interactive\nMake a list of the commits which are about to be rebased. Let the user edit that list before rebasing.\n我們會得到一個清單，這個清單會提供一些可供使用者對提交進行修改的操作。 以下條列此操作的過程：\n在終端機執行此命令 git rebase -i 899c8fa #欲修改的前一個提交 輸入後，將會看到如下清單 git rebase -i [版本號] 1pick 20f1770 Add d.txt 2pick 72dc4bd Add d.txt 3pick 13d43cf Add e.txt 4 5# Rebase 899c8fa..13d43cf onto 899c8fa (3 commands) 6# 7# Commands: 8# p, pick \u0026lt;commit\u0026gt; = use commit 9# r, reword \u0026lt;commit\u0026gt; = use commit, but edit the commit message 10# e, edit \u0026lt;commit\u0026gt; = use commit, but stop for amending 11# s, squash \u0026lt;commit\u0026gt; = use commit, but meld into previous commit 12# f, fixup [-C | -c] \u0026lt;commit\u0026gt; = like \u0026#34;squash\u0026#34; but keep only the previous 13# commit\u0026#39;s log message, unless -C is used, in which case 14# keep only this commit\u0026#39;s message; -c is same as -C but 15# opens the editor 16# x, exec \u0026lt;command\u0026gt; = run command (the rest of the line) using shell 17# b, break = stop here (continue rebase later with \u0026#39;git rebase --continue\u0026#39;) 18# d, drop \u0026lt;commit\u0026gt; = remove commit 19# l, label \u0026lt;label\u0026gt; = label current HEAD with a name 20# t, reset \u0026lt;label\u0026gt; = reset HEAD to a label 21# m, merge [-C \u0026lt;commit\u0026gt; | -c \u0026lt;commit\u0026gt;] \u0026lt;label\u0026gt; [# \u0026lt;oneline\u0026gt;] 22# . create a merge commit using the original merge commit\u0026#39;s 23# . message (or the oneline, if no original merge commit was 24# . specified); use -c \u0026lt;commit\u0026gt; to reword the commit message 25# 26# These lines can be re-ordered; they are executed from top to bottom. 27# 28# If you remove a line here THAT COMMIT WILL BE LOST. 29# 30# However, if you remove everything, the rebase will be aborted. 31# 將我們要修改的 20f1770 的提交改成 edit edit 20f1770 Add d.txt pick 72dc4bd Add d.txt pick 13d43cf Add e.txt 儲存並退出 (Esc + :wq) 利用 --amend 修改 git commit --amend 修改提交訊息 Add c.txt # 將 Add d.txt 修改為 Add c.txt 儲存並退出 (Esc + :wq) 繼續 rebase git rebase --continue 完成修改 此時，我們再使用 git log --oneline 檢查提交的訊息會看到如下結果 git log --oneline 6ff9253 (HEAD -\u0026gt; master) Add e.txt 155afa9 Add d.txt 93c8fff Add c.txt 899c8fa Add b.txt 38e3b0b Add a.txt 如此一來我們便成功的修改過去的提交訊息了！\n小結 總結本篇文章提到的內容與技術，並且許可的話給出快速指南，幫助讀者快速複習文章 內容。\n在這篇文章中，我紀錄了如何修改過去提交的訊息，包含了多個版本之前的提交。我們可以透過\ngit rebase -i git commit --amend 兩個指令的搭配使用來達成任務。\n參考資料 Git - https://git-scm.com git commit \u0026ndash;amend - https://git-scm.com/docs/git-commit#Documentation/git-commit.txt---amend interactive mode - https://git-scm.com/docs/git-rebase#_interactive_mode ","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2/%E5%A6%82%E4%BD%95%E4%BF%AE%E6%94%B9%E7%89%B9%E5%AE%9A-commit-%E7%9A%84%E6%8F%90%E4%BA%A4%E8%A8%8A%E6%81%AF/","summary":"\u003ch2 id=\"前言\"\u003e前言\u003c/h2\u003e\n\u003cp\u003e在使用 \u003ca href=\"https://git-scm.com\"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u003eGit\u003c/a\u003e [1] 進行版本控制時，有時候提交 commit message 不小心手滑打錯字，或是覺得寫得不好想要修改，#事後越想越不對勁。這時候，我們就需要回到之前的版本去做提交訊息的更正。\u003c/p\u003e","title":"如何修改特定 commit 的提交訊息？"},{"content":"前言 這陣子在使用 UniVRM [1] 時，發現在 Unity 中有許多開發情境會使用到 Coroutine 這個方法，好比說開啟系統視窗選取檔案或是載入資源時。在這些情境中，為了不讓這些背景工作影響使用者的體驗，比方說載入較大資源時，視窗停止在當前畫面，應用程式無法進行其他動作的情況，而選擇使用 Coroutine 的解決辦法。\n在這篇文章中，我會說明什麼是 Coroutine ，並且將它與 Thread 進行比較。接著我會更詳細的講解 Coroutine 的作法，並做一個簡單的結論。若您對如何實作有興趣的話，可以參考下一篇文章 為什麼是 Coroutine？（二）- 使用 C語言實作 Coroutine。\n內文 Coroutine 中文翻譯為共常式，顧名思義即是共同運作的次常式 (Subroutine)，我們可以想像他的行為模式是多個 Subroutines 一起共享資源，使得資源有機會在不同任務間輪流使用。對於這些 Subroutines ，我們首先需要一個 Subroutine 負責當作生產者，他也是眾多 Subroutine 中的其中一員，但身份比較特殊，主要是用來管理其他消費者的 subroutine。當某個 Subroutine 分配到資源開始工作後，會在某個時間點交出 (yield) 執行權回生產者。生產者會負責把消費者歸還的資源交給下一個使用的消費者，被管理的 subroutine 間是不會互相遞交資源的權限的。透過這樣的機制，讓次常式間的任務都能獲得資源而進行處理。\nCoroutine 流程示意圖 舉個例子來說，Coroutine 的機制就像是炎炎夏日你和朋友們點了一碗冰回家，結果發現店家只付了一支湯匙。為求公平你就告訴大家：「不如我們一人挖一口輪流吃吧！」於是這碗冰的資源就可以在你和你朋友們各自吃冰消暑的任務中被輪流使用，冰仍然是一碗，但你和朋友都因此能吃到美味冰涼的冰品消暑。然而，這個輪流吃的方式看似皆大歡喜，卻因為你的朋友小美貪心，霸佔著冰品不讓其他人吃而惹怒眾人，看似公平的方式卻因為她的一己私心引起眾怒。\n沒錯，相信聰明的你看到第一段 Coroutine 的機制後，一定也想到了這個問題。這個機制看似完美，但是假如有一個人霸佔著資源不釋放呢？我們要記得，作為任務傳遞分派角色的生產者 ，它本身也是個需要資源的次常式，當今天霸佔著資源不放的 Subroutine 不把資源還回去給他，他是無法進行他的分派的任務的。\n這就是協同式多工 (Cooperative Multitasking [2] ) 會遇到的問題，所謂的協同式多工通常會出現在使用單核心處理多個任務時使用，好比說方才提到的例子，當我們只有一支湯匙時，就必須使用輪流的方式來讓每個人都吃到冰品而心滿意足。\n另一個常會被拿來與 coroutine 進行比較的作法是多執行緒 (Multi-threading)。透過多執行緒的方式，我們也能在單核上「同時」 註1 的進行多個任務，除此之外，兩者都有自己的 Context。不同於 Coroutine 的是，在多執行緒下任務的切換是由作業系統來決定的，這也導致了透過多執行緒來執行多任務的時候，資料是需要受到保護的。我們必須要對關鍵區段 (Critical section) 進行保護，其中包括 mutex 、signal 等作法來實現。\n關於兩者的比較可以參考下表：\nCoroutine Thread 切換時機 由使用者決定 yield 的位置 由 OS 決定 context switch 的時刻 資料保護 毋需 需要 獨立的 context 有 有 其他 依附於 thread 下 注1: 之所以在同時這兩個字上面加上引號，是因為所謂同時，其實是我們不停的在任務間進行切換處理，而造成同時的假象\n作法 我們要可以透過這四個方法，來創建、指定、取得、切換於不同的 subroutine 之間。首先，我們需要先創建一個生產者，這位生產者除了要能具備註冊新的消費者的能力外，亦要有管理已註冊消費者的功能。接著，在生產者之後，我們逐一為消費者創建各自的 context，每當消費者工作被讓出 (yield) 時，就會記錄在各自的 context 之中，並切換回生產者進行工作的分配。直到所有消費者的任務都完成，生產者便可功成身退，或者留下待命。\n統整一下我們要完成 Coroutine 會需要實作的基本功能與物件：\n名稱 類別 描述 producer 物件 可註冊消費者，也可排程消費者 consumer 物件 有自己的任務，運行時可能會被中斷 (yield) yield() 方法 將當前的消費者中斷，並把資源歸還給生產者 create_producer() 方法 創建 producer create_consumer() 方法 創建 consumer register_consumer() 方法 在 producer 中註冊一個新的 consumer schedule() 方法 producer 的排程 完整的流程如下：\ncreate_producer() create_consumer() register_consumer() 開始運行 producer producer 釋出資源給 consumer consumer 運行 consumer 呼叫 yield() consumer 把資源還給 producer 如果尚有 consumer 還沒完成，回到步驟 5。否則繼續 producer 結束運行或待命 小結 在這篇文章中，我們講解了 Coroutine 的運行方式，並且對 Coroutine 與 Thread 進行了小小的比較。看完了兩者的差異後，我們又更詳細的看了若要實作 Coroutine 時所需的方法與流程。接下來，在下一篇文章 為什麼是 Coroutine？（二）- 使用 C語言實作 Coroutine 中，我們會以 C語言來實作本節提到的 Coroutine。希望能透過實作的方式更了解這個多工的機制。\n參考資料 UniVRM - Github page - https://github.com/vrm-c/UniVRM Cooperative Multitasking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Cooperative_multitask System V-like - Wikipedia - https://zh.wikipedia.org/zh-tw/UNIX_System_V C/C++ 如何實作 coroutine? (fiber) - http://zevoid.blogspot.com/2017/11/cc-coroutine-fiber.html ","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1/%E7%82%BA%E4%BB%80%E9%BA%BC%E6%98%AF-coroutine%E3%84%A7-multithreading-%E4%B8%8D%E5%A5%BD%E5%97%8E/","summary":"\u003ch2 id=\"前言\"\u003e前言\u003c/h2\u003e\n\u003cp\u003e這陣子在使用 \u003ca href=\"https://github.com/vrm-c/UniVRM\"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u003eUniVRM\u003c/a\u003e \u003csup\u003e[1]\u003c/sup\u003e 時，發現在 Unity 中有許多開發情境會使用到 Coroutine 這個方法，好比說開啟系統視窗選取檔案或是載入資源時。在這些情境中，為了不讓這些背景工作影響使用者的體驗，比方說載入較大資源時，視窗停止在當前畫面，應用程式無法進行其他動作的情況，而選擇使用 Coroutine 的解決辦法。\u003c/p\u003e","title":"為什麼是 Coroutine？（ㄧ）- Multithreading 不好嗎？"},{"content":"前言 Memory Leak 通常被翻譯作記憶體流失，是記憶體的管理不當所產生的現象。發生記憶體流失時，不一定會馬上造成程式本身運行的問題，然而，很有可能因為可用記憶體數量的減少，逐漸造成電腦效能降低，嚴重時可能會造成程式一些不可預期的錯誤，甚至是安全性的問題1。\nMemory: 嗯？有人在臭？\n通常造成記憶體流失的一大原因就是忘記釋放已經分配的記憶體，好比說在動態時我們 heap 中像記憶體要 (new) 了一段記憶體位置，結果使用完了卻忘記釋放，就會有「佔著茅坑不拉屎」的情況。然而因為發生的時間不可預期（無從得知什麼時候馬桶會被炸爛），這使得除錯上變得相當困難。\n在 Unity 上，如果出現 memory leak 的情況，console 會出現以下錯誤提示：\nA Native Collection has not been disposed, resulting in a memory leak. Enable Full StackTraces to get more details. 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提示了，這讓我們很難這行資訊進行偵錯。\n作法 根據 Unity console 的錯誤提示，我們必須要開啟 Full StackTraces 方能得到進一步的資訊。\n首先第一步，我們需要安裝 Jobs 這個套件.\n點選選單欄中的 Window \u0026gt; Package Manager 選取 package 的來源為 Unity Registry 搜尋 Jobs 這個套件 點擊安裝 完成安裝後，在選單欄中會出現 Jobs 的選項，若無請回第一步確認是否安裝成功 接著我們要開啟 leak 偵測的功能\n選擇選單欄中的 Jobs \u0026gt; Leak Detection 在 Leak Detection 中將預設的 On 改為 Full Stack Traces (Expensive) 重新測試程式\n此時，若遇上 memory leak 的情況，在 console 我們就可以清楚的看到發生的位置，並進一步的到該處進行修改了！\n小結 Memory leak 的問題起因於記憶體的管理不當，進一步造成程式無可預期的錯誤。這種情況讓程式設計師很難針對其除錯，特別是如果不是自己撰寫的程式碼，有時候要找到動態配置記憶體的位置就要花上一點時間閱讀。這篇文章中我們提供了在 Unity 上快速找到 memory leak 的地方，希望將來再遇上相同問題時，能更快速的解決！\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2/how-to-detect-memory-leak-in-unity-project/","summary":"\u003ch2 id=\"前言\"\u003e前言\u003c/h2\u003e\n\u003cp\u003eMemory Leak 通常被翻譯作記憶體流失，是記憶體的管理不當所產生的現象。發生記憶體流失時，不一定會馬上造成程式本身運行的問題，然而，很有可能因為可用記憶體數量的減少，逐漸造成電腦效能降低，嚴重時可能會造成程式一些不可預期的錯誤，甚至是安全性的問題\u003ca href=\"https://owasp.org/www-community/vulnerabilities/Memory_leak\"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u003e1\u003c/a\u003e。\u003c/p\u003e","title":"如何在 Unity 編輯器中開啟並偵測 Ｍemory Leak？"},{"content":" 關於挪威的森林，多數人談到了孤獨、寂寞。 然而我認為其中亦不乏自由是否是人類終極目標的反思，抑或深陷的七情六慾才是人類的本質的思考\n聽了伍佰老師的歌曲挪威的森林後，發現那是老師在閱讀完村上的同名小說後，深有感觸所寫下的作品，使我產生閱讀原作的念頭。挪威的森林是一本篇幅中長的小說，一如日本小說既有的風格，小說中亦是淡淡的帶出角色間的情感糾葛與人物本身的內心掙扎。其中故事的主角多圍繞在二十歲上下的年紀，這是一個極度需要成熟大人導引，卻又相當重視自主意識的階段，所以這個階段所發生的事情，就顯得更加刻骨銘心。\n渡邊：「文章這種不完整容器所能容納的，只能是不完整的記憶和不完整的意念。」\n村上在故事的開端以成年後的主角渡邊的回憶作為起頭，說道：「文章這種不完整容器所能容納的，只能是不完整的記憶和不完整的意念。」使得故事的結尾在淡淡的敘事中顯得更加強烈。為什麼？只因為這樣的經歷太過戲劇化、太過不平凡，以至於我們如果讀到什麼令人悲悽的文字，都不足以完整體現當時的氛圍。\n我們先來看故事中主要的幾個人物，核心的三人組分別是渡邊、木月以及直子，其中木月與直子在十七歲以前是男女朋友。在渡邊眼中，木月是個幽默風趣的存在，與他相處總是能在人際應酬上所向披靡。除此之外，木月與直子也是他心目中的理想情侶，儘管文字中已經透漏出渡邊對於直子的愛意。這樣的典範般存在的木月，居然在十七歲生日當天自殺了，這件事情帶給渡邊和直子相當大的震撼，影響了兩人後面的人生。於是，在往後的日子中直子同渡邊兩人就如同失去恆星的兩顆小石子，在空蕩微弱的宇宙中相依相息。\n對於渡邊來說，能和心上人在一塊了當然是好事，可是在一起卻是建立在最好朋友的死亡上，亦讓他耿耿於懷。另一方面，對直子來說，究竟喜不喜歡渡邊從頭至尾都不是內心在意的事情，雖然於情上對渡邊多有愧疚，但內心的空虛無論如何都需要他人的添補，而渡邊正巧是那樣合適的存在。\n渡邊在直子生日當天與她做愛，那無論對其中的誰來說皆是深刻難忘。當時的直子已然介於身心憔悴與崩潰邊緣，而渡邊則是在之後漸漸走出陰霾，到這裡已是故事的第一個轉折。我後來才發現，這段的場景、對白與擺設，無一不與披頭四的歌曲挪威的森林如出一徹，而整篇故事又似乎就繞著這首歌成型。或許，村上也是披頭四的這首歌出發的吧！\nNorwegian Wood(This Bird Has Flown)\nLyrics：John Lennon\nMusic：John Lennon\nArtist：John Lennon\nI once had a girl or should I say she once had me\nShe showed me her room isn\u0026rsquo;t it good Norwegian wood?\nShe asked me to stay and she told me to sit anywhere\nSo I looked around and I noticed there wasn\u0026rsquo;t a chair\nI sat on a rug biding my time\nDrinking her wine\nWe talked until two and then she said\nIt\u0026rsquo;s time for bed\nShe told me she worked in the morning\nAnd started to laugh\nI told her I didn\u0026rsquo;t and crawled off to sleep in the bath\nAnd when I awoke I was alone\nThis bird had flown\nSo I lit a fire isn\u0026rsquo;t it good Norwegian wood?\n歌詞中說到，我曾經有個女孩，又或者說那個女孩曾經擁有我。渡邊曾經擁有直子空虛心靈和飽滿的肉體，但實際上渡邊卻不曾獲得直子的心，反過來說其實是直子擁有了渡邊。在生日那天，直子找了渡邊回他的住宿處。直子說，坐下吧我們慶生，直子滔滔續續不間斷扯著東南西北，渡邊就坐著錯過了末班列車的時間。不同的是在歌曲的最後，兩人什麼都沒發生因為主角跑去浴缸裡呼呼大睡，而在小說中直子卻同渡邊做了愛。而同樣的愛，有時可以是救贖，有時卻也能將人打入深淵。\n自由自在的靈魂是否就是人類的救贖？\n再回過來看木月死後，在渡邊生活中取代木月一般如榜樣存在的是永澤。比起木月，永澤在各方面更為優秀，無論是課業、思想、交際甚至是異性緣上，永澤都是標竿性的存在。在閱讀書籍上永澤和渡邊倒是有相近的喜好，算是屬於曲高喝寡的一群。他看的書幾乎都是上一個世代的作者或者是經典，對於當代文學甚感無趣，原因是永澤認為若是同相同時代的人們看相同類型的書，那麼思考模式便也會與大眾相同而無法跳脫。\n這樣異於眾人思考的永澤，在感情觀上更是超乎一般的道德規範，在肉體的忠貞上永澤沒有明確的界線，甚至在精神的忠貞上也不太保有底線。在閱讀的過程中，永澤是個令我又愛又恨的角色，出身上流世家風度翩翩，思想是如此廣博而行動又是如此自由，然而，自由的我行我素也造成了周遭的人的痛苦。他可以有諸多的理由來化解為周遭人帶來痛苦的罪惡，卻無法化解墜入深淵的事實。究竟一個自由的人是不是人類應該追求的，還是自由是由更多的犧牲獲得的呢？我極力稱讚與渴望的自由，會不會追蹤帶給周遭的人痛苦。\n這件事情很明顯的渡邊也有察覺，而渡邊確實是無法像永澤那樣的灑脫。他沒辦法用犧牲他人的自由來獲取自身的快樂，就好比說直子在他的心頭上就是無窮無盡的掛念，而這樣的掛念或許出自對直子的關心，又或者出自於自私的渴望。我認為是兩者都有的。\n有許多人批評說挪威的森林故事中有太多自殺的人了，這樣的內容設定過於超乎日常且粗糙。但我覺得這樣表面上陰鬱的結局（就好像一般森林帶來的感受），卻隱含著對於故事中每個人不算完美卻是得宜的安排，說明著受苦的、被折磨著人們，最後都在某處獲得了救贖。死亡是最極端的救贖，性愛是最肉體的救贖，而心靈上的則是最不易察覺（但並非最難得）的救贖。然而人終將得到平靜，我想這是我在這部小說中最大的體悟。\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2/%E6%8C%AA%E5%A8%81%E7%9A%84%E6%A3%AE%E6%9E%97/","summary":"\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u003cem\u003e\u003cstrong\u003e關於挪威的森林，多數人談到了孤獨、寂寞。\n然而我認為其中亦不乏自由是否是人類終極目標的反思，抑或深陷的七情六慾才是人類的本質的思考\u003c/strong\u003e\u003c/em\u003e\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聽了伍佰老師的歌曲挪威的森林後，發現那是老師在閱讀完村上的同名小說後，深有感觸所寫下的作品，使我產生閱讀原作的念頭。挪威的森林是一本篇幅中長的小說，一如日本小說既有的風格，小說中亦是淡淡的帶出角色間的情感糾葛與人物本身的內心掙扎。其中故事的主角多圍繞在二十歲上下的年紀，這是一個極度需要成熟大人導引，卻又相當重視自主意識的階段，所以這個階段所發生的事情，就顯得更加刻骨銘心。\u003c/p\u003e","title":"《挪威的森林》：自由是否是人類終極的目標？"},{"content":"前言 最近和想要來了解 vtuber 的生態與製作，因此開始接觸 vtuber 相關的知識，而要了解一個領域最好的方式就是實作啦！今天我就會簡單的介紹如何透過 VRoid Studio 這套工具快速的製作一個 vtubuer 的模型，並且將這個工具匯出的 VRM 檔案放到 Unity 中，再進一步的在模型上套入動畫。\n在這篇文章中，我們會依照以下的步驟逐一介紹\n模型製作\n透過 VRoid 製作模型，並且匯出成的檔案形式 檔案轉換\n使用 Blender 將 vrm 轉成 fbx 格式 匯入 Unity\n匯入 Mixamo 的動畫 製作動畫 匯入模型 模型製作 VRoid Studio 是一套相當方便的工具，能讓我們快速的建立角色模型，同時也是一個免費軟體！對於新手來說相當的友善。\n首先，我們先去官方網站依照作業系統下載。以筆者的 MBP 來說，點擊 MacOS 進行下載即可。\n下載後將 VRoid Studio 安裝並開啟，即可看到以下畫面。\n點擊左方的 Create New，創立新的專案檔。之後依照個人喜好進行角色的設定，VRoid Studio 中提供了多種不同面向的調整，比如說髮型、服飾、身長⋯⋯等等，對於剛入手的使用者相當的友善，就像在玩遊戲創建角色時的階段相似。\n調整完細節後，選擇右上角輸出的圖案 ⬆️，選擇 Export as VRM 。點擊後會出現 VRM Settings 的視窗，裡面有兩個必填的欄位 Title, Creator，在 Title 欄位填寫模型的名字，並在 Creator 欄位填入自己的名字。填寫完後，對其他 optional 的選項進行設定，即可按下下方的 Export 輸出。\n檔案轉換 將 VRM 轉換成 Filmbox (FBX) 的格式可以方便讓我們直接套用 Mixamo 上面的動畫。如果只是想將模型匯入 Unity 中，可以直接跳到下一個章節\n以下我將使用 Blender 來將 VRM 轉換成 FBX。我們需要在 blender 裝上兩個不同的插件：CATS Blender Plugin 和 VRM Add-on for Blender，按下專案連結後會導向他們的 github 頁面，可以直接點擊 ⬇️ Code \u0026gt; Download ZIP 下載。\n插件安裝 接著，開啟安裝好的 Blender 應用程式，在選項列點擊 Edit \u0026gt; Preferences \u0026gt; Add-ons，（mac 使用者可以使用快捷鍵 cmd + ,）開啟以下介面。\n按下右上角的 ⬇️ Install ，分別選擇方才下載的兩個 .zip 檔案：cats-blender-plugin-master.zip 與 VRM_Addon_for_Blender-release.zip 進行安裝。一旦安裝完後，按下右上角的 🔄 refresh 即可在右下角的區塊找到我們安裝的插件：\n3D View: Cats Blender Plugin Import-Export: VRM format 如果搜尋後沒有出現這兩個插件，確認一下上方的 Community 是否有被選取\n轉換輸出 In: VRM / Out: FBX\n按下 File \u0026gt; Import \u0026gt; VRM (.vrm) 選擇我們在前一個階段製作的 VRM 模型，選取模型後即可在主畫面看到方才建立的人物形象。如果主畫面上有正方形的 cube 物件的話，可以到右方的 Scene Collection 中將其移除。到這個階段為止，你應該會在畫面上看到如下圖所示的狀態。\n此時的人物是沒有 texture 的模型，開啟右方的設定列並選取 CATS 的分頁，找到 Fix Model 的按鈕，先到按鈕旁的 🔧設定，移除其他選項然後留下 Fix Materials 的選項後，再按下 Fix Model 按鈕，就會看到有 texture 的模型了。\n最後，我們點選左上角的 File \u0026gt; Export \u0026gt; FBX (.fbx) 將模型輸出，輸出後會選產生一對應的 FBX 檔案，如此一來就完成了這個階段的任務。\n匯入 Unity 歷經了千辛萬苦，總算來到我們的最後一個階段啦！在這個階段中我們要將 FBX 格式的模型匯入 Unity 之中，並且將其套上 Mixamo 上面下載的動畫，來實現模型的骨骼移動。\n安裝插件 欲快速的在 Unity 中讀入 VRM 的模型檔案，我們需要安裝 UniVRM 這個插件。如果在前一步已將模型轉換成 FBX 檔案的話，亦可以跳過這一步往下進行。\nUniVRM 這個套件是一個用來匯入與匯出 VRM 的 unity package\n在該專案之 Releases 頁面中，下載 .unitypackage 結尾（注意：檔名中不含 Samples 之檔案）的套件至本地端。接著，開啟 Unity 專案，在左下角的 Project 頁面下，按右鍵選擇 Import package 匯入方才下載的 UniVRM (.unitypackage) 檔案加入套件。\n匯入該套件後，我們應該要在上方的狀態列看到 VRM0 的按鈕選項，該選項底下有 VRM0 \u0026gt; Import 的選項，能讓我們直接匯入 VRM 的模型。\n動畫模型 對於像我這種沒有美術天份和建模能力的人來說，Mixamo 這個網站實在是一大救贖。在 Mixamo 上面有相當多現成的動畫動作供我們下載使用，我們可以直接在線上套用在之前做好的 FBX 檔案，選擇一個你喜歡的動作開始這個章節的練習吧！\n線上套用 如果你有模型的 FBX 檔案，就可以將自己的模型在 Mixamo 線上套用動畫（前提是你必須先創建一個 Mixamo 的帳號）。在 Animations \u0026gt; UPLOAD CHARATERS 上傳自己的 FBX 模型人物，就可以套用不同的動畫動作了。\n找到自己喜歡的動畫後，只要按下下載，把 FBX 格式的檔案下載下來匯入 Unity 之中即可。\nUnity 內套用 若要在 Unity 中才套用動畫會相對麻煩一點，首先我們一樣可以在 Mixamo 中下載動畫模型，將該 FBX 加入 Unity 中的 Assets 。\n點擊我們在前一步匯入的人物模型，並在 Inspector 視窗中，按新增一個動畫物件，選擇 Inspector \u0026gt; Add Component \u0026gt; Animation 加入動畫。在該動畫物件中，設定 Animation \u0026gt; Animation ，選擇剛剛匯入 Unity 的 Mixamo 動畫。\n如此一來，便完成模型的匯入與動畫的套用啦！\n小結 這次將簡單的 vtuber 模型製作與 Unity 端匯入的過程實際做了一次。匯入 Unity 後的操作就相對的方便許多，接下來就要把近期買的 motion capture 工具與本次製作的模型搭上線，來試著開一場直播啦！\n別忘了之後要多多打賞唷！\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1/%E5%A6%82%E4%BD%95%E5%B0%87-vroid-%E7%9A%84%E6%A8%A1%E5%9E%8B%E5%8C%AF%E5%85%A5-unity-%E4%B8%AD%E4%B8%A6%E5%8A%A0%E5%85%A5-mixamo-%E7%9A%84%E5%8B%95%E7%95%AB/","summary":"\u003ch2 id=\"前言\"\u003e前言\u003c/h2\u003e\n\u003cp\u003e最近和想要來了解 vtuber 的生態與製作，因此開始接觸 vtuber 相關的知識，而要了解一個領域最好的方式就是實作啦！今天我就會簡單的介紹如何透過 \u003ca href=\"https://vroid.com\"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u003eVRoid Studio\u003c/a\u003e 這套工具快速的製作一個 vtubuer 的模型，並且將這個工具匯出的 VRM 檔案放到 Unity 中，再進一步的在模型上套入動畫。\u003c/p\u003e","title":"如何將 VRoid Studio 的模型匯入 Unity 中並加入 Mixamo 的動畫？"},{"content":"前言 XY Pad 是 Audio Plugin 中很常見的 UI 設計方式，可以同時對兩個不同面向的因子進行操作。舉例來說，我們可以將 x 軸設定為對 panner 的方位調整，將 y 軸設定為對 volume 的音量大小調整，如此一來，在 XY Pad 上進行移動就可以如同聲源在聽者前後左右移動一般，是一個相當方便的可視化工具。\n一個基本的 XY Pad 包含兩個部分 —— Pad 與 Thumb 。Pad 如同畫布一般，讓 Thumb 得以在上面自由移動。底下是來自 Cabbage Audio Forum 的範例，白色的部分即是我們的 Pad ，而綠色的球則是 Thumb。Thumb 所在的座標位置對應到 X, Y 軸因子的值（可以是聲音、方位、效果器參數⋯⋯等），透過對 Thumb 的移動來設定這些因子。\n本文假設讀者已對 JUCE 這個 Framework 有一初步的了解，對於專案的建立不再細細贅述。若對該架構不太熟悉，可以自行參考 JUCE: Tutorial: Projucer Part 1: Getting started with the Projucer 的教學建立初步的專案。\n方法 專案建立 此為簡略的專案建立介紹，更詳細的介紹請參考 [[如何建立一個 JUCE 的專案?]]\n首先開啟 Projucer 並建立一個 Plug-In (Projucer \u0026gt; Plug-In \u0026gt; Basic)，我們可以直接使用預設的設定，或是看個人需要引進不同的 module ，比如說常用的 juce_dsp 等等。\n按下 Create Project... 後，確認 File Explorer \u0026gt; Source 底下是否有四個檔案，分別是 PluginProcessor 與 PluginEditor 的 header (.h) 檔與 source code file (.cpp)。若不是這四個檔案，代表最初選取的非 Plug-In 形式的專案，可以回到前一步建立 Projucer 專案重新確認與建立。\n接著，依照系統與個人的需求，在左側的 Exporters 底下新增需要的專案檔，以截圖為例，筆者選擇了 Xcode 與 Linux Makefile 兩種專案形式，作為之後編譯的方法。\n如此一來，就完成了專案的建立！使用熟悉的 IDE 開啟專案，就可以開始來實作 XY Pad 啦！\nProcessorEditor 在這篇文章中，我們僅會在介面實作 Audio Plugin 常見的 XY Pad ，並不會碰到與 audio 相關的操作，因此只需要聚焦在 ProcessorEditor 這個與 GUI 有關的檔案上面。開啟 ProcessorEditor.h，我們可以看到這是一個繼承 juce::AudioProcessorEditor 的類別，該類別繼承 juce::Component 類別，有兩個virtual member functions 可以覆寫，分別是 paint() 與 resized()。\njuce::Component::paint() virtual void Component::paint(Graphics \u0026amp; g)\n在 JUCE 當中，所有繼承 Component 類別的物件都可以覆寫 paint() 這個成員函式，來自行定義如何繪製該物件。\npaint() 會在一個物件需要被重新繪製、呼叫 repaint()或是圖形介面視窗需要重新繪製時被呼叫。正常的情況下，子類別的 paint() 的優先序會大於父類別，也就是說任何我們在父類別對子類別繪製的操作都會被子類別的繪製覆蓋掉，如果我們不希望這件事情發生的話，可以透過實作 paintOverChildren() 這個成員函式來避免。\n在官方文件中提到，假如我們想要重新繪製某個 component，我們可以呼叫 repaint() 這個方法，一旦呼叫 repaint() 後，這個元件就會被標記為 \u0026ldquo;dirty\u0026rdquo;， paint() 就會在之後的某個時間點自動被 message thread 呼叫，完成後剛剛的 dirty bit 就會被更新。\n由此可知，在 JUCE 底下 UI 的更新是非同步的，事實上文檔中也有提到，在現今大多數的 UI 框架中，我們不太會同步的去更新介面的改動。\njuce::Component::resized() virtual void Component::resized()\n當 component 的大小改變的時候，就會一齊呼叫這個函式。我們可以透過實作這個函式來決定子元件在父元件的相對位置，不同於 repaint() 的是，當我們呼叫 setBounds() 或是 setSize() 的時候，這個方法是被同步呼叫的，因此當我們對元件做出大小改變的時候，resize() 就會反覆的被呼叫，然而重新 paint() 介面可能是好幾次的 repaint() 進行更改後集結而成的。\n瞭解這兩個方法後，我們接下來就可以來撰寫 XY Pad 上面的兩個元件 Pad 以及 Thumb，並透過這兩個方法將元件繪製到 UI 上面！\n零件製造 Pad 建立一個繼承 juce::Component 的類別，然後我們要對 paint() 與 resized() 兩個成員函式進行副寫。\nclass Pad: public juce::Component { public: Pad(); ~Pad(); void paint(juce::Graphics\u0026amp; g); void resized(); }; 呼叫 setColour 將 Pad 的顏色設定成白色，然後呼叫 fillRoundedRectangle 將 Pad 設定成圓角的矩形。\nvoid Pad::paint(juce::Graphics\u0026amp; g) { auto cornerSize = 10.0f; g.setColour (juce::Colours::white); g.fillRoundedRectangle (getLocalBounds().toFloat(), cornerSize); } Thumb 建立一個繼承 juce::Component 的類別，同樣對 paint() 進行覆寫，以此來設定一個圓形的外觀。除此之外，我們也要偵測按下 mouseDown 以及拖曳 mouseDrag 的事件，進一步移動 Thumb 的位置。一旦開始拖曳 Thumb，便執行對應的 callback function moveCallback 。\n關於 callback function，可以參考先前的文章 [[如何使用std::function撰寫callback function]]\nclass Thumb: public juce::Component { public: Thumb(); void paint (juce::Graphics\u0026amp; g) override; void mouseDown (const juce::MouseEvent\u0026amp; event) override; void mouseDrag (const juce::MouseEvent\u0026amp; event) override; int getSize(); // return thumbSize // callback function\tstd::function\u0026lt;void(juce::Point\u0026lt;float\u0026gt;)\u0026gt; moveCallback; private: static constexpr int thumbSize = 20; juce::ComponentDragger dragger; juce::ComponentBoundsConstrainer constrainer; }; 在建構子設定 constrainer：\nThumb::Thumb() { constrainer.setMinimumOnscreenAmounts(thumbSize, thumbSize, thumbSize, thumbSize); } 同樣的覆寫 paint()：\nvoid Thumb::paint (juce::Graphics\u0026amp; g) { g.setColour (juce::Colours::green); g.fillEllipse (getLocalBounds().toFloat()); } 覆寫 mouseDrag() 與 mouseDown()\nvoid Thumb::mouseDown (const juce::MouseEvent\u0026amp; event) { dragger.startDraggingComponent(this, event); } void Thumb::mouseDrag (const juce::MouseEvent\u0026amp; event) { dragger.dragComponent(this, event, \u0026amp;constrainer); if (moveCallback) moveCallback (getPosition().toFloat()); } 如此一來，我們就完成主要的兩個元件了！接下來，只要將他們之間的互動定義好，並且加入 ProcessorEditor 上面就可以了。\n零件組裝 Pad 與 Thumb 的關係是：Pad 中包含 Thumb。\n首先，我們在 Pad 物件中加入一個 Thumb，並且在 Pad 的建構子中設定這個 Thumb 為可見的 (Visible)。\nclass Pad: public juce::Component { ... private: Thumb thumb; ... }; void Pad::Pad() { addAndMakeVisible(thumb); } 接著，在 Pad 上繪製 Thumb，並且讓 Thumb 保持大小。\nvoid Pad::resized() { juce::Rectangle\u0026lt;int\u0026gt; centre = getLocalBounds().withSizeKeepingCentre(thumb.getSize(), thumb.getSize()); thumb.setBounds(centre); thumb.setCentrePosition(getLocalBounds().proportionOfWidth(0.5), getLocalBounds().proportionOfHeight(0.3)); } (optional) 接著，定義 Thumb 移動時的 callback。舉例來說，我們可以藉由這個 callback 去改變相關的參數，比如說 panner 的大小或音量的遠近。\nvoid Pad::Pad() { ... thumb.moveCallback = [\u0026amp;] (juce::Point\u0026lt;float\u0026gt; pos) { // do something } } 最後，將組裝好的 Pad 接到 PluginEditor 上：\nclass XYPadTutorialEditor : public juce::AudioProcessorEditor { public: XYPadTutorialEditor(); ... private: ... Pad pad; } 並將其設定為可視的，並為 Pad 設定邊界位置：\nvoid XYPadTutorialEditor::XYPadTutorialEditor() { addAndMakeVisible(pad); ... } void XYPadTutorialEditor::resized() { pad.setBounds(getLocalBounds().reduced(20)); } 大功告成 這樣就在 JUCE 上完成可以移動的 XYPad 了！\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1/%E5%A6%82%E4%BD%95%E4%BD%BF%E7%94%A8-juce-%E5%AF%A6%E4%BD%9C-xypad/","summary":"\u003ch2 id=\"前言\"\u003e前言\u003c/h2\u003e\n\u003cp\u003eXY Pad 是 Audio Plugin 中很常見的 UI 設計方式，可以同時對兩個不同面向的因子進行操作。舉例來說，我們可以將 x 軸設定為對 panner 的方位調整，將 y 軸設定為對 volume 的音量大小調整，如此一來，在 XY Pad 上進行移動就可以如同聲源在聽者前後左右移動一般，是一個相當方便的可視化工具。\u003c/p\u003e","title":"如何使用 JUCE 實作 XYPad？"},{"content":"前言 最近 Plug-In 開發得差不多了，接下來要與夥伴改進與測試目前的合成器，首先遇到的問題就是如何將我們兩個的修改版本進行整合。Git 這個版本控制的工具提供了兩種容易上手的方法，分別是 merge 與 rebase 。\n在這篇文章中，我會先說明 rebase 的使用方法，並以我們在開發中的使用情境提供一個簡單的範例。\n方法 Rebase 的意思即是以某個 branch 作為基準來做整合，假設今天有兩條 branches A 和 B，並且在這兩條 branches 中存在版本差異，那我們就必須對差異的部分進行整合。\n如果我們希望以 A 分支作為基準，我們首先需要將 branch 切到 A 分支上 ❯ git checkout A 確認 HEAD 所在的分支 ❯ git status On branch A nothing to commit, working tree clean B rebase A ❯ # (on branch B) ❯ git rebase A 若兩個版本間有衝突，依照 git 輸出的訊息逐一對衝突處進行修改 修改完後將檔案加入 stage ❯ git add \u0026lt;modified file name\u0026gt; 重複步驟 4, 5，並繼續 rebase 直至所有衝突解決 ❯ git rebase --continue 範例 今天要新增兩個獨立的功能，於是我和夥伴一人各開一條 branch 進行開發，分別在 branch A 和 branch B。此 時夥伴已將功能 A 開發完成，而我想要先在B branch 上顯示夥伴完成的介面功能，就可以用 rebase 的方式將他 的功能加入我當前的分支。\n以簡單的例子來看，原先在 develop 上面有 d.cpp 這個檔案。在開發的過程中，我們分別對 A, B 加入 a.cpp, b.cpp 兩個檔案。\n最初的 d.cpp (branch \u0026lsquo;develop\u0026rsquo;) #include \u0026lt;iostream\u0026gt; int main() { std::cout \u0026lt;\u0026lt; \u0026#34;D\u0026#34; \u0026lt;\u0026lt; std::endl; } 在 branch A 修改 d.cpp #include \u0026lt;iostream\u0026gt; int main() { std::cout \u0026lt;\u0026lt; \u0026#34;A\u0026#34; \u0026lt;\u0026lt; std::endl; } 在 branch B 修改 d.cpp #include \u0026lt;iostream\u0026gt; int main() { std::cout \u0026lt;\u0026lt; \u0026#34;B\u0026#34; \u0026lt;\u0026lt; std::endl; } 此時，如果我們要將以 A 為基準來 rebase B，就會遇到檔案衝突的問題。\nAuto-merging d.cpp CONFLICT (content): Merge conflict in d.cpp error: could not apply 1b2cb82... Update B Resolve all conflicts manually, mark them as resolved with \u0026#34;git add/rm \u0026lt;conflicted_files\u0026gt;\u0026#34;, then run \u0026#34;git rebase --continue\u0026#34;. You can instead skip this commit: run \u0026#34;git rebase --skip\u0026#34;. To abort and get back to the state before \u0026#34;git rebase\u0026#34;, run \u0026#34;git rebase --abort\u0026#34;. Could not apply 1b2cb82... Update B 由訊息得知我們在 d.cpp 這個檔案中有衝突，必須先將其解決，再使用 git rebase --continue 指令完成這 次的 rebase。\n開啟 d.cpp，解決其中衝突 #include \u0026lt;iostream\u0026gt; int main() { \u0026lt;\u0026lt;\u0026lt;\u0026lt;\u0026lt;\u0026lt;\u0026lt; HEAD std::cout \u0026lt;\u0026lt; \u0026#34;A\u0026#34; \u0026lt;\u0026lt; std::endl; ======= std::cout \u0026lt;\u0026lt; \u0026#34;B\u0026#34; \u0026lt;\u0026lt; std::endl; \u0026gt;\u0026gt;\u0026gt;\u0026gt;\u0026gt;\u0026gt;\u0026gt; 1b2cb82 (Update B) } 選擇要留下的版本後，加入 stage git rebase --continue 後，重複步驟5 直至所有衝突解決 完成 ","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1/%E5%A6%82%E4%BD%95%E4%BD%BF%E7%94%A8-git-rebase-%E8%88%87%E5%85%B6%E4%BB%96%E5%88%86%E6%94%AF%E5%90%88%E4%BD%B5/","summary":"\u003ch2 id=\"前言\"\u003e前言\u003c/h2\u003e\n\u003cp\u003e最近 Plug-In 開發得差不多了，接下來要與夥伴改進與測試目前的合成器，首先遇到的問題就是如何將我們兩個的修改版本進行整合。\u003ca href=\"https://git-scm.com\" title=\"git\"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u003eGit\u003c/a\u003e 這個版本控制的工具提供了兩種容易上手的方法，分別是 merge 與 rebase 。\u003c/p\u003e","title":"如何使用 git rebase 與其他分支合併？"},{"content":"前言 std::function 是 c++11 後的新功能，定義於 header \u0026lt;functional\u0026gt; 中。有點像是 c 語言中的 function pointer，除此之外，也有更廣泛的應用，任何 CopyConstructable 的 Callable 物件皆可以 std::function 儲存、複製以及調用。\n舉例來說，function, lambda expression, bind expression 是這類型的物件，另外，像是成員函數 (member function) 、資料成員 (member data) 的指標，也是 std::function 的範疇。\n其中儲存的可呼叫的物件即是 std::function 的目標 (target)。假如今天我們沒有給定任何目標，則此種情形稱作 empty，並且會丟出 std::bad_function_call 的 exception。\n而 callback function 中文通常翻譯成回調函式或回呼函式，是指一個能藉由參數傳遞通往另外一個函式的函式。\n方法 首先，我們先來看 std::function 的定義\ntemplate\u0026lt;class R, class... args\u0026gt; class function\u0026lt;R(args)\u0026gt; 由此可見，如果要使用 function 這個類別，在初始化時我們要先定義傳入的類別型態 args 與傳出的類別型態 R。這兩個參數對應了 Callable 物件中的參數與回傳型態，如果沒有回傳值或傳入值，則以 void 表示。以下是一個簡單的例子，\nstd::function\u0026lt;void(int, float)\u0026gt; callback; 我們定義了一個實例了一個名叫 callback 的 std::function，在這個 std::function 中，傳入的參數分別是型態為 int 與 float 的兩個參數，因為沒有回傳值，所以將 R 設為 void。\n實例化此 std::function 後，我們需要將實際被呼叫的函式存入其中。std::function 中覆寫了等號的運算子 operator= 作為賦予新目標的方法。也就是如果我們今天我們今天有一個函式叫做 func，其傳入的兩個參數分別是 int、float，我們可以直接以等號賦值。\nvoid func(int a, float b); callback = func; 範例程式 #include \u0026lt;iostream\u0026gt; #include \u0026lt;functional\u0026gt; std::function\u0026lt;void(int, float)\u0026gt; callback; void add(int a, float b) { std::cout \u0026lt;\u0026lt; a + b \u0026lt;\u0026lt; std::endl; } void sub(int a, float b) { std::cout \u0026lt;\u0026lt; a - b \u0026lt;\u0026lt; std::endl; } void func(int a, float b, std::function\u0026lt;void(int, float)\u0026gt; c) { c(a, b); } int main() { int a = 5; float b = 0.3 // 5 + 0.3 callback = add; func(a, b, callback); // 5 - 0.3 callback = sub; func(a, b, callback); } ","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2/%E5%A6%82%E4%BD%95%E4%BD%BF%E7%94%A8stdfunction%E6%92%B0%E5%AF%ABcallback-function/","summary":"\u003ch2 id=\"前言\"\u003e前言\u003c/h2\u003e\n\u003cp\u003e\u003ca href=\"https://en.cppreference.com/w/cpp/utility/functional/function\"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u003estd::function\u003c/a\u003e 是 c++11 後的新功能，定義於 header \u0026lt;functional\u0026gt; 中。有點像是 c 語言中的 function pointer，除此之外，也有更廣泛的應用，任何 \u003ca href=\"https://en.cppreference.com/w/cpp/named_req/CopyConstructible\"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u003e\u003cem\u003eCopyConstructable\u003c/em\u003e\u003c/a\u003e 的 \u003ca href=\"https://en.cppreference.com/w/cpp/named_req/Callable\"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u003e\u003cem\u003eCallable\u003c/em\u003e\u003c/a\u003e 物件皆可以 std::function 儲存、複製以及調用。\u003c/p\u003e\n\u003cp\u003e舉例來說，function, lambda expression, bind expression 是這類型的物件，另外，像是成員函數 (member function) 、資料成員 (member data) 的指標，也是 \u003ccode\u003estd::function\u003c/code\u003e 的範疇。\u003c/p\u003e","title":"如何使用 std::function 撰寫 Callback Function？"},{"content":"這裡是 GanniPiece 的個人部落格。\n主要收錄文學創作、技術文章，以及個人生活紀錄。\n關於我 喜歡閱讀和音樂，也寫一些無用之用的故事。\n希望能讓讀者在未來的某刻，想起故事中的絮語。\n正職是軟體工程師。之前在號稱 WLB 突破天際的軟體大廠擔任資深工程師。2026 年離職後，目前在新創闖蕩。\n聯繫我 mailto: gannipiece.tw@gmail.com 作品集 Vocus: 無用之用？GanniPiece！ Github: github.com/GanniPiece 訂閱電子報 Substack: 無用之用？GanniPiece！ ","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about/","summary":"\u003cp\u003e這裡是 GanniPiece 的個人部落格。\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主要收錄文學創作、技術文章，以及個人生活紀錄。\u003c/p\u003e\n\u003ch2 id=\"關於我\"\u003e關於我\u003c/h2\u003e\n\u003cp\u003e喜歡閱讀和音樂，也寫一些無用之用的故事。\u003c/p\u003e\n\u003cp\u003e希望能讓讀者在未來的某刻，想起故事中的絮語。\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em\u003e\u003csmall\u003e正職是軟體工程師。之前在號稱 WLB 突破天際的軟體大廠擔任資深工程師。2026 年離職後，目前在新創闖蕩。\u003c/small\u003e\u003c/em\u003e\u003c/p\u003e\n\u003ch2 id=\"聯繫我\"\u003e聯繫我\u003c/h2\u003e\n\u003cul\u003e\n\u003cli\u003emailto: \u003ca href=\"mailto:gannipiece.tw@gmail.com\"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u003egannipiece.tw@gmail.com\u003c/a\u003e\u003c/li\u003e\n\u003c/ul\u003e\n\u003ch2 id=\"作品集\"\u003e作品集\u003c/h2\u003e\n\u003cul\u003e\n\u003cli\u003eVocus: \u003ca href=\"https://vocus.cc/user/@gannipiece\"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u003e無用之用？GanniPiece！\u003c/a\u003e\u003c/li\u003e\n\u003c/ul\u003e\n\u003cul\u003e\n\u003cli\u003eGithub: \u003ca href=\"https://github.com/GanniPiece\"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u003egithub.com/GanniPiece\u003c/a\u003e\u003c/li\u003e\n\u003c/ul\u003e\n\u003ch2 id=\"訂閱電子報\"\u003e訂閱電子報\u003c/h2\u003e\n\u003cul\u003e\n\u003cli\u003eSubstack: \u003ca href=\"https://substack.com/@gannipiece\"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u003e無用之用？GanniPiece！\u003c/a\u003e\u003c/li\u003e\n\u003c/ul\u003e","title":"About"},{"content":"日本的鬼怪故事中，有一種鬼怪叫做地縛靈。根據維基百科的定義，地縛靈是無法接受自己死亡或不知道自己死亡的人事物，停留在死時的土地或建物之靈，又或是有特別理由而停留的死靈。這樣的靈魂經常是孤獨而無助，卻又被人們害怕著\n我在通往十三樓的階梯停下腳步，想著這棟大樓是否也孕育了這樣的存在，或者整個社會都孕育了這樣的角色。十三樓的窗放行了冬日傍晚的最後一絲陽光，氣力猶存的攤在水泥的牆角，比起我的無病呻吟更加無助。\n「大門已經敞開，為何你仍在徘徊？」\n向外半掩的窗戶似乎對著外界這麼道訴著。可是就連冷風都不願光顧著個鳥不生蛋的貧瘠之地，這個心靈乾涸的水道。對我來說，半開的鋁製窗門，卻是親切的呼喊，是救贖的窗口。我只需要再往上幾步，就能脫離十二樓的糾纏，甚至能逃離這棟建築的擺佈，而十三樓輕聲的呼喚，低喃的細語就像叢林的小精靈，引誘我滴下變身的魔藥水。\n我從來沒有如此的舉步維艱，才發現這是我第一次有意識的體認到思想可以戰勝行動。在我空無一物的宇宙中，思想就像是角落微不足道的生物，從來無法支配我的一舉一動，所有的行為都被周圍的星體外界的星系箝制，要知道，我就是他們的魁儡，當我的思想試圖在伸展台大聲疾呼時，只會招來保全的關愛。這樣的關愛使得他不斷的萎縮、死亡，像是浸泡在高濃度液體的細胞，在擴散作用的引導下自然的脫水、變形。\n「你知道，人是沒有自由的。」Ｇ跟我這樣提到，提到他對於薛西佛斯的不以為然，他告訴我與其將巨石推上山坡，不如在地面將它敲碎。\n「難道選擇將巨石敲碎的你沒有自由嗎，」我好奇的問道，「畢竟你多了選擇的權利。」在推動巨石與敲碎巨石之間，人們難道不是自己做成了行動？\n「很遺憾，巨石是敲不碎的，不然你以為薛西佛斯沒有這麼想過嗎？」Ｇ冷笑了一聲這樣說道。中華民族甚至為了提醒自己那塊巨石是擊不碎的，還將這個故事放到了月亮的傳說上，世世代代流傳著，好告訴後世的人不是我們不做其他選擇，是嘗試過後已經瞭解了不可行的道理。\n「早說過東方的文化是淵源流長的了。」\n我一直在想Ｇ說的是不是吳剛伐桂的故事，但或許在不同的文化中，都早體認到這樣的事實。可是我並沒有因此而心灰意冷，另一方面更是擔心心灰意冷便會接受這樣的事實。我沒有跟Ｇ說的是，我們會受這樣的苦會不會是因為生而為人的關係，（說是我們可能不太好，我從來不感覺Ｇ受著這樣的折磨），假如我們進化成為超人，會不會就能跳脫這樣的束縛？\n薛西佛斯和吳剛終究不能擺脫命運，不代表命運本身無法被改變，而是他們成為不了超人。Ｓ說，如果成為超人，他們兩個就不用受苦了。物種的演化就是超人的行徑，從前魚類中有一個超魚爬上了岸，最後變成了兩棲類，兩棲類中有一個超兩棲，變成了爬蟲類⋯⋯。而我們人類能自由的在陸地生存，全敗過去那些超Ｘ的努力。\nＳ講的詐似有理，其實是漏洞百出。至少，我很確定絕對不會是一隻超魚和一隻超兩棲。但是，如果我就是其中一隻超魚或超兩棲⋯⋯，情況就轉變了吧？\n「所以，」Ｓ用那種夏日海灘過於熱情的陽光曝曬的笑容和正向積極的言語接著，「讓我們為成為超人的路途努力吧！」\n不知道為什麼，我的腦海浮現一張日劇中常出現的女主角轉頭燦笑，（可能是新垣結衣，影像有點模糊），舉起握拳的手臂精神抖擻的喊出：「頑張ろう（一起努力吧）！」那種真誠的言語配上虛假的現實，就像賣給你買了永遠派不上用場商品的推銷員，仍然忍不住掏出口袋的鈔票和沒道理的信任。\n所有的痛苦責難都是成為超人必經的旅途，有一陣子我就這麼每天早上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就好像沒天早上七點日式連鎖零售商店門口員工們跳著早操，異口同聲精神抖擻的喊道：「お客様は神様です（顧客就是上帝）！」這無疑是一種心理暗示，進而影響平日的行為，於是我們在成為人的旅途上，都成為了他人的子民。\n順從的子民呀！你們都是怎麼樣的人？\n「東西都擺不好，砸到小孩了怎麼辦？」剛剛奔跑的孩子們奮力的推著倉庫堆高的紙箱，玩著大型抽抽樂的遊戲。\n「上個月的出貨報告還沒寫好嗎，手腳怎麼那麼慢？」老闆在月初第一天如是暴躁如雷的吼著。「想想我們當年⋯⋯。」\n如果這是獲得自由的必經路程，那麼深呼吸我就這麼帶過了。高高舉起的是別人的雙手，輕輕放下的是我寬闊的心房。我忘記Ｓ只說這是成為超人的過程，卻忘了他從不對我說成為超人就能獲得自由。\n「一起成為超人吧！」我又想起Ｓ對我的精神呼喊。\n「去你的超人，」啐了一口痰，「上帝也是。」\n好幾年後我收到Ｓ自殺的消息。Ｓ在異鄉去世，據說當時的他已然發瘋，母親和妹妹一起搬居國外照料他的生活，算是仍受到不錯的生活照護。在那之前我已大概兩三年沒跟他聯絡，畢竟自從我對成為超人的日子開始懷疑，我就一同把Ｓ當作不去思考的人，我以為那就是直銷式的心靈喊話。而我，又或者是容易受到這樣直銷的感召，又或是厭惡不思考的人（當然這是自己的標準），就與Ｓ漸行漸遠了，連他要出國之時亦沒有去送行。\n但我知道Ｇ有去，儘管他們兩人從來不合。\nＧ說：「Ｓ其實是一個認真思考生活的人。」雖然他總是那樣漫不經心的談論著生活，恣意的宣傳著那些正向到不行的理念，然而一部分的他卻也認真的看待著死亡。\n對於Ｓ而言，他唯一的自由不是如何如何的成為超人，又或者成為超人後他能怎麼怎麼。Ｇ告訴我，有天Ｓ對他說：Ｇ你說的是對的，我們終究沒有自由，在我們活著的時候。當我們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時，是以自由換取而來的，但你忽略了一點，就是在最後一口氣嚥下時，取而代之的是自由，總有這麼一次我們能為我們自己做出真正的選擇，總有那麼一刻我們是確切的能成為自己的超人。\n那是剛畢業的時候了，Ｇ回憶著。這麼多年過去了，Ｓ仍然嚴肅的看待這樣的問題。又或者是他太過於嚴肅了，像我們這樣的平凡人，才更能對此一笑置之吧。\n雙手向後抵著扶欄，生灰的木製欄杆弄髒手指掌心，靠著上臂的力氣一步一步向上爬。我想起Ｇ曾經告訴我十三樓是個危險的樓層，那裏很多年沒有人上去了。還有那不曾上鎖的天臺自落地窗向外延伸至星河。我跨出低矮的圍欄感受風拂過雙腳產生的顫抖，甚至不確定這樣的顫抖是懼高症發作，是心裡的悸動，還是只是寒風的刺骨。人們說這樣的方式是最容易後悔的。\n我閉上眼，依舊能看到漫天的星空。然後身體隨著一閃而過的流星滑落，我聽見人們許願的聲音，聽見畫過雲層燃燒的撕裂，聽見自己心臟撲通撲通奮力跳動的鎚擊，他從來沒有這麼努力的跳動著，這麼有意義的存在著。\n垂墜感，據說這是能分辨真實與夢境的作法。我感覺到身體浮了起來，那麼這是夢境吧？緊接著，我被一道柔和的光線包圍，充斥著冬日陽光暖和的香味和被窩的舒適。睜開疲倦的雙眼。\n抬頭望向十三樓的樓梯間，依然是輕微飄進的夕陽。我用雙手撐著欄杆，向上，一階一階。\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1/%E5%9C%B0%E7%B8%9B%E9%9D%88/","summary":"\u003cp\u003e\u003cem\u003e日本的鬼怪故事中，有一種鬼怪叫做地縛靈。根據維基百科的定義，地縛靈是無法接受自己死亡或不知道自己死亡的人事物，停留在死時的土地或建物之靈，又或是有特別理由而停留的死靈。這樣的靈魂經常是孤獨而無助，卻又被人們害怕著\u003c/em\u003e\u003c/p\u003e","title":"地縛靈"},{"content":"前言 一般來說，我們可以在使用本地端安裝的 GitLab Runner 來作為專案 CI/CD 的機器。除此之外，GitLab 亦提供 GitLab Runner 的 Docker images [1]，讓我們在 Docker 的 container 中運行 GitLab Runner。\n本篇文章將參考官方文件 [2] 來進行介紹，先從 docker 的安裝介紹，再逐步建立 Docker 容器，並運行 GitLab Runner，希望能幫自己做個紀錄，也能幫助正在尋求解答的人。\n安裝 Docker 使用套件管理系統安裝\nmacOS\n$ brew casks install docker Linux (Ubuntu) [3]\n如果你是第一次在電腦上安裝 Docker，需要先設定 Docker 的 repository\n更新 apt，並同意 apt 在 HTTPS 上使用 repository\n$ sudo apt-get update $ sudo apt-get install \\ ca-certificates \\ curl \\ gnupg \\ lsb-release 添加 Docker 官方的 GPG key\n$ curl -fsSL https://download.docker.com/linux/ubuntu/gpg | sudo gpg --dearmor -o /usr/share/keyring.gpg 透過以下的命令來設定 stable 的 repository。你也可以將 stable 改成 nightly 或是 test 的 repository，來使用不同版本的 repository\n$ echo \\ \u0026#34;deb [arch=$(dpkg --print-architecture) signed-by=/usr/share/keyrings/docker-archive-keyring.gpg] https://download.docker.com/linux/ubuntu \\ $(lsb_release -cs) stable\u0026#34; | sudo tee /etc/apt/sources.list.d/docker.list \u0026gt; /dev/null 設定完 repository，接著來安裝 Docker 引擎\n更新 apt package 的條目，以確保 package 皆在最新的條目上，並安裝 latest 版的 Docker 引擎 和 containerd\n$ sudo apt-get update $ sudo apt-get install docker-ce docker-ce-cli containerd.io 運行 hello-world 的映像檔(image)，確認是否安裝完成\n$ sudo docker run hello-world 解除安裝 Docker 引擎\n解除安裝 Docker Engine, CLI, Containerd packages\n$ sudo apt-get purge docker-ce docker-ce-cli containerd.io 電腦上的 Images, Containers 和 Volumes 及設定檔並不會被自動移除，要刪除以上檔案需要自己手動移除他們\n$ sudo rm -rf /var/lib/docker $ sudo rm -rf /var/lib/containerd 在 container 中運行 GitLab Runner 我們可以透過 docker run 來一步完成建立 (docker create) 以及開啟 (docker run) 的步驟。在下面我將介紹兩種方法，來確保在 Docker container 中運行 gitlab-runner 時的設定檔不會在 container 重新運行時遺失。\n選項一：使用本地端的系統 volume 掛載來啟動 Runner 容器\n$ docker run -d --name gitlab-runner --restart always \\ -v /srv/gitlab-runner/config:/etc/gitlab-runner \\ -v /var/run/docker.sock:/var/run/docker.sock \\ gitlab/gitlab-runner:latest 選項二：使用 Docker volumes 來啟動 Runner 容器\n建立 Docker volume\n$ docker volume create gitlab-runner-config 使用步驟一建立的 volume 來啟動 GitLab Runner 容器\n$ docker run -d --name gitlab-runner --restart always \\ -v /var/run/docker.sock:/var/run/docker.sock \\ -v gitlab-runner-config:/etc/gitlab-runner \\ gitlab/gitlab-runner:latest 透過以上的兩個方法（二擇一），我們就可以成功的在 Docker 上建立並運行 gitlab-runner 了！\n其他注意事項 更新 container\n當今天我們修改了 config.toml 的檔案後，若想更新 gitlab-runner 的 container，可以透過以下的指令來完成。\n$ docker restart gitlab-runner 📢 `config.toml` 檔案通常可以在先前設定保存 `/etc/gitlab-runner` 運行資料的位置找到。以選項一保存於本地端的情形來說，我們可以在 `/srv/gitlab-runner/config/` 這個資料夾中找到它 讀取 GitLab Runner 的紀錄黨\n$ docker logs [container name] Reference https://docs.gitlab.com/runner/install/docker.html#docker-images Run GitLab Runner in a container | GitLab Install Docker Engine on Ubuntu | Docker Documentation ","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1/%E5%A6%82%E4%BD%95%E5%9C%A8-docker-%E4%B8%AD%E9%81%8B%E8%A1%8C-gitlab-runner/","summary":"\u003ch2 id=\"前言\"\u003e前言\u003c/h2\u003e\n\u003chr\u003e\n\u003cp\u003e一般來說，我們可以在使用本地端安裝的 GitLab Runner 來作為專案 CI/CD 的機器。除此之外，GitLab 亦提供 GitLab Runner 的 \u003ca href=\"https://docs.gitlab.com/runner/install/docker.html#docker-images\"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u003eDocker images\u003c/a\u003e [\u003ca href=\"https://www.notion.so/Docker-GitLab-Runner-54d82b53020e4ea3887363992cc8cd63\"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u003e1\u003c/a\u003e]，讓我們在 Docker 的 container 中運行 GitLab Runner。\u003c/p\u003e\n\u003cp\u003e本篇文章將參考\u003ca href=\"https://docs.gitlab.com/runner/install/docker.html\"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u003e官方文件\u003c/a\u003e [\u003ca href=\"https://www.notion.so/Docker-GitLab-Runner-54d82b53020e4ea3887363992cc8cd63\"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u003e2\u003c/a\u003e] 來進行介紹，先從 docker 的安裝介紹，再逐步建立 Docker 容器，並運行 GitLab Runner，希望能幫自己做個紀錄，也能幫助正在尋求解答的人。\u003c/p\u003e","title":"如何在 Docker 中運行 GitLab Runner？"},{"content":"拖了很久終於來寫最近看的書。\n《沒有名字的人》這本書是Adam Johnson的小說，原文是The Orphan Master\u0026rsquo;s Son，是一本描述北韓這個神秘而封閉國度生活的虛構小說。雖說是虛構的故事，卻又存在讓人相信的成分，因為北韓這個國家，總是讓大家有著豐富的想像。荒誕不羈的事情、高官權貴的任性、一般百姓的貧瘠，串起了這個寫好劇本的國家。整部小說的精彩程度，與故事情節緊湊的掌握度，讓讀者在每次閱讀快速進入，又不落於貧乏單調的故事走向，刺激過慣安逸與資本社會的我們。\n這部小說主要分成兩個部分，前面講述的是孤兒卜俊道的故事，後半章講的是北韓國民英雄賈司令的故事。這兩個人物中間究竟會有什麼關聯呢？位在權力核心——平壤的賈司令，和在平民區甚至是孤兒院生長的卜俊道怎麼產生了連結？兩個人又怎麼互相影響了對方的人生？是賈司令巡視貧民窟時，將俊道帶離階級複製，還是俊道自告奮勇的在賈司令面前表現，幫助自己離開孤兒院？又或者都不是？我在這裏就不先劇透，留給大家閱讀時想像的空間。\n但真正串起兩人的，其實是北韓電影的明星女演員——日月。她在俊道與賈司令間搭起了一道橋樑，串起了兩人迥然不同的命運。日月登場時在讀者心中留下高潔無瑕、遺世獨立的想像，及至中段她仍是一種奉獻給藝術的無拘無束、無憂無慮的存在，無論是俊道或是賈司令的人生，都因為她的光芒而溫暖。殊不知在一個由故事構成的國度裡，上述的角色下了表演的舞台，亦有自己的一番故事。然而，身在體系下的人們又如何逃脫或放下布幕離開舞台呢？恐怕一輩子都很難，可能只有記錯台詞或是跌跤脫離腳本的時候吧！\n開始讀這本書時，我以虛構的小說去閱讀，然而卻也讓我思考，生活在北韓的人們，是否也是如故事中的描述呢？假如故事中的描述，比如人民會堂的集體廣播，政府的集體宣傳，對於叛逃者的處置，對於自由的限制，都是屬實的，那麼和我的生活經驗會是多麽大的落差。故事中常常強調，在這個共產極權體制下，你是誰是沒有意義的，你可能有個名字，但這個名字隨時可以被取代，叫著這個名字的你，有可能在某一天被剝奪這個名字的所有權力，然後由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取代司空見慣。\n誰可以賦予這樣的權力，是權力的高層，也就是平壤的核心最高領導人能做到這件事，所有發生在北韓的故事，都圍繞著這位人物，就算是權貴部長，也有可能在一系之間被他拔除身份。也就是因為這樣，人們從上到下做盡欺瞞之事。在故事中，俊道多次參與與執行上層的指令，無論是否順利完成，在回到北韓時，他們總得絞盡腦汁應付中央各式各樣的忠誠測試，通過測試的人所講的任務內容，無論是真是假，最後都會被呈報給上級，作為這次任務的版本。\n其實說起來，在資本社會就不會出現這樣的情形嗎？打腫臉充胖子或是粉飾太平的情況，難道不也是常常出現？最近，我也越來越有這樣的感受，是因為越來越接近出社會的年紀嗎？漸漸的，我認清包裝這件事，很常是我們並沒有那樣的實力或程度，可是包裝與表現方式，使得我們看起來比實際的更有能力。實話與實情真的如我們想像的那麼具有影響力嗎？畢竟大部分的時候，人們總是看到他們想要看的罷了。\n就像故事最後審判賈司令的浮壁員（類似情報局的探員），他想一探究竟賈司令的行為，以各式各樣的方式探求真相，然而，當他越接近真相，生活中的謊言泡泡便一個個地被戳破。這些幻滅的泡泡，難道是在追求真相時才一一浮現的嗎？絕對不是。他們總是散佈在周遭，甚至在尚未開始挖掘真相時，人們就感受到他的存在。在真相逐一揭穿的時候，痛苦也伴隨而生。\n但是那樣的痛苦是可以容忍與解決的。在這部小說中，在接受任何考驗或是痛苦時，都會提到俊道在地道工作生活時的體悟：在一片黑暗中，千萬不能閉上眼睛，你必須直視可能的微小光線，抓緊唯有的希望，一旦閉上雙眼，只會讓自己陷入恐懼之中；在面對嚴刑拷打時，俊道會用專注力將痛苦轉移，他說，你必須為自己留下一個痛苦轉移的空間，每當面對痛苦時，只要想著那片淨土，就能將疼痛的感覺降到最低。這是兩種情況的處理的機制，積極的對抗痛苦，並正視地解決他。\n這樣的痛苦轉移，讓俊道在這個極權、荒謬的國家中生存了下來。當然，荒謬是以視角來做區分的，或許如同故事中提到的，也是有人民樂在這樣的生活，但是我認為多數是認清荒謬後，卻也無法做出改變而自欺欺人，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仍能擁有極其難得的快樂。\n總結來說，這是一本能讓慣於生活在資本民主社會、衣食無憂的我們，體會極度共產與封閉體系下的生活，與其帶來的衝擊。描寫北韓的故事多不勝數，但在北韓神奇背景的架構下，這本書在情節的轉換、人物的描寫以及故事的豐富度上，我認為都是值得一讀的好書！\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1/%E6%B2%92%E6%9C%89%E5%90%8D%E5%AD%97%E7%9A%84%E4%BA%BA/","summary":"\u003cp\u003e拖了很久終於來寫最近看的書。\u003c/p\u003e\n\u003cp\u003e《沒有名字的人》這本書是Adam Johnson的小說，原文是The Orphan Master\u0026rsquo;s Son，是一本描述北韓這個神秘而封閉國度生活的虛構小說。雖說是虛構的故事，卻又存在讓人相信的成分，因為北韓這個國家，總是讓大家有著豐富的想像。荒誕不羈的事情、高官權貴的任性、一般百姓的貧瘠，串起了這個寫好劇本的國家。整部小說的精彩程度，與故事情節緊湊的掌握度，讓讀者在每次閱讀快速進入，又不落於貧乏單調的故事走向，刺激過慣安逸與資本社會的我們。\u003c/p\u003e","title":"沒有名字的人"},{"content":"我在九樓看見妳，那是這棟飯店最神秘的地方。可以說是永遠的吵雜，也是永遠的安靜\n穿過九樓的長廊，一間間的包廂旋轉著Disco舞廳內，那種七彩的燈光，搭配掩蓋所有聲音的巨浪音樂。從外面聽隔著泡棉吸音的牆壁，有如一頭關在籠中的猛獸，不停發出低沉的嘶吼。混著的時候，九間的房便交織著獨特的混亂。\n你不會想知道裡面究竟發生甚麼事情，畢竟都是見不得檯面的部分。但裏頭就顯得安靜，所有來九樓的人，都有一些目的。於是他們靜靜的來，然後躲在房間中，淨幹那些自己也覺得難以啟齒的。\n所以包廂內很安靜，大家都偷偷摸摸的。\n我見過那些大人物。跟著進去的總是換來換去，有時跟著的我也叫得出名，有時刺龍刺鳳的我看了害怕，偶爾是那些櫻桃小嘴玲瓏剔透的可人，我亦看著心癢。但我沒想過會見到妳。\n就像妳見著我時一樣。\n「妳(你)怎麼在這裡?」趁著大人物上洗手間時，混了進包廂。我們兩同時發問。很明顯的對於對方在九樓出現感到疑惑。我見著你露出了半邊肩帶，頭髮有些凌亂，好像有些不言而喻。\n「不是你想的那樣。」你急忙的對我澄清，可是我要怎麼相信。其實我也害怕你發現我出現的原因，畢竟隔壁包廂仍在喧嘩。\n「喔。」我趕緊擠出全天下最不讓人信服，又感覺很誠懇的機掰表情。我瞥見你那蕾絲內褲掉在一旁。不說，默默離去在大人物回來前。\n我回到九樓的另一個房間。\n這裡的場景其實和剛剛沒有甚麼出入，仍然是半邊的肩帶，頭髮有些凌亂，只差內褲的顏色不太一樣。你那鮮紅的比鵝黃更引起我的注意。\n我應該要注意到，仍有些許的差異的。你的眼神透漏著的。\n「九樓小館暫時查封，一名女子一躍而下。警方研判他殺的機率很大，但依死者生前的通話與行蹤，並無可疑人士，有可能為自殺事件。相關案情仍待警方釐清\u0026hellip;..」\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1/%E4%B9%9D%E6%A8%93%E5%B0%8F%E9%A4%A8/","summary":"\u003cp\u003e\u003cem\u003e我在九樓看見妳，那是這棟飯店最神秘的地方。可以說是永遠的吵雜，也是永遠的安靜\u003c/em\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穿過九樓的長廊，一間間的包廂旋轉著Disco舞廳內，那種七彩的燈光，搭配掩蓋所有聲音的巨浪音樂。從外面聽隔著泡棉吸音的牆壁，有如一頭關在籠中的猛獸，不停發出低沉的嘶吼。混著的時候，九間的房便交織著獨特的混亂。\u003c/p\u003e","title":"九樓小館"},{"content":"我是一個睡覺幾乎會作夢的人，而且清醒後夢常常仍是真實清晰。有陣子對於夢相當感趣，跑去看了一堆關於夢境的書籍，但他仍是神秘難測。夢境的內容常常有不同的面向，有時是預言式的，有時是過去式的，有時有結局，有時在結局之前便會驚醒，變成開放式的故事。\n關於預言式的夢，最經典的應該是陽明山腳的那個。有陣子我經常夢見坐在家中那台三菱休旅車，和哥哥將頭伸出天窗，兩人唱著歌，在一下山的公路，兩旁綠葉濃蔭，爸媽坐在前座。那時我大概國小，只記得不斷的夢見同樣這場景，只是每次夢到時，卻不知道實際地點是哪。後來，過了幾個月，我們跑去小油坑玩，下山時，我見到了一個熟悉的場景，我一直想何時見過，才想起是那個不斷重複的夢。場景、角色的設定都一模一樣。那是我第一次對夢感到驚奇。\n就像那句老話說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有時白天看了電影或小說，夜晚的夢境也會套上故事的場景，有時像在看一齣電影，但多數的時候，夢總會讓自己參與，成了驚悚電影的主角，成為浪漫故事的演員，突然一身冷汗驚醒，或是嘴角上揚清醒，然後發現自己正在傻傻的笑著。\n這樣特別會作夢的體質，也反應在夢話上面。許多和我住過或生活過的人，常常向我提起這件事情。可是到了說夢話的夢，不知怎麼地，我幾乎都記不起來，別人告訴我夢話的內容時，我總有種親切又置身事外的感受。甚至想著這真是我做過的夢嗎？\n像是高中還住家時，媽媽就曾跟我說，某次聽到我在講夢話，聽著我講了一串串流暢又通順的英文，似乎隱約的還聽的出我在進攻某座城堡。又有次，說是聽見我倒著講述一件事情，卻聽的出故事的端倪，我最好奇的是，那次既然是倒著念的，媽媽怎麼會聽的出來。\n就像一般人，夢話的內容通常是片段式的，難以串起一段有意義的內容。我也不例外，大多數的時候，我的夢也是那樣片段式的。上了大學，我在學校宿舍住了三年，學校的宿舍一房四人，我的夢話就更顯得無所遁形了。室友曾對我說，我講夢話的頻率很高，有意義成串的似乎也不少。\n有次，一個同是資訊系的室友告訴我，說我那天晚上把他嚇著了。宿舍床在上鋪，正下方是書桌。那晚他就坐在書桌前趕作業，聚精會神的打著程式碼，忽然聽見我似乎在叫他，於是便跟我一搭一唱了起來，也不知道是他打程式過於專注，還是我講的話過於有內容，他說和我講了五分鐘後，才發現我好像不是在跟他說話，爬到上鋪確認，才發現我正熟睡喃喃囈語著呢。另一個室友也曾跟我表示，晚上睡不著躺在床上時，或沒睡好半夢半醒，突然聽見有人像是在說故事，心裡偶爾也會感到毛毛的。\n但大多數那些不成串的故事並不會使人造成困擾，也是有些人說睡我旁邊整夜一句話也沒聽著，這說夢話的事情，實在難以預料。\n過去對我而言，還蠻喜歡作夢的。那些記得清清楚楚的夢，常常給我許多想像，就好像前面提到的，每每醒來總有看了一部電影的感覺，有時會生出許多特異功能，或是意想不到的故事內容。可我還是分得清現實與夢境，無論夢的內容多麼可怕、多麼快樂，醒來後知道那是夢，縱使記得清清楚楚，仍能夠知曉分辨。\n最近也常常作夢，夢中的設定常常是我無法掌控的部份，那是現實做完的事情，餘留下的自己無法掌控的，是擔心是愉快是難過，醒來時好像想要逃回夢境，可能是夢境太過於單純了。然後夢境裡的，往往是我現實要做的事情，或是挑戰，夢境像是在指引我。其實說是現實做完的事情可能也不太對，那或是現實還沒做的，比如夢見上台被老師問問題結果答不出來，隔天上台報告就釘在講台上釘了半個小時；比如夢見些快樂的時光，結果醒來仍發現現實上的挑戰仍在等著我；比如說夢裡自己變成自己想要成為的人，醒來發現仍然有許多差距。\n夢裡的一切好像是給我勇氣，又好像在打擊我的信心。不誇張的是，現在有時一清醒，會發現自己眼角尚有些淚痕，那些或許和過去相同的夢，現在我卻沒那麼期待夢中的一切，反而想在現實裡面對，我才了解是活在現實的存在。比起在夢中美好的場景，更想要的是在現實實現夢中的渴望。\n其實我心底有一點點害怕恐懼，但是還是要選擇鼓起勇氣面對。太多的未知挑戰，但不就是人生嗎？充滿希望與擔憂，不變的是人們的信念。\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2/%E4%BD%9C%E5%A4%A2/","summary":"\u003cp\u003e我是一個睡覺幾乎會作夢的人，而且清醒後夢常常仍是真實清晰。有陣子對於夢相當感趣，跑去看了一堆關於夢境的書籍，但他仍是神秘難測。夢境的內容常常有不同的面向，有時是預言式的，有時是過去式的，有時有結局，有時在結局之前便會驚醒，變成開放式的故事。\u003c/p\u003e","title":"作夢"},{"content":"今天東亞運動總會對於台中市舉辦2019東亞青年運動會，做出舉手表決以除去台中市舉辦東亞青年運動會之權力。最後表決結果八個參賽會員國，反對台中市舉辦7票(含主席票一票)，贊成票1票(中華台北)，棄權票1票(日本)。\n東亞運動總會對於此提案的說法是：中華民國民間正在進行的2020東京奧運正名運動公投。發起這項公投連署的民間團體，希望透過公投表決的方式，使台灣(中華民國)政府，以台灣的稱號進行國際奧會的賽事，而非由1981年中華民國與國際奧會達成的「中華台北」之洛桑協議。\n有興趣可以去看看連署的官方網站，他們的訴求在裡面有詳細寫到。姑且不論， 公投成功與否，與中華民國是否能以台灣隊參加奧會賽會，反過來看，本次奧會的臨時會議，是以「該公投對於台中市舉辦2019東亞青年運動會造成不確定因素」為由，開啟台中市承辦資格的討論。\n有趣的是，其一，公投的結果並不代表往後便如願能以台灣隊站上國際舞台；其二，仍是這仍是民間發起的活動，在台灣法律保障的自由，人民是有權力進行這樣的連署；其三，日本可能因2020舉辦東京奧運的考量，或確實也認為此案需從長計議，投下棄權票。\n對於連署本身，我並不反對，但這些連署的人相當的自私。\n發起者打著為了運動員而連署的旗幟，怨歎選手得獎不能舉國旗唱國歌，甚至牽扯到體育改革。若這項連署能影響到體育改革，那真是厲害至極。好了，身為一位選手，當然希望能在得獎的時候，像其他國家選手，高舉國旗、高唱國歌，那是光榮的時刻。然而，這並非現況，現況是台灣的選手在得獎時，只能升會旗唱會歌，人民見狀總是心有不平，於是每每到了這個時刻，大家便開始怨聲載道國際情勢，處境困難。\n就像前面所說的，我也覺得能拿自己的國旗領獎，那是很好的事情。對於連署我也不反對。但是打著選手的名號，卻讓我反感。對於選手來說，能拿國旗領獎固然是好，但更重要的是，選手需要發展的舞台。不是所有的選手都能站上頒獎台，數十數百名的選手每日每夜的揮汗，辛勤的練習。有的人可能只是剛好達標，有的選手可能沒有亮眼的成績不受媒體關注，但他們都為了更好的成績，為了比賽努力的準備。為了這場很早知道可以在家鄉出賽的機會奮鬥，可如今機會就這麼沒了。\n連署前，像這樣被打壓的情況肯定是可以想見的。畢竟這些年來，中共在國際舞台上，對於中華台北的打壓已是司空慣見，早已層出不窮。可是連署者一副，我是為了選手們著想的，好似正義使者的態度，讓人生厭。若真是為了選手，那還真是不會設身處地。若說為了自己爽感，能在頒獎時看到高舉中華民國國旗，或說為了政治目的，想從中試圖擺脫多年禁錮在台灣的中華台北名稱，藉以在往後更多的機會以台灣的名義出現在國際，那也是合情合理，只是讓人不禁想到：他們是不是犧牲了選手？\n當然，這樣的事情可能會因為不同原因發生，致使舉辦的權力被剝奪，若中共想要的話。大可有很多的理由，比如台灣近年來台獨份子活躍等等…，造成舉辦的不確定性。所以，要說這次被取消舉辦的資格是連署造成，那也未必，東京奧運正名的連署只是奧會本身(或說是中共)官方的說法。\n然而，選手需要的，或許仍是出賽的舞台，甚至在家鄉出賽。至於頒獎台上的事情，或許是少數選手的事，對於多數選手，可能失去的更多。\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2/2022-09-29-%E6%9D%B1%E4%BA%9E%E9%9D%92%E5%B9%B4%E9%81%8B%E5%8B%95%E6%9C%83/","summary":"\u003cp\u003e今天東亞運動總會對於台中市舉辦2019東亞青年運動會，做出舉手表決以除去台中市舉辦東亞青年運動會之權力。最後表決結果八個參賽會員國，反對台中市舉辦7票(含主席票一票)，贊成票1票(中華台北)，棄權票1票(日本)。\u003c/p\u003e","title":"東亞青年運動會"},{"content":"據說明日颱風會來，或是後天吧，也說不準。總是我現在已然開始幻想風颱，挾帶強風豪雨，吹得路上行人搖搖晃晃像醉漢，披著風吹的凌亂的髮絲，兩眼迷茫不見遠方。往來的車子開啟遠光燈，遠光燈四散在雨水周圍，如潑墨在宣紙上渲染開來，車內寂靜，唯獨雨水霹靂啪啦點點打在車頂，打在金屬上頭首先發著清脆的聲響，經過厚重的板金傳入車內發出一聲聲悶而低沉的呻吟，擴散到空氣中，又被急烈的雨水吸收，好似隔絕一個異次元空間。\n妳走在人行道上頭，沒有騎樓遮蔽，雨水打在妳丈青色的小傘。事實上它並不小，十二節的骨架撐起傘身，傘身卻如同汪洋大海上漂浮的一片浮板，而妳柔弱且纖細的身軀包覆在它之下，妳丈青的衣服與牛仔褲和它在大雨之中融為畫布上的一點，緩慢的移動在我遠方的視線。於是我化為大傘，想像自己就是那大傘，在風雨中為那移動中的藍點遮擋著、共度著。妳或許沒注意到我已經變成大傘，以為我仍在遠方默默的觀看，而我情願就是那大傘。\n我已經開始想像颱風來襲。\n風颱來時，就能名正言順待在家裡，在自己的小窩，自己的空間，可以暫時拋開所有事情。逃避事情的方法有很多種，遠離人群的方式也是相同。可是颱風就是那麼名正言順。關上手機拔掉網路，離開一切與外界隔絕的事物，也不會使人覺得孤僻難搞，儘管他人對我是否孤僻難搞我並不是那麼介意。於是，我可以毫無顧忌的在家裡當我的廢物，不用擔心晴空萬里，被說好天氣不出門走走，不必擔心當天要交的作業、上課，不必擔心周圍那些優秀的人，暫時放下未來的種種挑戰，可以留在家裡好好的耍廢。\n當廢物其實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可是努力不成為廢物也是，如果廢物是本性的話。於是好好的颱風天，我可以在家裡，展露無疑本性。可以不必因為太陽照上屁股，而害怕自己浪費美好的一日而從床上順然跳起；可以悠閒的泡上咖啡窩在沙發，拿本小說心無旁鶩的閱讀；可以拿起琴譜坐上琴前，練上一個下午（練琴是我可以做上長時間而不會疲憊的事情）；之後再做個蛋糕或甜點。不必想著自己是不是個有意思的人，不必羨慕別人是不是個有意思的人，就在家裡，做自己和自己喜歡的事情。\n那麼颱風會來吧，明天或後天。掃蕩著這座島嶼，而我很抱歉我是個自私的人，我看不到各地淹水災情，看不到因豪雨而中斷的道路，看不見辛苦的救災人員在各地搶救，看不見因為豪雨而飆漲的蔬果價格，看不見養殖業者大量的損失…。我只是躲在這裡，想像我的颱風就這麼的在明天或後天到來。\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2/%E4%B8%83%E6%9C%88%E4%B9%9D%E8%99%9F-%E9%A2%A8%E9%9B%A8%E6%AC%B2%E4%BE%86/","summary":"\u003cp\u003e據說明日颱風會來，或是後天吧，也說不準。總是我現在已然開始幻想風颱，挾帶強風豪雨，吹得路上行人搖搖晃晃像醉漢，披著風吹的凌亂的髮絲，兩眼迷茫不見遠方。往來的車子開啟遠光燈，遠光燈四散在雨水周圍，如潑墨在宣紙上渲染開來，車內寂靜，唯獨雨水霹靂啪啦點點打在車頂，打在金屬上頭首先發著清脆的聲響，經過厚重的板金傳入車內發出一聲聲悶而低沉的呻吟，擴散到空氣中，又被急烈的雨水吸收，好似隔絕一個異次元空間。\u003c/p\u003e","title":"七月九號 風雨欲來"},{"content":"前些日子看了三島由紀夫的盛夏之死，這本書是由許多篇三島的短篇集合而成。三島的故事很有趣，講了許多二戰時空背景下日本小人物的故事。其中一篇「猜字謎」中的一段讓我深有感觸。\n飯店的庭園與石階上，人們紛紛準備拍照。人們擺出一副彷彿事先測試自己在回憶中看起來的樣子。三島由紀夫這麼寫下，那是多麼雷同的微笑，雷同的害羞，雷同的幸福阿！我因此醒悟人類的野心就是渴望在芸芸眾生中出類拔萃，但幸福卻是渴望與眾生相同。\n我會對這段話特別感興趣，可能跟前陣子的狀態也有些關係。\n前陣子心情總是相當低瀰和沮喪。大部分的原因來自課業，看著身邊那麼多優秀的人，心裡好不安阿。上課的時候，聽見侃侃而談的專業，自信的言論，回頭看看自己當下的徬徨，心裡想著：我們真的是受到同樣訓練出來的學生嗎？為什麼覺得和他們差距那麼的大呢；老師也時常提到，這些是基本的知識，以後去業界人們向你詢問，要能不假所思立即回答，可是我卻是連聽都聽不懂呀！我好像有種，被基本的事物排除在外的感覺。\n我的野心也渴望著出類拔萃，也希望能成為上述的佼佼者。有時候，我也告訴自己，或許，你也不需要成為像是那樣的佼佼者，只要能達到對自己的要求就好。而我的要求是，對於學習的事物有基本的掌握度與認知，就算不是佼佼者，至少在人家侃侃而談之時，能分辨對方究竟是在唬爛還是那個領域真正的專家。然而目前我連對自己的要求都做不上，心裡有些急躁，有些不安，甚至還失去了原有的自信。\n好似感受不到幸福，整日在埋怨的低潮。並非不思振作，過程中仍安分守己的繼續應做的事情，過去的經驗告訴我，因為沉溺在這樣的埋怨中不做事的話，只會讓自己越陷越深，而且沒有幫助。\n不甘於平凡的野心並沒有得到適當的平衡，我認為這樣的平衡來自於對自身的自信。這樣的自信是，既使現在不具有，仍相信自己辦得到的能力。這樣的堅信不疑，才能繼續堅持下去，直到獲得想要的成果。\n我常常在寫程式的過程中體悟到這件事情，有時寫著寫著，執行發生錯誤，便開始懷疑自己的邏輯與程式，三不五時便想要改另外的邏輯，或重新撰寫（當然不包括為了讓這個邏輯更加清晰的改寫）。實際上，邏輯常常是沒有錯的，只因為中間有些小bug，或是一些被忽略的細節，造成執行的錯誤，我卻無法堅信自己的作法，最後仍對其進行改寫。至於對自己的想法有信心，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n三島說的，人的野心渴望出類拔萃，而幸福卻藏在平凡之中。是否真是如此？我想我挺認同這樣的觀點。出類拔萃的野心是一種慾望，關於人的慾望，那是深不見底的井。當完成某種慾望時，新的慾望便會不斷的湧現，嘗到甜頭常常會養大人的胃口。\n以神經網路來看，這是一種回饋的機制。當然這不一定是件壞事，只是慾望他永遠是不會被滿足的。這樣追求慾望的過程，很容易使人忽略幸福這件事情，或者說，使得人們察覺自己幸福的難度提高。待到暫時停下慾望的追求，靜下心來審視自己擁有的事物，幸福的感覺便瞬間湧現。\n這段時間的經驗或許與這段話，並沒有很直接的關聯，但仍觸動到我的內心。又回到自信的自己回頭來看這段話，與當時的感受，我想，仍是挺有趣的一件事吧。\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2/2022-09-29-%E5%B9%B8%E7%A6%8F%E9%87%8E%E5%BF%83/","summary":"\u003cp\u003e前些日子看了三島由紀夫的盛夏之死，這本書是由許多篇三島的短篇集合而成。三島的故事很有趣，講了許多二戰時空背景下日本小人物的故事。其中一篇「猜字謎」中的一段讓我深有感觸。\u003c/p\u003e","title":"幸福，野心"},{"content":"小貴，感謝你的招待。俊逸留。 他留下這張紙條後，就悄悄的離去。在某個陽光溫暖的冬日早晨\n俊逸是在去年九、十月時，到我這邊寄住的。\n那時正是入秋時節。剛過盛夏的炎熱，人們在傍晚時分，總會三三兩兩的坐在樹下，享受涼風習習。然後，老人瞧著葉片開始泛黃，小孩足踏在漸漸堆積的枯葉堆，上班的人們披著疲憊的步伐，家庭主婦們忙完一天的家事，也都在這幅秋景下共同生活著。\n我們這裡是個不到五百人的小村落。早先年人少之時，僅有些農夫、建築工、織布工和鞋匠等職業。後來村落漸漸擴大，才開始有了一位木匠，以及駐紮在五十里外的一個小軍營。\n就像一些秘境車站，每日平均上下車人數不到一人，整年不過幾百出頭，我們這個村莊也是。不曾有過太多的遊客，大多都是要去隔壁村落的過客而已。也因此，村里沒有旅棧，只有我和阿財家還有幾間「堪住」—得以借過路客一宿—的房間。\n所以像俊逸這樣，想要來我們小村落住上十天半月的遊客實在不多。更何況俊逸這一住上，便是一季兩季。\n「您是小貴吧？」那天我坐在門檻上，抬著其中一隻腿，扇著扇子發呆。\n我看了看他。因為村莊很小，一眼就可以看出不是本地的人。但他生得是如此的俊俏，想讓人不注意到都十分困難。老爹養的那隻狗，一見外人變開始吠叫，待俊逸轉過頭看他一眼，牠便停止了，我想牠也是被那張清秀而和善的臉吸引了。\n俊逸從懷中拿出一塊織布，上面有著精巧的刺繡。我匆匆的瞥了一眼，有些驚訝，我所見過得刺繡中，也只有少數幾人能做的如此精巧。\n「有一年在省城，老爹給我的。」\n我拿起刺繡仔細的端詳一番。是的，沒錯這是老爹的作品。他總是會偷偷地在圓形刺繡後加上一條藍色的鬚鬚，總是會在左下角藏好，屬於他個人簽名的精美繡工。還有很多很多，都足以見得是出自老爹之手。\n「那裡是個值得一遊的村落。若想來時，拿出這塊布到大街上掛著『織』字店面找小貴，他必定會讓你住上一年半載的。」俊逸轉述了老爹的話予我聽。既是老爹的吩咐，我也沒有不遵從的道理。\n於是，俊逸便這麼住下了。\n老爹是我的刺繡師傅，而我這間掛著「繡」字招牌的店，其實也是老爹留下來的。在學藝以外的時間，老爹的身份便是我的父親。那年他隻身一人，帶著刺繡的手藝，途經這座不到五百人的小村莊，遇見了我母親，隔年的冬天便產下了我。母親在生弟弟時難產而亡，弟弟也隨之在幾周後早么。\n刺繡店就剩下我父子倆。\n自我七歲起，老爹便開始傳授我刺繡的工法。他很嚴格，但另一方面，也是位好老師。村民們偶爾會買我們的刺繡，不過那時，我們大多的刺繡還是會幾周一次的，拿到省城裡去賣。 去省城賣刺繡總是有助於增廣我的視野。離開小小的村莊，我才明白世界之大，絕非孤在家鄉可以了解。我們總會在一間茶館，和老爹各式各樣的朋友會面，有的時候也會順便賣上一些刺繡。\n老爹的交友圈很廣，從政商名流至市井小民，都曾和我們在那小小的茶館裡會面。超過半數的也是和老爹一樣的刺繡師，他似乎在這個圈子中小有名氣。\n刺繡師之間不互賣。他們常常拿出自己近期最得意的作品，互相觀摩學習，但總以批評居多。文人相輕自古而然，刺繡師或也是如此。可是無理的漫罵在老爹的作品上，卻顯得較為少見。最常招致的，不外乎是艱澀難懂等相關詞彙。\n「唷，老爹，最近又去那座小鎮挖什麼中古世紀的刺繡嗎？」\n「唷，老爹，您這作品藝術價值可真高阿，差不多十二層樓高吧，」旁邊的人說道。「可總得有人買吧，」\n「不如讓我們這些會欣賞的人全部買下吧，哈哈哈！」笑聲絡繹不絕。\n但在這之外，大家還是尊敬老爹的作品的。或許也有些許看不懂的緣故。\n隔壁的木匠阿財在今年三月結婚。那時鬧得滿城風雨。\n他和芳蓮是青梅竹馬，芳蓮同是這個村落的小孩。在我們這裡，到了二十歲左右便是結婚的年齡。大多數的居民，會在村中找個好對象結婚。通常都是兒時的玩伴。\n要說是因為互相吸引，可能不是太貼切，結婚對他們來說，不過是個人生必經的階段。找一個人互相共度下半輩子。對於愛情，可能困惑大於樸實，樸實大於轟轟烈烈。\n俊逸來到時，我正好接下了他們倆的案子。他們希望新家能有塊大地毯，上面繡著這個村莊和雙方家庭：另外，也希望繡一件給寶寶的紀念衣服。\n小他們不多少歲的少年阿本，從小就便當著他們倆的跟屁蟲，總是阿財哥哥阿芳姊姊的叫著。他們倆要結婚，阿本是在高興不過了。三天兩頭便往我家跑來，不時提醒我，在那塊大地毯上，不能少了他阿本的位置。\n阿本每次來我家，總會帶上一些地瓜。我們會坐在門檻上，一邊聊著一邊吃著他帶來的地瓜，有時我也會泡個茶，和阿本聊聊。可能是我的沉默寡言，讓阿本認為我是個好聽眾。他總滔滔不絕的聊起生活瑣事，而我也樂於邊聽邊做著刺繡活兒。\n大多數我總是自顧自做活兒，或望著遠方山脈想著事情。早些時老爹還在，我們就常常這麼坐著，有時不發一語坐上一兩個鐘頭，不然就是由老爹講講他的事情，而我是聽著。\n「小貴，比起我，你更有刺繡的天份。」老爹突然打破沉默對我說。「在我十七歲時，我不懂得什麼是刺繡。」\n「當時沒有人和我說，就是有，我想我也不會明白的。而你，我現在把他予你說。你可以牢牢的記著，也可以因不懂把他忘掉。」\n「恩。」我沉吟。\n如今我忘了老爹說的話，只記得他說了什麼靈魂之類的云云。但我記得他講到了一個故事。 在他故事中的刺繡師，總是傾注大量的熱情做刺繡活兒。可是他每每刺著，總覺得缺乏了什麼。有一次，在刺繡的過程中，他明白了，那是缺少了靈魂的關係。於是，他決定要將自己的靈魂縫上。他一針針的縫著自己的靈魂，因為看著充滿生命的刺繡而感到快樂，又因為離開自己肉體身軀的靈魂而感到痛苦。\n在大功告成之際，他才赫然發現，當初那根自己縫製的線頭，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的靈魂被固定在布上，而他再也離不開。就像一旁也被縫上的鳥兒，無法再度展翅飛向天際。 老爹過沒多久，就離開了這個城鎮。他和俊逸一樣，是個遊子，愛好漂泊於世間。遊戲其中。\n阿本向我抱怨，小淇最近迷上了俊逸。\n小淇是阿本暗戀的對象，他們從上了小學，六年；初中，三年；即至現在已經是十一年的同班同學了。可是阿本總是不敢向小淇表達心意。但在這村莊，這樣的事情也不是必然的過程。儘管他們都有選擇的自由，然而大家都明白，小淇和阿本最終是會結婚的，看看他們兩家大人的關係就一目了然。\n村里的女人都喜歡俊逸，就是男人，也很難說出個討厭的理由。阿本的嫉妒或許情有可原，但任誰也不會放在心上。俊逸雖也是個多情種子，因為和阿本關係不錯，對於小淇的明示暗示，他也總是打太極般的一一化解。\n我也是後來聽人說起，才曉得這鬧得風風雨雨的事情。 俊逸和芳蓮要好起來，不過是他來到這個城鎮後一兩個禮拜的事情。畢竟俊逸不像村里的其他男人，白天時要出門工作。閒閒沒事時，便在河邊或小鎮的街道上閒晃著。便遇見了芳蓮。\n俊逸帶著遊人身上，那鼓冒險的氣息和芳蓮聊了起來。他並不知道芳蓮將在春天和阿財結婚，而芳蓮也隱瞞了這個事實。她體驗過往沒有的，怦然心動的感覺，還有些許刺激。那是他天生亦愛冒險的性格所致。\n村里的人都記得，當初芳蓮可是獨自闖入了，後山那片成年人都要結伴進入的森林。當年她只有八歲。\n芳蓮想要私奔。她不想管這段婚姻了。這座五百人的小鎮，自然是關不住芳蓮，這樣愛好自由的人。她看到古時候的人私奔的故事，而心生嚮往。其實她追求的不是愛情，而是自由。他對阿財感到抱歉，但卻又不想理所當然的那麼理所當然。\n她愛阿財，只是不想愛的那麼的理所當然。芳蓮討厭這個詞。\n後來俊逸知曉了芳蓮和阿財的婚約。留下了紙條，便默默的離開，也沒有和我道別。\n小淇失蹤了。\n芳蓮留下了，和阿財結了婚。\n阿本很難過，跑去從了軍。\n我依舊在掛著「繡」字的招牌下，繡著各人的故事。也把靈魂繡上。就像他們各自繡著自己的靈魂。直到一天像那隻繡上的飛鳥，針頭遺失了，才發現自己早已離不開了。\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1/%E5%88%BA%E7%B9%A1%E5%B8%AB/","summary":"\u003cp\u003e\u003cem\u003e小貴，感謝你的招待。俊逸留。\n他留下這張紙條後，就悄悄的離去。在某個陽光溫暖的冬日早晨\u003c/em\u003e\u003c/p\u003e\n\u003chr\u003e\n\u003cp\u003e俊逸是在去年九、十月時，到我這邊寄住的。\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那時正是入秋時節。剛過盛夏的炎熱，人們在傍晚時分，總會三三兩兩的坐在樹下，享受涼風習習。然後，老人瞧著葉片開始泛黃，小孩足踏在漸漸堆積的枯葉堆，上班的人們披著疲憊的步伐，家庭主婦們忙完一天的家事，也都在這幅秋景下共同生活著。\u003c/p\u003e","title":"刺繡師"},{"content":"醒來的三點鐘，方怡庭呆坐在床上。他沒有踹開棉被，厚重的壓在他略顯肥胖的身軀上，讓人看了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的雙手是空的。\n過去，當半夜醒來的時候，他手上總是可以拿著些東西，或是抱著些什麼。那樣的睜開眼，總讓他覺得安心，總讓他覺得踏實。\n玩偶、長形立枕、男朋友…。\n前前後後怡庭換過許多不同的玩偶，擺在床上總讓他免於孤單。一張存放在抽屜深處的照片，紀錄了怡庭曾經擁有的玩偶們。左手邊數來第一個是一隻潔白的兔子，那是他五歲的生日禮物。\n經過玩具店時，他的目光就被那隻可愛的兔子吸引。不自覺的停下腳步。\n「媽媽，可以買這隻兔子給我嗎？」怡庭問。\n「小怡庭，你為什麼想買這隻兔子呢？」媽媽說。\n「這隻兔子是絨毛的，你會過敏。會哈啾哈啾哦。」\n沒關係，他好可愛，如果有了他陪我一起睡覺，那晚上我就不會孤單了。我可以摸摸他的頭，輕輕的唱歌給他聽，和他說今天隔壁的男生又做了什麼蠢事情。\n「吳美琪也有一隻。」怡庭說。「我也想要。」\n「小怡庭你看，那裡有臺木頭的小火車。不要小白兔，我們買那個吧！」\n怡庭盡顯失落。知道媽媽是不會買那隻小白兔給他了，臉上藏不住失望，嘟著小小的嘴巴，和媽媽去玩那組木頭製小火車。\n傷心和難過對小孩來說，常常僅是一場午後雷陣雨。來來去去極為快速。若不是豪雨成災，不消一刻鐘，就被小孩遺忘得一乾二淨。然而，當我們越長越大，反而對於某些事情難以忘懷，或說是釋懷。怡庭媽媽怎麼能不記得怡庭失落的表情，不斷的在怡庭的失落與他的過敏間拔河。\n最終還是抵不住，悄悄的買了送給怡庭，當作她五歲的生日禮物。\n怡庭欣喜若狂，其實她只要每次經過玩具店時，能看上小白兔一眼，也就滿足了。儘管離開時總會有些失落。但擁有的感覺又是另外一回事。\n那排玩偶也大致的呈現了怡庭的童年，直到他十六歲。\n繼續數來是小熊維尼、跳跳虎、大眼怪、史笛奇、蠟筆小新…。但他最多的還是不同的兔子。那是他玩偶的開端，也是他的最愛。\n十六歲時，她邀了三四個學校同學來家中。其中有一位是她暗戀的對象—程達。 「方怡庭，都幾歲了，房間還擺那麼多幼稚的玩具。」程達不留餘地的笑了怡庭。 發育期的小男生總是特別的無聊與幼稚。有時及至他們長大了亦然。\n怡庭感到有些羞愧，有些無地自容。他或許明白自己仍是愛那些玩偶的，卻被自己的心上人當眾出糗。恨不得找個洞，立刻鑽進去。\n「方怡庭，長不大。」 「方怡庭，羞羞臉。」 一旁的人也跟著起鬨著。其實他們自己房中都擺了許多玩偶，但十六歲的他們急於得到同儕的認同，便是每個人都一齊落井下石了。怡庭羞的無地自容，恨不得自己沒有那些玩偶，或是在同學來之前，就該把他們全部都收起來。不行，等到他們打開櫃子要拿桌遊時，這些玩偶還是會全部掉出來。\n「最好，等他們回家，我就把玩偶拿去丟掉。」怡庭心想。 「這樣程達就不會覺得我幼稚了吧。」 當晚，最後一位同學前腳踏出家門，後腳還未跟上時，怡庭便衝回房間，把床頭櫃上的玩偶全部清掉。沒有一絲戀舊，沒有一點懷念，只有怡庭臉上浮著，想起剛剛場景而略微的泛紅。\n兩個月前，怡庭和他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分手了。\n她曾經認為，兩人是互相擁有著對方的。生活、心靈、心情、身體、自由…。但在分手的前三個月，她感覺這一切都消失了。他們吵得是比過往的兇，但那也不代表過去的他們不吵架。\n而不吵架本身，才是最可怕的。分手前的一個月，他們就這樣度過。那看似平靜，看似一切又回到從前，看似兩人依舊是對恩愛的情侶。但怡庭肯定不是那麼一回事。\n他知道愛情不是永遠都那麼轟轟烈烈，不是必須成天的膩在一起。當然，起初的熱戀期，對大部分的人來說，都是這麼渡過的。但他們是已經交往了三年的情侶，而些許的自由都是他們在平衡中努力的。\n他們剛在一起時，育明和他說：「擁有了你，我就擁有了全世界。」怡庭聽了是多麼的開心，而她也認為，擁有育明也是如此。那時他以為愛便是擁有，擁有對方的一切，就像簽訂了一份契約，然後就不分你我。\n怡庭騎上了她的機車，有些茫然若失，四點的天色未亮。但她實在待不下，冰冷的床和難耐的孤獨。她必須離開。\n「去海邊吧。」她對自己說，看海總是讓她覺得療癒。\n細沙從他手中流去，儘管抓起時，她擁有了大部分的沙子。漸漸明白擁有永恆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永恆能被擁有，那麼那個被稱之為「永恆」的東西，肯定是冒牌貨。\n她想起莎岡的《日安憂鬱》中，安娜對瑟希爾說的。「您把『愛』這件事想得太簡單了，愛情並不光是許多獨立的感受串起來的。」\n「愛情裡還存在其他東西：持久不斷的體貼、溫柔、失落…」\n瑟希爾不懂，怡庭也不覺得她了解多少。她總不覺得自己真的了解了愛情。或許她還是以為愛情就是擁有的代名詞。\n但若不是擁有，那又是什麼。若不是擁有，那麼愛情又如何存在的。就好像沙特說到，如果沒有自由，人根本無法存在。\n早晨的沙灘空蕩蕩，露氣特別的涼甚而帶點冷氣。好像陽光要把夜晚的孤獨全部驅散。而她只是想誠實的面對自己的難過。她可以嗅到腦海中依舊存在著育明的，熟悉而讓她安心的汗水味；可以看見育明健壯的身軀，和那雙想要保護她的雙手，搭上她的肩膀；可以聽見育明低沉的嗓音喃喃的呼喚他的名字；可以感受到她的身體依舊跟著，空間中的振動而悸動著。 她就像某天，忽然想起那些被丟掉的玩偶，那樣的悵然若失，那樣的失去擁有而感傷。 可是呀，我們卻常常忘記。擁有的反面並不全是失去，但失去失去肯定是種失去。怡庭曾以為擁有育明是擁有全世界，而如今她的世界就如此開始分崩離析。她才發現自己失去了擁有失去的能力。而她底愛情呢？沒有人說得準是怎麼失去的。\n握著細沙，怡庭於是明白。當我們擁有時，就只是做著準備失去。她的玩偶她的白兔，她的愛情亦然。可是或許會害怕失去，或許會恐懼擁有，但失去失去那更是叫人難受的事情。那麼，失去擁有這件事，某個方面，它不再僅僅是一種失去。\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1/%E6%93%81%E6%9C%89/","summary":"\u003cp\u003e\u003cem\u003e醒來的三點鐘，方怡庭呆坐在床上。他沒有踹開棉被，厚重的壓在他略顯肥胖的身軀上，讓人看了有些喘不過氣來。\n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的雙手是空的。\u003c/em\u003e\u003c/p\u003e","title":"擁有"},{"content":"我是在車子剛過嘉義後注意到這個老伯的。\n—\n我搭自強號回台南。\n人多，只得站著。一如往常，這是個發呆的好時機。一個半小時的車程，人們來來去去，穿梭於車廂，兼之鬧暈車的關係，周遭很難被我注意。\n老伯約莫六十五上下。稀疏的白髮，略顯黝黑的臉，還有一付我認為不怎麼討喜的眼睛。步伐並不緩慢。米白的翻領休閒服起了些毛球，咖啡色的工作褲底捲了幾摺，露出一小節小腿，還有牛皮色的塑膠拖鞋。\n顯然他是剛剛上車，東張西望地找尋著空位。\n自從自強號開放站票後，這樣的情形就變得常見。我也是刷悠遊卡進站的，除了觀光列車和太魯閣號外，其餘的車種都可以乘坐。人少有空位時，就可以自由入座；人多買不到票時，依舊可以各憑本事上車，免了回不了學校的擔心。\n坐過自強號的人肯定知道，自強號是一排四個座位的，兩兩位置中間隔著走道。座位靠窗及靠走道邊，各有個手扶處。像我們這些沒有買票，刷電子票證的人，碰上沒有位置坐的時候，若不是站在車廂的頭尾，就會佔據這條走道。\n今天這台車卻是坐滿了，老伯自然沒有空位。自強號不是電聯車，沒有所謂的博愛座，購票上車的乘客，都是對號入座的，享有那個座位的權利。\n我並不擔心老伯，直白的說他有沒有位置真的不關我的事，況且他若需要座位，就該買票上來自強號。\n我看著他走向一對大概四十五歲左右的夫妻。\n那對夫妻坐在四十八和五十號的位置上。丈夫靠窗，妻子走道。\n丈夫頂上的頭禿了，剩下後腦杓和側邊兩塊留有些許的黑髮。穿著潔白的襯衫和深黑的西裝褲。不知怎的他的這身打扮和容貌，讓我認定他是個傳教士，或者可能是個基督徒。（這是很沒有依據的臆測，純粹直覺）。妻子並沒有讓人留下太大印象，只是個俐落短髮配著金框眼鏡的中年婦女。\n框瑯框瑯，今天的火車特別搖晃。那丈夫依舊打盹著，頸上依著火車的節奏搖擺著，雙眼似合似開。而妻子則若有所思的看著窗外。\n看著這對夫妻，我想到日劇四重奏裡，女主角真紀和別府君一直提到的一句話，「夫婦って何ですか？」大概就這樣吧，平凡的，卻看得出是幸福的。\n老伯走向這對夫妻，在夫妻倆的位置旁停下腳步。一股腦的坐上了妻子位置—靠走道那側的扶手。可是那扶手的位置實在是太小了，對於像我這樣的年輕人還可以藉著腳力勉強坐著，對那位老伯來說卻是件困難的事。\n於是，他的屁股不斷的向後退，找尋能平衡身體的姿勢。\n就這樣，幾分鐘過後，老伯終於找到一個，能讓他坐得舒服的姿勢了。可座位的一半也被他的身軀佔據。妻子緊緊的往丈夫身上靠去，原先打盹的丈夫也因此被喚醒。\n只剩下一半的位置可以坐了。\n一道無可奈何的眼神從妻子眼中流泄。她先是忘了老伯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的丈夫。\n「老伯真是可惡阿。」當下我這麼想著。\n「要不，我和你換位置吧？」丈夫體貼的向妻子示意，妻子只是搖搖手。\n老伯又得寸進尺地向後退，這時是十足的佔據了一半的位置，原先座位的人也無法靠著椅背坐了，只能像個正經八百的學生，坐著三分之一的椅子，精神抖擻的挺直腰背。\n「真的需要位置，就該先買了車票阿，難不成這些買票的人都是白痴嗎？」「更何況，若不是座位上是認識的人，一般情況是不會去坐在那扶手上的吧？」倘若真的有需求，那位太太並非不讓出扶手的空間，可是不斷的得寸進尺把座位的一半佔據了，真的讓人不太能忍受。\n若我是那位太太，肯定是要出言告知老伯的。我站在旁觀的角度，卻也忍不住想和老伯理論一番。但那對夫妻並沒有這個意思，儘管他們的肢體、言語表現出了空間被佔用的不滿。\n「還是我跟你換位置吧。」先生再三的問，最後太太才和他換了位置。\n想想，不定這對夫妻也是刷電子票證乘坐的乘客，就似乎不那麼使人生氣。（當然這個機率是極小的）\n列車過了新營，轟隆轟隆。\n我因為注意著老伯，眼光也隨之移動。他正擠眉弄眼的看著兩個小妹妹。兩個妹妹大概十七八歲。臉上還有些高中生的稚嫩。\n雖說人不是一夕之間改變的，但對我來說，女孩子卻可能在一瞬間改變。跳脫了原先的氣息，突然間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當然男孩子也會，卻比較少）。而那樣的改變是顯而易見的。儘管兩個女孩正拿著粉底打扮著。\n其實就算不是老伯的注意，我也對這兩個妹妹有些好奇。\n她兩人算不上是漂亮的女生，只能說非常一般。但乾乾淨淨的總是討人喜歡。兩人拿著化妝品，在列車上就逕自打扮了起來。琳瑯滿目的化妝包真是讓人不敢恭維，我大概這輩子還沒看過一個人隨身帶過這麼多化妝品（當然也和我的孤陋寡聞有關）。我能叫出的用品一隻手便能數完（一定是沒有女朋友的錯 (O ），更遑論他們的功能了。\n他們並沒有上很濃的妝。\n老伯又是擠眉弄眼，又是作嘆氣樣。像是一種看著自己孫女的感覺，又像是感嘆年輕人的行為。想想，日本的女生在小學、國中就開始接觸化妝、打扮了呢，相對台灣似乎早了許多。\n—\n我大概不會再見到這位老伯，列車到了台南。\n嘟嘟嘟，那是他那個時代的遠去，頃鏹頃鏹。我不知道時間遺留下，給了他什麼東西。但他卻偷偷塞給了我。\n倚老賣老可能是件危險的事物。但我應該看著前人留下的結晶。縱使可能不合時宜，或者全盤錯誤。\n保持謙卑的心。\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2/%E8%87%AA%E5%BC%B7%E4%B8%8A/","summary":"\u003cp\u003e我是在車子剛過嘉義後注意到這個老伯的。\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搭自強號回台南。\u003c/p\u003e\n\u003cp\u003e人多，只得站著。一如往常，這是個發呆的好時機。一個半小時的車程，人們來來去去，穿梭於車廂，兼之鬧暈車的關係，周遭很難被我注意。\u003c/p\u003e","title":"自強上"},{"content":"我在想single source shortest path的問題。\n啞然失笑。回頭想想自己，在做shortest path的時候，都知道找cost最小的路徑。做決定的時候，卻往往選擇cost最高的那條。\nDijkstra演算法中，遇到岔路會先選成本較小的那邊，那是因為根據貪婪法則，以及Dijkstra保證在圖中，不會有負的邊。Bellman-Ford演算法解決了負邊的情況，但仍不能解決有負數迴圈存在的情形。但總的來說，這兩個演算法為的就是，找出到destination的最小cost路徑。\n可是我常常反骨。就是知道那是cost高的路線依舊要走。\n反骨是好聽的說法，倒不如說愚蠢吧！一條簡單的、到得了終點的路不走，卻跑去走崎嶇顛簸的路。我不知道有沒有沾沾自喜，但我好像因此感到高興？\n可能是一種證明個體存在的方法。這樣精神上的滿足將—如果以精神滿足作為path上的cost條件—shortest path的結果導向，以實際情形來看，最不符合經濟效應的路線。\n我是個愚蠢的人。不過說起來，用shortest path問題模擬人生的一些選擇，仍有許多問題要考量，並不似在教科書上的習題，把演算法套進去，就會有最佳的解產生。\n假如說，在這個graph上，destination永遠到達不了呢？\n我把這樣情形的destination表記上無限大∞，那我們依舊找得到shortest path，這個shortest path的代價是無限。代價是無限的路徑，如果在演算法的問題中，我們會選擇嗎？儘管他是一條最短的路徑。\n我的問題應該就圍繞在這兩者之上：一是刻意選擇代價高的路徑，二是無限大的destination。這兩者之間好像有些相關。在演算法中，這兩者是不合理的。但在現實生活中，卻被我實行著。\n第一點是我一種自我認同的方式，讓我覺得存在。\n第二種是我一種信念，兼之在現實生活，weight的值是可以靠努力、找方法去改變他的。\n關於shortest path，或許還有更多的問題值得我去探討，不僅是書本上的。\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2/shortest-path/","summary":"\u003cp\u003e我在想single source shortest  path的問題。\u003c/p\u003e\n\u003cp\u003e啞然失笑。回頭想想自己，在做shortest path的時候，都知道找cost最小的路徑。做決定的時候，卻往往選擇cost最高的那條。\u003c/p\u003e","title":"shortest path"},{"content":"散墜是這次體驗劇場期末演出的主題。主要以演出玉簪記的四個折本：琴挑、問病、偷詩與秋江。講述宋時，在道觀中潘必正與陳妙常的故事。展現人物與人物間，人物與時代間，人物與禮教間的矛盾。也是段引人入勝的愛情故事。\n會有機會接觸崑曲也是因為體驗劇場這門課。上學期擔任這門課的助教，才開始對崑曲有了些認識。也遇到了一位讓我極佩服的老師—楊政達老師。\n楊老師是一位極為優秀的年輕老師，他對崑曲相當的熱衷（優秀之類的言語就不必多數，可以自行google）。我認為體驗劇場這門課，有一部分的原因亦是因此而生。老師把所學的心理專業與興趣的崑曲結合，可能是我目前半夢寐以求的生活吧。\n記得當初應徵助教時，老師提到這是堂以崑曲結合現代元素的課程。聽到這，我一回家就開始在youtube上找尋相關的影片。老實說，一開始是真的看不懂，甚覺無聊。最大的問題就是語言，雖說的都是中文，但戲曲中拉長的語調、多使用蘇州話，對於慣聽普通話的我就是個障礙。\n但在我心中，崑曲的美有一大部分就來自於此。\n傳統戲曲中的音樂在我心目中，並不佔那麼重要的地位。上學期課程，一次請到無垢劇團的舞者鄭傑文老師。課後，我向鄭老師請教這個問題，為何傳統戲曲中的音樂不像西方的歌劇，較有章法和織度。\n「因為中國的戲曲是由文字引導音樂的」，中國戲曲中音樂的發展箝制於文字，由同樣的曲牌套上不同的文字，又是新的面孔。多數時間，文人把重點放在琢磨文字，使得文字合於曲牌的韻律，也就因此中國傳統戲曲中，音樂的發展就相較西方音樂發展來的緩慢。\n鄭老師和楊老師同是建中紅樓青年與台大國劇社的成員。兩個人對崑曲都十分熱衷，也對其有獨到的見解。向他們詢問崑曲的問題，正是再適切不過了。從他們身上，我也慢慢的學習如何欣賞崑曲。\n學期末楊老師就興奮的說，下學期要挑戰演出全本玉簪記。雖然沒有繼續當助教，但還是很期待老師的演出。一直在持續關注課程，記下表演的日期， 一定要親赴欣賞。\n不同於上學期末的公演，我負責錄影的工作，時常要調整鏡頭對焦演員，並無法認真看戲。這次就能抱著觀眾的心態，好好的欣賞。更覺得，原來崑曲是這麼美的藝術。\n前面有提到，文字是我認為崑曲最美的地方。當然我還是不懂呢喃的蘇州話。好在一旁有打出台詞。在每段話，演員尚未發聲前，我會在心中默念台詞。不得不佩服文人，精雕細琢的字句，隨演員與音樂婉轉流出。\n待演員開始唱那段我已默念一至二遍的台詞時，便不須再逐一對照。如此一來，就可專注於演員的演出。這時崑曲的藝術就展現開來，空間上的、時間上的藝術。\n為了讓觀眾能聽清楚演員的字句，傳統戲曲一字一句會刻意放慢與拉長，把每個字的音節完整說完。（在南管和崑曲中都能清楚看見這樣的展現。）這是時間藝術上的展現。這段時間的留白，正是我對文字的想像時刻，將精鍊的文字轉換成想像，在小小的舞台上變成各式各樣繽紛的色彩。\n再來是演員的身段。這是空間上美的展現。演員的動作是似水般的流動，動作間以畫圓為主，從點、到線，以至於構成一個面。另外一個空間的展現是，演員的一個小動作，可能代表的是，開門、騎馬、跋山涉水，也就是一個小動作後，觀眾要自行想像場景的變換，時空在流暢的動作下快速的切換，如水一般圓滑。\n政達老師很厲害。這次的演出由他獨挑潘必正的角色。我覺得老師的功力又比上學期演出斷橋時，又更上層樓。不過我這個外行人，要說細節也是看不出來拉。總之再一次看到老師的演出覺得非常感動。免不了結束和老師合影留念囉！\n謝謝體驗劇場與戲曲賞析的同學，還有楊老師和高老師，以及演出的演員，帶來這麼精彩的表演！（明天的實境解謎有事不能去嗚嗚）\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2/2022-09-29-%E6%95%A3%E5%A2%9C/","summary":"\u003cp\u003e散墜是這次體驗劇場期末演出的主題。主要以演出玉簪記的四個折本：琴挑、問病、偷詩與秋江。講述宋時，在道觀中潘必正與陳妙常的故事。展現人物與人物間，人物與時代間，人物與禮教間的矛盾。也是段引人入勝的愛情故事。\u003c/p\u003e","title":"散墜"},{"content":"上完演算法下了場大雨。這是今年我在台南遇到的第一場大雨，下在五月。雨勢來得急，忘記帶傘。\n前幾個月也是有雨的，但總是不大。微微飄著的毛毛雨，不須撐傘，灑一點在身上，配上一股春夏交際的暖風，那是舒服的。然而，今天卻突然來了場暴雨。我有些手足無措。最近真的太魂不守舍了。\n「先用我的傘吧，明天記得還我。」\n「順便一起去吃午餐吧。」\n總是會有好人的。儘管我不太信這事情，大概是因為我當不了好人，如果我有傘的話。雨勢狂掃，折疊的傘終究擋不住，什麼是一葉扁舟，應該就是我騎著腳踏車撐著傘，在滂沱大雨下被橫掃的狼狽模樣。\n冷。\n下午還有課。從宿舍到系館不過約兩百公尺的路，我決定走過去。地上一灘灘的是坑洞形成的水窪，左閃右避，怕是沒到教室就已溼透。其實走到一半，襪子就全面被雨水攻佔了。我應該穿拖鞋的，心裡咒罵該死的突如其來的大雨。但又覺得穿拖鞋是一件不尊重課堂的事，大二後我就極少穿著拖鞋上課。\n兩百公尺的路在大雨之下顯得格外遙遠。走著走著我越發覺得不對勁，越走越無力。\n「不應該是這樣阿，」我聽見我心頭用力的吶喊著，「大雨的景色不該是這樣。」\n「這場大雨應該要是美麗的呀，」打在路上的花瓣，那春天盛開滿街的。卻像嬌弱的身軀，無力的癱軟在路旁，無情的大雨將他打落在地。淡黃的、淺粉的，藏在白色的花瓣下的。飄浮在空中隨著風雨的氣流，沈浮在水窪中隨著漣漪的擺盪。然後人們手撐著傘，壓得低低的，緊緊依偎著一起撐傘的人，害怕強勢的風雨打落身上，也害怕與共撐者分開。\n像極了，降A的顏色。有些模糊，有些不明確，夾雜了美麗。\n可是我卻看不到這個景象了。我只能低聲的咒罵，應該穿著拖鞋的無聊小事；只能惡狠狠的盯著騎著的人，以高速轉動輪子將水濺向我；只能擔心等等的課堂、明天的作業；擔心下一場大雨……。\n我想努力為周遭帶來點快樂，就像理想中降A的暴雨。聽聽Rachmaninoff、Tchaikovsky，有時候有些事真的不是那麼重要。真的不用想太多，就像單單欣賞他們的旋律就好，依舊仍能感到快樂。不是嗎？\n笑。\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2/2022-09-29-%E4%B8%8B%E9%9B%A8%E4%BA%86/","summary":"\u003cp\u003e上完演算法下了場大雨。這是今年我在台南遇到的第一場大雨，下在五月。雨勢來得急，忘記帶傘。\u003c/p\u003e\n\u003cp\u003e前幾個月也是有雨的，但總是不大。微微飄著的毛毛雨，不須撐傘，灑一點在身上，配上一股春夏交際的暖風，那是舒服的。然而，今天卻突然來了場暴雨。我有些手足無措。最近真的太魂不守舍了。\u003c/p\u003e","title":"下雨了"},{"content":" 我們之所以成為藝伎，不是我們的選擇，你要記住，我們是不得不成為藝伎\n藝伎回憶錄寫的是女主角—千代，從貧困鄉鎮被帶到繁華京都，爾後成為藝伎的過程。這個故事亦有電影版，主角是由章子怡飾演。我對於電影版的印象僅止於一年級通識課，老師所撥的一小片段，雖然章並非真正的藝伎，但是電影呈現出的美感，還是讓我深深感動，對於藝伎這個行業想有更多了解。\n看完這本書後，我對藝伎的了解，可能不會把他僅當成一種行業，至少小百合不是。事實上藝伎也是為了賺錢，才會招待客人；故事中豆葉曾對小百合說：我們之所以成為藝伎，不是我們的選擇，你要記住，我們是不得不成為藝伎。這句話從頭到尾一直在出現，我想應是作者想要傳達讀者藝伎不得以的心情。先不論小百合，藝伎這個角色，你可以說是這些女人的「職業」，但我認為除此之外，藝伎更是一種藝術，一種活生生的藝術。無論品茶、待客、衣著、言語、行為…，都是需要從小訓練。這是需要投入大量金錢與時間的事情，在藝伎的舉手投足之間，都是經過嚴苛的訓練，才的以成為藝伎的。\n很多在置屋的女孩無法成為藝伎，他們最終只能待在置屋當一輩子的女僕。他們到底沒有選擇的權力。縱使是知名的藝伎：豆葉、初桃…，他們又何嘗有選擇的權力呢？初桃較之於豆葉，只是一個魁儡，置屋的、客人的甚至是他所忌妒的人的魁儡，他是祉園中最受歡迎的藝伎，每天需要趕好幾個茶室。他漂亮、善於言語…，來到茶室的男人，很難不被他吸引。但是他卻永遠無法自主，他無法為自己買上一兩件上等的和服，因為他沒有自己的旦那，很久沒有了。而豆葉呢？他是初桃口中的完美小姐，他比不上初桃美麗，但卻散發一股完美的氣息，她有自己的旦那，能自己獨立不受置屋和姆媽控制，然而，他和他的旦那是沒有感情的，他們各取所需，豆葉和初桃充其量來說只是物質上滿足。\n起先，小百合也是沒有選擇的。當他還是一個叫千代的小女孩時，他就遭逢了生命中的不幸。父母雙亡、姊姊離去、飽受初桃的虐待…。生命對他來說是毫無意義的，直到董事長的出現。如果這本書沒有看到尾的話，你會覺得這個轉捩點，千代的命運開始改變來自於上蒼的安排，讓一個人苦盡甘來。千代開始為了董事長跳舞、學習…，在他接下來生命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接近董事長。\n身為藝伎沒有選擇，對千代來說也是。但是當他成為小百合時，（或者說他決定成為小百合時），他可能是少數有選擇的藝伎。他不是庸庸碌碌的活著，僅止於取悅來訪的客人，而是一心一意的想盡辦法接近董事長。事實上，除了這件事，我認為他幾乎也沒有自己選擇的空間。舉幾件大一點的事件，水揚、旦那，甚至是成名後，想要在二戰後回到祉園，這些事情他都沒有選擇的餘地。\n我想到我們的人生，其實也是如此。很多事情就是如此，沒有選擇，你以為你有，事實是命運在幫你做決定，你騙自己，或者說是認為，結果導致的是因為你的選擇。其實你根本就沒做什麼，就算當初的選擇不是如此，命運還是會將結果導致這樣的。小百合就是這樣，他以為他一心接近董事長，做了許多努力，加上豆葉的幫助，一連串順心的事，殊不知有一部份是董事長的協助呢？可是我們又如何得知，未到故事的尾聲，誰也想不到是如此的。\n我想，或許就是因為看不透，所以才那麼美麗吧！\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2/2022-09-29-%E8%97%9D%E4%BC%8E%E5%9B%9E%E6%86%B6%E9%8C%84/","summary":"\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我們之所以成為藝伎，不是我們的選擇，你要記住，我們是不得不成為藝伎\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藝伎回憶錄寫的是女主角—千代，從貧困鄉鎮被帶到繁華京都，爾後成為藝伎的過程。這個故事亦有電影版，主角是由章子怡飾演。我對於電影版的印象僅止於一年級通識課，老師所撥的一小片段，雖然章並非真正的藝伎，但是電影呈現出的美感，還是讓我深深感動，對於藝伎這個行業想有更多了解。\u003c/p\u003e","title":"藝伎回憶錄"},{"content":"自從去台南讀書後，便很少搭公車了，每每回到台中，也總是匆匆的來，急急的去，真有要出門， 也只是機車代勞。想想也是一年了吧。好不容易放暑假了，坐上過去天天搭乘的車上，卻有一種五味雜陳，複雜的情緒。時間這個東西真是奇妙，亦真是偉大呀！\n如果要遇到一個完美的女孩，對我來說肯定是在公車上的，這樣的情緒基於某些原因影響著我。在公車上遇到的女孩，通常是不會上去搭訕的，簡單的原因是生性害羞，自然不會主動上前，而另一個原因呢？則是，公車的路線都是短的，不像火車能一搭就是以小時記。然而，這卻是滋養幻想最好的溫床，在此幻想快速的膨脹，恣意的漫天亂飛。然後，你會偷偷的瞄著那女孩，時而不時的投向她的方向，偶爾她一轉頭，你的心跳便噗通噗通的亂跳。想著，她是不是也在看著我呢？\n今天我坐著公車，不自主的想起了李宗盛的那首〈十七歲女孩的溫柔〉。哼著哼著，那真是完美的十七歲的女孩，白皙的臉龐，精緻的五官，兼之流著一頭長髮。及腰，撒在上面午時的陽光，泛著金黃，傳來陣陣氣質的髮香。我像是沉浸在那個童話的日子裡，想著那女孩的溫柔，如白雪公主一般，眼波似水，腰肩如細。\n「十七歲？」像這麼美麗的女孩，我是先入為主的認定十七歲的。十七歲的女孩有多好呢？那正是女孩的青春年華，那是幻想的、浪漫的，也是純真的。女孩在這個年紀也是迷人的，十七歲是女孩成為女人的過程，除了生理上、心裡上也是要越趨成熟。若是古代，女孩在這個年齡，恐怕都要有第一個孩子了呢！這時的女孩，身上散發一股誘人的幽香，可能是生物的本能吧，他們的費洛蒙，就是在一公里外的狗，喔不是，是男孩也能嗅到，被之吸引，從而拜倒石榴裙下。\n而十七歲的我呢？我總想到這個問題，再過不久，我就要滿二十歲了，十七歲對我來說看似很近，其實也是多年以前的事了。接近二十歲，才發現自己不再是那個十七歲的毛頭小子，開始把生存這件事當作一回事而非兒戲了。而夢想呢？那些憑空的夢想似乎要開始現實，就好像公車上那十七歲的女孩，不能再僅是幻想。\n回想起十七歲，應該是我高二的年齡，那年我先是去了青刊社，學校的一個社團，負責編輯校刊的。我以為我會很喜歡的，至少當初我是這麼想。會加入這個社團的動機卻是單純的。高一下學期，社長對我說：加入青刊社就有稿費可以拿唷！我也就傻傻的加入了。平常我喜歡隨筆寫寫，喜歡看看各種不同的書籍，而青刊社的社團辦公室囤積了大量的書籍，正是一個完美的天堂。然而，一下子我便開始厭倦了，討厭所謂的文青，裝模作樣的上咖啡廳，拿著單眼相機拍照，開口閉口都是那些哲學思想，寫的東西都要像詩篇一般，那樣做作那麼不真實。好似不那麼做，便不是文藝青年。事實上有多少人是這樣裝模作樣，上上誠品、喝喝星巴客，就自以為附庸風雅。至少在我心中，某些是多餘的。\n我的反叛精神總是讓我離群索居，與青刊社越行越遠，及至青刊只成了我定時交稿、拿稿費的地方了。事實上，問題絕對不在青刊社身上，而是我。十七歲那年，我一如往常，或說是更甚的討厭和人相處，若真要，一兩個交心便是，決不求多。那真是看人的厭煩，虛偽、造作。有時候我想吐，人性是多麼的堅強、勇敢，又可以是那麼的噁心。那年我看著身旁的人，證實了我自己的感覺。我想起國中時，公民老師說的，如果有一天起床，你假裝自己不是地球人，看著地球上這些忙碌的生物做著一天的行程，你會覺得那是多麼好玩的一件事。實際上，我一直有這樣的感覺，有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感覺。冷眼的看著，在十七歲那年，他是那麼的劇烈。\n一堂課上，老師要我們每個人畫自畫像。那堂課上的是心理學的理論，老師說要藉我們的自畫像分析每一個人。我記得很清楚，我畫了一個有尾巴、多眼的「外星人」，老實說，我認為我只是因為對繪畫不太在行才那麼做的。老師的評語是：這人若不是天才，就是個瘋子。而我很清楚我絕對不是天才。我和天才的共通點，恐怕只是那份瘋子也有的孤寂。\n也是十七歲那年我做了一個夢，夢想成為作曲家，這個美夢一直到現在，我不知道他會不會醒了，或者一直做下去。誰知道呢？就像女孩，十七歲有太多的幻想，太多的可能性。可是那時的我真的只會幻想，以為會作點曲子、有點天份便只欠努力。哪裡來的天份呢？比起那些作曲家，我的起步是那麼的微不足道，我有的不過是十七歲的幻想。以為自己真的被賦予了某些不凡的才華。\n過了十七，也是要進入雙十年華。對於夢想，我有了更多的詮釋和認知。不能再僅是夢和想，過去，我把夢想認為是說出來人們會笑的想法，如今，除了上述，它還是一個需要實現的東西。需要付出努力，需要認清現實。這是十七到二十，三年間一個人的轉變。唯獨不變的，依舊是那份孤獨。\n到站了，我起身，希望那女孩也在同站下車。女孩沒有動作，依舊坐著。我想鼓起勇氣回頭再看他一眼，卻是頭也不回，不知道她是否是目送著我。我不敢回頭看，那女孩，十七歲。或許有一天我會有勇氣，坐到她身邊，問到：還記得我嗎？那個十七歲的你。\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2/2022-09-29-%E5%8D%81%E4%B8%83%E6%AD%B2%E7%9A%84%E5%A5%B3%E7%94%9F/","summary":"\u003cp\u003e自從去台南讀書後，便很少搭公車了，每每回到台中，也總是匆匆的來，急急的去，真有要出門， 也只是機車代勞。想想也是一年了吧。好不容易放暑假了，坐上過去天天搭乘的車上，卻有一種五味雜陳，複雜的情緒。時間這個東西真是奇妙，亦真是偉大呀！\u003c/p\u003e","title":"十七歲的女生"},{"content":"牆這篇小說很有趣，他深刻的描寫了人在臨死前心境的轉變，而結尾運用了詼諧的筆法做結。整篇小說主要的場景幾乎都在地牢中，主要人物是三個背叛死刑的人-湯姆、余安和故事的敘述者伊比愛達。故事背景在二十世紀初的西班牙，這個時期的西班牙處於動盪的階段，由左派發起的階級鬥爭，和保皇黨、與教會的勢力互別苗頭。而三個即將被處死的正是左派的人士。\n整個故事的動機開始於「拉蒙‧格里」這個人身上，主角為什麼原因被抓，為何要被槍斃，以及後來又是如何被赦免於死亡，都和拉蒙‧格里有極大的關係。\n故事中被判處死刑的三個人對於死亡的反應，有著極大差異之處。又或者說，在這三個人之間，面對死亡所表現的行為有所差異，但是在內心深處，他們對於死亡的反應其實是相同的－恐懼。恐懼席捲了他們每一個人。我們從余安對於死亡的反應看起。余安是三人之中年齡最小的，在文中曾多次提到。起初他對於自己遭判死刑無法苟同，認為自己沒有任何道理背叛死刑。湯姆也是這麼認為。注意到湯姆此時的反應，是談笑自如的，他可以對著其他兩人開玩笑（事實上不怎麼好笑），但確實的是，湯姆這時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即將面臨死亡的事實，又或者他還不把他放在心上。這時候三人中除了余安內心感到恐懼，其餘兩人感覺到的都是外在的，地牢使他們兩人感到寒冷。\n在等待槍斃之前，除了死亡帶給兩人（除余安外，他除了恐懼沒辦法有其他東西了）一連串的反思，一個關鍵的人物是比利時醫生。在地牢中，他是唯一一個不受到死亡威脅的人，自以為能帶給這些人平靜，但是有趣的事，比利時醫生有處在死亡邊緣的經驗過嗎？沒有，那麼他的出現與安慰，恰巧的成為對獄中人們的嘲諷。\n對於存在主義來說，其主張從人的內部來分析解釋世界以及人的自由選擇可以從三個人的表現上清楚展現。三個人的內在都是恐懼的，余安從頭到尾不能接受，選擇用哭泣表達 ; 湯姆和主角嚇的屁滾尿流，兩人一開始都保持鎮靜，然後開始心慌，但還欲裝作外表保持鎮定，拒絕向死亡 / 醫師妥協，及至最後，湯姆妥協了，要了一包煙，而伊比愛達則堅持原則，他希望在死亡前仍能保有自己的尊嚴。這三中選擇並無一定好壞，看似湯姆或伊比愛達較有骨氣，然而薩特在小說中也寫到，「他（余安）向一個因發燒反而減輕了病情的病人。當病人連發燒也發布起來時，他的並才是更為嚴重的」，正是作者傳達對於這三種不同選擇的看法。\n死亡讓伊比愛達看清了一切，知道人各有命，生死由天的道理，經歷一連串心境的變化，他對於一切事物有了更清晰的洞清。儘管最後他有了活下去的機會，因為了解到拉蒙格里活下去的價值可能更大，他做了選擇，決定死亡。死亡前，他對於一切已無牽掛，更伺機戲弄盤問他的軍官，可笑的是，不巧卻反而使他活了下去，是作者一個較為輕鬆有趣的巧妙安排。\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2/2022-09-29-%E7%89%86/","summary":"\u003cp\u003e牆這篇小說很有趣，他深刻的描寫了人在臨死前心境的轉變，而結尾運用了詼諧的筆法做結。整篇小說主要的場景幾乎都在地牢中，主要人物是三個背叛死刑的人-湯姆、余安和故事的敘述者伊比愛達。故事背景在二十世紀初的西班牙，這個時期的西班牙處於動盪的階段，由左派發起的階級鬥爭，和保皇黨、與教會的勢力互別苗頭。而三個即將被處死的正是左派的人士。\u003c/p\u003e","title":"牆"},{"content":"海的死亡是一篇超現實主義的小說作品，講述一個小鎮中的人與海的關係。這一標題就足以讓人有無盡聯想，還沒看內容前，我先暗暗的揣測海的各種死亡可能，或許是冰河期，海水結冰了;或許是人類過度破壞，造成海（中生物）的死亡\u0026hellip;等等，諸多原因，但這都不是海水真正的死亡。然而，在故事中，海水是真正的死亡了，帶有血的腥味，與死亡的氣息。\n小說中主要的角色是巴西留和他那十三歲，與他同樣富有豐富想像力的兒子-菲力。對於巴西留與菲力而言，海和燈塔便是所有的人生。小說中確切的點出這兩點（菲力的豐富想像和圍繞海的人生）：他從未出過小鎮一步，但因此反能自由自在的再造那些已被創造了的事物。\n除了菲力和巴西留之外，依賴海的還有小鎮的人們，他們依賴海洋帶來豐富的漁收，海水賜給的恩典。海洋的死亡對整個小鎮都是極大的影響。轉折點在於過年當日，作者在此用了「爐火畢剝作響，好像燃燒的是罪惡的碎屑」，點出了海洋即將開始轉變。這裡很明確的與新年小鎮人們期待新生命形成對比。菲力的惡夢正說明了他與海緊緊的關聯性，我很好奇的是老巴西留怎麼會沒有察覺，因為他與海的連結應該比菲力還要深刻。較合理的解釋作者其實在前幾段有提出過，他說，老巴西留已經大不如前，他的許多能力轉移到了菲力身上。\n畢竟老巴西留還是見過世面的，與菲力相比，他遇著海洋死亡的特殊情況處變不驚，儘管他也對於海洋的死亡感到驚訝。這裡描寫老巴西留的反應十分深刻，他心境的轉變，由不信、訝異及至恢復鎮定，中間的轉變並沒有顯露給菲力見著，又或者菲力過於緊張，並沒有察覺。因為菲 力正神經質的哭喊著：為什麼？\n人們恐懼，擔心天災將不斷降臨。事實上小說中不安的人們，傳達了人類對變化的世界的恐懼，因為人們對於習慣的事物總有一種依賴感，有著特殊的情感。而海水的死亡也正宣告了菲力夢想的死亡，「菲力夢想的海底城一定也死了」，巴西留可能還好，畢竟他在夢想與現實之間，隨著年齡有了自己的界線，然而菲力是「活在燈塔的想像者」，他從未他出想像去尋覓真實的世界。\n最後一段深刻描寫了人性會有的反應，夢想死亡後，我們總不願承認，總以為他還有活著的可能。菲力和巴西留-兩個寄生命於大海的人，選擇去尋找夢想殘喘的餘燼，尋找夢想存活的地方。他們沿著死亡的海岸線尋找。我認為最後兩人找到那僅存的大海可能不存在，或許是他們兩人幻想出來的，或許是村民幻想出來的（找到存活的大海是拿著望遠鏡的島民說的），在小說的文字也稍微透露了這個訊息，「洞的大小恰足吞沒兩人」，怎麼會這麼剛好呢？這是我推測的依據。不論是菲力父子幻想的，或者是村民幻想的，都說明了人在夢想破滅後，尋找各種使其死灰復燃的機會。正是人類頑固、可笑又值得佩服的特質。\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2/%E6%B5%B7%E7%9A%84%E6%AD%BB%E4%BA%A1/","summary":"\u003cp\u003e海的死亡是一篇超現實主義的小說作品，講述一個小鎮中的人與海的關係。這一標題就足以讓人有無盡聯想，還沒看內容前，我先暗暗的揣測海的各種死亡可能，或許是冰河期，海水結冰了;或許是人類過度破壞，造成海（中生物）的死亡\u0026hellip;等等，諸多原因，但這都不是海水真正的死亡。然而，在故事中，海水是真正的死亡了，帶有血的腥味，與死亡的氣息。\u003c/p\u003e","title":"海的死亡"},{"content":" 高三考完學測買了第一台筆電，興奮的開了musescore（當時還是musescore2），選了orchestra的編制，在319教室後面就寫起了這首曲子。 這首總讓我想到高中那個美好的時光，還有小李、凱文振豪，我還記得開啟後的下一節課是桌球課，可是我卻完全不想離開教室。想起來仍然歷歷在目。[2020.02.06]\n","permalink":"https://blog.gannipiece.tw/zh-tw/posts/2021/29_may_2015/","summary":"","title":"29_May_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