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南寧山上的神木,究竟是從出生就在山頂,還是後來移植的說法眾說紛紜。有人推論,由於拉拉山上沒有神木,南寧山的神木定是被硬生生地插在山頂。可是,那通天的大樹正氣凜然,很難相信它不是自幼年時便與南寧山一起成長茁壯。
常為登山客津津樂道的,是那若隱若現的迷霧山稜。自山腳仰頭望去,米白的 、渾圓的。依傍綿延山脊跨坐在平坦的大地,白日的、夜間的。南寧山的登山客,頭戴明亮不一的照明,粗重的鼻息伴著征服的腳步,意圖踏遍每一寸南寧山的泥土。
評論員不放過每一個南寧山的角度。山陽佈滿花香,蜿蜒的步道藏匿虛假的問候,平坦的石階士紳西裝筆挺;山陰潮濕幽暗,湍急的河道漂流凋謝的落花,濕滑的棧道獼猴且吠且爬。
登上這座山的人,莫不是為了一堵神木風采。粗壯、堅實,數十名遊客環抱著,好不容易才將其圍起。它充滿生命力,直挺挺地屹立不搖,鄙睨拜倒於腳下的眾生。藤蔓附生其上,青綠色的纏繞。養分順著維管束輸送,往根部、往莖部。圍繞在神木四周的植物,都顯得光彩盡失。
直到那聲雷劈,劈開了南寧山神木的一生。它應聲倒下,枝枒枯萎、根部腐爛,要斷不斷地在風雨中搖搖欲墜。墜落之際,它仍要它們稱其為山中之王。它說它源自山的初始,是它賜予這片土壤生命,要整片土地臣服它的威權控制。
南寧山土石崩落,道路坍方。人們為了一堵這顆曾經風光的大樹,費了九牛二虎將它運送下山。他們苦尋它的落腳之處,無奈之下只好暫寄隔壁的拉拉山。一擺就是數十年,日復一日。它像蜷縮在角落的遺物,遊客熙熙攘攘。看著曾經的龐然大物,乾扁地躺在地上,遠遠地望著南寧山。
它的慾望還在凝視那片河岸。